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2》：肆意挥霍的快感

《变形金刚2》：肆意挥霍的快感

 

 

　　说出来连俺自己都不相信：俺对《变形金刚2》的第一印象居然比第一集要好！

 

 

　　俺不算特“饭”金刚，所以第一部只看了四遍；而第一遍看的时候，印象极其糟糕，可能是因为期待太高了，被贝老师有些惫懒地耍些在机械迷们看来无聊的人类场景之后，就很有些火冒三丈。所以，在看第二部之前，俺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绝不第一时间看首映。一则避免热血过度、英年早泄；二则等待是种美德，好显得俺成熟稳重、静若处子。

　　第二，拼命浏览影评。一则无限降低期待值；二则欣赏各种观点打架，娱乐价值简直比电影本身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最后、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做好哈尼的思想工作。

 

 

　　和世上一切“哈尼”一样，俺家那口子也是比较崇尚“阳春白雪”的；相对的，俺则是彻彻底底的“下里巴人”；此种品味组合在感情上虽是天作之合，放在看电影上则时常有些纠纷——当然，每次总是以俺的失败与妥协告终的。长此以往，夫纲何在？！为了打赢看《变形金刚2》这场恶仗，俺从年前开始就抖擞精神，开展了一系列“备战备荒”的运动：洗碗、拖地、吸尘、倒垃圾、叠被子、收衣服、马杀鸡、三温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毛主席说了，世界上怕就怕“厚脸皮”三字，诚不我欺也，最后俺取得了历史性的胜利：哈尼终于首肯了IMAX观影计划，“小受”翻身做了“小施”，欧耶~~

 

 

　　闲话少说，单说观感。

 

 

【不长】

 

 

　　正因为之前看来太多影评，听到的最多的抱怨便是“震撼太持续以至于最后疲软”，老美影评里说得最多的也是“too much of a good thing”，看来，中外影评家们说得都是同一个意思：《变形金刚2》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多太长了！

 

 

　　对此，俺彻头彻尾地不同意。

 

 

　　首先，俺不同意影片太长了。早在以前录像厅的时代，俺就对时长超过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有种偏执的热爱，如果能超过两小时那就太美了，两个半小时？简直是超级完美！这是因为俺是地地道道的“小农意识”，电影在俺看来——和花裤头啊红头绳啊一样——都是产品；花同样的价钱自然是享受时间越长越好。让俺意外的是，俺的“电影小农意识”在资本主义老美这里如鱼得水了：傻蛋老美不如国人同胞那般精明，他们在同一影院放映的所有影片——不论长短好坏——都是一个价钱，也就是说看三个半小时的《魔戒3》与看一个半小时的《爱情大师》（Love Guru）花费一样，傻子都知道如何选择了——这也是为啥俺很少看浪漫喜剧的原因，因为他们都太“短小”了，俺喜欢又长又大又结实的，连看毛片都最爱那种时长两小时的double feature，够high，有赚头，巴扎嘿~~~

 

 

　　也许是浸淫于“长片”中久经锻炼的缘故，两个半小时下来，俺一直是兴致勃勃的，连一点打瞌睡的念头都没有。依照俺的意思，片中每场打斗至少得弄上半个小时才好，柱子哥与天娇妹、堕落爷的3P大戏，更是要此起彼伏、潮起潮落、你退我进、盘根坐莲、铁汗淋漓、亚美爹啊兹嘎西地大战个几千回合才算过瘾。所以，俺非常不明白为啥好多巨有见解的影评大师们都说贝老师是在拍毛片，怎么可能呢？以俺小八十年的毛片研究心得来看，贝老师不仅不是在拍毛片，简直是连毛片的影儿都没见过的嫩雏儿：他刚看见人一丁点“肉边儿”，手持摄像机就激动得拿不住、嘎~~一下就偃旗息鼓了！毛片要是这种拍法，全世界男人都会抑郁了。

 

 

【不多】

 

 

　　其次，俺更不同意《变形金刚2》显得“太多了”。农民出身的俺，对“太多了”的含义心里明镜儿似的：一秧地里苗种得太多，肥料跟不上都会死掉；一个家里娃生得太多，口粮跟不上只能插草标。一句话，“太多了”就会“光景烂包”。这回贝老师承包的这块地里长的娃娃，依老汉俺看来不是“太多了”，恰恰相反，是太少了。

 

 

　　动作场景太少了。看完之后脑子里猛一回想，也就柱子哥森林4P与结尾的金字塔3P有点印象；后来一想，才记起来开篇还有场三三两两的捉对儿大战，中间还有“厨房机器起义”、“机器狗突袭美军基地”、“美女霸天虎暴走”等热闹的场景，结尾大战之中，还穿插了“大力神铁蛋震金塔”、大黄蜂PK机器狗、汽车人、霸天虎以及美军之间的集团3P等……这么一列出来，居然变成了一个长长的单子，大大小小十多场呢，把150分钟的影片分成十段，就算每段动作戏只有五分钟，那也是每过十分钟就有一次动作场景，这还只是有金刚们参与的，如果算上山姆等边角料动作戏，《变形金刚2》动作场景之密集，的确可算是塞得满满的。

 

 

　　然而，任何东西都是相对的，《变2》中动作场景再多，也赶不上“钢丝”们对金刚大战的无限渴望！三五分钟一战算什么？从头打倒尾才好呢！不信，俺们做个调查：大伙是愿意看掺杂着人类风月、且人类军力居然直接对抗霸天虎的扯谈，还是愿意看纯粹表现汽车人与霸天虎之间恩怨情仇、柱子哥与天娇妹从赛博坦一直“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故事？说白了，小博与小狂们不是美军耀武扬威的搭头，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翁哩。

 

 

　　再说了，影片中貌似描绘了很多金刚之间的打斗，但真正让人留下印象的有哪些？除了努力回忆那些标志情节段落的空洞标签，俺们是否记得柱子哥K掉堕落爷用的是啥招式？记得！——可能某些眼尖的同志会坚定地回答，不就是“堕落爷看着胸前突出的刀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么，很古龙很拉风呀。拜托，那个只能算是ending pose好不好？有啥招式的轨迹或者意境没？这样的动作场景好比在镜头前挡了一块毛玻璃，让你啥也看不清，最后撤掉玻璃，只看到一个定格的结局；影片中所有战斗场景都是如此处理的，包括柱子哥撕裂旋风（Vortex）头部以及大黄蜂生剥机器狗脊柱，再次证明了贝老师像所有愣头青一样，只重结果不重过程。

 

 

　　还有人说，即使动作场景不显多，恶俗搞笑场景也未免太多了，令人大倒胃口。不得不说，贝老师这次的确比较低俗，即使和他以前作品中的笑料相比，今次也算是比较龌龊的，那些拱来拱去的动作，怎么看都该属于《王牌大贱谍》系列，贝老师虽然不入艺术人士法眼，但好歹还是个纯洁的动作片高手，整这出“下作”戏是为啥呢？答案很简单，还不是为了观众？！当然，不是俺们高尚矜持的中华观众，而是刚长出青春痘的老美小屁孩们，他们正是“哪口腥好哪口”的年纪，随时随地都能激发“性”趣。贝老师将眼光向他们看齐，多少有些顺便调侃一下正经人士的意思：反正你们总要对老子说三道四，老子索性恶心你个够！这么一想，联系到片中不惜动用数码替身也要让大伙集体幻想女主角那小热裤阴影下的秘密……俺不仅越发地喜爱起贝老师来了，试问还有哪位导演能如此坦然地“变本加厉”呢？

 

 

　　另外一个群众反映比较大的“嫌弃”点，是那一对聒噪的孪生金刚。老美影评人多认为他们像《星战前传》中的Jar-Jar Binks一样无聊讨厌，甚至有玷污黑哥们的嫌疑；有趣的是，俺听电台现场采访众多黑哥们姐们，他们自己却嘻嘻哈哈的混不在意，还觉得挺好玩；而国内一部分论调则是认为这两个家伙不该受到如此特殊关注、以至于喧宾夺主。俺个人的看法嘛，一对照《绝地战警》系列，发现贝老师其实不是对黑哥们的“饶舌”展现太多了，而是展现得不对“时机”。要在紧张的动作片中插科打诨，其实应当反其道而行之：将那些看似无聊的吵闹放在最最紧张的动作场景中，这样看似更加喧宾夺主，实际上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让性急的嫩头青们对动作场景的期盼更加高涨，而过了性急年纪的“沉稳”观众们，则可以欣赏贝老师这般“故意消解刺激”的恶趣味，《绝地战警2》中公路追车一段的效果就很典型。可《变2》中这对机器活宝的搞笑，大多发生在剧情本来就平淡无聊的时期，而贝老师又不可能整出些真的抵死搞笑的桥段来，所以等于是浪费时间。“无赖”的价值——俺琢磨着——应当体现在对于“价值”的破坏，那样方能反衬“价值”的可贵。试想，如果在“复活升级版”柱子哥与天天和堕落爷紧张3P的最有价值时刻，这一对活宝也自不量力地冲上去、却总是碍手碍脚还累得柱子哥腾身救护，这样会给柱子哥的动作增添多少难度啊，这样的打斗岂不是更过瘾么？

 

 

【不好看】

 

 

　　所以，俺认为这个《变2》其实是不怎么“好看”的。动作片影迷之所以热爱贝老师，就是爱这家伙喜欢“堆砌”，那些有点追求的导演都穷讲究的“含蓄”啊“隐忍”啊“内敛”啊，贝老师完全不在乎，他也不会玩弄悬疑，他就想把咱扔到一个个华丽无比、火爆无比的大场面中让俺们幸福得目不衔接。他的《绝地战警2》被老美影评人贬得一无是处，烂评度还高出《变2》十来个百分点，可俺个人喜欢非常，在贝老师的作品中喜欢程度仅次于《石破天惊》；不为别的，只为其动作场景够长、够多、够过瘾。这中间的秘密，其实首要在于每一段动作场景的“过瘾”，其次才有“够长够多”的锦上添花效应。没有“过瘾”这点，其他都是空谈。

 

 

　　贝老师这次让俺失望，主要就是败坏了他自己的“过瘾”原则。第一，俺认为贝老师在调度动作场景的时候，失去了“法度”。很多哥们可能对贝老师的动作场景不屑一顾，认为就是靠个“猛”字取胜。个人不敢认同，因为随便挑出贝老师前作中的一段动作场景来，在那种华丽表象的背后，自有极为得体的章法，无论是方位感，还是形式感与速度感，都娴熟到令人赞叹。到了《变2》中，则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即使逐帧逐帧地分析，也很难看出之前“全局了然于胸”的透彻。第二，贝老师这次没啥节奏，当所有的动作场景都只剩下持续的“快”与结束的“慢镜”的时候，就像整篇文章只有“破折号”与“句号”一般呆板。第三，《变2》的动作场景也缺乏真正火爆的质感，很多该给人以震撼的场景都效果平平，典型的如“大力神发威”与“众金刚混战”的场景，前者以单调的“吸尘器”功能草草收场，后者混沌一片的调度令任何金刚都无表现机会，更别提不同金刚之间以及金刚与美军之间实力设定的荒唐与不一致，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些想想都令人激动得好念头。

 

 

　　影片中最出彩的动作场景，大部分观众都认为是柱子哥的森林4P。的确，相对于片中其他平淡的大战场景，这一段确实要生猛些。但这只是从对战规格与情感效应来说的；抛开这些，如果换成是《绝地战警2》时期不搞到连续几个高潮不罢休的贝老师，这一段该有多大提升的潜力啊！当俺听说片中有这一场肉搏时，脑海里立马蹦出《金刚》（King Kong）中金刚力战三条霸王龙的画面，以变形金刚变形之灵动，武器之威猛，外加人类角色掺杂其中提升的紧张感，《变2》中这一幕是完全可以玩出《金刚》那样精彩到无以复加的境界的，而且在商业套路上一贯爱下猛料的贝老师，也是完全有能力在“反复纠缠”这一点上媲美“彼得小熊猫”的。可结果如何，大家心里自有一杆秤。这已经是剥除了CG角色的性格塑造这样比较“高级”一点的要求、而纯粹讨论场景火爆性这样动作片的最低要求，贝老师在这一点上都令人失望，总不能以自己不想那么拍来推卸责任了吧。

 

 

　　事实上，综观全片，唯一一个令俺眼前一亮的动作场景，恰恰是一个不那么火爆的。俺最喜欢声波释放机器狗，后者从太空一路狂奔突击进入美军基地、然后有条不紊地掩护撤退的一幕，唯有从这一段中，俺才能重温贝老师那种招牌式的流畅与凌厉，同时又带点不同以往的成熟的大家风度。然而，这种稍微不一样的更有质感与美感的动作场景，淹没在一堆又一堆缺乏章法节奏的场景里，只能说是昙花一现了。

 

 

【有快感】

 

 

　　说来说去，似乎全是说《变形金刚2》的坏话，而本文开篇却说“印象比第一集好”，我丫是不是两面派呀？哼哼，“两面派”又如何，俺还想做“五面怪”哩！这并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俺对第一集评价本来就不高，对第二集的评价好点，也高不到哪去，很难说得上心水，遗憾倒是一揪一大堆。

 

 

　　但是，俺终究还是有快感的，这种“快感”来自贝老师本人——别想歪了，俺的意思是说，看着贝老师拿着这么多美金，堆砌这么多金刚，却不仅不给咱几下过瘾爽利的，反倒变着法儿用草率紊乱来调戏“钢丝”们，的确是极其可恨。这种感觉，就像北韩的饥民看到美帝资本家不仅不珍惜粮食、反倒将大桶牛奶倒掉一样；更高雅一点的，是像大伙儿都光棍着连一个妞都找不着，而贝老师却一口气簇拥了几十位美女、还偏偏将她们打扮得既花里胡哨又空洞无趣一样，是可忍，孰不可忍，贝老师真是太不厚道了。

 

 

　　然而，反过来一想，人家贝老师这么毫不在乎地铺张浪费，正说明人家谱大牛气啊。一贯穷得叮当响的电影艺术家们，在诅咒贝老师玷污艺术祖师爷的同时，是不是在潜意识里也有得不到投资商宠信的嫉恨呢？俺作为一最顶级的俗人，自然没有艺术家们那样的情操与抱负，所以立马艳羡起贝老师可以恣意挥霍的快感来。无意识的胡闹令人鄙视，有意识的胡闹，则是一种姿态了。更有趣的是，俺感觉贝老师这次胡闹的姿态既不是自嘲，也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抛开一切的“不屑”。这是何等“自由”的境界？！恭喜贝老师，终于练成“大神”境界——“大条”的大，“神经”的神。

 

 

MTIME时光网专稿，转载变“转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