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斯坦利・库布里克逝世
10周年,还有我的群组成员超过了600人!编辑翻译一些库布里克语录介绍给大家。希望大家多来支持我的群组。
《库布里克如是说》
—关于剧本—
“好的故事是一种奇迹。”
我的电影在选择故事方面没有任何的意图模式,唯一的标准就是不要重复。在寻找电影故事这方面没有什么所谓系统性,所以我的方法就是大量的阅读。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故事本身非常有意思外,我还依靠“那个故事”与我的偶然和缘分。在阅读之前我尽量不持任何成见,这是为了避免消弱那个故事给我带来的感动。如果那个故事是一个非常吸引我并且感觉有可能搬上银幕时,我会进行第二次阅读。第二次阅读一般我都会一边仔细的注意细节,一边做笔记。当我感觉那个故事就是我想要的之后,我需要做的是在今后的电影制作过程中保持对故事的第一印象,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一旦进入电影制作,其时间可能会有一年以上,在这个过程中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后有危险陷入一种看见树看不到森林的状态。所以我在电影制作过程中需要判断的时候这个第一印象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不管导演是谁,不管他用什么感觉去摄影,编辑,他永远不会体验到观众在第一次接触那个电影时的感觉。对于导演来说的“第一次”是阅读那个故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兴奋,感动需要一直维持到最终。幸运的是我还没有过一次对我选择的故事失去过兴奋或感动,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的电影一定是糟糕的。
写电影剧本和写小说或原创故事完全不同。好的故事算是一种奇迹,伯吉斯在《发条橘子》的成就就是那样。那部小说有着非常棒的情节和强烈的主人公,还有明确的哲学,如果能像这样完成一部小说那真可以说是神笔。比起这些,把小说转换成电影剧本的工作是更加有伦理性的。这个工作不需要小说家需要的灵感,创意,才能。我的意思不是说写一个好的电影剧本是简单的,当然它不简单,在这个阶段把一个好的小说变成垃圾的事例有很多。
不管你的意图是多么认真,故事的主题有多么重要,电影制作需要庞大的资金,所以你有责任对这些投资者负责,不但但是回收应该尽量去创造利益。从这点出发,电影故事本身应该做到能够吸引尽量多的观众,毋庸置疑好的电影故事是不可缺少的。在这个基础上越是强有力的故事,就越能有充分的表现机会。《奇爱博士》是个好例子,这个故事的原作是彼得乔治写的一个惊险故事《红色警报》。我把这个惊险故事变成了一个黑色幽默电影,但它仍然保留了原作里的主题和其惊险性。
—关于摄影,演员—
“视觉的部分是最简单的。”
在剧本上标注摄像机的指示没有任何意义。真正我觉得重要的摄影灵感来的时候我才去那么做。在场面彩排的时候一般最好不要考虑机位,如果考虑的话以我的经验它有可能妨碍那个场面最大限度的可能性。当我感觉这个场面到了值得去拍摄的时候,那个时候才是考虑机位的时候。当一些令人兴奋的,魔术般的事情发生时,如何去拍摄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不管什么场面我决不会对机位,照明,构图上花费太长时间。对我来说电影制作过程中,视觉的部分是最简单的部分。我的注意的是视觉部分永远要从属于故事和演技。
关于移动摄影,这是我的喜好。因为它是电影文法的基本要素之一。有了移动摄影的条件,不但但是视觉上的魅力,它还能让演员有一个演技的连贯性,演员会更加对场面有集中力和感情维持。
我喜欢自己手持摄像机摄影。如果摄像机设在移动轨道上,我只要指示给摄影师我想要的构图就没有问题。但是一些场面必须需要手持摄像机去拍摄的话就不一样了。关于我想要的手持摄影的构图或效果,就算是最有才能的摄影师,把要求说明给他事实上基本是不可能的。我的电影中的手持摄影场面基本都是我来做的。
我经常意识我的电影要模拟自然光,因为我们的眼睛是那样看世界的。如果是白天光要采用窗外的,如果是晚上就要真实的照明。但是光源只是蜡烛或石油灯的时候,难度就变得非常之大了。在《巴里林登》之前这个问题没有被解决。导演和摄影师尽管想用实际的光源,但是因为露光率太低,不得不放弃。幸运的是我在拍摄《巴里林登》的时候找到了一种强有力的透镜,这个是采斯公司为了美国宇航局的人工卫星摄影用而特制的。这个透镜的量度是F值0.7,比当时最亮的电影摄像机透镜还有高一倍之多。为了进行实际的拍摄,我之后又把这个透镜和摄影机作了一些改造,就是这个透镜让我实现了在读字都困难的昏暗中模拟自然光拍摄。
电影导演和演员的工作比起一些传统的所谓导演来说更接近小说家。这是一种本质性的,适当的观念,适当的形容词,适当的副词的问题。这些将最终导出结果。对于工作来说有适当的观念就好比有适当的工具。
教演员演戏不是导演的工作,我们不可能在拍电影的时候开一个演技学校。导演的工作是给演员提供主意,并不是指导演技或者捧他们。演员自身没有的才能导演是无法给与的。但是导演可以给与主意,想法,方向,姿势等。演员的工作是制作出感情。导演有可能使烂的演员变成一般演员或使一般演员变得更好一点。但是如果更高程次的话,不使用魔法就没法实现。伟大的演技往往出自于演员不可思议的才能和导演的主意。
—关于剪辑—
“剪辑是电影独自的艺术”
我在电影制作过程中最喜欢的工作就是剪辑。可能你会觉得轻薄,我的想法是剪辑前的所有工作都单单只是为了制作出剪辑用的胶片。剪辑对于电影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和其他所有的艺术形式都不同,只是属于电影的独特艺术。剪辑即能让电影活灵活现也能毁掉电影。
在做场面剪辑时一定要有理由。如果一个场面在一个角度拍摄的非常好根本没有必要去做剪辑。我尽量避开机械式的剪辑韵律,因为那会消弱部分剪辑的效果。在做剪辑时我唯一关心的就是“这个好还是坏?”,“这个有必要吗?”,“这个能不能删除?”,“这个有没有问题?”等事情。在剪辑工作面前我完全变成了剪辑师,这个时候我不会考虑这个场面拍摄时遇到了多大的困难或花了多大的经费等。我会把我手里的素材完全用另一个角度去审视。在电影拍摄过程中我会尽量考虑周到,只要时间和经费允许我会尽量多拍摄素材。但是相反在剪辑时除了需要的以外我会尽量的剪掉,使电影瘦身。
—关于电影音乐—
“比起现代作曲家,贝多芬更好。”
我认为如果不用流行音乐,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用古今伟大的古典音乐。比如《发条橘子》中我在一些场面用了贝多芬的音乐,这些音乐有时是用交响乐形式,有时是用电子音乐形式来表现的。雇用电影音乐作曲家我不认为是合适的做法。因为那些作曲家再有才能也比不过贝多芬,莫扎特。我们现在可以从庞大的现成音乐中去自由选择。如果选择现成的音乐,在剪辑过程中可以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有时也可以根据音乐来做场面的剪辑。我的电影音乐大部分是在电影拍摄完成后进行选择的,但是也有在电影拍摄前就选定的。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音乐非常难回答。有主意后先去试试,然后作出是否合适的判断。这个问题有关于电影制作的各个层面,那就是运气,想象力,和趣味决定电影的本质。
—关于现代艺术—
“电影落后了”
现代艺术的大部分因为全面埋头于主观主义而变得无秩序和荒谬。关于真实只存在于艺术家的头脑中或素朴的灵魂长时间认为是真实的东西实际只是幻想的想法在最初可能给与艺术创造一种活力,但是因为过于独创,非常个人化,导致一些没有意思的作品大量的出现。现代艺术中特别是音乐与绘画最明显,最初可能很刺激,但是马上就会阻碍特定的模式发展到极限。别的现代艺术可能是这样,但是电影艺术不幸的是跟这些问题完全无关。电影从最初就一直在寻找一种安全的途径。谁也没有因为过于独创或过于主观来对电影艺术的萧条进行批判。电影制作一直处在一种公式化和成功的反复,紧紧抓着最初期导入的形式和模式不放。
科克托的电影《奥菲斯》中的一句台词我非常喜欢,诗人问应该怎么做,回答是“让我惊讶”。有这种精神的现代艺术非常少,当然我指的惊讶不是指看一部作品惊叹这部作品的创作是由一个人来完成的意思。
—关于电影—
“电影是影像和音乐”
大部分的电影实际的氛围和舞台剧没有什么区别。电影故事的领域和可能性如果借鉴无声电影的构造就会有飞跃的发展。在无声电影里一些不重要的场面通常会由一个场面或一个字卡来表现。这种叙述的经济性比我们现在更能附加于故事的领域和其可能性。我认为即使用奢华的道具,演员和精湛的演技,如果在舞台上也能实现其效果,这样的有声电影被称为杰作的只有一小部分。所以无声电影在某种程度上比有声电影更具备内在的东西。
电影最重要的就是影像,音乐,剪辑和演员的感情。语言也很重要,但是我要把它排在其后。遗憾的是在电影故事的形式方面我们基本没有太多的尝试,一些前卫电影可能是例外,但是这些电影的技术和熟练有着根本的不足。以我的看法电影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场面基本都是由影像和音乐占优势发挥效果的场面。
自然主义在某种意义上达不到神话,寓言特有的一种神秘的同感性。比起其他任何艺术,这种同感性更适合于电影艺术。20世纪人们更加热衷于魔法,幻觉体验,超越的冲动,外星人等神秘事物。所以在这个意义层面上,幻想,超自然,魔幻的纪录片…你怎么形容都行,这些更比自然主义要接近现代人的感性。
—对希望成为电影导演的人说—
“垃圾电影给了我勇气。”
在我年轻希望成为一名导演的时候我知道我对电影一窍不通,当时我看了大量的电影,不管电影的好坏,其中大部分都是垃圾电影。当时我一边看着这些垃圾电影一边想我对怎么制作电影不太懂,但是我能做到比你们好。实质上那些垃圾电影给了我制作电影的勇气。
我建议真心想成为一名电影导演的人应该立刻去筹备资金然后动手去做。一旦进入了那绝不是很难的。三分钟的短篇会教会你很多冻西。在1950年初我做独立电影的时候曾被媒体大肆宣传过,在那个时代电影产业基本被一些大电影公司所支配。我的存在被看做成是一匹狼。大家都对我能够独立完成电影而惊讶不已。但是实际是只要你对摄像和录音有一些知识,还有但愿有一点才能,谁都可以制作电影。电影制作已经变成了铅笔和纸的阶段,我们正处在电影的革命性新时代。
如果你想一个人去完成电影,别的方面不太清楚也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摄影知识你一定要有。
我在年轻时积累的对摄影的知识的确帮助我敞开了通向电影的大门。
—最后—
“人喜欢谜”
我对电影开场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观众进入电影院看到的电影的第一个镜头一定是这部电影最感兴趣的镜头。一些电影在开场用了很多很讲究的技法来吸引观众,如果之后的内容不吸引人,加上还要支付大量的设计经费那真是一种浪费。对于我来说把这些经费用在电影本身更好。
电影观众不幸的在观看电影之前就知道电影导演的意图或知道了大量关于电影的信息,那将会失去很多看电影的乐趣。我最为一名观众在看电影时经常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细节,这些细节是导演意图的还是偶然发生的?发现这些是一种乐趣。
我不会对自己的电影去进行说明。由观众自己去发现电影中的内涵会带给他们一种喜悦,这会使他们对思想有着更深刻的印象。
在人的性质当中确实有排斥明确的东西,喜欢谜,寓意,甚至困惑的倾向。
沟通的失败是我的电影中一贯的主题之一。
对于一部电影永久性的重要评价标准不是取决于当时的评论,而是取决于人们对这部电影长年的记忆,记述,还有他们对这部电影寄予了多少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