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杀死我们,却不可能消灭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信念将改变世界。”——摘自,《13朵玫瑰》13 rosas,Las(2007)
西班牙:一头闯进屋子的大黑公牛
1936年7月17日至1939年4月1日,西班牙内战爆发。辩证地讲,西班牙内战之于西班牙人民的伤害很大程度上并不在于德国、意大利、苏联等国在西班牙境内的“武器竞赛”,而在于各种不同意识形态的政治力量(法西斯主义拥护者、保皇党、支持宪政自由主义的资产阶级、支持社会主义一国建成论的西班牙共产党、苏联支持的共产国际,等等),造成的人与人之间的思想冲突。这一冲突的直接后果:枪枪相对。1939年4月1日,最后一批共和军投降。弗朗哥随即建立独裁统治,以法西斯主义统治西班牙。独裁期间,弗朗哥大致处决了15000至35000多人,西班牙的国土上终年飘浮着一股散不去的白色恐怖。电影,彻底地沦为了官方的政宣片。电影学院一度关门。可怕的是,在美国的支持下,佛朗哥的独裁统治直到他的去世(1975年)才最终完结。
姹紫嫣红的多线叙事
一厢是几近四十年的独裁统治,一厢则是各类“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影像描写。若以电影最本质的“叙事结构”角度挖掘的话,西班牙创伤电影绝对堪称“多线叙事”。其中,有以孩童视角审视成人世界的《盖尼卡的另一棵树》Otro árbol de Guernica,El(1969)、《死亡万岁》Viva la muerte(1971)、《蜂巢的幽灵》El Espiritu de la Colmena(1973)、《饲养乌鸦》Cria Cuervos(1975)、《1936年的悠长假期》Largas vacaciones del 36,Las(1976)、《蝶恋花》La Lengua de las Mariposas(1999)、《卡罗尔的旅行》Viaje de Carol,El(2002),有以恋人视角审视骨肉分离的《战地钟声》For Whom the Bell Tolls(1943)、《重新开始》Volver a empezar(1982)、《觉醒之年》el ano las luces(1986)、《四千金的情人》Belle Epoque(1992)、《挑战的时刻》Hora de los valientes,La(1998),还有以兄弟情谊审视信仰失衡的《借尸还魂记》Aventis(1989),以及以黑色幽默冷嘲热讽的《嘿!卡梅拉》Ay, Carmela!(1990),更有以外国人眼光冷眼旁观的《西班牙土地》The Spanish Earth(1937)、《西班牙内战中的美国人》The Good Fight: The Abraham Lincoln Brigade in the Spanish Civil War、《土地与自由》Land and Freedom,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其中,尤以孩童视角的“隐喻手法”与纪录片式的“新闻串烧”,最为庞杂。于是,我们便可以泾渭分明地以主题上的“显性”与“隐喻”,解构“西班牙内战、弗朗哥独裁统治”对于整个西班牙人们的历史创伤。
1937年,西班牙内战爆发的次年,素有“飞行的荷兰人”之称的尤里斯·伊文思(Joris Ivens)就以一部纪录片《西班牙土地》对西班牙内战进行了客观而详实的纪录。该片通过当时当地的实拍画面,还原了西班牙内战爆发之初的“内忧外患”:一面是国内反叛军的肆意横行,一面是头顶上飞过的德国战斗机。失业、撤离、政府动员、民兵组织、空袭,等等,整部影片的节奏与张力,掷地有声。并且,伊文斯利用蒙太奇的构成剪辑,直观地再现了“在弹坑处寻找碎片的孩子被炸死”的场面。死亡、离别、哭泣,构成了整部纪录片最根本的基调。最后,《西班牙土地》通过一个详实的战役,表现了民兵士兵与反叛军之间的意识落差(互相谩骂)。并且,饱含深意地用被河水滋润的泥土(符号学的能指),作结。70年之后,圣蒂亚那(Eterio Ortega Santillana)又以一部筹备两年之久的《战争的消息》Noticias de una guerra(2006),将观众重新带回到那个越凫楚乙(各种意识形态的冲突)的西班牙。该片完全以当年的档案胶片最为主剪辑素材(维尔托夫式剪辑),配合历史道具的还原,零零总总地重现了那头“闯进屋子的大黑公牛”:政治的虚伪、战争的伤痛、生存的艰难、文化的破坏,等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该片无任何当事人的访谈,完全地沿用了“直接电影”(direct cinema)的拍摄路子。
很难说,到底哪部电影最先以儿童的视角隐喻西班牙独裁。是佩德罗·拉萨加(Pedro Lazaga)的《盖尼卡的另一棵树》,是维克多·艾里斯(Victor Erice)的《蜂巢的幽灵》还是卡洛斯·绍拉(Carlos Saura)的《安杰丽卡表妹》Prima Angélica,La(1974),无论如何,这些影片细腻而感人肺腑地控诉了弗朗哥独裁统治对于普通人民家庭的伤害。尤其是《蜂巢的幽灵》与《饲养乌鸦》两部影片。前者不仅在描写儿童的现实与幻想经历方面独树一帜,更是公开挑衅了内战题材的隐晦。而后者则时常通过主人公安娜的主观镜头,穿梭于现实与超现实之间,极大地勾勒了一个军官家庭遭受到的不幸。两个服务于弗朗哥的军官,无不表现出一种游手好闲的贪得无厌。他们对于爱情、对于家庭、对于自己的孩子,只是一个冰冷的躯干。从某种意义上讲,卡洛斯·绍拉与布努埃尔(Luis Bunuel)的影片一样属于“移风易俗,变革政治的影片”。须知,早在1961年,布努埃尔就以一部《维莉迪安娜》Viridiana(戛纳金棕榈),深刻地探讨了西班牙内战时期,人心的扭曲变态与人伦道德的丧失。当时,由于该片涉及到敏感题材(一头大黑公牛闯进了屋子,片中的女仆语),在西班牙遭到禁映。后来,直到1976年(弗朗哥死于1975年),该片才获准在西班牙上映。除此之外,肯·罗奇(Ken Loach)的《土地与自由》从“国际纵队”的角度阐述了一个失业的英国青年经历西班牙内战所经历的内心涤荡。战友的牺牲、土地的集体化、队伍的收编、革命的动机,换句话说,《土地与自由》以“革命的名义”重新解构了所谓“革命”的真相——革命绝不是他妈的喊喊口号、放放枪。
其他西班牙创伤电影List:
《格尔尼卡之树》Arbre de Guernica,L'(1975)
《萨尔瓦多》Salvador(1986)
《牛的见证》Vacas(1992)
《通向自由之路》Libertarias(1996)
《海》Mar,El(2000)
《卡罗尔的旅行》Viaje de Carol,El(2002)
《不设防的城市》En la ciudad sin límites(2002)
《萨拉米的士兵》Soldados de Salamina》(2003)
《乱世三人行》Head in the Clouds(2004)
《萨尔瓦多》Salvador (Puig Antich)(2006)
《潘神的迷宫》Laberinto del Fauno,El(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