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不是看了这部电影我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在距巴黎不远的桑利斯小镇上曾生活着一位著名的“原始派”画家,而她竟然是从未接受过正统绘画训练的帮佣。在她主人眼里她不过是个粗鄙的乡下女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绘画这样的高雅艺术与她相联系。然而,正是这看似粗笨而健硕的身体里,粗糙的双手中,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塞拉菲娜的笔下竟然孕育出大自然质朴而旺盛的生命力。
1914年,一战前夕,塞拉菲娜遇到了她人生中的“伯乐”――威廉·伍德,她的画第一次受到了他人的认可,塞拉菲娜开始拥有了某种自信。她爱大自然,那些花草鱼虫,山顶吹过的风,溪中流过的水,所有那些可以触碰到、可以感受到的东西都落到她的指尖、笔下,她节俭每一分钱去买画板、买颜料却不肯多买一块过冬的炭火,她利用身边可以攫取的材料配搭出只属于她的,只属于自然的色调。然而,冬天来了,战争也来了,威廉·伍德仓皇离去,只对她留下一句“你要继续画下去”。只为这一句,战火中,塞拉菲娜不顾一切的投入绘画之中。片子里有一个几秒钟长度的定格,白雪覆盖着草坪,那里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椅子,冷冷的月光让椅子拉长的影子投射在空荡荡的雪地上是那么的孤寂与落寞。塞拉菲娜就这样用她执着的意志熬过了寒冷的冬季,迎来了春花怒放,又送走夏日秋凉,几番寒暑的磨砺令她的画风更为成熟,画中的草木生长的更加肆意与任性。
1927年,战争结束已近十年,威廉·伍德几乎已经将那个当年令他痴迷的画家遗忘,直到,在一次小镇的画展上,他再次见到了塞拉菲娜那久违却已日益成熟的画作,他风风火火的找到塞拉菲娜,她简陋的小屋已完全变了样子,四处充斥着画布与油彩,塞拉菲娜的眼中露出欣喜的光彩,她的“伯乐”终于又回来了。“一磅装的油彩,两尺幅的画布”是她不打折的要求,有了威廉·伍德的支持,塞拉菲娜贫苦的生活有了飞跃的提升,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随心所欲的绘画了,长年压抑在她内心的孤独与苦闷也随着画笔与油彩跃然于布上。她画里的花草是有生命的,是飘动的,是流动的,像风吹过草地时形成的波浪,像树叶飘落时幻化成的弧线,在她的画里有某种炙热的东西在萌发,也许是独自一人穷困的生活过得太久,她害怕失去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她的画像猛然绽放的花朵,将长久积累的力量倾泻般迸发出来。
大多数时间里塞拉菲娜少言寡语、神情木讷,唯有在绘画时她的眼里却散发着兴奋、喜悦的光芒,她一直相信绘画的灵感是上天赐福予她的,她的虔诚令她拥有与众不同的、细腻而丰富的情感,她把爱都投入到了画布之上。1929――1933年,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爆发,威廉·伍德原本答应为她开的画展被迫无限期延迟了,她太急迫的想让大众认识她的画,了解这些她耗尽心血作成的画,焦虑挖空了她的心,在一个清冷的早晨她默念到“我的画受伤了”,她的心也受伤了,再也无法愈合,塞拉菲娜住进了精神病院,这,无疑是种悲哀。
威廉·伍德带着愧疚,利用所卖出的画款为塞拉菲娜换了一间单人病房,白色的床,白色的墙,白色的毛巾,而然,走出另一扇门,在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上,茂盛地生长着一棵绿树,塞拉菲娜原本已混沌的目光忽然重新焕发出神采,她搬着椅子蹒跚地走向那棵树,静静的,风吹过树梢,也再一次吹拂着塞拉菲娜的心灵。
故事在一种婉转而流动的节奏中行进,没有剧烈的起伏,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普通而平凡,几段略显紧绷神经的小提琴声隐约浮现,暗含着塞拉菲娜生活的拮据与困顿,尽管如此,故事的绝大多数篇幅中,塞拉菲娜安静而沉默的感受着自然的美好,然后在她引吭高歌之时落笔成画,花落花开,塞拉菲娜的一生已尽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