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太多的好人受虐的电影,比如《致命弯道》、《人皮客栈》、《恐怖蜡像馆》、《德州电锯杀人狂》等等等等数不胜数的类型片,无一例外的都是主人公们误入险地,走投无路,遭受变态杀人狂的肆意的精神蹂躏和肉体摧残。而如我一样好这口的大仙们,看着残肢断臂鲜血喷溅,看着编导们创造的花样翻新的杀人方式,往往是口水四溢并且山呼万岁,到底是他们心理变态还是我们喜欢受虐?但是,《魔屋》这次开始叫恶人受虐了,谁叫他们杀人不分左右,虐完人家闺女还跑到人家家里去得瑟?
本片的编剧和监制韦斯.克雷文是原版《杀人不分左右》(新旧两部影片的英文名字是一样的,为了区别仍把旧版称为《杀人不分左右》,下同)的导演,好这口的人都知道此公是虐杀恐怖片的祖师级人物,他是《隔山有眼》、《猛鬼街》、《惊声尖叫》等恐怖名片的始作俑者。六七十岁的人了,还在“呕心沥血”地锻炼着大伙的意志,真可谓“老而弥坚,志存高远”。相对于1972年的《杀人不分左右》,《魔屋》剧情上没有太大的改动,只是在情节铺陈上更加合理,人物关系也比前者交代的清楚,当然由于技术的进步,在视觉效果上也远远超出了原版影片。因为韦斯.克雷文的原因,《魔屋》和《杀人不分左右》亲缘关系很近,因此不可避免地要将两部电影来做比较,相形之下,我认为新版的《魔屋》还是一部比较诚恳的作品。
关于人物出场:
电影一开始,按照此类影片的一贯套路,先给大家来点暴力和血腥提提神。这一板斧比较重要,砍好了就可以唬住人,吸引观者的注意力。与旧版比较,新版《魔屋》中的恶棍出场很早,其中那一男一女劫囚车时还像漫画人物一般各自弄了个比较拉风的面罩,这纯粹是导演为了吸引观众眼球而设置的,因为看他们后来杀警察不留活口的狠劲,似乎戴面罩是多此一举。而在旧版中只是通过汽车广播透露了他们的信息,这样看来新版人物的出场更具观赏性。
关于作案动机:
从作案动机来讲,旧版似乎交代得比较牵强。虽然同样是两个年轻姑娘因买大麻而落入魔爪,但在旧版中是四个恶棍故意引诱并劫持他们的,试想几个亡命逃犯应该是尽快逃匿怎么可能还无事生非地找麻烦呢?难道就是为了突出他们的恶?而新版中歹徒之所以劫持两个姑娘,是因为丢在旅馆门口的刊登有通缉他们内容的报纸,害怕告密而劫持人质,这样就比较说得通了。
关于人物刻画:
贾斯汀对应的人物在旧版《杀人不分左右》中是Junior Stillo,这个人物很奇怪,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样子,开始是帮凶,在中途莫名其妙地起了恻隐之心,最后居然自己打死了自己。在新版中,贾斯汀作为逃犯大头目的儿子,出场时就表现出天良未尽,显然和罪犯父亲及叔叔不是一路人。他之所以使玛丽和佩吉落入魔爪,显然是无心之失,他没有想到父亲一伙会突然回来,这样他后来的“反水”就合乎逻辑了。而且这个曾经出现在《角斗士》里的漂亮男孩斯宾塞.克拉克,对于贾斯汀这个人物的刻画也是比较到位的,纤弱无奈迷茫惶恐都表现得比较准确。
关于其他情节设置:
在旧版中,玛丽被虐打和强暴之后,莫名其妙地走向湖中,自杀不像自杀,逃命又非逃命,最后很窝囊地死在枪口下。而新版中,开头就交代了玛丽的游泳技术不是盖的,在她被强暴后乘人不备,也是冲向湖中——逃命,这逻辑上就顺理成章了;在旧版中还有两个可有可无的笨蛋警察,在追捕逃犯的过程中还演了一小段喜剧,由于警车被偷走,他们居然爬上了一辆拉鸡的小汽车的顶上,还滚下来一次,这显然和电影整体风格不相容,完全没有必要。新版中把这两个人物删掉了,变成科林伍德一家和罪犯一伙的直接对峙;旧版中,安排了科林伍德太太引诱一个恶棍,那恶棍居然主动要科林伍德太太绑住自己的手,这样的安排究竟是为了表现他的受虐倾向和变态心理,还是为了使科林伍德太太咬掉他生殖器这一情节表现得足够邪典?我认为还是新版中的情节比较符合逻辑,科林伍德太太直接给了他一刀,在那种悲愤心境中哪有心思去琢磨他的生殖器?
关于配乐方面:
旧版的配乐也很特别,在罪犯劫持人质逃跑的过程中,居然用的是很欢快轻佻的钢琴曲,似乎是为了给罪犯们助兴。新版中没有过多的配乐,侧重于实际的音效表现,这无疑增加了新版《魔屋》的视听效果。
综上比较,应该说《杀人不分左右》更侧重于原生态的拍摄方式,镜头感比较真实,有纪录片的风格,但是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观赏性方面则毫无吸引人之处,从这一点上讲还是《魔屋》比较耐看。而且相对于《杀人不分左右》赤裸裸地表现暴力——不是单指视觉,还包括整个影片的基调——《魔屋》的基调要理智得多,尽管在视觉上似乎更生猛了一些,其实那主要是因为电影技术的进步,实际上在道德层面给人以更多的选择余地,这一点在贾斯汀和玛丽身上得到了集中的表现。在《杀人不分左右》中,玛丽没能保住性命,《魔屋》中的玛丽最后凭借着出色的游泳技术死里逃生,传递了生命需要抗争才有更大的存活机会这一信息。而贾斯汀也因为心存善念得以活命,至少给观众暗示了“善恶有保”这一符合人类道德原则的愿望,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淡化了旧版影片的绝望色彩,也算给人留下了一点希望。这样一来尽管在视觉效果上《魔屋》似乎更暴力更血腥,但是实质上远没有旧版那么“邪典”。只是在最后,科林伍德医生在“修理”匪徒大头目时表现得有些“邪气”,但是可以理解嘛,毕竟把人家闺女折磨成那样,还不叫当爹的出口恶气?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西方思想文化领域正处于一个“革命”时代,出现了很多银幕经典,同时也诞生不少“邪典”电影和“邪典”教头,比如僵尸鼻祖乔治.罗梅罗就是在那时横空出世,并建立“僵尸霸业”的。而现在的暴力类型片就是在这个时期兴起的,同一时代的“名作”《我唾弃你的坟墓》和《杀人不分左右》的原始风格相似,故事框架也大致相同,都是以暴制暴式的复仇电影,甚至连缺点(情节上的牵强)也很相同,也同样被“禁”。像《杀人不分左右》这样的影片实际上满足了当时物质生活日益丰富的人们的好奇心,但是由于其赤裸裸的展示暴力又挑战了人们的道德底线,因此被“禁”也就不足为奇了。其实,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成就了韦斯.克雷文,使之名声大震。正因为《杀人不分左右》名声在外,老克雷文又总是愿意晒自己的旧作,在翻拍之风盛行的今天,《魔屋》“借尸还魂”也就很正常了,君不见老版的《隔山有眼》已经翻拍了两部新作了吗?
如果以今天的眼光去看待,1972的《杀人不分左右》被列为十大禁片之一的“资格”都值得怀疑,顶着这个名不副实的幌子“招摇撞骗”了几十年,搞得很多不明真相而又有强烈求知求奇欲望的群众还四处寻找片源,想探究一下究竟是哪里“犯禁”。窃以为,如果按照30多年前的标准来衡量,现在的绝大多数暴力电影的面画更加“令人发指”,都列于犯禁之列。只不过人们在经历了电影界各路神仙导演几十年来“孜孜不倦”的“腥风血雨”的洗礼之后,神经系统变得无比坚强,心理素质变得异常优秀,再恶心再恐怖再变态再残忍的电影都会有人鼻孔朝天地“哼”出来:切,没意思!从这个层面上讲,估计旧瓶装了新酒的新版《魔屋》也肯定不能完全“搞定”大伙儿。
虽然搞不定大伙儿,可是我认为这个旧瓶装上新酒以后,比原来的要顺口多了,而且整个影片的基调也不再完全绝望,不再是杀人不分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