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人生

3

八

医院里新来了一批实习医生，被分派到个各各科室里。跟PAUL的女孩眉目秀丽，神采熠熠：“能跟大名鼎鼎的程至美医生学习，我很荣幸，请程老师赏面让学生请一餐。这绝对不算贿赂，不会让ICAC查你，因为我请客，她埋单。”KANTIN里女孩对着PAUL说，随着女孩手指方向，ANSON微笑着走来：“你千万别失礼人，否则别说认识我。我妹妹万宁生，SUKY。”

PAUL照例弯下眉眼：“刚才跟我巡了一圈房，已经看出是可造之才，有这样的家姐，妹妹当然错不了.”
SUKY笑：“帅哥医生又温柔又会逗人开心，程老师绝对是女性杀手。”看见PAUL依旧眉眼弯弯却瞬间苍白了脸，而家姐居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SUKY虽然觉得奇怪还是识趣的闭嘴。

拿了三人的餐，PAUL走到两姐妹的身边坐下。把食盒一一的拿到两人面前。
“说了我请客嘛，你非过去。"SUKY说。
“等着你发薪水请我吃大餐。”PAUL答。
天南地北的聊天，享受难得的清闲。

吃完食物的SUKY看着PAUL，随意的，散漫的偶尔叼两口眼前的食物，食盒里还剩了大半。“你真是够斯文的PAUL，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听过没，你这样，饭都凉了也吃不完。”

“SUKY，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PAUL别理他。”看PALU有些难堪的表情ANSON说。
“嗯，，没事。。对了，我刚才还有个病案要送去病理科，你们坐，我先走了。”PAUL说着起身走了。
SUKY吐了吐舌头：“我的主任老师怎么那么多忌讳呀？”
ANSONG白眼，然后简略的说了JAKIE和PAUL的故事和悲伤的结局。。魔法宝盒消失了，有人从此把吃东西当煎熬。
SUKY眼里浮起一层水色。嘴上却说“传说中的痴心情长剑呀，居然就在身边，让女人觉得人生充满希望的王子呀。。。”还夸张的咽了咽口水。

“王子”此时却被“浪子”缠住。

“PAUL哥，晚上有约没？”HENRY斜倚在他的办公室门边问。
PAUL见怪不怪，“多谢你下次敲敲门再进来。干什么?”

“你又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怕人知道.”说着HENRY双手擦了下脸，，“我，有个小麻烦。”

HENRY其实有个秘密。他曾经结过婚，并且依旧保持着已婚状态。这次他主动去美国做交流医生，其实是想了结这段名不副实的关系。
原因是，他审视了自己和ANNIE的爱情，发现他们总是在其中一方迈进时，一方后退，两人分明心心相印却依然保持若即若离。他寻找问题找到自己的原因：他甚至不能对ANNIE承诺女人最渴望的婚姻。他很有诚意的想让自己和ANNIE的感情再进一步，于是去了美国，找到有他妻子名份的FIONA。

FIONA眉目惨淡说，你消失四年，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放你自由。没这么便宜。
他原也做好了没这么便宜的准备，甚至拿了这些年的积蓄，想不到转天，FIONA却说，放你自由可以，你要给我留下个孩子。
他问什么意思？FIONA说字面上的意思，我想要个小孩，和你的，然后我就放了你。。。旋即脱了风衣，风衣下，水红色的纹胸，水红色的底裤衬得肌肤白皙，细腻。玲珑的身体包围过来，散发着性感的气息。FIONA缠绕上那瞬间燥热的身体，却眯着眼睛，沙哑着嗓音说，“如果你真的不愿和我一起，试管婴儿，也未尝不可以。”

HENRY一贯觉得爱与性无需一定划等号，于是大大方方的享受加餐。

临回国的时候，躺在酒店房间，猛然想起高潮时FIONA眼里闪过的愤恨。。。。。手脚发麻。

晚上PAUL被HENRY拉到AFTER FIVE ，刚说了句啤酒，HENRY就让他颜面扫地的说：“别给他啤酒，上份奶茶。”

“你怎么不给我点杯鲜奶呀，来这儿，你让我喝这个。”看着寻声望来的眼光里古怪的笑意，PAUL不由得低了头小声说。
“就你那破胃，还敢喝酒，我刚从医院出来，不打算再今天余暇又光顾那儿。”
“那何不去我那儿，在这儿让我难看。”
“你那地方简直没有人气，而且我以下说的话，比较适合这个地方，，，何况公众场所，我也不至于，，被打。。”

听了HENRY的叙述，PAUL蹙眉说：“你这几个月一直和她在一起？”

“没有。那天后，我回酒店，也是越想越错，打算第二天跟她说明白，谁知再去找她，她的房东说她去度假，留了封信给我。信上 大概意思是说，是否有孩子还是看上天安排，离婚的事她遵守承诺。协议会送到我的手里”

“听起来没什么不妥，以你自私贪玩的个性，应该开香槟庆祝。”

“可是她甚至没有问我要地址，这些年到底亏欠了她，她也完全没提补偿的话。”然后又说那个时候他偶然睁眼看到那女人的眼神的感觉，
“或者她只是一时心境的表露呢？”
“你真是。。。连唐UNCLE都说过，女人绝起上来，那是很绝的！”
“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做事太差，当初怎么会跟她结婚，毕竟爱过吧”
“我要说我是贪恋美色你会不会信。当时我的爱情信仰里，觉得···性爱更加重要，她是我人生难忘的经历。。”
“这么说，你当时只把自己当成可以合法交配的灰熊？”
“我还觉得要是把50个州的女子各娶一个，会很不错。”

。。。。
“那么你叫我听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需要个好听众，以你单纯迟顿的个性，我没傻到让你做高参。还有万一有事，我希望你站在我这一边，ANNIE是我一辈子最想拥有的，我想，由你告诉她，这些前因后果，比较可信。。。事发之前你可千万别哪天嘴不言，露了口风，”最后嘱附道。

PAUL说，其实我都希望看见你们走进礼堂的一天，虽然你有些事做的讨厌。

九

一对头部相连的连体婴儿被送来仁爱，做分离手术，会诊后，让所有人都觉得残忍。两个虽然联体但活泼泼的小BB共用一个脑髓体。放任不管，两人会在几年后凋谢。但实施手术，就意味着必须主动放弃一个生命。作为主刀医生的程至美，看着热切的满怀希望的父母时，觉得开口很难，熟悉的剜痛又随着他平缓的述说一下下撞击胸腔。

婴儿的父母无法抉择，在痛哭中说，等我们回去和小孩的爷爷奶奶们商量。
看着两人虚浮着向医院大门走去的背影，PAUL用力的扯松领带，希望空气能冲散心口的窒闷压抑。

做医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必然随时直面生死，作为SMO的他，更是明白自己的工作不能参杂过多的个人情绪。可是那两个小女婴甜甜的笑，静静的眠，是那么让人喜欢，但手术之前，就命定 其中一个必须交还上天。。。那个俏丽女孩彷徨的声音于是缠绕耳边，是什么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隔着玻璃就能看见小护士边喂奶，边擦拭着眼。

婴儿的爸妈看着两个小嘴吧嗒吧嗒吸允着奶汁，对于必须做出生与死的选择，肝肠寸断。

但是随着时间推迟，手术对于两个小生命更多凶险，为了能让其中一个和别的孩子一样正常的完成生老病死的轮回。他们最终决定要老大，除了脑干更接近他的这边，脑叶完全，而且显然，她也更强壮一些。护士们不自觉的在术前给了老二更多爱，过不了几天，这个小小的粉嫩的生命就会消失。

上午10点，两个粉嫩的小身体被推进手术室。门外，妈妈苍白着脸倚在座位上静静的仿佛石像，爸爸签字时几次把笔掉在地上，护士咬唇接过好不容易签好名字的同意书，看到歪斜的比划如同一张哭泣的脸。

手术很成功，却没有人欢欣。老大被推进ICU，而那个已经冰冷的了小小身体，依旧留在手术室中。程至美细心的，一点点的将他的颅骨缝起，然后看着护士们帮他擦洗，再换上她们买的美丽的小裙子。苍白了脸。看着他闭眼，紧紧抿着苍青的唇，SUKY忙扶住他问：“DR  CHENG 你怎么了，”

他迅速张开眼，卷起嘴角，摇了摇头。然后脚步略有些不稳的走出手术室。

下午1点，PAUL不堪重负般把身体瘫在椅子里闭着眼。
“知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随着话音，PAUL睁眼，迅速挺直起脊背，看到一手拿着三文治，一手拿着澄汁的HENRY懒散的靠着办公室的门。
对于这样的自行闯入，PAUL显然已经放弃试图改变。“什么问题，黎医生？”
“肯定有些失望了，你刚才的POSE是摆给你秘书ANNA的？”HENRY走进来把食物放到办公桌上，边说。
PAUL白他一眼，“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礼貌。”
HENRY只作没听见：“你的问题呢，就是你根本不该做医生，怎么居然有人夸你是全港首屈一指的那个。”
PAUL一脸“聆听高论”的表情。
“如果不是跟你实习的小妹妹八，我都不知道你上个礼拜做了个胶质瘤的手术，那么成功。她在餐厅边吃饭，边跟他同学说那瘤生的位置多不好，多少条神经线，血管已经与肉瘤相连，然后你是怎么一点一点的割除。她当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向众人也看见了，他说没见过这么神经大条的女孩，拿着勺比划着饭盒里的豆腐，好像那个就是你们手术对着的肉瘤，说完还一勺把豆腐挖出来吞嘴里。。。我呢，就觉得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花痴，说到你手术中的飒爽英姿，两眼放光不说，还真的咽了好几回口水。。。”
“别把宁生说得向盘丝洞的出身。好不好。”PAUL听不下去打断他。
“问题在这儿，唐僧阁下。你给了多少人，多少个家庭重新幸福下去的机会，可是这些你从来不说，不记，你怎么就老钻牛角尖去想那些人力所不及？”然后换了正重些的表情：
“皮筋拉得太紧是会断的。。我有天在KANTIN听到有人劝TRACY说，‘如果对病人完全的投入感情，那每一日的冲击，可能会让你做不了这行’，那人劝别人头头是道，到自己这儿怎么就不能向他自己说的，‘保持适当的距离’”说着拍拍PAUL的肩，“人体维修员，也不是真的机器人。”指了指桌子上的三文治，边往外走边说“好容易中午休息，还给你免费当保母，你可别浪费我的爱心，开工去了，回头见。”

走出门口的HENRY又探出个头来，坏坏的笑“对了，最近，你和TRACY走得挺近？！”不等PAUL说话，人已经无踪。

家荣的事后，和TRACY的确逐渐熟络起来。
之前血液科收上来了个再障小患者，永仔。他唯一好起来的机会就是骨髓移植。本来希望他的父母再怀孕，用新生儿的脐带血挽救永仔的生命，可是两人已经离婚。永仔妈妈说哪怕人工受孕都可以，只要能救永仔，他的爸爸却因为新的家庭而犹豫，退缩。
那时候两个连体婴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对于永仔本来可以挽救的生命，却因为人为因素而放弃，TRACY难过，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PAUL于是常开导她。他是过来人，用自己的亲身感受让TRCAY跨过情感与理智的难关，态度和蔼亲切，向对着小妹妹的大哥哥，并不知TRACY却一点点涌动起别样的情感。

十

TRACY最初只是被PAUL对JACKIE的守护感动，对着COMA在床上两年的女友依然深情一片的PAUL，是女人的梦想。然后她亲眼见证奇迹发生，她都为两人终于等到童话般的结局而开心，却在认定JACKIE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时候，目睹PAUL眼睁睁看爱人离开，永不回来。那时她问MC如果有天我COMA了，你怎么办。MC 说你真介意ALL OF SIDE ALL OF  MIND,不如我现在去你身边。她笑着收线，却开始心生疑问，对于过于现实的MC来说，爱情会否也是人生的一项投资。

蓝田生日时，因为夜班去的很晚。正赶上PAUL唱歌，明明眉眼弯弯，唇角翘翘的人，她却觉得那人似乎要被什么东西裹胁着远去，探进那人笑意盈盈的眸子深处，尖锐的忧伤扎的她瞬间红了眼眶，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被叫做母性的荷尔蒙包围。MC揽着她的肩说：“你又让我发现你脆弱的一面”她只能笑着把泪隐进心里面。

之后，她不由自主的寻找那人的身影。看着他在工作上，朋友间，认真，执着，成熟，包容的多个侧面，远远的欣赏。

那时ANNIE说，她帮忙的原因不简单，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那人强烈的吸引，不能满足于远观。她期待走近他的生活。家荣的事，让她有了一个契机。于是那时深夜祷告，她请上帝原谅自己 ，对于官司她的目的利用或者多于帮助。她不是贪心的小孩，去挖不属于自己的财宝，她只是希望成为那人的朋友。MC对她言行中每提及那人的名字都会挑眉，投她以探究的目光。她镇定的回望，心底却不自觉升起些对自己的问号。。。

十一

PAUL刚从唐永泉家开车出来，ANNIE打来电话，他说已在去AFTER FIVE的路上，赶得及看清风大作家的专访。

到了PUB，看ANNIE和她的朋友们正聊的欢畅。ANNIE看见他招了招手，顺势叫WAITER拿杯热鲜奶。PAUL破罐破摔的迎着别人嗤笑的目光，小声说：“你们两公婆真是默契，我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最近心情不错？”ANNIE说。
“一直很好”看ANNIE能穿透内心的眼神PAUL只得说明原因：“何氏给医院做了八位术的捐款，脑科引进了一部最先进的伽马刀，做椎开术，比开颅危险小的多，术后康复也会更好。”
ANNIE叹气，：“能否在八小时以外找到开心，我的程大医生？我还以为你桃花渐旺呢。”
PAUL卷起嘴角，用眼神告诉她：你讲笑。
“有没有听过那句：没有爱情的人生就不算人生。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生活方式太闷，太枯燥？我想，其实，，她希望看到你活的开心些，快乐些。。。”ANNIE看PAUL神情变的空落。。忙假装神秘的说，“对了，似乎你们医院有个人，最近和你走得很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又是HENRY八给你听的。首先，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其次，此事完全，绝对没有机会。”
“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别人没有信心？”
PAUL凝视ANNIE：“答你刚才的问题，我过的或者不够开心，但非常充实，我的心被一个人填的很满，如果没有爱情的人生不算完全的人生，我可以说得是：我的人生缺陷或者不少，爱情却在我的呼吸间。
ANNIE在PAUL深邃的目光里，读到他对那个俏丽女子的深深眷恋。

这时电视上HENRY浅浅的笑着，不温不火的答着主持人的问题，吸引了PUB里人的目光。电视上的人，斯文，得体，彬彬有礼。电视外一群人看惯了HENRY闲散，随意，甚至有些玩世状态的一面，嘘着对ANNIE说，绝对是一早摆好的POSE,设计好的台词。ANNIE转眼看PAUL：“你是否凑巧有帮忙？”
PAUL抿下嘴：“他问我这身衣服配哪条领带时，我说把他对着你的暧昧笑容多露露，应该很好。”

ANNIE却知道，一定不止他说得这么多。
那时候HENRY告诉她，他就是清风，看着她不信的表情，有点受挫的说：“你太不了解我了，连PAUL都猜到。他一定要我亲口告诉你，我还说多此一举。”她就想，她努力的尝试，接受他的那些不好，或者不过是他的皮肉而并非真正骨血。她因为深陷其中偶尔迷失，便会有PAUL在适当的时候让她发现。
HENRY用玩笑掩饰真心，玩世遮盖诚恳。因为脆弱所以先伤害别人。他骨子里的一些美好，宁愿收藏也不愿透露，PAUL每有机会便让它们发芽，长大。不着意的，静静的方式。
正想着，肥仔冬说：“ANNIE，你男朋友一上镜，更要引来大批蜜蜂蝴蝶了，如果有事发生，你怎么办？”
ANNIE喝了口酒，潇洒的说：“不过就是看病的时候，换个医生罢了。”
PAUL了然的揭底：“你舍得嘛？”
ANNIE羞怒：“PAUL，你也学坏了。”

一群人的笑闹中，不曾留意在PUB的另一边，一个女子关注的目光，细长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带笑，朦胧在烟雾中的脸，却有些冷冷的味道。

十二

SUKY敲门就进来，口里说：DR CHENG，有事请你帮忙。
却看到PAUL正仰头吞药。于是改口道：“你怎么了，不舒服？PAUL”
“胃有点疼，吃了药就没事。这么急找我有什么问题？”说着PAUL将摆在桌上的药盒随手放到抽屉里。
SUKY仔细打量他，依旧是一贯略显苍白的脸色，一贯淡然的表情，才松了口气说：“有胃病还不主意饮食，睡眠，怎么做我们老师？”
然后叙述所以来的因由。
她的同学高美婷，妈妈一个月前不幸去世，家里只有天生愚的妹妹和她。她因为实习生的工作太忙，只得把15岁的妹妹一个人留在家，结果前天她的妹妹玩火，引得煤气泄漏，好在邻居发现报警，才没酿成惨祸，妹妹还是因为吸入过多煤气而中毒，这两天就在门诊做高压氧治疗。高美婷因为心不在焉，早上巡房时，病例没写病人对药物过敏，结果导致病人过敏性休克，病人家属追责，因为是实习期， 可能会吊销她的医生牌照。SUKY和同学们希望找到个有说服力的人替他求情，或者，这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PAUL少见的严肃：“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SUKY诧异：“为什么？DR CHENG，我以为你该是第一个帮手的人，你也经历过亲人离开的伤痛。那种无能为力，那种心神不宁，你不是最该感同身受吗？”
PAUL略略的白了脸，却说：“你也该知道，你们是在生命的最前线工作，不论什么原因，你的心不在焉，你的偶尔走神，牵涉到的都会是人命。她如果因为伤痛，因为家事，请假才是对的选择，我想，她的事，正好也是对你们的一个教训，提醒你们八小时以内，必须全力以赴，若果没有这样的准备，我想现在转行，还来的及。”

SUKY说：“医生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她可能做错，但，至少给她个机会。”
PAUL坚持：“对不起，帮你不到。”
SUKY失望，大力的摔门出去。

PAUL却在她走后，拿起电话。。。

十三

PAUL回办公室，走到一半，突然微微晃了下，有些支持不住的靠在走廊的白墙上，紧闭了眼。

鞋子踩踏在地板的声音一步步走近，他勉强撑直身体，睁开眼睛，正看到TRACY从回廊转过来的身影。

“PAUL，你怎么了”TRACY还是发现他的不妥，紧走几步扶住他的身体。那人一贯有些苍白的脸，此刻血色全无，额头上还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胃疼，”他无力，只能用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了。却没力气迈开脚。
“你这样，还来上班？赶快回家休息，或者我陪你去消化科找DR LIANG帮你看看。”
恢复了些气力的PAUL习惯的卷起嘴角：“我已经请假，刚才就是去他那儿拿药，原本想回办公室拿我下个手术的资料，回家翻翻。。”
听完，TRACY噘嘴：“拿什么拿，都这样了，还想着你下个手术，你不是打算晕倒在给病人开了脑的时候吧？医生更要有强健的身体，似乎，你这方面做的实在不怎么样。。。我刚好夜班放工，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揽过PAUL的手臂，让那人有些依靠。

其实她是特意过来的，昨夜晚班休息去KANTIN听到SUKY和她的同学说对PAUL很失望，原以为他能换位思考，站在别人的立场想问题，原来和别的医生一样，只为了院方少麻烦扳起面孔摆公正无私的假脸，高美婷已经被院方停职，不知最后是否真的交医管局处置。
TRACY知道，此事若在院内处分还好，真交医管局，高美婷的牌照很大机会会被吊销。这些小家伙难免闹意气。
但昨天她去院长办公室时，进去听见PAUL说：“我觉得应该给她个机会，家属方面，我也可以去谈谈，病人王永祥的妻子，以前刚好是我的病人。”见她进去，PAUL示意，你们先谈，她出门后，就把这事忘了，这时听到SUKY的话，立刻把这些串在一起。她过来一是不由自主的想接近他，看着他，二是想问他为什么SUKY会这么说他。她下意识的不想看他被任何人误解，或者有一点委屈。

而她不知道，他挽着PAUL的手步出医院大门的样子被MC看到， 引出了MC心底一直隐隐的猜忌。

十四

PAUL销假回来上班是三天后，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刚换上白袍，HENRY坏坏的笑脸就出现在门边。
“又怎么？”
“看你重新回来受苦，恭喜你一下。”
“喂，休息几天而已，不用说成这样吧，何况昨天你还和ANNIE在我家，让我免费看你俩浓情蜜意。”
“因为你记录太差，我们只能在好容易有机会过二人甜蜜世界的时候还得照顾你这个奶娃娃，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家伙。刚回魂就过河拆桥。。”
PAUL两手举起在头上摆了摆：“我错，我错，那么恭喜完，你可以走了吧？”
HENRY却迈脚进来，顺手用脚带上身后的房门：“我还有事八。”
见PAUL看着他，一副请继续的表情说：“这几天，医院最大的新闻是”停下声音，以示下面的话，会有极强冲击：“MC和一个女人在医院秀恩爱，而女人并不是TRACY”
看PAUL一脸不明白的表情只得说：“一个男人特意带别的女人到女朋友面前，你说是为什么？”
PAUL疑惑：“你又知道？”
HENRY泄气：“如果不是因为某人让TRACY心不在焉，我想MC不会拉个女人到她面前示威的。”
PAUL没好气：“你别乱说，两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你若真的帮忙，应该帮忙他们消除隔阂误会，老象要撬别人墙脚的模样，难怪你会‘出事’”然后意有所指的说：“莫说TRACY对我没有你想的意思，既是有，一个人也不会成事的，不要把责任全部推给别人。”
HENRY心虚垂目，想：“这个家伙，总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教训我。偏偏，似乎，的确，有道理。。。”

十点钟巡房前，SUKY一改PAUL休假前的臭脸，颠颠的跟着PAUL眯眯着眼睛说：“程老师早，程老师好，程老师您身体恢复了，今天我出粮，程老师 务必赏光让我请你吃顿大餐。”

PAUL弯下眉眼：“又有事情求我？”

“我是来感谢你的，家姐说，你那时拒绝帮忙，是想告诫我任何事都不是理由，错误就是错误，该承担的就要承担。”
“家姐是听不得我说你，才告诉我，高美婷的事没闹到医管局，多亏你劝了病人家属。还说之所以破坏她工作，生活完全分开的理念，只是不想我失礼于你，因为闹意气，痛失和最好的医生学习的机会。。”
PAUL直面她：“我到希望你和你的同学，站在病人的角度想一想。你们的失误，会给一个人，一个家庭带来什么后果。”
SUKY乖乖的：“知道了，院长的名人名言吗！在工作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当人。”

晚上PAUL到底被SUKY拉出来吃饭。看PAUL明明官仔骨骨又偏偏掩不住清瘦。假意为难的看着他，说，“给你要个粥？”
PAUL鼻子出气的笑：“跑到这样的酒楼，穿着正装吃粥，一定会成传奇。”
SUKY笑，还是要了容易消化的菜。
看他照旧有一口，没一口，兴趣缺缺的样子，噘嘴表示：“浪费我荷包！”
然后说：“以为你很好欺负呢，没想到这么严！”
PAUL卷起嘴角：“虽然你请客，也要记住我是你的师傅， 别忘了我掌握你的生杀大权。评分时我会想起你说得这话。”
SUKY：“且，知道你不会，晓得高美婷的事出来时，我们是怎么挑可能会帮忙的SMO吗，又要真有能力所以说话举足轻重的，又要心肠比较软，肯为别人着想的，调来挑去才把你筛出来的，可见你在我们心里的口碑不错，事实证明，我们也的确有眼光。”
PAUL：“就是说。我算，有点面子，又好说话的”
SUKY：“其实你不好说话。初初时，以为你很好说话，谁知对我要求那么严，我们同学里，跟你的都是每天睡得最晚，起的最早的，你不知，每次我给你递病案说明，或者做手术助手时，我多打鼓。上次缝线时候，你一手把我扒拉开，瞪我一眼，自己去缝那女孩眼底的伤口时，真的很使劲，回家，我还 哭呢。”
PAUL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真没留意。”
SUKY展颜：“其实我知道的，你是怕疤痕影响她的容貌，但做了12个小时的手术，我当时只想能快点出去，找地方睡觉。”
“给你做学生，其实真是亏，以后，我可能会比别人付出的更多。我要是因为没时间拍拖嫁不出去，我就找你、”
PAUL说：“，你嫁的出去，我就知道阿正在追你，似乎你也挺享受其中的甜蜜。刚才那些兜圈的夸奖，老师听着愉快多了，但略有点肉麻，我们还是换个话题了。”

十五

MC面对和他正是提出分手的TRACY说：“我错了，那个女人跟我并无关系，我其实只是想气你，给我个机会。”
TRACY说：“MC ,我想我们的确应该冷静一些时候，我们之间确实存在问题，你知道的，不能当没事发生。”
MC说：“我知道，是程至美对不对，你不敢承认也罢，他现在走进了你的心。”说着气愤的离开。
转身闯进PAUL的房间怒意消散不去，鄙视的高声：“PAUL,我佩服你，我从来没佩服一个人，象佩服你！TRACY的家室样貌性情让你喜欢她并不难想象，我佩服的是你能利用你假装的痴情，让一个女人在她还和别人在一起时就对你死心塌地。你实在是高手，我输在你手里，心服口服。”说完不等PAUL开口，人就冲了出去。

MC一贯强势现实，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做每件事都在计算得失，但他没想到，他计错了感情。他都以为和TRACY一起，更看中的是她的家事地位，计算着能给他带来的多少好处才展开猛攻的，却在TRACY冷静的和他说分手的一秒，才知道，只要想到没有她的日子，心里就因为这缺失而疼痛难熬。他竟然在不自知时已爱的难以自拔。
从PAUL的办公室离开，他的心就一路沉下去。每一秒他都以为是最低，却在另一秒钟到来时向更深的暗处落去。
恍恍惚惚中，他去到超市，看到TRACY最喜欢的巧克力，不由自己的拿到手里，这时手机铃声想起，他直觉以为是TRACY，掏出手机时他顺手揣进口袋一样东西，拿起接听，秘书提醒他明早八点的会。。他失望的收线，随着走出收银台。防盗器尖利的响起，他疑惑的抬眼，超市保安请他把没付钱的东西拿出来，他爆燥：“我今天心情够不好了，别招我，小心我去告你们，我会偷你们超市的东西？！”说着想从口袋里拿电话，打算拨给院长说明天的会议请人替他参加，一根他最熟悉牌子的巧克力瞬间落地。

后边的事好像影画戏，他被带到警察局，然后他给妈妈打了电话请她保释自己出去。无力返回自己的家，回到妈妈那里，他给院长打电话，说，有急事请假。然后昏迷一样睡了过去。

医院里，PAUL找到TRACY说我们谈谈吧。然后一起走去住院部门口的大草坪。

那天，被TRACY搀扶着的他，进来后无力的瘫进沙发。
从医院到宿舍的路不过7，8分钟，他们却用了一个小时，后半程，PAUL已经无法支撑，大半身体，只能靠在TRACY的身子里。
TRACY肯定的说：“PAUL\。你的心脏出了问题。”隔着衣服都能听到他心率毫无规则的声音，由于没有足够的氧气，他呼吸时有强烈的气音。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TRACY从里面找到药。服药后症状并没有缓解多少，拉住TRACY打算给医院打的电话。PAUL努力攒足力气说不要。他那么求恳的态度。让她不忍拒绝。走走停停了很久才终于回到家。

等他意识真正清醒时，已经下午两点。见他显然想起之前的事而急忙尽力的撑起身体，她忙跑过去，跟他说：“PAUL，我在这儿，放心，我没跟任何人说。”看到他放松而感谢的表情。
“但是你要告诉我，PAUL。”
 “心漏症，无法手术 ”PAUL平静的说，“如果我的身体够好，应该还可以有三－－五年的命”口气如同医生通知病人。
TRACY瞬间落泪，"怎么会这样，PAUL!”

那时候他无力生活在满是JACKIE气息的地方，刚巧医院派他去英伦开会，他逃一样的离开。在那儿他总是发烧，胃痛，他以为是那女子离世的打击。
蓝田的生日会后，他胸口闷，涨，疼的感觉越明显，他请假去看病被证实是心漏症。
后来家荣生病期间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她，病情加重，等家荣走了，他才有时间作进一步的检查，那时候，医生跟他说，很遗憾，由于你的心血管畸形，肺静脉和心动脉错位，无法手术，而你的心脏会不可逆的衰竭下去，最多会有3，5年的时间。他竟然觉得愉快，原来那俏丽女子的身影，或者他很快就能赶上。

“我一直有服药的，也非常配合治疗，这种病你知道，好的时候就跟常人一样，不好的时候，吃点药也就过去了。我也没有别的事能做会做，或者什么其他嗜好，所以，倘若在我离世前能多做几个成功的手术，对我来说比在家卧床更能，，活得长。”他用最简单的话说明用意，然后说：“当然我会在我认为无法负担自己的工作离开，你会帮助我完成我的心愿，对吧TRACY？”

TRACY的泪始终停不下来，她知道对着病人保持精神愉快比较重要，但她控制不了自己。
听了PAUL的话，她哽噎着点头，然后怕再无机会说出心事，顾不得羞涩抬期待的眼说：“PAUL,那你也答应我，让我照顾你，我，，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只爱JACKIE一人，我并不奢望你爱我，只是，让我能够。。。看顾你。”张了几次嘴，依旧把在你死前这几个字吞了下去。
PAUL扶起因揽着他而蹲在沙发旁的身体，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大哥哥似的拍打着她薄薄的后背，“TRACY，其实，你并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你心里造出的梦境。你看到我和JACKIE的爱情，你把他看成童话，如果我说在JACKIE临走之前的一天，我们俩还因为谁洗碗而正经的吵架，你会不会信？你可以问唐UNCLE，那天JACKIE负气离去，还说要跟我分手。”口里说着，PAUL的眼睛里闪动着TRACY从不曾看过的盎然情趣。“原本我想着怎么哄她回来的。。。。”不让自己沉浸在缅怀里，他继续：
“我的意思是，没有完美的爱情，只是你要学会懂得欣赏。别放大对方的缺点，别总用怀疑的眼光看待爱。听说过那个故事吧，一个老师让他的学生把草坪上最美的花采回来，但只能采一次，学生进了花园一路都觉得鲜花很美，但又猜测前面可能会有更漂亮的，结局是，他两手空空的回来。TRACY小心你是那个学生。”
“你是我看过最美的花。”TRACY噘嘴。表示不认同PAUL的话。
“是因为你看到我找到自己的花，而她恰好，，，”PAUL有些脸红，“也，，觉得我是她心里最美的花。我们珍惜彼此。而你们，你怕你错过更好，又怕他不懂珍惜，。。。”
那次谈话的结果是TRACY认同了PAUL的说法。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草坪的长椅上，坐下，“怎么回事？”PAUL问TRACY。
“我和MC？我提出分开一段的。”TRACY说，“象你说得，我怀疑我们的爱不够纯粹，是因为我总期望后面还有更完美，而他太过现实，我始终认为，他对我的爱，附着了太多市侩。”
PAUL看她，从她的眸子里的确看到怀疑。
“ANNIE刚结的CASE，你有没有听说，据说是你爸爸的亲戚？”PAUL忽然问不相干的话。
TRACY点头，“嗯，是我堂叔父，是婚前财产公证什么的”
PAUL说：“我听ANNIE说，那个女孩是什么华人小姐的冠军，22岁而已，你堂叔却已经40几岁了是吗？”

TRACY听说过，堂叔和他太太的事。
女孩和堂叔在马尔代夫初遇，堂叔被她青春，美貌，热情，细心和善解人意吸引，对她展开追求，女孩很快接受了他的爱。堂叔一直没结婚，因为觉得女人看上的不过是他的钱。这次的追求，他刻意隐瞒了身份，确认女孩只对他这个人执迷。他正觉得找到真爱，却在她的住所看到书架的杂志里富人榜上自己的照片。。他愤然离去，却又对女孩相思难忘，找来私家侦探去查她，结果，女孩也因相思成病。他俩后来做到一起开诚布公的谈。女孩说，你爱我是否包括爱我的青春美貌，那么我爱你为什么不可以包括你的金钱能力？结果俩人在ANNIE那里做了婚前财产公正，两人若离婚各自钱银没有任何牵扯，女孩只有一个附带条件，倘若她的爱人因为她青春不在，为了别的人离开她，她会留下爱人的，，，小鸟做留念。知道这个公证的时候，她和老爸，哥哥狠笑了一阵，这时PAUL说起这事，她隐隐的明白。

“你的意思是MC爱我和爱我的家事并不矛盾？”她问。
PAUL赞赏：“聪明的女子！”
她想，或者是，她当初爱上MC也一并爱上他的强势，他的能力，他的身材，他的、、、、不由得红了脸。

MC收到法院正式传票，估不到一颗巧克力竟然惹来官非。沮丧到极点，想瞒不过了，还是要通知医院。给院长打电话，说明了实际情况。院长说，：“我已经知道了，放心，MC，你的为人我们信的过。。。。”MC惊异，老妈进来说：“我把你的事告诉了TRACY，应该是她跟你们医院说的，而且她还让我告诉你，帮你请了她家公司的律师。”
MC觉得，这官司，似乎也并不算坏。
他从来都是主动，懂得抓住机会的人，于是，趁热打铁的给TRACY打电话，诉说自己的委屈可怜和对她的执念，TRACY显然已经没有了那天的决绝，电话里就能感到点点的温暖。
官司很快摆平，进入收尾的时候，他就又揽住了TRACY的腰。

当事情结束后他问TRACY怎么会回到自己身边而没有选择PAUL。TRACY坦成自己确实对PAUL生出些绮念，并希望和他比朋友再近一点，最终被拒的前后。看MC不敢明示愤恨却摆明不爽的脸，用手把他酷酷的耍帅脸捏的变形，接着说：“回到你身边，可不是因为他不接受我，，，，他和我明示没机会后，我才跟你说分手的。”然后说了她的那些困惑不安，以及PAUL的劝告：“他说咱们就像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会遇到不同诱惑，不过不论天堂，人间，最终会发现我们属于彼此。对我来说他不过是那个萍果而已，亚当其实早在身边。我很认真的，很冷静的审视自己，的确觉得对他崇拜超过爱慕，欣赏多于倾心，而对你，，，虽然我有时候真讨厌你市侩，不可一世的臭德行，可也同样被聪明傲气和强势吸引。。。说不明白了，反正同一件事，看个人向那方面想而已。”说着看了看MC，扮不无遗撼状感慨着总结：“我凑合着在你这儿啃啃榴莲吧，萍果还是适合别人。”MC亲她，又不满的说，“你就不能找个好吃的比喻。”虽然是水果之王，MC却每吃必吐。

MC叫住向手术室走去的PAUL说：“谢谢你，PAUL”态度正重诚恳。PAUL疑惑的挑眉，MC说：“你知道的。”PAUL卷起嘴角，眉眼弯弯的说：“OK。”顺势拍了拍他的肩。隔天他又鬼鬼祟祟的跑到PAUL的办公室里放了几个很漂亮的萍果，他还开不到声说其他。。

十六

PAUL在去医院复诊兼拿药的路上，救了一个人。

女人恹恹的倒在树下，呼吸微弱，他叫了十字车后给女人做人工呼吸，女人慢慢的恢复了神智，看着他，微微眯了一秒又睁大细长的眼。

女人患有慢性肾衰竭。住进了PAUL看心脏的医院。

女人从来没人探视，PAUL深知生病的时候，一个人忍受的难耐。于是有空就来看她，还拉来虽然患有老年痴呆，但精力充沛，身体健康的唐永泉。

唐永泉双眼放光说：“小姐，你是我见过的身材最正的女人。一看你的身形气质，就知道你是舞林高手，我也是个中翘楚，你赶快养好病，我们来个白发红颜二人组，包能杀遍港九无敌手。”
女人懒散的笑：“可惜，医生说如果找不到肾源，我最多还有一年的命，我到愿意用剩下来的时间玩最爱的游戏。”说着狭长的眸子里闪着光，“不过对于在异乡能遇到一个爱舞之人，我很开心，你好，我叫FIONA.”

PAUL又来探FIONA.她正做透吸，脸色灰败的样子。平时性感玲珑的身体此刻显得弱质纤纤。
看PAUL进来，狭长的眼里闪一丝感激。
看她咬唇忍得辛苦，PAUL凝视着她的眼睛，肯定的口气 ：“你很棒，在坚持一下，做完透吸，你会舒服很多。”照旧是安慰的话，却因为口气，态度，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做完透吸，PAUL送她回病房。
看FIONA依然恹恹的状态，PAUL鼓励：“FIONA，别放弃希望，幸运会眷顾坚强的人，你一直做的很好。”
FIONA用狭长的眼看他：“我之所以一直忍耐，是我有个特别的事要做呢，在完成之前，再难挨的事情，我也能过。”
PAUL询问的目光：“特别的事，或者我都可以帮忙。”
FIONA眯起眼睛，轻翘嘴角：“PAUL你真是好人，可是，这事怕只有我一人能做呢，”又神秘了语气：“或许有天，你都会知道。”

十七

圣诞临近，医院都被圣诞树和树上的小饰物映出不同于常日的愉悦。

SUKY却在本该开心的日子里，愁眉苦脸。
HENRY走过来问：“怎么了，宁生小姐？能让叽叽喳喳的小SUKY摆出忧郁造型的人不多，我猜猜，是阿正没给你送花？”
SUKY撇嘴：“不知道ANNIE怎么会喜欢你，心又花，口又坏，人还八，送你几个字做新年礼物－－‘关你什么事’。”说着白他一眼走了。
HENRY被噎的瞪眼，看着SUKY的背影，‘小人报仇，过年都嫌晚’的宣布：“你别不记得，过了年，你就离开你的程老师，到急诊室跟我！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人走了，他还愤愤不平：“我天生对美有追求，天生灵牙利齿，天生是个热心肠，好心好意关心你，居然让你一小丫头呲嗒..."正嘟哝，响起一贯温文平缓的声音：“谁能把HENRY哥气成这样，我还真是想认识认识这位神仙。”随着声音，PAUL弯下眉眼弯起唇角笑笑的样子，转到HENRY面前。
HENRY立时 报怨：“还有谁，都是跟你那个小妹妹，看她心情不好关心她，好心居然被她当成驴肝肺。居然还说我，，，心花，口坏，人八卦。”
PAUL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SUKY总结的似乎没错。”
HENRY做势掐脖子，说：“都是你，老摆深沉款，让小女孩迷惑，以为情圣好人就你一个呢，我趁夜黑风高干掉你，免得有朝一日我学周瑜喊一句：既然生了我黎国柱，上天何必还要添麻烦多加个你！”
PAUL悠着口气，缓缓的惊人一语：“或者老天爷能帮你完成这心愿。”

PAUL去复查，医生说，心脏衰竭，你要随时做好准备。
其实PAUL自己也知道不妥，胸闷气短的症状日益严重，原以为可以撑多几年，现在看，或者不能如愿。他自己经历过骤然的离别，那种生不如死，那种后悔莫及，那种肝肠寸断，他不想别人也体验。若必须面对，不如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在还能亲自安慰，调节他人情绪的时候，告诉家人，朋友。

随着他说明情况，HENRY渐渐绷紧下颌。

这么多年的老友，两人亲如兄弟。明明知道谁也逃不开生老病死的轮回，明明就工作在生与死的门坎，但念头只要转到PAUL会在不久之后离开，永不回来时，心就空了似的下沉。他说不出鼓励，安慰，甚至撑不起一个让对方放心的脸色。。。只觉得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的如同铁块。
那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蛊惑似的说：“HENRY，我指望你在我离开后，安慰我的家人。”
他豁然起身，仰头依旧没忍住眼泪，于是让它以怪异的轨迹从两边太阳穴滴落，他干脆放弃试图隐藏的泪水，让眸子里的火焰蒸腾干它，对着PAUL大声：“你他妈的别把这些责任推给别人，你要是真不想你的家人伤心，就他妈努力给我好好活着。”说着转身冲下原本SUKY安静想心事，而他劳累后舒展身心，能看到四围风景的楼顶。

同一时间，唐永泉来看FIONA。圣诞节前，能出院的病人都请假回家，只留下那些重症患者，用或高或低的呻吟和死神拼杀，挣扎。这样的寂寞，与恐惧中，FIONA蜷缩在被子里，小声的啜泣。唐永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被子下弓起的身体像个上了鱼钩的虾。

他坐在一边，轻轻的咳了几声，被子下那隐约的抽泣停了。悉悉梭梭一阵，FIONA略有些红肿的狭长的眼露了出来：“JOY，后天就圣诞了，你还来看我。”她真心感激。
唐永泉开口就说：“你知不知道，我女儿死了。”
FIONA大惊：“啊？几时，怎么回事？”
唐永泉说：“别担心，不是现在，足够我看开了。我只是想说，我其实也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害怕寂寞的不止你一个。”看FIONA静静的听着，边削给她买的蛇果，边说：“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叫我JOY，我是不想让美女叫UNCLE把我叫老而已。不过对你，可以当个例外，你要是不介意，我其实做你爸爸足够大。听你的医生说，你现在病情稳定，只是每个星期做几次透吸，你要是觉得医院里害怕，可以搬去我家。。。。你别怕，PAUL这几天也会在我那的。我女儿的房间一直空着，你要是想住，我可以收拾一下。。。

十八

深夜，HENRY坐在客厅里独自喝酒。“啪”的一声，随着灯被打开，ANNIE静静的走过来。仿佛不堪这陡然的光亮，HENRY闭眼，觉得有东西蚂蚁般自眼角顺着脸颊爬向下巴。

ANNIE安静的坐在他身边，温柔的用双臂拥着他有些凉的身体，小声呢喃：“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外公过身，没多久外婆就病了，也很快离去。我自小跟他们长大，根本不能接受两个至亲的人会离开我的生活，失去生命。妈妈对我说，你知道吗，上帝做了这样的安排：倘若爱人离开，另一个若因为执念离去，那么他们在下一世就能在一起。我知道你舍不得外公，外婆，我知道你难过，但想想他们依然在一起，你是不是应该为他们祈祷，祝福。。。。。。长大了，我知道这不过是妈妈为了阻止一个小女孩的伤心而编织的童话，可是或者因为它曾经深深烙印在我的心，我，，，对未知的世界，却一直保有这样的信仰。”边说着ANNIE眼中的泪早已无声的滑进HENRY的睡衣，湿了他的肩。

HENRY回拥ANNIE，咳了下吞咽进拥堵到喉口的哽噎：“其实，我刚才在这里想的也是，或者老天不舍的让深爱着对方的他俩天人永隔，给他安排了这样的结局。他那时候说的‘人在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会想一些无谓的东西。’我还说，伤不到别人的无谓东西，大可去想。。现在，我们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吐出压抑的长气，HENRY用力的揽紧ANNIE。
ANNIE回拥他，屋里一时静的只听到钟摆的哒哒声。

向众人搭拉着脑袋进休息室，未坐定先长长的出了口气。
蓝田开口：“天哪，什么事能让蟑螂君CHRIS唉声叹气，不言不语呀？”
“气压低。”CHRIS继续保持颓废状态。
“气压低？天气影响你心情？何况今天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气压哪里低？”
“我是说R房，连续两天气压低。冬天里难得的天气好，病人少，圣诞节姑娘们穿的都漂亮，偏赶上我老顶心情不爽，，，，这两天，我们干啥都不对，说啥都错。要不是刚才PAUL来找他吃饭，我都没机会来这儿喝杯水，，，套用句名人名言：做手下难，做得力的手下更难，别人还有机会躲出去，我就成了英勇的战场炮灰。”
“喝杯水？倒苦水吧？”蓝田闪着眼睛笑说：“谁让你长了一张欠扁的嘴。。不过话说回来，DR LAI这两天的确有点情绪话，是不是和他女朋友吵架？”
“你这一说我到想起来，ANNIE似乎心情也不靓，不过又不象和HENRY斗气的样子。”。。。。

正说着，门被推开，SUKY走了进来，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不在焉的往自己的杯子里放了咖啡粉，又放了袋茶包。
CHRIS叫她：“SUKY,你泡的是新式鸳鸯？”
SUKY这才发现，一脸郁郁的把杯子“啪”的一声墩在桌上：“干什么什么不顺，真是犯太岁了！”说着坐向沙发。还没坐定，手机就响了，按下接听键“啊”了一声，起身向外跑，随着门开门关，听见她隐约的声音：“ 不能自主呼吸，好的， 我马上到。”

SUKY的心事，源于一起虐儿案。

一年半前她在圣约翰医院的短期护理实习。

小病人父母离异，妈妈在前一年发生意外去世后就跟着爸爸，入院时腕骨，肋骨骨折身上还有不少青紫。SUKY报了警。结果小孩被送去儿童福利署，爸爸另案起诉，被判入狱一年。SUKY做人证。

数天前，SUKY在医院草坪看资料，一片阴影压了下来，她抬头，一张憔悴的带着恨意的脸就在面前，男人嗓音并不高，却有排山蹈海的压迫感：“万医生，香港地真是小呢，居然碰到你。你知道我怎么在这儿吗？彬仔就住在这间医院。你看，我们还真是有缘呢。我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报警，彬仔就不会去那个鬼福利院，如果不是在那，他就不会参加那个什么鬼春游，如果没有参加那个春游，他不会遇到车祸，他还不到9岁，已经是植物人了。。。我该好好的感谢你，万医生。。。。”

没主意男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在意男人切齿的痛恨。SUKY眼前浮现的是，小病人被带走时，挣扎着喊爸爸时的表情，和男人在法庭上声泪俱下的悔过：我疯了，失去理智了，才对自己儿子下这么狠的毒手，可是我真的爱我的儿子，判我再重的罪，我都认，只是别让我失去他。。。

她当时还想，塞翁失马这话确实不错。可是结局怎么改了走向？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没错，情感上偏偏满怀自责。
那个小孩原来叫彬仔，好久了，都不记得了呢。。。她想。

她开始频繁的出入儿童病区，探视彬仔，询问彬仔的情况，四处找COMA后奇迹醒来的病案。对着投向她的敌意的眼睛，平心静气。刚才的电话正是儿童病房的姑娘打来的，长期卧床，彬仔的个脏器功能下降，两天前的感冒转成肺炎，在无菌室治疗并未见效，SUKY再见到彬仔时，他已经被插喉。主诊说，如果还没有改善，彬仔恐怕支持不了太多天。。。。

十九

和STEVEN说明了情况。PAUL不得不要求更改一些手术计划和轮值时间。他的空暇多了出来。

平安夜前一天，PAUL帮着唐永泉布置圣诞树。心里想着，该怎么告诉他自己的情况呢？嘴上虽然未说，唐永泉是把自己当成家人看待的，他又会以怎样的态度再次直面白发送黑头的问题呢？几次，话到嘴边又都收了回去。
“或者，过了节以后再说？”PAUL想：“这几天UNCLE似乎心情不好。”

唐永泉忽然开口：“有没有看过古龙的小说？”
“啊？”
“猜你不会看了，是武侠小说。故事虎头蛇尾，人物多数偏执，有些话却有点意思。”
“哦，您是想让我看看？”
不答PAUL的问话，唐永泉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是知道，我还剩下几个月的命，你猜我会怎样？”
PAUL吃惊的看他。
唐永泉说：“这是他笔下的人物，遇到的问题。。。人越老，越觉得每件事的好与坏，都是乎当事人自己怎么去看待而已。古龙借着人物，表达态度：既然无可避免，那么以前不敢做的，不敢说的，连想都不敢想的事，都可以恣意而行了。”他凝神看PAUL：“预知死亡，听上去也就没那么坏。，，其实宽放些，这任性便是豁达，从容。”

唐永泉神情间的伤感中夹杂呵护：“我知道你一直做的很好，即便。。。”终于还是说不出一些字，顿了下说：“还是想着我，怕我伤心。你不敢告诉我怕我难过，又不能不告诉我，怕我没有准备而更加难以承受。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我也在想，什么样的态度，才能让你安心？”看PAUL吃惊，感动和疑问的眼神。他说：“从你说来和我同住些日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什么事了。有一次我去探FIONA,正好看见你从心内科出来。。。”

几天前。。。
唐永泉和FIONA边聊着天，边站起来拿窗台上放的萍果，眼睛无意扫过楼下，意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便在三楼俯视的角度，却立刻看出他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进门诊大楼。他心里莫名的一沉，只来的及和FIONA说有点事，唐永泉就快步走了出去。

一层一层的找了很久，终于在要放弃时，看到PAUL卷着嘴角，弯着眉眼和一个医生并肩出来，隐约的听见他说：“我不过是来拿处方，何必要DR WONG亲自下笔。更不必次次嘱咐我如何行动坐卧吧，我也是医生诶，长气！”
唐永泉下意识的扭脸匿在门诊病人中间，却努力支着耳朵。他听见那个医生说：“我对医生是最难搞的病人这话，有了真执体会，我要叫长气，你就叫恶顶！。。。不说笑了，PAUL，以你现在的情况，要停下你手头大部分的。。。”

声音随着他俩转过走廊，完全听不到了。这边唐永泉抬目，看见PAUL走出来的门上写着：“心血管内科专家－－DR WONG”。正想走进去问个究竟，俩个小护士从房里走出。
一个说：“DR WONG送的，就是说完全没有手术机会的病人？听说他也是医生呢。”
另一个接口：“什么听说，我看见过电视采访他，大名鼎鼎的脑外医生，叫程至美。唉，可惜得了这个病。。”
前一个：“啊？那算挺有成就的呢！已经‘心衰三’了，用不了多久。。。唉，生命真是脆弱。”
另一个：“不过笑面生死的人不多，我真佩服他。。。”

这时候，PAUL看着唐永泉努力隐藏的难过，从他手里拿过要放在圣诞树上的那颗被颤抖着攥紧的星，放了上去。
习惯的翘起唇角：“UNCLE，谢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现在做的，就是我想做的，比如和你过个开心的圣诞节。”
唐永泉拦住他：“是时候自私些了，PAUL，要让我高兴的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看到你在，，有生之年，为自己活。”
“我是为自己，UNCLE”，PAUL诚致的语气：“病人健康，朋友顺意，家人幸福就是我的开心。相信我，我并不想委屈自己。"
唐永泉看他眼神中的坦诚，有些泄气，但难过淡了去：“你还真是绝种恐龙。。”

吃晚饭的时候，唐永泉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筷，拿起记事簿：“对了PAUL，我和FIONA说好，明天把她接到这里来住两天，一个人在医院过圣诞，真是好可怜。你没意见吧？”
PAUL笑说：“啊？您都跟她说好了，才问我有意见没？别说我没有，就是有，又怎样？”
“当然是把你哄出去，把她接回来，还用问。”
“哦，那您问我的意思是？”
“明天和我一起去接她，顺便，我还要和你的主诊医生详细谈谈。”

二十

HENRY轻轻的敲了敲门，听见PAUL在里面说：“请进。”推门而入。
PAUL诧异一刹，瞬时了然。把撑直的身体重新靠坐到椅子里，故意挑着眉毛看窗外，嘴角轻卷一抹戏笑。
HENRY明知是坑，依旧闷着气问：“看什么，笑什么？！”
PAUL转眼看他：“看看今天是否太阳真是从西边生起来，HENRY哥，进我的办公室不是应该跟进自己家门似的吗？”
HENRY痛心于“自己地盘”的真正主人，恐怕不会出现在这里很久，，，那人此刻却用这样的方式舒缓他的纠结。
咬牙忍过酸楚，回嘴：“对你这家伙偶尔表现礼貌而已，下次我踹门进来，看你怎么说。”
PAUL眯着眼睛笑：“我错，我错，那么礼貌的黎大国手，找我贵干？”
“ANNIE要先去捧她老板的场子，说应酬完直接到唐UNCLE家和我们汇合。我今天又是早班.所以，现在起我的人和我的车都有空，可以顺便当你的临时司机。过来就是看看你，可以走得没？”一边说，一边坐上办公桌。近看PAUL难掩疲倦， 低垂了眼睑遮盖了清洌又深不见底的眸子，便只有苍白一片的脸色，忍不住：“你到底怎么和STEVEN重新做的排班？前天一台手术，今天又给阿育‘监场’。你现在不用化妆就是十足十的‘德酷拉’伯爵！哪儿你都别去了，先在这儿小睡一会儿吧。”说着不由分说的把PAUL拉至沙发。
PAUL无耐的看HENRY劫匪似的强行固定着他坐实在沙发里的手，认定反抗无效，把眼睛移到HENRY小孩般执拗的脸上，卷起唇角：“好，那一个钟头以后你来找我，陪我去买个礼物可以吗？”
“给唐UNCLE和你今天上午接回去的女病人？行！没问题。”HENRY说着把百页窗关上，带上房门。指着电话，小声对ANNA交代：“谁找，都别转给他，有急事的话CALL我。”

去唐永泉家的路上，PAUL倦倦的靠在副座上：“我订了票要和UNCLE去探JACKIE的妈妈，2号出发。”
“JACKIE当时已经订了机票的，你知道她一直希望父母的关系能够好一些的。。。。。。她本来想我和他们同去，可是因为手术排期，我没答应。。。”说起那些点滴时，PAUL不自觉流露了对于无从弥补而加倍的遗憾。
调整了口气，又自言自语似的补充：“所以，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了。”
HENRY专心的看着前路，方向盘上的手却忽然握的很紧。
PAUL抿了抿唇，到底轻轻拍了拍HENRY的手臂：“除了完成JACKIE的心愿，我也是想尽兴玩玩的。所以还特意订的游轮。。。。放心，我会回来的，只是，不再做DR CHENG而已。”
HENRY“嗯”了一声，鼻音隐约，不敢问：“是为了尽兴的玩，还是已经受不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而只能选择游轮了。”而在隐去鼻音后，故意轻松的口气：“你已经N+1次说拜我为师学钓鱼，却次次没学成，这次和UNCIL一起，肯定少不了钓鱼的项目，看他到时候'耻笑'你吧！”
PAUL释怀的弯下眉眼：“反正被你们嘲笑惯了。。。”

正说着，HENRY的手机响了。
“HI,ANNIE?。。。你老顶老婆要专场所以放你们飞机？。。。那我去接你？。。。PAUL在我旁边。。。嗯，好，那么唐UNCLE家见。”
按掉耳机开关，HENRY对着PAUL：“听见了？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我家ANNIE的老顶，为了亲密爱人，把聚餐改成派发红包，ANNIE没准比咱们到的都早。”
。。。

PAUL打开房门，唐永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对呀，那时候我们住得克萨斯，我就最爱钓鱼，我钓过最长的一条马鲛鱼有45寸长呢。这次去我本想破纪录。。。不过多个PAUL。。。就没什么希望了。。。”门口的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一个略窘迫，一个很得意。
HENRY冲厨房方向咐和：“UNCLE您和我是英雄所见，非常相同，多一个PAUL就等于多八个累坠。”

唐永泉边说着：“你看，不是我诽谤他，他的朋友也这么说他吧。”边擦着手和一个女子出来，热情的对HENRY：“给你们介绍下，我的红颜小友FIONA，他是PAUL的最佳损友GERY。。。哦，不，是HENRY是吧.”随着HENRY瞬间僵硬的类似见鬼表情，唐永泉疑惑的回看FIONA，她却气定神闲的颔首：“大名如雷贯耳呢，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HENRY！”跟着伸出手。

在HENRY机械的迎上去回握时，看到她狭长的眼里猫捉老鼠的神色：“SURPRISE！HONEY！”只得他一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而已，HENRY却觉得有巨雷在脑里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