《赤壁》：志大才疏

2008-07-17 19:31 来源：Mtime时光网作者：疯行水上评论条

《赤壁》的整体风格是应该是对的，叙事结构上并没有致命硬伤，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原著《三国演义》贡献的精彩的故事脚本，“赤壁之战”作为三国历史故事的一段华章，无论是复杂的剧情冲突，还是鲜明的人物群像，都具备极佳的影像化潜质，只要忠实原著精神和框架，而不是自作聪明地施展春秋笔法，效果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看得出吴宇森对《赤壁》应该构思了很长时间，储备了大量的创意，如果你足够公道，你也能看得出。影片的风格属于写实，从人物的造型到场面的控制再到动作的设计，都尽可能接近观众心中的基本常识，这个看似简单，但是看过《风语者》的人都会感觉到，吴宇森在《赤壁》中的巨大进步。一个沉湎与个人英雄主义叙述的导演，如何在作品中降低单个角色的权重，提拉历史剧的广阔和深邃，对于极度风格化的吴宇森，不是一件信手拈来的小事。

可即便吴宇森已经倾其所有，《赤壁》的效果仍然差强人意。你不可能对影院里别有深意的哄笑视若无睹，观众总是在尝试进入影片宏大意境的过程，不断被一个接着一个弄巧成拙的段落干扰。这是改编剧本必然面临的困境，在规避故事风险的同时，还要面对庞大的原著读者的检视。对于三国历史，进了影院的人多少是懂一点的，塑造一个年轻的诸葛亮、一个轻佻的小乔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你要诠释出角色的可信度，必须让观众信服你的创意。

在我看来电影在两个方面存在大的硬伤：影片的节奏和人物的塑造。

有人说，《赤壁》在该慢的时候慢，不该慢的时候也慢，慢是《赤壁》（上）的最大问题。“新野之战”处理的过于潦草，快慢失调。作为全剧的引子，刘备军队的背景交代不够，各个时段的战斗空间感不强，赵云、张飞、关羽在整个撤退的过程中处于什么方位，担任什么角色，这些细节的处理都不够鲜明，看得人一头雾水。刺探周瑜态度的过程太过于冗长，诸葛亮给马接生，周瑜为马起名的桥段更是画蛇添足，费力不讨好。孙权决策的部分也很拖沓。有些地方还不是单纯的节奏慢的问题，而是导演处理的手法单调，也给人一种慢的错觉。诸葛亮与周瑜对琴一段，按理说既能表现二人英雄相惜，又能交代周瑜参战的决心，既能展现东方文化的神韵，又避免了冗长枯燥的辩论，创意很不错，但看过之后感觉不仅是人物惺惺作态，气氛的营造平淡，让人有不过瘾，不尽兴之憾。

再看看人物的塑造。看最早放出的片花就感觉很不好，因为人物太多，又是一干大小明星，光分配镜头就是个大问题。看三国主要就是看英雄，所以《赤壁》的问题不是人物太多，而是人物缺乏个性。拿《指环王》来说，人物虽多但不乱，巫师甘道夫的智谋，游侠阿拉贡的勇敢、精灵莱苟拉斯的轻灵，矮人葛布音的蛮力，弗罗多的单纯、山姆的忠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标签。反观《赤壁》，各路英雄“挤”在一起，每人都是短促但很平均的特写，简直就像春晚里的大合唱。除了造型上有那么点差别，腔调和动作都很趋同。人物的交锋平淡寡味，动辄就是四目暧昧相对，放佛心已灵犀相通。周瑜探访刘备军营一段，只见刘备编草鞋，关羽念《关雎》，张飞写隶字，大战当前不厉兵秣马，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我看吴宇森真是浪漫得昏头了。至于那个胸大无脑的谁谁谁（名字我都懒得提），把个风华绝代的小乔演绎得风尘十足，一张嘴就是娇喘微微，房事正紧的样子，完全不管别人受了受不了！

站在古装大片的低起点上，《赤壁》显然有其特别之处，毕竟吴宇森是少数几个在好莱坞有着A级制作经验的华人导演之一，但我怀疑这些经验带给吴宇森某种资历的同时，会不会也带来一些自负，以至于处理电影的细节时过多塞入自己的主观经验，全然没有在全新题材面前的那种诚惶诚恐。虽然吴宇森无意打造一部精英电影，不会像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夜宴》那样青筋暴突，用力过猛，但他那一手香港导演特有的糙活的确白瞎了这么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