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白兰度

“坏孩子”黯然告别

　　美国时间7月1日晚上6点20分，呼吸器停止工作。
　　80岁的马龙·白兰度，随洛杉矶斑斓的晚霞一起隐没在夜色獠牙中。
　　消息公开那天，上海正值台风撞上梅季，风雨大得毫无章法，像极了这个好莱坞老牌“坏孩子”的臭脾气。
　　贪吃摧毁身体
　　姐姐杰瑟琳对外宣布马龙·白兰度的死讯时，刻意隐瞒了他的死因。
　　“那是马龙·白兰度的隐私，他生前交待绝不能透露！”杰瑟琳能为弟弟做的，如今仅有“守口如瓶”一项。
　　但多年的心脏病史和一星期前入院时的肺炎症状，出卖了马龙。医生最后露出口风，80岁的他因为油尽灯枯，撑不过心肺衰竭，撒手而去。
　　一切源于马龙的大嘴巴。
　　年轻时，马龙就有嗜好甜食的习惯。离开电影圈后，马龙更管不住他的好胃口，疯狂迷恋起吞咽冰激凌的感觉。冰箱里整桶整桶的冰激凌，常在一个下午消失不见，管家不得不在半夜去便利店“补充库存”。
　　好吃、贪睡、缺乏运动，再加上生活放荡，到90年代中期，人们已经难认出《教父》中老奸巨猾的黑帮头子。他们面前的，是体重接近140公斤的球状物，手脚艰难地从衣服里伸出来，皱褶全被肥肉挤到脸庞上。
　　身体日渐肿大，健康却如冰激凌球一般消融下去。在心脏病和肺炎的交替攻击下，马龙不得不依靠轮椅和呼吸器勉强维生。
　　任谁都不想把这一面对着人群，交换讶异的同情。
　　马龙晚年愈加低调避世，几乎不出门半步，连心脏病发都不肯入院治疗。
　　去年，马龙心脏再度“罢工”，上门看病的医生给出“死亡通牒”———随时随地准备好葬礼。
　　听罢，马龙一个人安静地躲进卧室编写谢幕剧本，把细节录在磁带中：“过身以后，马上安排火化，把骨灰撒到大溪地的棕榈树下。丧礼最好由杰克·尼克尔森作统筹，并请他在丧礼中致辞……”
　　自传电影未完成
　　梦幻般的美景墓地，正如他1995年接受最后一个电视采访，在CNN电视台所叙述：“我赤身俯在大溪地的沙滩上，海风撸过每个毛孔。看着浓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我忽然觉得自己渺小。我所做过的事情，我未曾完成的事情，或别人正在做的事，都不如我脊背上的沙粒，头枕着的椰子来得真实和重要。”
　　话虽说得豁达，马龙·白兰度却并未看淡一切。
　　生命熄灭前，他尚要拼尽力气放出荧火。
　　今年戛纳电影节期间，突尼斯制片人瑞德哈突然宣布，他要为马龙·白兰度拍摄一部自传电影《BrandoandBrando》。电影述说一个突尼斯小孩，追随马龙的脚步，去美国实现梦想。
　　看过剧本，马龙·白兰度欣然同意出山，在电影中出演他自己。
　　只是等不到开机，老人已被迫放弃角色。
　　导演瑞德哈回忆说，马龙在人生最后几天，还为剧本上的一句台词和编剧争执不休。
　　“他思路清晰，用词精辟，但却改不掉30年积累下的火爆脾气，说到兴头上忍不住破口大骂。病床和呼吸导管绑住了马龙的躯壳，却困不住里面的精魂。”
　　退休工资不够度日
　　有时也怀疑，这个乱哄哄闹腾腾的收尾，是马龙·白兰度自己导演的一出戏。
　　否则，为何沉寂多年，直到生命濒临悬崖时，马龙会突然请人撰写第二本自传《BrandoinTwilight》，并接下瑞德哈的剧本？目光聚焦在这个曾经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坏孩子”身上。
　　人们发现，他的晚年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金碧辉煌，甚至，更像褪了色的好莱坞默片———马龙名下的山顶宅院，是由车库改装，只有一间卧室的小房间；银行存折上，他欠着1100万英镑的巨款，那是1990年为长子克里斯汀打官司借着利滚利滚上去的；去年，他的管家兼女伴露伊斯，还闹上法院，控告他拖欠3个私生子的生活费。
　　繁华落尽，连一个空壳都架不牢。
　　美国政府每月给马龙的3200英镑退休金和1000英镑津贴，交掉欠款后，所剩无多，他哪里给得出一个月5500英镑赡养费。
　　人人都赞他是“演员教父”，马龙·白兰度不屑。
　　他曾说，如果当演员和扫地工的酬劳相等，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扫地。因为扫地，不需要别人的掌声来肯定自己的生存价值。一部接着一部拍电影，是因为他缺乏坚定的道德信念，去拒绝丰厚片酬。
　　电影“教父”马龙·白兰度
　　拍戏发泄少年愤懑
　　《欲望号街车》、《码头风云》、《恺撒大帝》、《教父》……
　　马龙·白兰度留下了太多演戏的范本，以至于后来的奥斯卡影帝们，无论罗伯特·德尼罗、艾尔·帕西诺还是西恩·潘，都把“我向马龙·白兰度学演戏”挂在嘴边当口头禅。
　　马龙本人，却十分看轻演员。
　　跟着纽约著名的“方法演技派”老师斯代拉·阿德勒学习表演之后，年纪轻轻的他就大言不惭：“每个人每天都说很多谎话，然后想方设法‘完善’它们。因此，演技是天生的东西，根本用不着学。”
　　对他而言，诚然如此。
　　因为马龙·白兰度有与众不同的童年。
　　挖沟渠做苦力
　　一个四处游荡做推销生意的父亲，一个在小剧场指导演员的母亲，性格全不合拍。因为同样沉湎酒精、大麻和叛逆生活，他们走到一起，并在1924年4月生下马龙·白兰度。
　　“叛逆”在那个年代，几乎能和“犯罪”划上等号。血液里狂躁的基因奔走不休，少年时的马龙是人人头大的“捣蛋鬼”。父亲、母亲、姐姐全都治不住他，只好把马龙送去军事学校学习。不到半年，他空着双手，咬一纸“退学单”回到家里。
　　父亲恨得牙根痒痒，硬是关紧了大门，让儿子去当苦力挖沟渠过活。直到马龙低头认错，愿意去纽约和姐姐一起参加演员班学习。
　　“方法演技派”把生活经验融入演戏的思想，让马龙·白兰度茅塞顿开。
　　1947年，人们在《欲望号街车》中，看到一个穿T恤、破牛仔裤的狂躁小子，正是他！
　　一下子，他就从众多绅士风度翩翩的男演员中跃出来。
　　《教父》挽救事业
　　“50岁之前，我一直用阿德勒教我的方法，回想少年时候的悲惨经历，激励自己演戏。我也承认，演戏是我发泄情绪最好的工具。”
　　成功并没有维持多久。
　　60年代初，他倾囊而出投资的《叛舰喋血记》，以票房惨败告终，把马龙积蓄多年的“棺材本”都掏空了。
　　而此时，导演们也都忌讳他脾气暴躁，时不时刁难其他演员，拒绝和他合作。
　　1995年，71岁的马龙·白兰度听说科波拉要拍摄《教父》，竟然放下影帝架子，要求和普通演员一起试镜。
　　嘴里塞上两团纸巾，刻意把嗓子变沙哑，不断回想大儿子枪杀女儿男友的惨烈画面，马龙·白兰度以一个10多分钟的试镜镜头打动了科波拉。
　　《教父》终于为马龙赢来了第二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他没有去领奖，为了抗议好莱坞恶劣对待美籍印第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