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里斯和龟》:哪怕幸福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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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里斯与龟”是古希腊学者芝诺的一个著名悖论,他提出让乌龟在阿基里斯前面1000米处开始,并且假定阿基里斯的速度是乌龟的10倍。当比赛开始后,若阿基里斯跑了1000米,设所用的时间为t,此时乌龟便领先他100米;当阿基里斯跑完下一个100米时,他所用的时间为t/10,乌龟仍然前于他10米。当阿基里斯跑完下一个10米时,他所用的时间为t/100,乌龟仍然前于他1米……按照芝诺的理论,阿基里斯永远也不可能追上龟,如果把芝诺的理论复制到北野武的影片中的话,这个悖论的概念就是“真知寿永远也无法得到梦想和幸福”。
但是我们可以从芝诺的悖论中发现,他恒定的概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距离”。如果以距离作为参照物来看的话,那么阿基里斯的确永远都无限接近、但是却永远超不过乌龟。这也正是北野武影片所要表现的主题:幸福和梦想的距离,离人们究竟有多远?于是我们可以发现真知寿一次次可笑的举动,以及在这举动之后他与命运抗争的悲凉。
真知寿的悲剧从一开始便已经有了定论,艺术家和画商基于某种目的性的胡乱吹捧给他的脑子里定下了一个“我一定要当艺术家”的信念,并以此信念不断的努力着。影片所传递的语言并不多,但是却始终将故事的核心置身于真知寿的个人奋斗中,家道中落并没有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这也是有别于其他同类型题材影片的一个主要部分。影片从少年时代到青年时代,几乎没有让真知寿有过多的台词,而是纯粹用故事情节将其内心的挣扎和斗争展现于荧幕之上,这是北野武匠心独运之处,也是其导演功力炉火纯青的一种表现。
影片的高潮出现在真知寿的老年时期,北野武亲自操刀上阵,以其独特的面瘫脸将这个内心和梦想都被现实扭曲得残缺不堪的艺术家表演得淋漓尽致,而在这一篇幅中,影片以大量黑色幽默的喜剧片段,将人们能从违背常理的可笑举动中体会到人与命运抗争的无力和悲凉:为了感受到求死边缘的灵感迸发,妻子幸子险些将真知寿溺死,结果被抓进警局;两人想以街头涂鸦的方式震惊艺术界,结果被商店街的户主们抓个正着;出了车祸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救人,而是把伤者的样子素描下来;女儿死了真知寿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依然还是他的艺术……最终就连一直相信他的艺术前途的妻子,也无法忍受他而离去。幸福和梦想,于真知寿而言,难道真的只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吗?
北野武在影片中大量加入了黑色幽默的成分,使得影片在一种近乎于滑稽的绚丽色彩中开始了他对于悲剧的深刻哲学阐述,这可以看作是北野武的一次独角戏,更可以看作是他对于人生认识的一次大彻大悟。这其实并不是真知寿的人生,而是北野武的奋斗史。可以说,《阿基里斯和龟》,其实就是一部用另类的艺术形式表现的北野武的自传电影。
真知寿最终找到了梦想吗?也许没有。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幸福依然回到了他的身边。哪怕是在遭遇了那么多不幸之后,阿基里斯还是追上了龟,真知寿还是找到了他的幸子。北野武想要告诉我们的也许就是这点:哪怕幸福触手可及,仍需要我们不懈地去奋斗。
(本文系《北京晨报》独家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