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现在离开这片丛林,你将在你的身体里发现八颗子弹,剩下的一颗将留给我自己。”——赫尔佐格威胁金斯基

这部取材于19世纪真实人物的大片完全逆好莱坞而行,好莱坞以高超的电脑特技造假蒙混观众而赫尔佐格的这部电影却是一次真实的实践,拍片的过程不亚于影片故事中梦想家菲茨卡拉多要把船搬过山的想法让人望而却步。
正因为如此导演先后吓跑了三个演员,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杰克尼科尔森,正因为如此在最后克劳斯金斯基接手的时候,先前的大半胶卷都化成废物,正因为如此拍片过程中有飞机失事,有演员在激流之中断了肋骨,有金斯基抓狂要离开,正因为如此导演花了四年时间在南美的热带雨林里,正因为如此剧组还跟印第安人结上了梁子。
"菲茨卡拉多”,在当地人语言里的意思是"无畏的事物迷恋者”。人如其名,菲次卡拉多正是这样一位疯狂的梦想家。首先,菲次卡拉多想要建设一条穿越安第斯山脉的铁路以失败告终,后来他又像在南美热带丛林中造冰,并要求申请专利,再后来他想起了在丛林中造歌剧院,请著名著名男高音卡鲁索来演唱,为了造歌剧院他甚至站在教堂顶向众人宣称这个地区应该先有歌剧院才有教堂。最后,他突发奇想要先为自己找一块领地,那样的话他的剧院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赫尔佐格在片头字幕中写到“上帝没有创造完的土地,他们相信只有人类消失以后,上帝才会回来完成他的工作”,这句话表明菲次卡拉多的行为首先是逆天而行的(逆流而行也有这种象征),其次这次梦想的实践之旅是上帝式的,所以印第安人会帮助把船推过山。
当然印第安人自有他们的目的,这个神秘的种族是要这艘神船去超度激流中的阴魂。尽管菲次卡拉多没有实现梦想,但他依然很满足,因为他完成了一次壮举,他在丛林深处穿梭,他在“陆上行舟”,并且在船上放着卡鲁索的歌声,最重要的是他平安无事的回到了爱人身边。
导演很平静的讲述的故事,电影中没有过分过激的镜头,连一向被视为野蛮人的印第安人也温顺异常,疯子演员金斯基更是保持着从一而终的冷静,这说明导演要告诉我们一种疯狂的状态,最疯狂的人往往是最冷静的,因为他们的血液在沸腾,为了不让血液喷发出来,他们必须要有一副坚固冰冷如大理石般的表皮。


作为一位独立思考的人,一位胆大妄为的梦想家,菲次卡拉多是孤独者,仿佛哲学家尼采的超人哲学,积极行动的反叛哲学那样,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悲观绝望,他是永远积极的“无畏的事物迷恋者”。
“哲学的使命乃是投一束光于人的内心,促使每个人去发现他的真实自我,去独立地寻求他的生活意义。”(尼采语),菲次卡拉多的行为思想也可以用尼采的“酒神精神和权力意志”来概括,尼采认为人生的意义是要有健全的生命本能和超越的精神追求。菲次卡拉多的精神就是一种神思、天才、狂歌式的等非理性的尼采式的精神,而他的行动就是欢笑和舞蹈,是日神和酒神的结合,乐观中蕴含着悲剧色彩。
尼采还说“坚强而沉重,或者坚强而阴郁,不合酒神精神。人生的伟大肯定者应该具有坚强的骨头和轻捷的足,合歌者、武士与自由精神为一体。他应当学会神圣的舞蹈,学会欢笑。...... 欢笑象征一种欢快豪放的人生态度。一个人不仅对欢乐发笑,而且对失败、对痛苦、对悲剧也发笑,才具备了酒神精神。一个人应该情感充溢奔放地活,对一切兴致勃勃,这才是幸福。”
因此,菲次卡拉多是带有悲剧色彩的乐观积极的幸福的人,他自私着爱着自己,这是尼采所说的“健康的自私”。不管人生现象如何其本质是悲剧的,人生在于什么呢,还是尼采所说的“总之,一切都必须创造”!
我们不过是经过一切有如空气之对流,而万物一致对我们讳莫如深,一半出于羞耻,一半出于不可言说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