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上皆为《我略知她一二》中如恐怖袭击轰炸般密集出现的不明插入物
我略知高達一二(上)
正如電影海報所顯示,高達的電影就是一個拼貼並置的藝術。20世紀隨著科技的發展,各種現代主義的學說迅猛發展出來,社會上的各種資訊更是呈爆炸性的增長姿態。在這資訊浪潮中,高達的電影是和時代脈搏最緊貼的存在。高達不可思議地網羅住最新的學說和最尖銳的社會議題,使他的電影本身也呈現出一種飽滿的甚至亦是臨爆的狀態,此即所謂的“立即現實感”,高達總是在拓展著他電影的共時性極限。在製片公司困難的情況下,高達上午拍《美國製造》,下午拍《我所知道她的二三事》,兩部風格主題完全不同的電影並置,此亦可算作高達另一令人驚異的挑戰。
電影開始,高達如夢囈般的旁白介紹女主演介紹了兩次:這是女演員——這是家庭主婦——然後是同樣的頭髮衣服顏色云云,然後跳入巴黎郊區的建設畫面。這個挑明電影虛幻性的開頭亦可算作影史最強悍的電影開局之一。同時這個開局已經很清晰的展現了電影的議題:她——家庭主婦/定時妓女——巴黎。在這裏高達的旁白力量異常龐大,事實上畫面上顯示了什麼或許不是最重要,高達那性感低沉的畫外評論才是真正重要的,這部電影的第一主角無疑是高達的畫外評論,這亦可為高達電影是為論文電影而非敘事電影佐證。
雖然被各種亂七八糟的插入物攪得支離破碎,但這部電影的“敘事”線索十分簡單——如果這部電影有敘事成分的話——那就是一個巴黎郊區新住戶家庭主婦一天的生活。畫面甚至有幾次用插入的時刻表顯示了具體的時刻。這樣簡單的順時序讓人聯想起真正敘事體的瓦爾達的《克莉歐五點到七點》,那是一個女歌手等待醫院判決她是否得癌的兩小時。主婦/妓女——歌手/女人,平凡的一天——緊張不可預知的兩小時,將這兩部電影引為對比參照亦是件有趣的工作。
家庭——服裝店——咖啡館——旅館——髮廊——車庫——旅館——咖啡館——家庭,家庭主婦一天的行動路線,所謂的“敘事”是一個圓圈。在“敘事”過程中,女主角或其他角色隨時都會面對鏡頭向觀眾發表他們的議論,打破所謂的“敘事”表像。在女主角的行動過程中,隨之帶出一些其他女子的生活狀態,諸如丈夫主動讓她賣淫的前工廠女工,上午已經接過客現在咖啡館中場休息的女青年,精通數國語言但因為年齡因素找不到工作的女秘書,理髮店的女工等等。在行動過程中割碎“敘事”的是反復出現巴黎郊區的建設圖像,“她”的內涵由家庭主婦引申到巴黎。“城市景觀猶如人的臉”這句評論反復出現,高達毫不留情地對巴黎城市建設策略進行批判。另外用來割裂“敘事”的還有不時彈跳到螢幕上驚嚇觀眾眼球的各種符號——明信片、繪畫、看板、雜誌、海報,以及和畫面明顯分裂的聲音,尤其是高達自己那神出鬼沒的畫外評論,喃喃夢囈不知何時就會響起,毛骨悚然一聲冷汗!除了論及家庭主婦被消費社會所迫賣淫、巴黎城市建設的荒唐方針,高達的旁白還大篇幅討論用語言表達意義進行溝通的不可能性。
她的第一事是她的家居生活。這是她新搬進的巴黎郊區新建住宅區,在這個籠子裏他們被迫接受他們根本負擔不起的消費水準。她有一個丈夫,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子女都尚幼小。對她的賣淫生活毫不知情的丈夫帶著耳機收聽著一個荒謬的政治小說。兒子和她談論起夢,他說他夢見陡峭僅容一人的山路上在他前面竟然並肩走著一對雙胞胎,最後雙胞胎合二為一了,原來是北越和南越!第一事中最具攻擊性的場景是她在現代化的浴室中享受沐浴,這時突然闖進來一個全副武裝的電工查驗電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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