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

“再见。”的士远去。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完结了一段难舍的感情，才能真正重新开始另一段动听的恋曲。

我在车站等车，低着头，大概领导又要责备我怎么老迟到了吧。小慧心里这样想。“小慧，你也在这儿等车啊？”楠跟小慧打招呼。

“嗯，今天怎么也在这等呢？”小慧笑了笑。

“哦，我起晚了。”两个人很平常的聊着天。

楠是个很温柔的人，看到他的女生都觉得他很亲切，而且总能噼里啪啦的讲个不停，也不会让人觉得烦，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最近没见辉……”楠随口说。

“他走了，不回来了。”我想看个什么地方，躲过楠的眼睛。

“小慧那么可爱，会有人欣赏的。嘿嘿。”楠摸着小慧的头，安慰着。那一刻我看着楠，没有闪躲，什么也没说，却感觉眼睛湿润了。

唉~起太早，没早点了。变成一个人似乎生活变得更随意，想啥时起就啥时起，想干啥就干啥，没人惦记了。小慧心里空空的，漫无目的地走着。哪个地方有饭啊！好饿哪！我就这样晃悠、晃悠的。

小慧看到楠也在这家店吃饭，过去拍拍他。“哎？！专门来找我吃饭哪？”他看到我有点意外。我对于这样玩笑式的调侃无奈地点点头。楠跟他朋友边吃边聊，我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吃饭。

“跟你认识这久，我都没怎么见过你爸妈。”那个朋友说。

“我也没见过”，我插了句话，“改天带我见见吧。”

楠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安和惊讶。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奇怪，“咋啦？我是没见过啊！”

“赶快吃饭！”他声音变大，略带生气的对我说。第一次被吓到，以前从没见过楠这样说话，心里有些害怕，立刻转过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知了用力的叫着，等它们唱完熟悉的歌谣，这个夏天的闷热也就散了。“一会儿要下雨。”楠说。

“不可能。”我说。

“你没带伞就直说。”楠笑着说。

“我借你的打就行了，你打不打就自己看着办。”我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时常这样拌嘴，就好像盛夏的天气，风风雨雨来的快也去的快。

“今天去哪？”楠问。

“去邮局，给朋友邮证件。”我回答。

“谁？”他追问。

“一朋友。”我说。

“男的女的？”他继续问。

“要你管！”我不耐烦地说。有时楠跟我一样，对一件事情总会不自觉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可同时又不会满足对方的好奇心。我想楠应该早就猜到收件人是谁了。

零星的雨点飘着，从树叶上滑落的雨珠不经意地滴到小慧的头上。“伞撑开吧！”这一句打破了不悦的沉寂。“你干嘛打这重的伞啊？”小慧很想举起来，可伞真的沉到举不起来。

“谁让你那瘦，我撑啦！”楠把伞偏向小慧那边，其实伞本身挺大的。

“你不打哦？雨会落身上。”小慧随口说，脑袋里想着证件。

“保护你。”楠轻声说。声音太小，被细弱的雨声所掩盖。

“坐哪路呢？”小慧自言自语。以前，男朋友从不让小慧做类似的事，他总会独自一人完成，然后把结果告诉她。小慧能做的，就只有接受。他常告诉小慧要独立，别老依赖别人，很多事情应该自己去完成，没事别烦别人。

“232、7、36……”楠说了一连串车号，“还有我呢，咱一起过去就行了……”他看着我，很有耐心地说着。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他。

习惯跟随某个人的思维后，就算过了很长时间，忘掉了那个人，也无法忘记已经形成的习惯。它像流经身体的血液，抽出来，会有新的产生，但这些新的仍沿着原有的、固定的路线流遍全身。“等会儿看站牌儿吧！”我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大概也是那个时候养成的。

楠陪小慧看站牌，指划着哪路车坐到哪站近。而小慧自顾自地看站点，并没在意他。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转移了小慧的视线。她走到一旁接电话，彻底地忽略了楠。车站的人来人往、吵杂声将我们隔成了两个空间，我只想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而楠更想让我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我们坐15路吧。我朋友说坐它能到。”我看着楠，笑着说。

回来的路上，雨下得格外大，似乎有意将这个世界颠倒，让我们逃不掉。“都淋湿了，还不往里走！”楠把小慧往身边拽了下。小慧很自然地挽住楠的胳膊，转过头，冲他笑了笑，“不知道他能收到不？是不挺长时间的？”我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他没在意我说话的内容，反而紧张起我挽着他，“你一向都这么随性？”

我看看他，不大明白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问句，应付式的点点头。

“穿着你的小绿衣服去哪儿啊？”楠很开心地问。

“买冰激凌，太热了！”我很平静地看着他，纳闷儿啥事儿让他看起来很激动。

“楠~”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儿快步往他的方向走来。

突然之间我明白了让楠变了个人的原因。小慧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孩。三个人站在一起，对话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夕阳映衬下的他们，两个人的一笑一颦令小慧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或许是最完美的答案。

炎热的一天又结束了，飙涨的温度使每个人的脾气变得暴躁，工作不顺利。小慧沮丧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起男朋友，不过很快放弃想他的念头。他一定会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这样，难过个啥劲儿！灰心，眼泪涌满眼眶。人总在不顺的时候变得异常脆弱，即使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也能彻底打击一个人的心。看不清前方的路，就沿盲道走吧！无论怎样，能走回去就行。

“干嘛老低头走路？”熟悉的声音暂停了小慧的思绪。

“吓死我了，人家好好走路，没事突然蹦出来，挡我面前！”我抬起头，看见是楠，心里些许高兴，口中不由自主地说了这些话。

“谁让你低头走路不看人，差点撞我身上，知道不？”他拍拍我肩膀，说，“刚下班？”

“嗯。”我无力再回答什么了。他看起来很有精力。

“我跟朋友出去玩。”他说。

“哦。”我疲惫的挤了个字儿。

“跟我们一起吧！”楠牵起小慧的手，自然而然。小慧只想跟着谁去个什么地方，快点摆脱那些伤人的杂音。

“这个不辣，给！”楠把刚烤好的肉第一个递给小慧，“你那么瘦，多吃点。”并顺口说。

“咋没见倩呢？”坐在对面楠的朋友问。

他看了看那个人，无语。

“那个女生长的好漂亮啊！”我说。

“那么多肉摆在你面前，你还有时间说话，都凉了！”他有点责备的说。有时候我光想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变得白目。

“他俩早就分了。”另一个朋友接着刚才的话说。

“分啦？！怎么可能？！”我很吃惊。此时，只觉得他不是我认识的楠。

“他本来就是这种人，那女的怎么可能跟他长久！”朋友继续说。

我盯着楠，至于他说了什么，统统挡在我的耳朵外面。他帮我添了杯饮料，而我沉默地陷入了思考。

“咋不喝？”于是，我随手拿起杯子，一口闷了。怎么头晕晕的呢？

“干嘛喝我的酒？”他赶忙说。

耳边好像蜜蜂嗡嗡叫，脸热热的。

“她是不醉了。”朋友说。

“那我先送她回去。一会儿再过来。”楠掺起小慧离开了。

“我走不动。”小慧说。

“那咋办？”楠应道。

“背我。”话音刚落，小慧似乎想起了什么，此情此景，此番对话，如倒带般循环往复，似曾相识的感觉，立刻说，“算了，我自己走吧！”

“我背你吧，都醉了，还逞强。”楠是这样的人，不忍心拒绝别人的人。他蹲下来，我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还好天已经黑了，还好路上没什么灯，可以掩藏我难看的表情。

“楠……”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淡淡的香水混合着烟草味。

“咋了？”他说。

“你为啥跟她分啊？” 我想我应该是清醒的，想要到答案，即使这个人不是他，“我觉得她挺好的，长的挺漂亮的。”

 “不适合。”他的答案言简意赅，刺痛了我的心，也许他也是这样想的。

“你们也太快了点儿吧。”我疑惑的说。

“时间长了觉得没劲儿……”他平淡地说。这才是楠，很少有激动的时候，总是镇定至极。我把头埋在他的背上。

“哎！你要睡就老实睡，别把鼻涕、口水弄我衣服上哦。”他可能感觉到我的举动，立马说。

“放我下来。我要吃冰激凌！”听了他的话，一点睡意都没了。

“好好的吃啥冰激凌！”他说。

我执意要吃，他没吭声，就当默许了。

“吃不？”小慧拿给楠。

“你都舔过了，还给我吃？”楠埋怨。

“我再去买一个，等我哦！”小慧高兴地说。

楠看着跑到街对面给他买冰激凌的小慧，忍不住笑了。

“呐，给你。”这也是一种习惯，为身边的人剥好东西。“好凉啊~”小慧边说边坐在路沿上。

“不嫌脏，到处坐！”楠一向觉得小慧是个很随性的人，从不在自己面前打扮的多整齐、多漂亮，也许换做别的女生他会觉得邋遢，但看见小慧这个样子觉得单纯的可爱。

“我累了，坐一下，不行哦？”我回道，“站着不累，是不？”我硬拽他坐下。“好吃不？”我问。

“嗯。还行。”他说，“你们为啥分了？”

我愣了几分钟，“不知道……可能大家不适合……没问过。”我断断续续地说。

“没再联系？”他问。

“别问了！”直到现在，提到他，我还是难以自已，很生气、不耐烦地对他吼。紧接着沉默不语。他想缓和尴尬的气氛，可是夏天的夜晚，虽然习习凉风，偶尔让人惬意，但是消暑前的呕热却让人难耐。我们的关系不知何时就变成闷热的傍晚天气了。

“我上辈子欠你的是不？怎么老给你当苦力呢？”楠快步走着。“咋不吭声了，喂！小慧！”

“我都这副德行了……赶快走你的。”我发出微弱的声音。

“这不怕你背过气儿去！”他开玩笑的说。

如果我身体倍儿棒，非咬死这小子，都这般惨样了，还……意识模糊了，趴在楠的背上，现在能依靠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楠见小慧没了回应，加紧脚步往院子外走。

“还难受不？”楠摸了下小慧的额头，“好像还烧着呢。”

小慧无力的抬眼看了下楠，虚弱的样子被他看完了，却不曾被男朋友亲眼目睹。昏昏沉沉一个小时过去了。

“还没吃饭呢。”她说。

“你饿啦？吃啥？我去买，刚吐了那么多。”他说。

“你还没吃饭……”她摇摇头说。

“我不饿。”他说。

“对不起……”她轻轻地说。

他感到奇怪地看着她。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他心里一颤，她安心地睡着了。在急诊室苍白的灯照射下，眼角处有一点闪烁的东西。楠紧握她冰凉的手，想就在这一瞬间，把能给的热量都传递给她，让这个百无聊赖的夏夜不再有人孤单、愁绪万千。

“买西瓜吧！消暑。”小慧对楠说。

“哦……等会儿别忘了把卡换了。”楠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对望的眼神多了些许甜蜜。楠走在靠前一点的位置，小慧已经很习惯看着一个人的背影了，她不喜欢这样，眼中会有淡淡的忧愁，于是加快了脚步，轻轻地挽住了楠的胳臂。楠目光温柔的看了下小慧，一副了解的样子，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向前走着。当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的时候，往往会出现无法预料的牵绊，这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训练，可是我们却常常无力跨越……

“要那边的那个……”，“买个大点的……”两个人稀松平常的对话。

“小慧！”这个声音听起来是多么的生疏啊，好像从时间拉长线的远方传来的一样，小慧抬起头朝生源地看了过去。曾经，眼前的这个人多少次叫自己的名字，听起来都那么的惬意。后来，多少次在无尽的黑夜里期待有个人能用这样的声音再叫下自己的名字，却变成了自我安慰的奢望。如今，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听到了，可是如此陌生……身体僵硬了，说些什么好呢？小慧想。

“好久不见了。”楠说。

“哦！前段时间出差了……”他说，“你们……”

“今天热得很，想买个西瓜吃吃。”楠说，“干脆买一整的，你跟我们一起吃。”“行，今天也没啥事，呵呵。”他应道。

“小慧，要哪个……”楠转过来对我说。

我看着男朋友，他还是那样，好像胖了点……

“小慧！”楠拍拍我，“想啥呢？”

“嗯？！没想啥……今天、今天好热哦！”我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走吧！”“你不吃西瓜啦？”楠疑惑地看着我说。

“啊？！哦……吃啊！”我有些慌乱，很想掩盖住不安的情绪。

“估计这小孩儿热晕了，都不会说话啦！呵呵……”楠对他说。

“给！你自己跟那儿挖着吃。”楠对我说。

“为啥你们俩吃切好的，让我用勺子挖啊？”我问。

“你每次吃西瓜都用挖的，不是不喜欢切成一牙儿一牙儿吃吗？”楠说。

我没回答楠的话，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是不？你吃瓜还有这种习惯？！”他说。

“嗯！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吃西瓜的，她就要搞个特殊，跟别人不一样，你没发现吗？”楠笑着说。

“以前都没怎么注意过……”他说。

“最近忙啥呢？那天……”他们聊着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我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怎么开始一段对话，只能看着他，那么熟悉的面孔，听着他们的对话，陌生到抽离了这一场景。

“你俩咋都不说话呢？你没啥要跟他说的？”楠问我。我不知所措的看了下楠。“工作还顺利不？”他问我。

“哦……还行……”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可是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的冷漠，不再像以前那样飘忽不定，我想他可能已经释怀了，已经解脱了，而此时此刻的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想逃开这个难受的地方，避开他注视我、希望得到答案的眼神，想忽略掉还微微叹息的心跳，我，低头不语。

“小慧……”他欲言又止。

“我去买包烟。”楠走了。

“你跟他……”男朋友看出了门道。

我沉默不语。

“那天我见到珊了，她跟我说了些你的事，我跟兰刚好去超市……”，说到兰他看了我一眼，“兰她前几天还问到你……”想看看我的反应吧！

“辉……”他的名字从何时起变得这么难叫，“以后……还是别在我面前提她了，也别在珊面前谈论我的事了……我们……”我们从何时起变成陌路人了，我不想承认，不想说残忍的话。

“我们别联系了。”他淡淡地说，我看着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像眼睛里有一点泪光。

“晚上咱一起吃饭不？”楠回来了。

我们都没有回应他。

“哦……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改天再约出来好好聊。”他说。

“好，那也行，你先忙你的。”楠笑笑说。

于是他走了，转身的背影，愈渐愈远的背影，对我来说这才是最最熟悉的，我想拽住他，想跟他说我还很想他，可是我没有说、没有做，只是每每视线都模糊了焦距，模糊的一塌糊涂。

空气里弥漫着蒸发的灼热味道，楠牵着小慧的手，越走越慢，手心的汗水滑落了挽紧的手指，终于我们停了下来。

“不用送我了。”我说。

“好。”他回答。然后，各自离去，谁都没有回头。

关上了门，深吸一口盛夏清晨的新鲜空气，钥匙挂在车头，小慧骑上去，迎面吹来凉爽的风，钥匙扣来回摆动，看起来很轻松。路过的街景，每个经过的地方，都有我们的回忆，塞得满满的，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于是越骑越快，尽快逃离这里，找个出口冲出去，可是，出口在哪里、在哪里？小慧突然卅扎，停了下来，哭的泣不成声，仿佛只身一人。

“再见了！我以前爱的人……”小慧把一封没有地址、没有收件人姓名的信投进了邮筒。以前，男朋友不喜欢吃甜食、不喜欢用舔的方式贴邮票、不喜欢聊天时间过长、不喜欢我那么忘情、不喜欢……于是我把这些统统寄到未知的远方，倘若有谁看了，就当做一个美好的故事吧！

小慧徘徊在楠家楼下，不知如何跟他解释，恰巧楠下楼。他看见了她，他愕然，她慌张。

“小慧……”楠刚要开口说话。小慧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希望他能明白。楠定格了。一动不动，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好像夏天的夜总是比昼来的晚一些。

“傻丫头！”楠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说，“一天神叨叨的。”

“我哪有！”小慧略带撒娇的语气。太好了，楠没在意，小慧心想。

“你去干啥？”小慧紧接着问。

“朋友约了我。”楠说。

“哦，这样啊，我还想跟你一块儿吃饭呢！”小慧说。

“你跟我一起去不就行了，反正去了也是吃饭。”楠说。

“嗯哪！”小慧高兴地点点头。

还是牵着楠的手时最安心，仿佛时间静止，没有人打扰，我们只要相互默默地看着彼此就能明白谁属于谁，谁能温暖谁。

“楠……”小慧轻轻地说。

楠转过头，还是一样温柔的眼神，还是一样平静的表情，小慧盯着楠的眼睛，凑到他的脸边，轻轻地亲了一下。楠有些意外，小慧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眼睛弯成月牙儿状，“走啊~我饿啦！”小慧甜甜的说。

“楠，你来了……”是她，那个长相漂亮的女生，“哎？你还带朋友了？”她看到我似乎很是惊讶。

“嗯，我们要一起吃饭，就来了。”楠说。

“哦……我还准备……先坐吧！”她欲言又止。

我看着这个漂亮的女生，每次见到她就会觉得她又漂亮了一分，又迷人了许多。“你发啥呆啊？不是饿了吗？”楠对我说。

唉~我好无奈啊！你就不能在美女面前说些有营养的话吗？让我有点面子，搞得我像你家小狗一样，除了吃饭就没别的功能了？我翻着菜谱，心想。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她说。

“哦！”我看了她一下，为啥连声音也那么甜美……

“她不挑食，啥都吃，我看没啥她不喜欢吃的。”楠笑着说。

有没搞错？！竟然还这样说，本来都已经无地自容了，我想撞豆腐啊！我郁闷地盯着楠，无话可说。

“哦，是吗？”她也笑了。

臭小子！竟敢这样攻击我，把我带来让人家嘲笑我，有何居心？！我狠狠地看了眼楠。“我去上厕所！”我说。

 “楠……”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楠，说，“其实我叫你来……我们……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

楠楞了一下，然后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女的？她有什么好的？”她说。

“她好养。”楠回答。

“好养？”她很疑惑，“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她抓住楠的手。

楠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站在楠的身后，也没了反应。

“你来啦！”她自信满满、毫不失措的说。

我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要怎么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楠起身让我坐下。

“我想和楠重新开始，就算你俩现在在一起，也没事，公平竞争嘛！”她脸上自信的笑容已经在第一回合打败我了。

“倩，你今天如果只是请我吃饭，我愿意诚心接受，如果你再说些无聊的话，我想我们没必要呆在这儿了。”楠表情严肃的说。

“楠……”我总算看到这美女不知所措、尴尬的表情了，不过我一点暗爽的心情都没有，谁让这表情比我的脑袋空白来的晚一些。

“我不想错过你。我……”她急切地说。

“别说了。”楠说。

真想赶快抽离出来，我像是这场短剧的编外人，男女主角都陷入了沉默的氛围，我该怎么办呢？“嗯……菜凉了，呵呵”唉~我简直没救了，这种场合还能说出这种话，是头猪啊！我随即心想。

“我没胃口，你俩吃吧！”她生气而失落的走了。

我看着楠，心慌意乱。

“不吃吗？不饿啦？我好饿啊！呵呵”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津津有味的大吃起来。

太阳的余香还回荡在空气里，散步的人们有说有笑，忘记了指针走了好长的距离。星星挂满夜空，我们就站在这里，感受奶油化掉的滋味。楠的眼中很少会有忧愁，他总是深情款款，洒脱淡定，今晚第一次看到如寒冬般寂寥的眼神。其实，他很不舍，他看她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期待，而我只是一个意外……夏夜的风吹不散丝丝愁绪。小慧站在楠的身后，站在另一个人的身后，又一次感受到寂寞。楠站在小慧的前面，站在围栏边静静地看着柳枝随风摆动，倩的话回响耳畔，纠结的情绪拉不住时间，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放弃，事到如今挽回还有什么用呢？

“风筝有他想要去的地方，放风筝的人总是希望自己的风筝可以飞的很高很远，可是又害怕线断了，风筝永远都回不来了，对吧？”小慧说。

楠转过身，差点忘了小慧，“小慧……”

“咱们去放灯吧！”小慧笑着对楠说，可能笑容有些僵硬，现在除了笑着面对还能怎样呢？

楠点燃了灯芯，两个人拽着灯角，看着纸灯一点一点膨胀起来，同一时间松手，放飞了……灯缓缓升起，飘在点点星空中，与盏盏纸灯交汇在一起，分不清了……

两个人仰望着，谁也没有转向谁。

后来的几天，谁也没有联系对方。

烟圈缭绕，延展开来，浓郁的苦涩搅混在灼烧的尼古丁中，楠又倒了一杯咖啡，却提不起神，于是又吸了口烟，深深地，却麻痹不了内心的痛。回忆是个可怕的东西，以为忘记了、封印了，却总在快要释怀的时候纠缠不清。

小慧徘徊在楠家楼下，灯没有熄，心跳加速。“我想和楠重新开始，就算你俩现在在一起，也没事，公平竞争嘛！”这句话萦绕耳边，那场景历历在目。她盯着发出灯光的窗口，如果楠现在出来就跟他说清楚，跟他说自己有多么的喜欢他，这次绝对不会放弃，如果他出来、或者打开窗，就跟他这么说……可惜，幻想终归只是幻想而已，面对选择，小慧还是不知所措，突然间她明白了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是要拿什么去减轻这份爱的沉重，守护这种真心的滋味？

“你和罗阿姨很熟？”他怎么长的这么革命啊！一副英雄模样，小慧有些晃神。“小慧……”那男的提高了语调。

“哦，我们是同事，她是我们单位的老师。”小慧眨眨眼睛，用敬重的眼神看着他。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随便点。”那男和蔼可亲的说。

“哦……”这大叔还挺大方的，不过点啥呢，点太贵的好像没素质哦，点太便宜的显示不出我的品味，唉~好为难！小慧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没看出来，你瘦瘦小小的还这么喜欢吃肉！呵呵”那男的笑笑说。

开玩笑！我的胃口可不是盖的，连楠都甘拜下风呢！小慧得意的想。“是吗？我从来都没发现啊，哈哈……”脸部有些抽搐的说。

“小慧，你今年多大了？”那男的问。

“啊？！”有必要这么直接的问年龄吗？说虚岁？看他这么成熟，说的太小好像不好哦，可是说大了他会不会不信啊，我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唉~好烦啊~小慧郁闷的挠挠头，“那个……应该比你小吧！”

“哦！你看起来蛮好的。”那男的笑咪咪的说。

小慧楞了一下。“有吗？”紧接着说。

“你还没交往的对象？”那男的继续问。

小慧彻底傻住了。该不会是相亲吧！不是只见见面，交个朋友吗？罗阿姨怎么跟人家说的？！“这个……嗯……”怎么办啊？“这个菜很好吃的，赶快吃饭吧！呵呵”小慧面色尴尬的说。

不一会儿满桌的菜被小慧扫光光，那男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慧，“你还吃什么不？”

“不用了，我吃的好饱哦！你怎么都不吃啊？”小慧笑笑说。

“很高兴认识你，小慧。”那男的拿起酒杯。

“我也是，干啦！”小慧也拿起酒杯，豪爽的喝了下去。

“你酒量不错，很干脆啊！”那男的笑着说。

小慧脸红红的笑笑，顺便打了个饱嗝儿。

“希望有机会还能见到你。”那男的送小慧到家门口，雨越下越大，“给你，别淋着。”他很有风度的说。

“谢谢。”她接过伞，“那个……其实……其实，我有男朋友了，”低下头，“不过还是很高兴认识你！”脸上带着略带抱歉的笑容，小慧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告诉他会害怕伤害他，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坏。

这把借来的伞遮不住这场倾盆大雨，浸湿的衣衫不想去擦拭，那男的渐行渐远，小慧扔掉了手上的雨伞，任凭雨水浇打，如果可以清醒，如果可以颠倒，她都不会逃跑，或许还夹杂着眼泪……

“伞借你。”楠递给了她。

“楠……”倩温柔的语气，正要接过雨伞的时候，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楠。

雨水用力的泼洒着，浇注逃不掉的人们。

小慧一路奔跑来到楠家门口，一动不动被震惊了，视线无法转移，越是想模糊焦点，越是清晰可见。又是爱人的背影，无限的悲伤沉静的掩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长的寂寞默默地躲藏在割心的拥抱中。她不松手，抱得更紧，他不挣脱，思索一个结局，她无法闪躲，盼望一句回答。

雨水毫不在乎的浇在三个人的身上，落穿缠绕的关系。

他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碰到了身后的小慧，小慧依然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臂，而冰凉的雨水感触到两个人的温度渐渐交融，像粘稠剂般牢牢的粘住两个人，然后一阵风吹过，凝固在一起。

“楠……”她说。雨水里似乎掺杂着淡淡的咸味。她牵起他的右手，浅浅地吻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说，雨水让眼睛变得很痛、很痛，让胸口变得很冰、很冰。

“看把你淋得这湿的。”楠给小慧擦干湿透的头发。

小慧抱腿坐在床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楠……”声音有些沙哑。

“嗯？”楠回应了一声。

“她很难忘，对吧？”小慧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镇定的说。

“嗯。”楠停下来，点点头。

小慧苦笑，搂住楠的腰，头深深地埋进他的T恤里。

“对不起。”他悲伤的说。

小慧攒紧T恤一角，没有吭声。他无力再说些什么，只感觉到腹部冰冰的、湿湿的，微微颤抖。然后他抚摸她的头发，弯下腰，吻这包裹在毛巾里的她的头。

她慢慢抬起头来，泪痕仍清晰可见，“别去理她，可不可以……”她抽泣着。

“小慧，对不起。”他的声音明明很微弱，却像被扩音般不停的回荡在沉默的房间里。

“不理她，好不好？”她期盼的眼神里似乎早已有了答案，可还是希望能有个意外。

他看着她，想去拥有、想去挽留，但爱会变的很可笑，暂停的不代表完成，未完成的终有一天还会继续进行。两个人对望，谁都不想先开口，我们走的很慢，一直都是，连时间都替我们着急……

暑气一天一天减退，阳光开始变得不那么刺眼，失去了一些激动的光芒，不必用手遮挡，小慧直视夕阳，天边染红的云也稀释了不少，一阵凉爽的清风卷着淡淡的烟草香飘过吹拂的头发。眼前楼宇林立，俯视下去车水马龙，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楼顶高台边，聆听轻风耳边细语。

“楠……”当我开口叫他的名字时，心里有一点纠结的味道，“我想，我想我们可能……”我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一直仰望落幕的天空，“我们还是做朋友，可能比较好吧。”我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只听到一些零散的哽咽声。

他很长时间都没出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时常都是安静的样子，我们两个都认为这是一种默契，可不晓得现在的这番话是不是也能达成一种默契。

楠的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夕阳也沉落到天的那一边，所有气味、尘埃统统升腾起来，笼罩在这个城市上空。他第一次没有转头，没有放手。我们俩一直这样坐着，直到胳膊有些酸痛，屁股有些麻。

“小慧，我不想……”他看着我的侧脸，“不想轻易放弃你。”

“那倩呢？”我说。

“只要我们一直坚持，一定可以翻越的。”他的表情坚定而严肃。

我没有笑，也没有开心的表情，只是再次轻轻的挽住他的胳臂，头稍稍右倾靠在他的肩上。其实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很美丽，前方还会有什么坎坷，可是这一刻，我们俩愿意去相信我们是绑住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