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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位置:首页>>群组>>背后有鬼..>>《诡异档案——公安厅灵异档案大曝光》

《诡异档案——公安厅灵异档案大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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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1 9:52:40

《诡异档案——公安厅灵异档案大曝光》  
开个贴,转一个这个作品,作者:求无欲。  
该作品已经连载完。

前言
   公安系统内存在着一支鲜为人知的小队,别说寻常老百姓,就连大部分在职的公安干警也闻所未闻。小队直属于省公安厅,但公安厅对外却从不承认小队的存在, 因为小队是专门处理一些以现今科技难以解释的不可思议事件,承认小队的存在,不但与政府反封建反迷信的宗旨背道而驰,更可能引起民众恐慌。
  小队现有队员五人,三男二女,基于保密理由,不能公开他们的真实姓名,只能以代号称呼,他们分别是:力士、灵犬、鬼瞳、天书,还有我——队长天机。
  寻常百姓也许一辈子也就只会遇上一两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一辈子也没遇上。但是在一个人口近亿万的沿海大省中,要是那天没怪事发生,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所以,我和我的队员们一年到晚都是忙过不停。
  前段时间,天书把以前的案子作了一番整理,我又从中把一些最离奇怪异的整理出来……

档案一 火刑

   早在1986年,北京市就率先实行强制火葬政策(汉族)。时至今日,殡葬改革已开展至全国,骨灰盒几乎是现今每一个中 国 人的最终归宿。对比土葬,火葬的确有不少优胜之处,能有效防止病毒传播,更能节省大量土地。但在中华数千年的文化中,为何一直都是以土葬为主,火葬在史书 中甚至鲜有提及呢?
  祖先的智慧是不容忽视的,现代所谓的科学与数千年的智慧沉淀相比,无异于管中窥豹。
  巡警队的小张带来一 个老头子,他说这个老头子三番四次地跟火葬场唱对台戏,四处劝说别人不要把先人的遗体火化。这可是跟中 央 提 倡殡葬政 策背道而弛,但对付一个顽固的老人,别说使用武力,语气不客气点也不行。巡警队的萧队长跟我有点“交情”,这块硬骨头,他当然得掉给我啃了。
  小张挺有礼貌的,给我递烟点火,客套两句就火烧屁股似的溜走了,留下这块老骨头给我慢慢享受。
  老人家大多喜欢喝茶,所以我泡了壶十年普洱,打算跟老头子消磨一个下午。反而别的工作已交给其他队员去办,我能名正言顺的偷懒,细想起来,我好像很久也没放过假。当然,我的下属也一样。

  我和这位姓林的老头子就对坐在办公室入口处的茶几前,整个办公室就只有我们两人,很安静。这样的气氛很好,很适合聊天。

  我给林伯递了根烟,但他说已经戒烟多时了,我笑说:“我爷爷今年九十六了,还每天抽两包烟呢,他已经抽了超过一个甲子了。”
  其实我这样说,是因为我想抽烟,但如果对方不抽,我也不方便抽,毕竟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林伯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我的香烟,我立刻给他点上,不让他有后悔的机会。
  林伯深深地吸了口烟,惬意地闭上双目,仰天吐出长长的烟柱,然后对我说:“你爷爷百年后,千万别火化。”
  我真有点想吐血,爷爷已经是个百岁老人了,“百年”这个词实在不适合用在他身上。但林伯显然没注意到这点,接着又说:“对先人来说,火化不是一种殡葬方式,而是一种酷刑。”
  “何以见得呢?现在我国有十三亿人口,如果不推行火葬,那以后大部分人都得住到墓地里。”我说。

  “我年青时也是这么想。”
  “为何现在不这么想呢?”
  “如果你在火葬场工作过,你知道火化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小朋友,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林伯闭上双眼,像是回忆很遥远的过去,片刻之后道:“大概二十年前吧,那时北京开始推行火葬,省 政 府也响应号召出资建了个火葬场。
  “因为在火葬场工作终日要与死人打交道,愿意到这里工作的人没几个,而且当时正值经济起飞,是个当乞丐也能锦衣肉食的年代,要找人来这里工作谈何容易呢!
  “后来,火葬场好不容易才找来两个人,一个是老陈,另一个就是我。我们俩本来是‘捡骨’的,就是那种替别人把已入土两三年的先人骸骨取出,装入宝塔供奉的人。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终日与死人打交道,加上火葬场也与政 府沾上边,福利挺好的,所以我们就进去工作了。
  “当时,火葬是自愿性的,虽然政府有补贴,但是愿意送先人遗体来火化的没几个。因此,虽然火葬场就只有我们俩,但工作还是挺轻松的。我还经常开玩笑说,没有比这份工作更好的活儿。直至那一天之前,我也经常这么说……”
  林伯突然沉默起来,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似乎在回想起一些不愉快,甚至是痛苦的回忆。我一直都认为,要让一个男人放松,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一根香烟。
   林伯吸了口烟后,继续说道:“我记得很清楚,虽然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但我还是记得很清楚。那天,天色很阴沉,很压抑,太阳被厚厚的云层完全掩挡住。虽然 那时是早上十点左右,但我也得把火葬场的灯全都开着,因为我们需要火化要一具遗体。那是一具老 党 员的遗体,其实那年头愿意火葬的都是些老 党 员、老 革 命。听说他是自然老死的,在和孙子散步时,突然说觉得很累,累得站不起来,就坐在地上睡着了。然而这一睡,就再没有醒过来。
  “没有大堆大推的纸扎品,也没有一袋袋的香烛冥镪,只有几束鲜花。我想这位安静地躺在廉价棺木内的老 党 员,生前一定是个清 官,所以我和老陈做事时特别小心,希望他能舒舒服服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现在的火葬场都是不让家属观看火化过程的,就算看也得隔着厚厚的玻璃。但在当时则没有这样的规定,家属要看的话,我们会让他们派三 两 个代 表看,只要不妨碍我们的工作就行了。
   “我们小心地把老 党 员的遗体搬进火化炉,关紧炉盖,一切都跟平时没两样,只要一按点火键,半小时后,遗体就会化成一堆灰烬。可是,可是可怕的事情就在我按下点火键之后发生 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我按下点火键不久,火化炉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叫声,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
  “我和老陈都是终 日 与死人打交道的人,但也吓得几差点没尿出来。老 党 员的儿子及儿媳当时也在场,儿媳吓得跌坐地上,儿子呆了片刻突然大叫‘爸还活着’,接着就想冲上前打开火化炉的炉盖。
  “老陈见状扑上去推开他,大骂‘你不想活了,现在打开炉盖,我们都会被烧死’。他说得没错,火化炉是全自动的,按下点火键就不能停下来,如果强行打开炉盖,炉里上千度的火焰会喷出来,就算不把我们烧死,也得烧成残废。

  “但儿子可不管这些,与老陈打起来,不停说他父亲还活着,我们是杀人凶手之类的话。我见老陈有点拗不过他,就上前帮忙把他按下来。直至火化炉里再也没有传出那可怕的叫声。”
   林伯双手抚脸,把这段往事说出来,是释放感情,还是往伤口撒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需要香烟。为林伯点燃香烟后,他又继续说:“事情后来闹得很 大,但最终还是给压下来了。毕竟,这事要是传开了,殡葬 改 革就不可能再进行了。之后,上面下了规定严禁外人进入火化室观看火化的过程。虽然没有家属在旁,但我和老陈每次火化遗体时,同样是心惊胆战……
  “我算过,大概每火化三十具尸体,就出现一次老 党 员那样的情况。这二十年来,我不知道亲手烧死了多少人,我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我是个杀人魔王,啊……”林伯突然失控,仰天吼叫。
  我把失控林伯制服,虽然他精神似乎有点问题,但并没多大攻击性。从医院得来的资料证实林伯三年前因精神病需长期住院,半年前病情出现好转,便回家休养。
  从林伯家人口中得知,他的确在火葬场工作了十多年,直至三年前,同在火葬场工作的老陈以自 焚 的方式自 杀之后,他的精神就开始出现问题。
  我就此事向一位法医讨教,他说:“知道什么是假死吗?那是低等生物一种自我保护的原始本能,当遇到恶劣环境时,身体机能将会出现接近停顿的状态,跟真正的死亡极为相似。”
 “人类也会出现假死状态吗?”我问。
   “理论上不会,但是古今中外关于人类假死的记载屡见不鲜,不过总是把原因归咎于返祖现象,我个人认为并非如此。比如林伯所说的那个老党员,他并不是因为 身体机能衰退而自然死亡,而是因为脑溢血或者其它突发性病因而引致濒死状态,继而激发出他的原始本能,进入假死状态以保存性命。但假死与真正的死亡从表面 上看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就算经验丰富的老医师也难以分辨。可是在火化炉内受到高温刺激,老党员立刻就从假死中苏醒过来……"
  “唉,可怜的林伯,他因此背负上了错不在他的心灵的罪责!”

  我们同时陷入了沉默。

档案二 八棺尸场

  某大型综合性商业广场位处寸土寸金的省会城区中心旺地,内有铺位近千,门外车水马龙、人流如鲫,但场内人客却凤毛麟角。广场开业至今已六载有余,但仍有大量铺位闲置,场内之冷清与场外天天如同庆典之热闹相比,犹如阴阳二界之别!
   如果场内的冷清只是经营不善,那也没什么特别的,每天也有商场开业结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人客稀少的原因是因为场内屡次发生“飞人”事件,那就不 一样了。广场虽然占地甚广,但并不算高,而且一般人只能上到五楼,可是这里的四五楼却成为当地的自杀圣地,经常会有人在四楼或五楼跳下广场中央的大堂,当 众表演“天外飞仙”。虽然死者都只是从四五楼坠下负一层的大堂,加起来最多也就是六层的高度,但是大堂的云石地板冰冷而坚硬,摔下来的死者基本上都得用铲 子来处理。
  经常有人在这里自杀,虽然给警方带来不少麻烦,但一心求死的人,就算不死在这里自杀,也会另觅死处,所以警方没对广场作任何处理,只是让保安多些注意在四五楼护栏前徘徊的人。
   向老板的出现,使自杀事情蒙上一层诡异的面纱,他是广场的一名档主,生意虽然不太好,但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昨天他却无缘无故地从五楼跳下来,幸好当时 大堂正有商家搞速销活动,他并没直接摔到地板上,而是落在一堆杂物中,骨头虽然摔断了好几根,幸亏性命还是保住了。然而,在做笔录的时候,他却声称自己并 非自杀,而是被推下楼的,更说推他的不是人而是鬼。
  在抵达医院之前,我粗略了解过向老板的情况,他是个普通商人,不炒股不赌博,没负债也没买过保险,家庭关系和睦,近期亦没有与他人发生过争执,的确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医院方面也表示,他的精神状态良好,不像有妄想症之类的精神病。
  我看见向老板时,他正躺在病床上,手脚都打了石膏,但他的思维很清晰,似乎没伤及脑袋。我和他聊了两句,话盒子就打开了,也许生意人大多都这样,他不但告诉我事情的经过,还告诉我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向老板说:“我是第一批进入广场的档主,开店已经六年多了,虽然广场比较冷清,但毕竟处于黄金地段,破船也有三斤钉,虽然赚不了大钱,但也不至于会亏本。因此,我就熬下来了,不知不觉就熬了六年多。
   “广场经常会有人跳楼,开始时我只是埋怨会影响生意,并没往别的方面想。后来,跳楼的人多了,就有人说广场的风水不好,还有人绘声绘色地说,广场在挖地 基时挖出八副棺材,说要死八个人才不会再有人跳楼。可是,广场每年都有好几个人跳楼,单是去年就死了七个,早就超过八个了。后来,又有人说广场楼顶上那个 牌匾,以草书写的广场名字中的‘广’字,看上去就像个‘尸’字,因此有不少人暗地里叫广场做‘八棺尸场’。
  “我们做生意的,对这种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几乎所有档主都在店门口挂上八卦或贴上灵符辟邪,我的店里也挂了个八卦。
   “八卦挂了一段时间就会变黑,听说是因为挡住了煞气才会变成这样,如果完全变成黑色还不更换的话,就不但不能辟邪,还会招祸。所以,每隔一两年,我就会 把八卦换掉。昨天,我看见八卦已经很黑了,就买了个新的准备更换,可是刚把旧的摘下来,就有客人来了,我只好先去招呼客人,转过头来就把这事给忘了。
   “过了没多久,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当时感觉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跟着声音走。一直走上五楼,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到五楼的护栏前 面,并且爬了上去。我当时吓了一大跳,正想爬下来的时候,突然有只很冰凉的手往我背后推了一下,虽然隔着衣服,但还觉得整个背脊都像结冰一样冷。还没明白 是什么回事就掉下大堂里去了,幸好当时大堂有商家在搞速销,那些用来撑场面的空箱子堆得蛮高的,我摔到那堆空箱子上才能把小命保住。”
  根 据向老板提供的线索,我对此进行深入调查,发现广场在挖地基时的确曾挖出了八副棺材。虽然棺材都是破旧不堪,但上面的木钉却光可照人,并刻有怪异的花纹, 崭新得如刚钉上去,没人知道是用什么木做的。棺材内的尸体已经完全腐化,只剩下枯骨。可是除骨头外,棺内还有数道尚未化掉的道符。
  建筑商当时通知了派出所,但派出所对此一无所知,既不知道棺材是何时下葬此地,更不知道所葬何人。于是,便当作无主坟处理,直到拉到火葬场火化。
  事后,建筑商为求让工人安心工作,就请道士到工地做场法事。但请来的道士在了解情况后,就说一定要将八副棺材放回原来的位置,因为这是一种清代的阵法,棺材一旦埋下,就千年万年也不能挖出,连移动也不行,否则就要死八个人。
  建筑商认为道士鬼话连篇,只不过是想把牛皮吹到天上,多骗几个钱罢了。况且,那八副棺材早就烧掉了,想放回原位也不可能,所以就想给道士塞点钱,叫他别乱说话,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了。道士被建筑商气得瞪眼吹须,二话不说便拂袖而去。
  道士走后,建筑商骗工人说已经没事了,可以继续开工。工人信以为真,就继续工程,可是广场还没建成,就有一个工人离奇地死掉。工地死人是常见的事情,所以并没引起关注,只当作一般事故了事。
   广场落成后,因其地处黄金旺地,所以招商场面很火爆,没多久就把所有铺位租出,其中还不乏肯德基、必胜客等大户。然而,广场开业不足一年,就发了好几宗 跳楼事件,死者当中还有些是广场的档主。随后,广场更成为跳楼圣地,当地人说起广场,第一时间想到的必定是跳楼。因此,不少商户陆续退场,致使广场日渐冷 清。
  有传闻说,部分参与广场工程的工人,经常会作恶梦,梦见自己在广场被人推下楼,或其它原因死在广场的大堂中。还有一个传闻,就是广场 附近有一所中学,其中几个班级的窗户正对着广场。传闻每次有人跳楼时,这几个班级的学生都能看见广场上方出现一朵乌云,乌云的大小比广场面积略小,正好停 在广场上方,既不飘走,也久久不散。而附近却是晴空万里,别说乌云,连白云也不多。虽然这些只是传言不可尽信,但挖出八棺一事,派出所里有详细记录,是千 真万确的事情,只是政府为免引起群众恐慌,而刻意隐瞒而已。
  我询问过一些在广场工作的人,在四楼酒吧工作的小红说:“广场在晚上感觉蛮阴 森的,而且经常会听见三楼有很嘈吵的声音,但三楼的商铺晚上都不开门营业,人影也没一个,不知道声音是那里来的。还有,要是从护栏旁边往大堂看下去,就会 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所以我们都不敢靠近护栏,尤其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
  广场有问题是肯定的,但是有什么问题却不好说,更别谈解决方法。我们一队人搔穿脑袋也想不出端倪,只好去拜访一位较有名气的道士,听取他的意见。
  刚向道士说明来意,他就摇头叹息:“这个广场本来就不该建,现在除非把它拆掉,否则还会继续有人死在那里。”

   我请他详细说明,他说:“那一区是龙脉所在,因此人流如鲫,自古就是经商旺地。但广场的位置处于八颗龙牙之上,而龙牙又是暴戾之气最盛的地方,频现血光 是必然的。清朝时,有一位高人以‘八棺镇邪’之术,将八具穷凶极恶的死囚尸体入棺,埋葬在八颗龙牙的位置上。原理相当于把安慰奶嘴放在婴儿口里,让恶龙安 然入睡,暂不作恶害人。

  “然而阵法一成,八副棺材及里面的尸体一千年一万年也不能动,动了必然会使恶龙惊醒,轻则为祸一时,重则祸害一方。现在恶龙不但被惊醒了,还连口里的‘奶嘴’也被抢走,它只是偶尔害一两个人当作打牙祭已经很不错了。”
  我问他有没有解决的方法,他说:“除非把广场拆了,再施以‘八棺镇邪’之术,否则还会继续死人。”
  我把所有收集到的资料提交给上级,上级的回应只有两个字——保密!也就是说,这事将会不了了之,广场仍会继续经营,继续有人跳楼。
  我能理解上级决定,毕竟清拆广场将会触动一大群人的利益,而且也等于承认广场闹鬼的传闻,还可能使众多官员被拉下来,我想这才是重点。

  正所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一年多死几个人不算什么,但被拉下马,或政绩上蒙上污点,却是关系自己的一生的大事。孰轻孰重,当权者自有判断,平民百姓除了无奈接受,还能怎样?
  倘若在您所居住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如上文所言的广场,劝君务必退避三舍,免得招来横祸。请注意,本文并非一个“故事”。

档案三 灵魂鸦片

  自鸦片战争以来,毒品给我国人民带来无穷无尽的祸害,吸毒者妻离子散有之、家破人亡不乏。虽然政府屡次大力打击毒贩,但利字当头,挺而走险的亡命之徒大有人在。
   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的刘队坐在我面前,双手颤抖地捧着一杯速融咖啡。他是省公安厅缉毒处最资深的干警之一,终日与心狠手辣的毒贩交手,曾被毒贩用手 枪顶着太阳穴依然面不改容。但此刻,却为何如同惊弓之鸟?老实说,我很好奇,但我却不会开口询问。不在不合适的场合说不合适的话,是我的处事原则。

  刘队用了十五分钟才能把情绪稍微稳定,但他的口齿仍是不太伶俐,略为含糊地告诉我发现在昨夜的恐怖经历……

   “昨晚,全省统一行动抓捕那些瘾君子。本来,这并不是什么重大行动,无非是把那些寄生虫拧去蹲几天,或者踹到戒毒所,但是,但是……”其实,刘队这句话 是经我整理过的,他的原话有点语无伦次,而且说了几句就不得不停下来,再次稳定一下情绪。能让一名老练的干警如此不安,绝非寻常事件。
   “大概凌晨一点半左右,我带着三名下属搜查一间出租房。间房有灯光,但敲门却没人回应,我就下令把门撞开,房门一开,我就闻到夹杂尿腥的浓烈烟味。房内污 烟瘴气,一遍狼藉,衣物、饭盒、烟头烟灰铺满这十来平方的房间。房间内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名瘦得皮包骨的男人,他只穿着一条内裤,我能清 楚看见他大脚内则严重发黑,长期注射毒品的瘾君子都是这样。而枕边的一小袋白色粉末,以及床边和地上那些使用过的针筒,还有注射用水及安定等针剂也证实了 我的推测。

  “我守在门口,叫两名下属进去把男人抬走,另一名下属则用证物袋收起粉末、针筒等证物。就在这时候,这时候……”

  刘队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莫名的恐惧,仿佛看见地狱苦境。我安慰了他两句,他没理会我,只是不停地翻自己的口袋。我知道他想要什么,给他递了根烟,并为他点上火。
  刘队三两口就把一根烟抽完,我再给他递了根,他的情绪才好点,又继续说:“我当公安二十多年,可以说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但那一刻,我竟然被吓呆了……那个男人,那个瘦骨如柴的男人在我下属拉起他的时候……”
   刘队似乎极不愿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但作为一名资深的干警,他知道必须告诉我当时的每一个细节。经过一轮内心挣扎后,他终于再次开口:“那个男人,不, 那个恶魔刚被拉起就发出尖锐的嚎叫,我们都被吓了一跳,那叫声简直就像正坐在电椅上受刑的死囚。虽然他的嚎叫让人感到不安,但我们都是训练有数的警员,立 刻就反应过来,准备把他制服。可是,就在这时候……”
  刘队顿了顿,内心似乎仍在挣扎着,但很快他就继续说下去:“那恶魔扑向拉起他的警 员,张口就咬他的脖子。这样的事情我们经常会遇到,那些瘾君子吸毒后可能会发狂,有时甚至会发挥出比常人更大力量,但不管怎样,一个瘦骨如柴的瘾君子是不 可能与两三个强壮的警员对抗的。可是,那恶魔竟然硬生生地把警员的喉咙咬破,鲜血就像喷泉一样喷出来,把整个房间都染血了。
  “另一个合力制服他的警员当场就吓呆了,其实我当然时也吓呆了。但恶魔似乎并不当一回事,推开被咬破喉咙的警员,扑向另一个……”
  刘队说着语带抽咽,男儿泪悄然落下,死去的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能不落泪吗?我递上纸巾,并再次为他点烟。
  刘队的情绪稍稳,又开始继续说,我想,他是怕想多了会说不下去,又或者想尽快结束这场“酷刑”。
  “恶魔扑向另一名警员,他的手就像匕首一样直插入警员的肚子,然后,然后发疯似的把警员的肚皮挖开,把血淋淋的内脏全掏出来……
  “那个收集证物的警员想逃出来,但被恶魔扯着他的左手,拿着装有粉末及针筒等物的证物袋的左手,硬生生地把整条手臂扯下来……
  “我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我感到很害怕,害怕下一个就是我。我慌忙地拔出配枪,把八颗子弹全打在他身上,子弹打完了,我还不停地扣着板机,我怕这八子弹也不能把他打死……”

  送走刘队后,我很想亲眼看看这位“恶魔先生”,因为正如刘队所畏惧的,他并没有死去。当然,他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正躺在医院,要不然我也不能在这里见到刘队。
  我带着鬼瞳来到医院,病房门外有四名真枪实弹的武警把守,由此可见,上级对此非常重视。这也无可口非的,能瞬间杀死两名训练有数的干警,并使一名重伤至残,而且被54式手枪近距离连轰八枪还死不了,如此危险的人物能不重视吗?
  出示证件、表明来意后,我们在主治医师及两名武警陪同下进入病房,武警进门立刻把枪口瞄准躺在病床的恶魔。
   年过五十的主治医师给我们解说恶魔的情况:“他一共中了五枪(刘队有三枪打空了),虽然都不是重要部位,但子弹都是贯穿身体的,理应当场就流血不止至 死。可是他送院时失血量并不多,而且伤口已经自行止血,我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我几乎不敢跟其他医生讨论他的情况,因为那怕是实习医 生也会把我当成疯子看待。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犯人什么时候会醒来?”虽然没经过法院审讯,我们只能称床上的恶魔为“疑犯”,但我现在却说不出“疑犯”这个词语。
  医生似乎有点犯难,不自觉的扶了扶架在鼻子上的眼镜,说:“他的头部没有受伤,失血量也不多,本应早就能醒过来。但是他现在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就像电视剧说的那样,他随时也可能苏醒,但也可能永远也不会醒来。”
  鬼瞳突然走近病床,两名武警立刻警惕起来,集中精神瞄准。她凝神看着恶魔,片刻之后说:“他不会再醒来了!”
  哦,对了,我还没给大家介绍鬼瞳。她是个衣着时尚、打扮入时的年轻美女,在外人眼中,她跟普通的白领小资无异。但能加入我们小队的又怎会是个普通人呢?她异于常人之处就是她拥有一双与生俱来的阴阳眼,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事物。
  “有什么发现?”我问。
  “他的灵魂正在溶解,已经溶掉一半了。”鬼瞳说。
  对病房内的武警及医生来说,鬼瞳像是在说梦话,但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警只管自己的任务,才不管鬼瞳的胡言乱语,医生也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病人或罪犯,所以也没有插嘴。
  “知道原因吗?”我说。
   “不好说,正常人的灵魂是奶白色的,悬浮于头顶三寸处,与大脑的大小相约,意志坚定者会散出耀目华光,反之则暗淡失色。而他的灵魂不但已变成暗灰色,还 只有拳头大小,也许是中了降头术或者诅咒。我估计三天之内,他的灵魂就会完全消散,没有灵魂的肉体不会有苏醒的可能。”鬼瞳说。
  既然从医院得不有用的线索,那就只能换个方向了。案发现场就没必要去了,因为那十来平方的房间早就被翻个底里朝天,就差没把墙壁地板铲下来。
  我到鉴证科走了趟,取出从案发现场找到的少许白色粉末,根据鉴证科的初步化验,这些粉末有鸦片成份。我向来对鉴证科不抱太多幻想,他们所谓的最终化验结果,往往就是初步化验结果。因此,我要用自己的化验方法来化验这些粉末。
   “天书,把这些粉末化验一下。”我所谓的化验方法就是把粉末交给天书,小队的另一名女性。她是个典型的书呆子,眼镜镜片有寸许厚,不戴眼镜的话,十步之 内必定会绊倒。正如我之前所说,能加入我们小队的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她的长处就是过目不忘。她很喜欢看书,尤其是一些奇闻异志,加上她记性好,久而久之就 成了一本活百科全书。这对我们小队的工作有很大帮助。

  天书花了一天才把化验结果弄出来,至于她是用什么方法来化验,我从来不会过问,就像我从来没想过拥有一双阴阳眼,我只要知道谁拥有阴阳眼就行了。
  “粉末由多种物质组成,虽然只化验出其中四种,但我能肯定它是灵魂鸦片。详细情形我已经写在报告上。”天书递给我一份报告。
  报告写得非常仔细,我摘录出其中比较重要的部份:
  成份:罂粟花、引魂草、曼陀罗花、荡女经血等。

  罂粟花:镇静、镇痛效果超群,是鸦片的主要原料;
  引魂草:传说中生长在黄泉路上的诡异植物,但现实中亦真实存在,通过秘法炼制,能作灵魂药引之用;
  曼陀罗花:有强烈的麻醉作用,并能令使用者产生幻觉;
  荡女经血:即曾与十三名以上的男性发生关系,并尚未生育的成年女性的经血,通过秘法炼制能起蛊惑人心之效,对男性效果尤佳。
  单凭以上四种成份分析,此粉末是“灵魂鸦片”的可能性达99%。
  灵魂鸦片,古称“极乐勇士的祝酒”,出自千百年前印度某个崇拜湿婆神的部落,近几百年已鲜有所闻。

   该部落每年都会祭祀治疗与破坏之神——湿婆。祭祀方式是由两名手持兵器,全身赤裸的成年男子于烈火中撕杀,直至双双被烈火烧死为止。在此过程中,烈炎焚 身的勇士不但没有露出半点痛苦之色,反而兴奋得不断欢呼呐喊。而且他们还表现出惊人的力量,往往能在烈火中拼杀两小时以上。其族人认为这是因为湿婆神在他 们战斗的过程中,不断给他们施以治疗,所以他们才能在烈火中存活一段相对较长的时间。
  其实,这并非所谓的神迹,一切的关键在于祭祀开始之前,巫师给勇士喝下的祝酒。这祝酒就是混合了灵魂鸦片的“极乐勇士的祝酒”,常人喝用后,会在一定时限内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身体机能几乎能发挥至极限。
  然而,灵魂鸦片的副作用是极其恐怖的,就是侵蚀灵魂。或者说,它是以燃烧灵魂为代价,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快感,以及近乎极限的力量。

   看完天书的报告,我思考了片刻,便问她有什么看法。她露出一脸厌恶之色,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某个毒枭不知道如何得到了制造灵魂鸦片的秘方,把它造出 来当作新型毒品贩卖。要戒除海洛英的毒瘾尚有可能,但是一旦沾上灵魂鸦片,至死之前都无法摆脱它。因为它不是肉体的毒品,而是灵魂的毒品。而且它还能使吸 毒者在短期内发挥出体能极限,打家劫舍甚至抢银行金库也易如反掌。对毒贩来说,没有比它更好的毒品。”
  我点头认可,让天书去干别的事情。至此,我们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之后的事情就是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缉毒处。毕竟,我们的能力有限,我们还能做的就是把整理好的档案发到网络上,让世人引以为鉴,别走上吸毒这条不归路。
   后来,刘队终于揪出那个贩卖灵魂鸦片的毒贩,并把他打成残废。但是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分销商,真正制造的灵魂鸦片毒枭只能通过国际刑警抓捕。刘队因为此 事受到严厉的处分,几乎连职位也保不住。事后,我跟他谈过此事,问他是否后悔。他说:“后悔,我后悔没把那渣滓打死!”

档案四 忍死术

   “忍”,在字典上的解释是:忍耐,容忍;抑制,克制等意思。在现在政府所提倡的和谐社会中,“忍”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要是所有人都能凡事忍让三分, 那么大部分公安同志都要面临下岗的危机了。然而,天下诸事皆可忍,唯“生”与“死”不能忍。生孩子固然不能忍,那么死亡又能“忍”吗?
  有一名姓朵的苗族女孩报案,说自己被男朋友杀死了。一个大活人竟然说自己被别人杀死,谁也会当她是神经病,但是她不停跑到不同的派出所报案,最终案子转到我手上来。
  初次见这位朵小姐时,我差点没叫出来,因为她的脸色很白,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甚至连嘴唇也白得像雪一般。这种脸色在死人脸上就见多了,在活人脸上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她拍了非常浓烈的香水,虽说是香水,但气味实在太浓烈了,让人闻了有种恶心欲吐的感觉。

  我请朵小姐坐下,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以验证她的精神状态。她的回答与常人无异,并强调自己不是神经病,我想这些问题,之前接案的同僚应该问了好几遍。
  在短暂的谈话过程中,我发现朵小姐似乎很焦急,像是很赶时间,经常催促我。
  我给她解释道:“朵小姐,我不是跟你打官腔,希望你能明白,警察做事有警察的程序,是急不来的。而且,在没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前,我们也无法开展工作。希望你能理解,并告诉我事情的详细情况。”

  “我没时间了,我真的没时间了,你快点派人去把小高抓回来,不然会被他逃掉的。”朵小姐焦急地说。
  “朵小姐,我还是那一句,你不说清楚,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好吧,请您留心聆听,我想,我只能说一遍。”
  我一向不喜欢做笔录,但也没有需要朵小姐把事情说好几遍的必要,因为我会用录音笔把她的话录下来。
  “我是一个苗家女,因为家人反对我和小高在一起,所以我就离家出走,跟小高来到这个城市。”
  “小高是什么人?”我问。

  “他是这个城市的本地人,半年前,他跟朋友来到我的故乡旅行。他很会说话,很会讨女孩子欢心,与他相识没几天,我就把身体交给他了。”

  (现在的女孩真开放,这话我当然没说出来。)
  “小高说会照顾我一生一世,叫我跟他走。我想自己已经把全部都交给他了,不跟他走,还能怎样。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母亲,母亲却说这个外来的男人会毁掉我一生,不管我曾经跟他发生过什么也不能跟他走。
   “那时候,我心只有小高,就没理会母亲忠告,离家出走跟随小高来到这个城市,并住在他家里。他的母亲早死,又没兄弟姐妹,只是与他当屠夫的父亲同住。刚 开始的时候,小高两父子对我都很好的,但是小高一直都没有工作,这也没关系,我出外找了份工作,是当餐厅的服务员,生活总算还能过。可是……”
  朵小姐沉默片刻又说:“大概是两个星期前,我发现小高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当时我很生气,但很快我就冷静下来了,我想他只是偶尔在外面逢场作戏,他真正爱的只有我一个……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傻啊?”

  朵小姐突然一问,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对都市人来说,她不只是傻,简直就是笨得无药可救。但以纯扑的乡下人角度来看,她是个遇人不淑的可怜人。我怜惜地说:“错不在你。”
  朵小姐露出一丝苦笑,又说:“我识字不多,但我知道当两个人的感情出现问题时,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人的错。他不再爱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没能让他继续爱我。
  “前晚,他喝醉酒,搂个女人回来,我和他吵起来,他竟然把我赶出家门……”
  “前夜不是下了一夜大雨吗?”我说。

朵小姐点头,说:“是,很大的雨,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雨。雨点打在我身上,很痛,很冷,但我的心更痛更冷。”
  我仔细地观察朵小姐那张苍白的脸,很悲伤,欲绝的悲伤,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流泪,也许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了。
  朵小姐继续说:“我淋了整晚雨,让我回想起母亲的话,小高会毁掉我一生。那一刻,我很想回家,很想立刻回到母亲身边。我打算等到天亮就跟小高要回我的行李,然后马上坐火车回家,可是还没等到天亮,我就晕倒了。大概是淋雨的关系,所以我病倒了。
   “快天亮的时候,在朦胧中我感到小高把我抱进房间,也许我真的病得不轻,一直都迷迷糊糊的,眼睛也没能睁开,直至我感到小高在脱我的衣服才清醒一点。但 是,那时候我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还那来力气反抗呢?只是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要告你强奸’。接着,我就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朵小姐说着轻按左胸,我说:“那你只能控告他意图强奸……”

   朵小姐打断我的话,说:“不是意图强奸,是奸杀!”说着,她解开衫衣的钮扣,把雪白的胸脯展示于我眼前,但我双眼所见的不是高挺酥胸,而是一个深深的伤 口,一个位于心脏处的伤口。以我的经历判断,这个伤口是由利器造成,伤口的血液已凝聚,估计受伤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天。
  就在我呆呆地看着朵小姐的伤口时,她有气无力地说:“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说着徐徐倒下,在她的双眼合上之前,她嘴里喃喃念道:“我很想回家,但我身上没有钱……”
  本以为只是年青男女的感情闹剧,没想到竟然是宗凶杀案。朵小姐的遗体经法医检验后,证实死亡时间超过三十小时,死因是心脏被利器刺穿。法医在她的阴道内发现残留的精液。
   案件转交刑侦科处理,经调查后发现,凶手并非朵小姐的男朋友小高,而是小高的父亲。原来当晚小高在下半夜就带着“新女友”外出继续痛饮寻欢,他的父亲凌 晨四五点起床准备外出工作时发现朵小姐晕倒在屋外,就将她抱回家。其间伤身体接触燎起父亲的性欲,他想反正儿子已另结新欢,旧爱便宜一下自己又何妨。在施 暴过程中,朵小姐含糊地说了“我要告你强奸”,把他吓倒了。于是他把心一横,拿起锋利的杀猪刀刺进她的胸口。
  事后,我问天书对此事有何高见,她竟然给我讲起神话传说:“五千年前,黄帝与蚩尤于逐鹿一役中,史书对黄帝的记载比较详细,蚩尤则有片字只语。如今世人大多知道黄帝得到九天玄女传授《遁甲天书》,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蚩尤这位苗族圣祖也得到八地魔君传授《叛道离经》。
   “如果说《遁甲天书》是天下第一奇书,那么《叛道离经》绝对不出三甲之列。《叛道离经》中所记载的全是旁门左道的诡异之术,其中就有一种异术名为‘忍死 术’,施术者在死前一刻,把灵魂强行封印于体内,以活尸形态续命。当年逐鹿之战,蚩尤被黄帝斩下头颅,就是以‘忍死术’续命,与黄帝血战三日三夜才力竭而 终。”
  “难道朵小姐竟然会这种传说中的上古奇术?”我问。
  天书扶了扶眼镜,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案件审判的结果是小高的父亲奸杀罪名成立,被判以死刑。案子结束后,我去了趟朵小姐的故乡,亲手把她的骨灰交到她母亲朵阿娅手上(苗语中的“阿娅”意为 大姐,另外部分苗族仍为母系社会,子女跟随母姓)。阿娅接过骨灰盒时,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悲伤之色,反而像是喜极而泣地说:“娘终于盼到你回来了!”

  从村民口中得知,朵阿娅是那一带有名的巫医,精通占卜、医术。我离开的时候她送了一个很精致的香囊给我,说这个香囊能给我换来多一点时间。
  看着这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囊,我想起朵小姐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但她那个香囊所散发的气味却浓烈得让人恶心欲吐。
  我想,当我要挂的时候,这个香囊散发的气味应该能把我的尸臭掩盖。因为,那天我也没从朵小姐身上闻到尸臭味。

档案五 自燃

  一个健全的正常人为何会无原无故地燃烧起来,瞬间即化成灰烬呢?要知道把人投入焚化炉,在数千度的高温中也要半小时之久才能烧成灰烬。人体自燃之迷困扰了科学界好几个世纪,至今仍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刑侦科转来一个案子,案情是一间小型制衣厂发生火警,厂房烧光了,老板的秘书也给烧死了。案子之所以转到我手上,是因为制衣厂的老板声称,起火原因是他的秘书无缘无故地自燃。

  我请这位姓周的老板坐下,询问他当时的详细情形。周老板似乎有点紧张,一包中华没多久就抽光了。幸好,我的抽屉里有的是香烟,当然不是什么名烟,只是六七块一包的中南海。

  给周老板点上烟后,他猛抽了几口才缓缓道:“那天是五月一号,厂里的工人都放假了,只剩我和张秘书在做账……”
  “为何张秘书没放假?”我问。
  周老板苦笑说:“她不单只是我的秘书。”
  我点头表示明白,示意周老板继续说。他说:“做完账后,我想到仓库看看,张秘书就陪我一起去,一切都跟平时一样……”说着,他猛抽了几口烟,手中的香烟已近末端。我把整包香烟放到他面前,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取烟的动作让人觉得很滑稽。
   点上烟后,他继续说:“一切都很正常,我没发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甚至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当时,我和张秘书正在点算仓库中的成衣,这些T恤过几 天就得送到客户手中。点算到一半的时候,张秘书突然说觉得很热,还脱自己的衣服。开始时,我也没在意,因为那天真的很热,而且仓库的空气不太流通,我自己 也热得浑身湿透。
  “可是,张秘书当时并不是脱衣服,而是在撕破自己的衣服,动作很粗鲁,很狂暴,就像发疯似的。因为我们早就发生过关系, 我以为她是跟我那个……所以就站到一旁看她想玩什么把戏。谁知道,没一会儿,她突然尖叫起来,身上随即冒出熊熊火焰,开始只是头部,接着身体其部也同样冒 火……”

  周老板把手上的烟抽完,再点上一根才继续说:“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我到现在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膝盖以 上的地方全被熊熊的烈火包裹着,但我仍能看见她在烈火中痛苦挣扎的表情,还有她那像厉鬼一样惨叫,到现在仿佛也在我的脑海里回荡。”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是 当时的情形太震憾,还是张秘书在他心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我不知道。
  “她在烈火中挣扎的样子,以及她的惨叫声实在太恐怖了,吓得我连爬带滚地逃出来。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整栋厂房都烧起来了……我的工厂……我几年来的心血全都烧毁了……”周老板说着,把头埋在两手之间。
  因为周老板有纵火的嫌疑,所以在谈话后,我把他转交拘留所的同僚。我问天书有关人体自燃的资料,她说:“自十六世纪以来,至今有记载的人体自燃事件超过二百宗,甚至有多人同时目睹人体自燃的过程。虽然这些记载以欧美为主,但在我国的古代文献中也有类似的记载。

   “现今的科学界对这种神秘现象有多种解释,其中有脂肪说、酗酒说等,较多人认可的是球状闪电的说法。部分科学家认为球状闪电——一种无色无形的高压电 流,能通过细小的缝隙进入室内,人体与其接触瞬间即被烧成灰烬。但是这种假设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就是大多数自燃事件发生时,事发现场并不具备产生球状闪电 的条件。”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我说。
  天书露出骄傲的笑容,自信地说:“我认为所谓的人体自燃,实际上是灵魂爆炸。”
  “愿闻其详!”

  天书扶了扶眼镜说:“人的灵魂其实是由于大脑活动而产生的能量体,与我们平日所接触的光、热等能量不同,它是另类的能量存在。或者说,光、热是正能量,与之相反的暗、寒是负能量,而灵魂就属于负能量中的一种。

  “活人存在体温,也就是正能量,所以无法察觉自身灵魂的负能量,而在墓地、殓房、太平间等游魂聚集的地方则能明显感觉到负能量的存在,就算没受过专门的训练的普通人也能感到这些地方明显比别的地方要冷一些。
  “现今的科学界对负能量的认识就要有两个字——迷信,而我国古代对此的研究却拥有一定成就,比如‘五鬼运财’之类的茅山术,就是利用游魂,也就是‘鬼’的负能量完成隔空取物的工作。
  “古人认为人的灵魂所包含的负能量是无穷无尽的,这说法看似有点夸张,但是在美国向日本投下原子弹之前,也没有几个人相信一颗小弹头能瞬间摧毁一座大城市。
  “灵魂虽然包含着无穷的负能量,但是它跟肉体一样,虽然奥妙神奇,但却也有不稳定的一面。当灵魂出现异常状态的时候,能量失控,甚至爆炸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个可能性极低罢了。”
  我把这个案子交给天书处理,之后就没管了。直至有一天,天书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向我大吐苦水:“我把所有有关人体自燃的资料都交上去了,周老板还是被判有罪。什么世道了,那些法官的脑子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吗?”
  我笑说:“你真是个书呆子。”
  天书板起脸:“笑什么,我有说错吗?”
  “你没说错,也许法官不相信人体自燃的说法,他的判决很正确,周老板是罪有应得的。”
  “为什么?”天书好奇问。
  “所有关于人体自燃的记载都有提及,自燃者虽然被烧成灰烬,但他们身边的易燃物品大多都完整无缺,有部分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没被点燃,更别说把整间工厂都烧掉。”
  “你怀疑周老板杀死张秘书后放火?”
  我又取笑天书这书呆子:“如果你把档案弄掉了,你会说是外星人偷走吗?”

  “当然不会啦!”
  “如果周老板把张秘书杀死,那他会撒一个如此让人难以致信的谎吗?”
  “但他为何要把工厂烧掉呢?”天书问。
  “近年制衣业大多生意惨淡,倒闭的数之不尽。根据刑侦科那边的资料显示,周老板的经济状况似乎不太好,而是在出事之前他还为工厂买了份保险。”
  “原来他的目的是骗保。”
  “也许当时他跟张秘书趁着五一放假,工厂没人,想放火把工厂烧掉,以收回部分资金,希望他日能东山再起。可是,碰巧张秘书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自燃。”
  天书感慨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不是闹出人命,刑侦科也不会插手,那样周老板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我笑说:“因果有报啊!如果周老板没起歪心,也不会弄成这样。”
  “你说张秘书是不是因为心怀鬼胎才招来天遣呢?”
  我笑而不语。

档案六 不同的时间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我们所处的世界是惟一的吗?不是,绝对不是。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犹如沙漠中的一粒细沙。以此为据,我们所处的宇宙,也只是无数宇宙中的一个。
  有个姓宋的女孩到处跟别人说,2012年将会世界末日,为免引起群众恐慌,她被“请”来谈话。而啃这块硬骨头的,当然就是我了。
  “宋小姐,你四处散播谣言,会让我们很困扰的。”我说。
  “我没有撒谎,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宋小姐说话时有点激动。

  “你是不是看了一些预言之类的书籍……”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小姐打断了,她说:“不是预言,是我亲眼看见的。”
  “宋小姐,我想我得先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虽然宋小姐不太愿意,但她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当然这些问题主要是为了验证她的精神状态。她的回答很正常,也就是说她不是神经病。

  “宋小姐,你说亲眼看见2012年的世界末日,但现在可是2007年,你怎么能看见五年后的事情呢?”我说。
  宋小姐沉默片刻,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我,像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这件事也许很不可思议,但我能发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五一放假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去游乐场玩,其实我们主要是冲着这里的镜屋,听说这里的镜屋很大,走进去很容易找不到路出来,据说还有人进去了就出不来。可是,那天镜屋竟然没有开放,真是扫兴极了。
   “我们在游乐场转了几圈,玩了些别的机动游戏,最后又走到镜屋前面。镜屋的入口处没有工作人员看守,只挂着一个暂停使用的牌子,我想了会儿,就提议偷偷 溜进去。和我一起的都是些胆小怕事的女生,她们怕这样做会惹上麻烦,都不太愿意。她们不陪我,我就一个人进去,这样反而让我觉得更好玩更刺激。
   “我跟她们约好一会儿回来这里找我,然后就独自溜进镜屋里。因为镜屋没有正常启用,所以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遍的,我拿手机当手电筒用,勉强能不撞到镜 子。我当时没感到害怕,或者应该说只是有一点点害怕,那种感觉就像进鬼屋一样……不,不是一样,而是更刺激,我想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受到那份刺激。在漆黑 的镜屋里,虽然没什么吓人的东西,但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周围的镜子里都映出朦胧的影子,就像被无数幽灵包围一样,加上当时就只有我一个人,四周安静得只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有点享受这种紧张、害怕甚至有点压迫的感觉,心里不断浮现镜中影子走出,或者突然开口说话的情景。我想,这时候如果有只老鼠窜过,或者有个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出现,肯定会把我吓得晕倒。
  “然而,一切想像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镜屋似乎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大,我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找到出口了。可是,当我踏出镜屋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明明阳光普照的,但只过了半小时就变得乌云密布,而且还刮着大风。
   “我想这样的天气还怎么玩啊!就想打电话给同学,早点回去算了。可是,我的手机竟然没有信号,刚才明明是满格的,我重新开机还是一样。我想也许是手机坏 了吧,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太在意。我绕到镜屋的入口,等同学来找我,可是等了很久也没见到她们,甚至没见到任何人。
  “刚才因为手机坏了,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留意周围的事物。现在认真一看,发现原本挤满人的游乐场,现在竟然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惊慌地乱跑,想找我的同学,但却找不到。不但找不到同学,甚至连一个人也没看见。
  “我很害怕,很想回家,很想回家投进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我拼命往游乐场门口跑,虽然我是第一次来,但我记得门口是在南面,可是南面的尽头只有一面墙,并没有什么出入口,那怕一道小门也没有。
  “我发疯似的在游乐场中乱跑,那些原本滑稽的小丑画像、可爱的小动物垃圾筒、还有各种已停止运行的游戏设施,甚至一草一木,此刻在我眼中都是张牙舞爪的魔鬼。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跑得很累,浑身都是汗水,我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而出汗,还是因为害怕而出汗。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我发现出口了,就在游乐场的北面。我不明白本应在南面的出入口为什么会出现在北面,心里只是想着必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 是,当我逃出游乐场的时候,却发现外面也一样,没半个人影。本应川流不息的马路上,一辆汽车也没有,来时停满汽车的停车场也空无一物。整个世界,仿佛就只 有我一个人。

  “我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只想着立刻回家,就算没有公交车,我也要跑回家。我想,只要回到家里,就能见到我的爸爸妈妈,我需要见到其他人,我不想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一个。

  “我不停地跑,虽然很累,但我却不敢停下来,因为我害怕。可是我跑了一会,却发现自己迷路了。虽然我是第一次到这个游乐场玩,但我是在这个城市长大的,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难道连回家的路也会找不到吗?

   “我很害怕,很迷茫。我已经没力气再跑了,或者说是没勇气再跑。无力地坐在地上,坐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这时,我才注意到四周的商铺全都关上门,地上满 是垃圾杂物。风越来越大,闪电划破天空,但却没有下雨。突然一阵劲风把几张报纸吹到我身上,我发疯似的把报纸撕碎。就在我想把这些破碎的纸片扔掉的时候,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这一眼却让我愣住了,我看见报纸的日期是2012年5月4日。
  “我想把报纸拼起来,但风太大,不但没拼上,反而被吹走 一部分。既然拼不上,我就干脆展开这些碎片,一张一张地看。这些报纸的内容,几乎都是在说同一件事,就是有一块巨型陨石将会在今晚22点左右坠落地球,坠 落地点预计在中国的南方,其冲击力将会波及全球。使恐龙绝种的大灾难将会再次重演……
  “看完报纸的内容后,我呆了很久,直至我看见远方出现一道连接天地的飓风正向着这边卷过的时候才想起要逃跑。可是,我该逃到那里呢?
   “当时我的心很乱,不知该怎么办。突然,我想起了镜屋,一切都是从进入镜屋开始,或者应该说,是从我走出镜屋才开始。虽然我已经很累,但我还是爬起来往 回跑。我跑得很快,从来没试过跑得这么快。我跑回游乐场,跑到镜屋,从镜屋的出口跑进去。我在黑乎乎的镜屋里乱冲乱撞,不知道多少次撞到镜子,多少次跌 倒,但我还是继续跑,直至跑到入口。
  “当我跑出入口时,手机突然响起了,刚才一直都没有信号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那一刻,我又惊又喜,正想接电话时,却听有人叫我。我的同学就站在镜屋外面,我哭着冲上去,把她们抱得紧紧,生怕她们会突然不见了。天空依旧万里无云,那些飓风、闪电连影子也没有。
   “同学说,我进了镜屋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打我手机却说不在服务区。她们正急得要死,想进镜屋找我,但是里面很黑,她们又不敢进去,正商量着要不要报警。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们,她们开始时不相信,但我们都是认识多时的好姐妹,她们知道我不是胡乱撒谎的人,就认为我是穿越了时空,到了未来……”
  宋小姐一再强调自己所说的都是真话,说五年后就会世界末日。我叫她冷静点,并表示我相信她,谁知道她竟然更激动,握住我的手说:“你相信我就快点把这件事情上报中央啊,让政府提前做好准备,也许能避过这次浩劫。”

   我叫宋小姐先别激动,然后向她解释:“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宇宙者,空间与时间也。人们常说的宇宙,即是空间与时间的集合体。同一时间不同的空 间,这个概念很容易理解,就是在同一时间里不同的地方,比如中午12点的广州和上海。但同一空间不同的时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像五年前的广州,现在的广 州,五年后的广州。”
  我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三条横线,继续解释:“一般人都认为时间是单一的,并一直往后。但如果说不同的时间是同时存在 呢?就像这三条横线,它们代表过去、现在、未来,它们之间互相平衡,互不干涉,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却又会重叠在一起……”我把白纸斜折,使三条横线交错 重叠,“那就会出现所谓的穿越时空了。”
  宋小姐听着不断点头认可,我又说:“处于同一时间不同空间的广州和上海,虽然有很多类似的地方,但它们亦有更多的不同之处。那么,处于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的广州又会完全相同吗?答应当然是否定的。正如你看见的,2012年的游乐场和2007年的相同吗?”

  宋小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又说:“在另一个时间里,你连回家的路也找不到。虽然现在城市建设一日千里,作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认为离开这个城市五年,就会找不到自己的家在那个吗?”
  宋小姐低头不语,我笑道:“回家好休息一下,就当作了一场吧!面临末日浩劫的是另一个世界,与我们所在的世界无关,我们管不着,也没能力去管。”
  送走宋小姐后,天书问我未来世界的事真的与现在的世界无关吗?我笑说不知道,但五年后肯定不会世界末日。天书问我为何如此肯定,我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残旧的书给她看。
  “推背图?怪不得你如此肯定,根据它的预言,我国的国运还有很长呢!别说五年之后,五百年之后也不会有什么末日浩劫。”天书假装兴奋地说着,偷偷把我那本至少有50年历史的“盗版”《推背图》塞进自己的背囊里。
  据了解,宋小姐所说的那间镜屋,在她进入之前的三天内,先后有五个人在进去之后失踪。我把所得到的资料交了上去,没几天那家游乐场就关闭了,对外宣称近年游客减少,以至亏损严重,被迫结业。可是,就在前不久的五一期间,那里还是人山人海的。
  游乐场的名字,我就不方便公开了。不过,在南方呆过的朋友,或多或少也有听说过,有一间经营了数十年,甚至堪称某市标志的游乐场,突然间向外界宣布因亏损严重而结业。
  内里因由,不言而喻。

档案七 鬼门

  人进出房子需要经过门,不论是大门还是房门,甚至窗户也是一种出入口,有一定的空间能让人进出。但有没有人想过,在看似毫无缝隙的墙壁上,也许会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门”呢?
  有个女同学给我打电话,想请我到她的新居坐坐,谈话间得知,她在两个月前结婚了。结婚也没请我,现在却请我到她家坐,凭我多年的办案经验,不用多想也知道绝不会是请我参观她的新居那么简单。
  这位女同学叫小雅,读书时是个小有名气的校花。对于美女的邀请,我想所有男性都难以拒绝。我自问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对方新婚不久,但是也少不免会产生暇想。
  小雅的新居其实并不算新,大概有十年楼龄,她丈夫前不久买下来重新装修了一番,现在看起来也挺新的。
  我虽然是在傍晚时分到访,但却只有小雅一个人在家,她说丈夫在日企上班,经常都会很晚才回来。我正琢磨着她这句话是否有什么特别含义的时候,她把婚纱照拿给我看。
   一般来说,花上几千甚至上万元换来几本相册,肯定能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小雅的相册也一样,照片中的她比本人要好看一点。可是,她的丈夫嘛,实在不 敢恭敬了,穿着礼服也像个小偷似的,而且还是个被抓住的小偷,就像某国的前首相,怪不得他能混进日企工作。我突然想到一首诗——巧妇长伴拙夫眠,鲜花插在 牛粪上,红杏出墙终有日,君若不采空留恨。

  一心想着今晚也许会是激情的一夜,可是小雅却总是跟我保持距离,带我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后,就问我:“你觉得我的房子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我问她为何这么说,她说:“自从搬进这房子之后,就经常发生古怪的事情,听同学说,你是专门处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想请你帮忙一下。”
  我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传说中的艳遇泡汤了。但我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能帮上忙的,我还是会尽量帮忙,就问她发生了什么怪事。
  小雅请我到客厅坐下,给我拿了罐饮料才开始说:“因为我老公经常要加班,所以很晚才能回来,有时候太晚了,我就不等他,自己先睡。

  “那天是老公婚假后第一天上班,因为婚假期间积压了很多工作,所以那天晚上要通宵加班。他给我打电话说不回来了,我就不等他先睡了。大概是凌晨四五点那样子吧,老公把工作做完了,就想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会。可是他回到家门时,却发现我就睡在门外。
  “当时,他以为我是梦游,想叫醒我,却又怕会吓倒我,就把我抱回床上,等到天亮我自己醒来时才告诉我。开始时,我还似为他是跟我开玩笑,因为我之前从没试过梦游,所以也没在意他的话。可是,过了几天……”
  小雅稍微停顿了一会又说:“那晚老公又要加班,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特意提起梦游的事,叫我拿条绳子把脚绑在床上,要不然又睡到门口会很危险。虽然我不太愿意,但又不想他担心,就照他的意思办。
“当 晚老公一点多就回来了,回来时又发现我睡在门口。他抱起我的时候,我正好醒来,吓了一大跳。他责怪我没按他意思把脚绑起来,可是我明明是绑好的。我们回到 睡房,发现绳子还在,绳子的一端系在床尾,而本来应该系在我脚上的另一端却没有被解开,依旧是系在我脚上时的样子。老公检查过我的脚,没有什么特别的痕 迹,不像是强行挣脱绳子。但在没解开绳子,又没有挣脱痕迹的情况下,我怎样脱离绳子的束缚呢?”
  “那一晚,我整晚也没睡,之后几晚也睡不好。我叫老公以后别加班到那么晚,早点回来陪我。可是在日企中工作,竞争很激烈,你不加班别人加,你做不了的事情,别人会顶上。老公怕会把工作给丢了,所以没有答应我的请求,只是叫我自己小心一点,他尽量早点回来就是了。
   “那晚,老公又要很晚才能回来,我一个人窝在床上看电视。我打算等到老公回来才睡,可是到了十二点左右,我就开始犯困了,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半梦半醒之 间,我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抬起,但马上又放下,我想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直到老公叫醒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又睡在门口。
  “我很害怕,怕这房子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本想叫老公搬走,但买房子和装修已经花光了我们所有积累,就算要搬,也不知道该搬到那里。只好暂时住下,以后再作打算。可是后来情况变得越来越坏,只要老公晚回来,就会有怪事发生。

  “前几天晚上更可怕,在半梦半醒间,我竟然看见有几颗人头在追我,他们不停地对我大叫滚开,还张口想咬我。我当时就给吓醒,一醒来又发现自己躺在门口。
  “我怀疑这房子有鬼,不知道之前是不是死过人还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小雅说完,以求助的眼神看着我。女人长得漂亮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开口也会有男人主动帮忙。我突然有种掉入温柔陷阱的感觉。
  我给鬼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小雅家的情况,并“请”她过来帮一下忙。因为这是我的私人请求,所以就算她不肯过来,我也没有办法。她没有直接答复我,而是问我和小雅是什么关系。我如实回答她,并告诉她,小雅新婚不久,她这才答应过来。
  鬼瞳磨磨磋磋了个多小时才来到,而且穿得花枝招展,像准备参加派对似的。她来到后,双眼老是往小雅身上瞧,我问她小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却说没问题。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来到睡房的时候,鬼瞳突然说这房间的风水布局不好,然后指点小雅睡床和衣柜等家具该怎样摆放,并一再强调原本放睡床的位置要留空,不能被任何杂物阻塞。

  在我这个免费民工大挥汗水之后,终于按照鬼瞳的意思把房间的摆设弄得怪模怪样。鬼瞳说这是个什么“夫唱妇随白头皆老百子千孙”的风水阵,并说只要不把杂物放到原来放睡床的位置,就不会再发生怪事。
  离开小雅家后,鬼瞳把我拉到一间法国餐厅,看样子是要狠狠宰我一顿。没办法,谁叫我欠她的,只好认命了。
  鬼瞳点了些鹅肝之类的食物,又要了支红酒,幸好她还算有良心,没要那些上个世纪的高价货,只是要了支普通的货色。要不然,我可能要留下洗碗。
  鬼瞳虽然有一双天生的阴阳眼,但我从未听说她学习过风水之术,而且她那个所谓的风水阵,稍微懂点八卦五行的人也能看出是瞎扯的。不过,我相信她这样做有她的道理,所以我没有在小雅面前揭穿。
  “该告诉我是什么回事了吧!”我等鬼瞳喝了半杯红酒才说。
  鬼瞳莞尔一笑:“要骗过你挺难的,其实也没什么,小事一宗而已。小雅的房间一点问题也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门’开在不合适的地方。”
  “门?你说的不会是‘鬼门’吧!”我说。
   鬼瞳放下酒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没错,就是鬼门。每一座房子,每一间房间都会有门,供人出入的是大门、房门,除此之外,还有供灵体出 入,常人无法看见的鬼门。只要有供人出入的‘凡门’,就一定会有一道对应的鬼门,在凡门关闭的时候,灵体就会通过鬼门进出。当鬼门受到阻挡的时候,灵体因 为出入受阻,就很容易会生气,甚至做些恶作剧,愚弄房子的主人。”
  “小雅睡房的鬼门就在睡床的位置?”我问。
  “嗯,我看见 有灵体围着她的睡床徘徊,要是不把睡床搬开,那些灵体就会等她睡着,自主意识低下的时候干扰她的大脑,让她作恶梦或者梦游。受灵体干扰而梦游的人,能做出 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留痕迹地挣脱绳索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国外曾经有人因受灵体干扰,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两百公里外的一棵大树的树顶。当然,如果有 别人在旁,这些灵体是不敢太放肆的,毕竟它们的能力其实很有限。”
  送鬼瞳回家时,她对我说:“以后需要帮忙,随时也能找我。”
  我记得天书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天书的帮忙是免费的,鬼瞳却要收费,而且还收得很贵。
  我发誓以后也不去法国餐厅!

档案八 地狱游

  “自古流传下来的禁忌游戏数之不尽,碟仙、笔仙之类的召灵游戏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因为玩法简单,危险程度较低,所以广为人知。但那晚我们玩的不是这些简单乏味的无聊游戏,而是危险程度极高,堪称禁忌游戏之最的‘地狱游’。”
  说这话的人是一名十九岁的女孩,名叫燕燕,是一宗离奇的集体死亡案件中惟一的幸存者。以下是她在刑侦科做的笔录——

  那晚是升上大学后,第一次中学同学聚会,地点就在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小猛家里。因为小猛的父母外出旅行,所以就算玩通宵也没关系。
  当时客厅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小猛先让大家安静,然后严肃地说:“茅山派有丑时不斗鬼之说,意思是在凌晨一至三点的时候阴气最盛,怨魂厉鬼在这时候力量最强。这说法是否可信,我就说不清楚了,但说这时候最适合讲鬼故事,我想大家都不会反对吧!”

  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同。在这个时候谈论些恐怖的话题,的确令人觉得很刺激。

  小猛又说:“今晚我要说的是一个禁忌游戏,光说不练没意思,反正今晚人多,不如一起来玩这个游戏怎样?”
  当时大家交头接耳,有人面露畏惧之色,也有人跃跃欲试。小枫首先表态:“大家都已经是大学生了,玩个游戏也畏首畏尾的,像什么样啊?我第一个报名。”
  小猛趁机鼓励大家:“你们呢?这个游戏,玩的人越多就越有趣,也越安全。”
  大家听见人越多就越安全,很多人也心动了,就说要参加,就连最胆小那几个女同学,也在小猛和小枫的劝说下点了头。
  见大家都同意参加,小猛就开始讲解即将要进行的禁忌游戏中所需注意的地方:“要玩这个游戏最少要有三男三女,最多是十二男十二女,男女数目必须相等,也必须能被三整除。我们现在有十男九女,正好由我来做守阵人……”
  发起人自己反而不参与游戏,让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妥,就问小猛为何不和我们一起玩。他叫我先别急,先听他说完,接着就继续讲解游戏的内容:“地狱游,顾名思义就是让灵魂离开身体到地狱旅游,但是地狱可不能乱去,一不小心就不能回来,所以必须请个鬼导游引路。”
  听见小猛这么说,我们几个女生便开始打寒颤,甚至后悔答应参加游戏。

  小猛又说:“在大家游览地狱的过程中,如果发现了什么意外,守阵人必须立刻把大家的灵魂召回。如果没有守阵人,一旦发生意外,大家的灵魂就会被困在地狱。”
   当大家明白了守阵人的重要性,就不敢再多言,让小猛继续说下去:“大家的灵魂在游览地狱的过程中,不管看见什么也不要说话。尤其是看见已逝的亲友时,千 万别说话,更不要靠近他们,切记,切记!还有游览地狱的过程可能会让人觉得时间很漫长,但千万别急着想回来。因为那其实只是一瞬间而已,如果心情焦急心绪 不宁的话,很容易被会恶鬼乘虚而入,抢占肉身……”
  小猛说完要注意的事项后,就开始讲解如何进行游戏。游戏的玩法并不难,就是先在一张白 纸上写上给鬼导游什么好处,以及对鬼导游的要求,如果不写或没写清楚,事后鬼导游很可能会耍赖,不但不把所有灵魂带回来,还会提出很多过分的要求。但是不 管是多过分的要求,参与者也必须满足它,否则会受到报复。而给鬼导游的好处太少,则会没有鬼导游愿意接这宗生意,每个参与者献上三滴鲜血,是一个合适的价 钱。

  其次,由参与者亲自在白纸上写上自己的“真名”,即大名和生辰八字。不管是条款还是真名都最好用毛笔书写,就算没有 毛笔也要用黑色的墨水笔,切不可用原子笔、铅笔或其它颜色的笔。因为这不但是给鬼导游的名单,同时也是与鬼导游签订的契约,所以必须白纸黑字书写工整,否 则鬼导游同样会耍赖不认账。
  给大家讲解完之后,小猛要大家说出各自的出生日期及时间,替大家算出生辰八字。然后,用一支黑色钢笔在一张纯白色的纸上写上条款,并让大家在条款后面写上自己的真名。

   最后,小猛让大家在真名上滴三滴鲜血。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一段小插曲,女生天生就怕痛怕见血,都不太愿意滴血,我们几个也一样。男生们的英雄主义立刻展现 出来,纷纷主动要求替我们滴血,但却被小猛阻止,他说:“正所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鬼导游只会对献出祭品的人负责,替别人献出祭品只会害倒别人。”
  在小猛的劝说下,我们几个女生终于忍痛刺破指头,献出鲜血。检查无误后,小猛也刺破指头,在写条款的地方滴上九滴鲜血。他解释说,这样他的守阵人身份才会被承认,才有权与鬼导游交涉。
  契约准备好后,小猛就把灯关上,让大家围着他坐好,吩咐大家看见什么也不要出声,尤其在地狱之旅开始之后。然后取出一张约一平方米的黄布铺在地上,黄布上满是以朱沙墨画成的怪异符号。(笔录中对这张关键的黄布有详细的描述,但是为免读者仿效,本文略过此段。)
  小猛盘坐在黄布中央,朝天撒了把黄表纸,喃喃念道:“徘徊于人间的黄泉使者,请聆听我的声音、接受我的召唤……”他念了一会,我就觉得有点寒意,虽然已关上门窗,但是仍然好像有多股奇怪的阴风在屋内徘徊。
  小猛念完咒语后,就开始朗读契约上的条款和真名,当他读完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一把似有若无的苍老声音说“一言为定”,原本那几股乱吹的阴风刹那间就只剩下一股,缓缓地在屋内徘徊。那怪风突然吹到我的脸上,我立刻感到眼皮无比沉重,昏昏欲睡……
  好像只是打了个瞌睡,但当我睁开眼睛的候,却发现处身于一个漆黑的地方。周围都是黑乎乎的,像泡在墨汁里一样。
  突然来到一个未知的诡异地方,使我感到很害怕,想张口尖叫,但却被人用手捂着嘴巴。我转头一看,发现捂住我嘴巴的人是小枫,其他女生也一样,都被身旁的男生捂住了嘴巴。我想起小猛之前吩咐过男生这样做,也许这就是男女人数必须相等的原因之一。
  小枫把手指竖在唇前,提醒我们不能说话,我们默默点头,表示知道。
   突然,有一团惨白的东西冒出,我和其他女生又差点叫出来,幸好又被男生们捂住了嘴巴。那团东西好像距离我们很远,慢慢地飘过来,但只是一瞬间就来到我们 面前。这时我才看清楚,那东西原来是一个人,正确来说是一只鬼,一只被朦胧白光包裹的鬼。他的肤色很白,白得很吓人,衣着也很古怪,是一套清朝的官服,还 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我想,他大概就是我们的鬼导游。
  鬼导游飘到我们跟前,没开口说话,只是向我们招手,但是我感觉到他像是说:“跟我来。”没等我们作出回应,他就独自往回走,或者说是往回飘。
  小枫向大家挥手,示意跟着鬼导游走,我因为怕会掉队,所以立刻就往前走。可是,我的脚根本就没能碰到地面,感到像是在水底里似乎,或者说是像在太空之中。
  其他人也跟我一样,脚不着地,不知该怎么走。惟独小枫,他似乎发现个中玄机,不断挥手让我们注意他。当大家都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把上身前倾,身体就缓缓往前飘。我们也学他那样把身子往前倾,果然能往前飘了。而且,倾斜的幅度越大,就能飘得越快。
  我们都觉得很好玩,互相追赶打闹,甚至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直至小枫不断向我们挥手,示意我们紧跟着鬼导游,我们才意识到跟鬼导游失散了,也许以后,甚至永远也只能这样子飘着。
  我们片刻也不敢耽误,立刻跟上鬼导游,虽然他好像距离我们很远,但我们一追上去,距离就立刻拉近了。可是,追近之后,不管我们怎样把身子往前倾,却总与他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虽然他看起来飘得很慢。
  我们跟着鬼导游飘了一会,就看见前面有光,虽然不是很明亮,但在这黑乎乎的地方却很明显,就像黑暗房间里的烛光那样。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里这么黑,我们又不像鬼导游那样有白光包裹,为什么我们还能清楚地看见对方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鬼导游突然停下来,他没有转身,但是原来的背后却突然变成前面。那条长长辫子突然不见了,变成一张苍白的脸,那是多吓人的事情啊,吓得我几乎叫出来,幸好我还是忍住了,其他女生的情况也差不多。

   鬼导游没开口,但我却能听清楚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地狱之旅马上就要开始,请紧记,穿过地狱大门之后,不要张口,更不能说话。因为你们阳寿未尽,一 旦开口就会漏出阳气,折寿事小,让饿鬼闻到阳气的话,他们会立刻扑上来把你们撕成碎片一饱口福。要是让狱卒发现,我也会有麻烦。”
  (下文将出现大量恐怖情节,可能会引起读者不安,心理承受能力较低者请自重。)
  鬼导游“说”完后,就又转身继续往前飘,当然他的“转身”实际上是前后身对调。我们跟着他往光亮处飘,刚才还觉得距离很远,但是只飘了一会就到了。
   我看见很多人,应该说是很多鬼魂,男女老幼都有,以老人居多,但也有很多小小的,甚至只有拳头大,我想应该是些还未出生就被流掉的胎儿吧。他们全都像鬼 导游那样脸色苍白,死气沉沉,而且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排成一条长龙,缓缓飘入一道有几层楼高的大门里。门的两则插有火把,光线就是由火把发出的。
  大门的两则有几个很高大,裸露上身的鬼差把守。他们的样子都很丑,也很凶,很吓人,肤色是暗红色的,有的披头散发,有的头发稀疏。虽然都很难看,但与传说中的牛头马面相差很远,只能说他们长得很怪,甚至有点畸形。

  鬼导游让我们停下来稍等一会,他独自飘到鬼差跟前,我看见他塞了些什么给其中一个鬼差,然后就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跟着他。我们跟着他穿过大门,那些鬼差好像没看见我们似的,而排队的鬼魂也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没有理会我们。

   穿过大门后,我们飘了一会,突然听见很恐怖的惨叫声。那叫声不是由远而近,而是突然出现在耳边,就像处身于宁静的教室,身边同学突然一起冲着我的耳朵齐 声叫喊那样。而且惨叫的不只是百来几十个,而是很多很多,像是有好几万人一起叫。这种震耳欲聋又撕心裂肺的叫声,差点把我吓傻了。我连忙往四处张望,原本 漆黑的四周,现在插满了火把,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现在挤满鬼卒和鬼魂。
  那些鬼魂都被绑在柱子上,一个鬼卒把他们的口掰开,别一个鬼卒从 火盆中取出一把被烧得通红,正冒着白烟的铁钳伸进他们的口里,把他们的舌头夹住,使劲地拔出来。但他们的舌头并没有被拔断,而是被拉得老长,与铁钳接触的 地方还冒着烟,我甚至能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是从这些正在受刑的鬼魂喉咙中发出的,我不明白他们的舌头都被拉出来了,为什么还能叫得 那么清晰、响亮。
  我突然听见有人叫了声“妈”,闻声望去,看见叫的人是小兰。她正往一只受刑的鬼魂飘去,那只鬼魂的面孔虽然已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但是仔细观看,我还是能认出是她半年前去世的母亲。
  小兰还没飘到她母亲那里,就被四个鬼卒抓住。鬼卒都一言不发,两个把她按住,一个掰开她的嘴巴,另外那个就把铁钳伸进去夹住她的舌头,拼命往外拉……

  小兰的惨叫声把我们都吓呆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她的舌被拉得很长,比手臂还长,鬼卒突然放开铁钳,她的舌头收缩了一半,但还是垂到胸口以下。其中一个鬼卒用手抓她的舌头,把她拖到一根柱子前,和其他鬼卒一起把她绑在上面,又再开始用铁钳夹她的舌头。
  我当时很害怕,想救小兰,但又不敢上前,甚至连动一根指头也不敢。我想,其他人也和我一样。
   突然,我听见鬼导游的声音,他叫我们跟他走。我很想问他小兰怎么办,但我又不敢开口说话。然而,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脑海又再响起他的声音:“自作 孽,不可活。”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小兰没听他的话,开口说话才招来横祸,但小兰是我的朋友,怎能不管她呢?鬼导游的音声又再响起:“你管不了。”
  我当时很生气,但更多的是害怕,我想立刻就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可是鬼导游却“说”:“不能完成整个旅程的参与者都必须留下。”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小兰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可我们却无法帮助她。我想闭上眼睛不看,但是就算用双手捂着眼睛,我还是清楚地看见她的痛苦表情。我感觉到她在看着我们,以乞求的眼神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能救她,可是我们却什么也做不到。
  在我们感到痛苦无助的时候,鬼导游又“说”:“拔舌地狱参观完了,该到剪刀地狱了。”接着,他就不管我们,独自往前飘,虽然我很不愿意继续这趟地狱之旅,但我更不愿意留在这里。其他人也一样,都无奈地跟着他。
  往前一飘,眼前立刻变成漆黑一遍,小兰及其他被拔舌的鬼魂,还有那些残忍的鬼卒全都不见了。刚才的惨叫声还震耳欲聋,现在却静得像午夜的墓地。然而,下一刻,另一个地狱又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个地狱跟刚才的一样恐怖,无数鬼魂被锁住双手,鬼卒用剪刀逐少逐少地把他们的手指剪下。每剪一下,都会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然而,这些被剪掉的手指,很快又会长出来,再剪,再长,不断重复。
  目睹小兰的惨况后,我们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管见到什么也不让自己开口。就这样,我们穿过了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等九层地狱。每一层地狱无不惨绝人寰,也许死亡并不可怕,死后的世界才真正可怕。
  第十层地狱有很多个大坑,每个坑里都有数十头壮硕的公牛,鬼卒不断把鬼魂推进坑里。那些公牛把掉下来鬼魂用角顶,用蹄踩,不一会儿就把他们顶得肠穿肚烂,踩得血肉模糊。

  在被推下坑的鬼魂中,我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卖猪肉的张叔,小时候 妈 妈 经常带我到他那里买猪肉,听说他两年前死了。张叔被鬼卒很粗暴地推到坑里,还没着地就被牛角顶中,那牛角就像锋利的铁锥一样,从他肚子插入,贯穿身体,在背后露出角尖。
  张叔还来不及惨叫,就被公牛甩掉,其它公牛立刻奔过去,牛蹄无情地践踏在他身上。我只听见他叫了几声,就变一堆肉碎。肉碎慢慢消失,不一会儿,张叔再次出现,再次被推下去,再次被踩成肉碎……
   第十一层地狱是石压地狱,在这里受刑的人非常多,而且都是女人。她们各自被绑在一个约两米长、一米宽,被鲜血染红的石槽里,上方吊着一块面积相同但厚数 倍的巨石,鬼卒用铁链把巨石吊起,突然松开手,巨石落下压在女人身上。当巨石再次被吊起的时候,女人的眼球要么被压破,要么被压得弹出来,胸腹具裂,内脏 全都流出来。然而鬼卒仍会继续放下巨石,直至把女人被压成肉浆,才用铲子把肉浆铲走,绑上另一个女人。被铲走的肉浆,片刻之后就会再次凝聚成人形,再次被 绑上石槽。
  在惊恐之余,我不禁想,为什么在这里受刑的都是女人?很快,鬼导游的声音就在脑中响起:“人流、弃婴者,死后必须到石压地狱受刑。”

  我心想,这并非全是她们的责任啊,使她们受孕的男人,为她们做人流手术的医生难道就不用受刑吗?鬼导游的声音又再响起:“他们也必须受刑,甚至会受到更 残 酷的刑 罚,但并不是在石压地狱。石压地狱是专门惩罚那些没有尽能力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
  之后,我开始变得麻木了,或者说是心神恍惚,甚至可以说已经疯了。我不知道已经穿过了多少个地狱,只知道同行的人越来越少,他们都是因为被眼前情景吓得尖叫,或看见已逝的亲友受刑的惨况而不自觉地开了口。我想我再也不能见到他们了。
  脑海又再响起鬼导游的声音,说这是最后一层地狱——刀锯地狱的时候,原本的九男九女,只剩下一男一女,就是我和小枫。

  在这层地狱受刑的人,都是四肢分别被绑在四根木桩上,整个人呈大字形虚悬半空,鬼卒用锯从他们两脚间开始,一直锯到头顶,在凄厉的嚎叫声中,把他们锯成两截……
  我突然感到眩晕,眼前景象变得模糊,接着就失去知觉。朦胧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是小枫和小猛的声音。
  先是小枫开口:“没想到燕燕竟然能挺过来。”
  小猛说:“没所谓啦,其他人都挂掉了。一个灵魂能换一年阳寿,我们平分了,每人能多活八年。而且鬼导游还说,只要我们答应跟他长期合作,还会给我们弄点横财呢!嘿嘿!”
  小枫说:“老实说,我觉得那只清朝鬼挺信不过的,契约可要收好哦!不然他肯定会耍赖,把我们的灵魂也收走的。”
  听到这里,我明白所谓的“地狱游”,其实只是他们与鬼导游之间的交易,是拿我们的性命做的交易。我当时很生气,睁开眼睛就发疯似的扑向他们。他们发现我已经醒了,都大吃一惊,就在他们愣住的时候,我从小猛手中夺过契约,并撕破塞进嘴里。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把契约吞进肚子了。小猛大叫:“你疯了,把契约毁掉,我们都得死。”小枫不知在那里掏出一把小刀想杀我,可是就在这时候,一阵阴风吹过,我再次听见鬼导游的声音:“呵呵,这次多赚了。”接着,他们就无原无故地倒下,而我却一点事也没有……
  (以上为笔 录 的内容。)

   我并没有与燕燕本人接触过,因为案子转到我手上后,虽然联系过她很多次,但是她却像人间蒸发似的,失去了踪影,至今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我甚至怀她会不 会成为另一名鬼导游。而这宗案子,除了她留下的这份诡异笔  录之外,就再没有其它线索,所以只能以邪 教 组 织 集 体 自 杀案处理,最后当然是不了了知。

  至于燕燕所说的是真是假已无法验证了,我与天书讨论过此事,得出的结论是:所谓的“地狱 游”只是燕燕所说的清朝鬼施展的幻术,案中死者并没有亲临地狱,而是在受术的过程中被吸 干 了精 血,并因此而死亡。然而燕燕为何能够幸存下来,这一点我们始终都想不通,也许她拥有特殊的体质,但这也是我们最为担忧的。

档案九 寄生

  近两个月接连发生了六宗凶杀案,所有表面证据都直指一名姓伍的女教师。但是,如果所有案件都这么简单的话,那么警 察 的工作可轻松了。
  六宗凶杀案的死者都是一所中学的教员及学生,均为男性。凶案现场都在学校范围之内,作案时间均为晚上,最值得注意的共通点是死者都认识伍老师。
  第一名死者是冯老师,他是伍老师的前男友,两人分手后不到一个星期,凶案就发生了。其他死者包括一名训导主任,三名男教师和一名男学生,生前都与伍老师有密切的接触。
   我请伍老师过来问话,她给我的第一次感觉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谁也不会认为她会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她的样子长得很漂亮,虽然有点瘦弱,但却给人 一种清秀的感觉,很有小家碧玉的味道。唯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三十多度的天气,她竟然穿着一件高领的衣服,脖子以下的地方都包得严严实实。

   我问了伍老师一些问题,例如案发时,她在那里,正在做些什么,是否有时间证人等。她说案发时自己都是在学校的教员宿舍里睡觉。我翻开档案查阅了一会,大 多数凶案都发生在凌晨时分,那时候在睡觉也很正常。但是其中一名死者,一名十七岁的男学生,他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至十点,在这个时段睡觉的,似乎只有小朋 友。 

伍老师说:“那天晚上,我觉得很累,也许是白天的工作太忙了吧,八点多我就想睡觉了,所以澡也没洗就上床了。”
  伍老师的解释虽然比较牵强,但从她的表情语气等方面判断,却不像在撒谎。我又问她关于她前男友冯老师的事情,她似乎不太愿意提及,尤其是分手的原因,只是说是对方提出分手的。
   送走伍老师后,我认真地翻查案件的记录。一般的凶杀案是不会交由我们小队处理的,除非案件有怪异之处,而这件案件最古怪的地方是凶手的行凶方法。所有死 者都是活生生被掏出心脏而死,法医认为凶手并没有使用任何凶器,是直接用手戳入死者胸口,挖出心脏。但要这样做,需要多大力气呢?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能徒 手杀敌,但要以上述的方式杀人,也许只有魔鬼才能做到。
  很明显,伍老师不可能有这样力量,这也是她没有被拘留的原因。认识她的人,对她的评价基本上都是为人和善温柔文静,杀鸡的胆量也不见得有,更别说杀人。
  冯老师的评价则是不好不坏,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中学教师。比较值得注意的是,在他与伍老师分手之后,似乎很刻意避开她,并曾向别人暗示她是个“要不得的女人”。
  因爱成恨,又或者受诬蔑而生怨,都可能是杀人动机,但本案最大的疑点是,凶手是怎样徒手挖出死者的心脏。
  其余五名死者都与伍老师有密切的接触,难道是某个暗恋她的变态狂魔所为?但她身边的人,大多是教员或学生,就算是体育教师也不见有这样的力气,能徒手挖出别人的心脏。
  多想无益,反正案件与伍老师脱不了关系,从她身上必定能得到线索。
  我们小队除天书外的四人,分两组日夜在伍老师的学校里守候。经过几天的监视,终于在一晚凌晨一点左右有发现。
  伍老师的作息时间很稳定,一般十二点前就会熄灯睡觉。但那晚凌晨一点左右,她房间的灯亮了,通过望远镜的观察,她似乎打了个电话,就换衣服出门。
  当时是我和力士在监视,力士是个近两米高的大块头,他的长处就是皮胀肉厚,有很强的徒手搏斗能力,徒手也能轻易制服三四个持刀匪徒。有他在旁就算出现能徒手挖出别人心脏的变态狂魔,也可以应付,所以我下令跟踪她。
   伍老师来到校园一处僻静的地方,过了一会,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两人像是在说些什么,因为距离较远,我没听见。两人的态度像是很亲密,经常出现肢 体接触,但都是男人主动,伍老师则欲拒还迎。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伍老师突然解开衫衣的钮扣,把胸口展露出来,但如此诱惑的画面却让男人惊恐地大叫,仿佛看 见什么可怕的东西,并转身逃跑。
  伍老师立刻扑上去,把男人面朝下地按在地上,右手五指并排如刀,直插入男人背上,凄厉的嚎叫在寂静的校园中犹如惊雷。在我和力士赶到之前,她已经把男人的心脏掏出。
   发现我们后,伍老师缓缓站起,把手中那颗血淋淋的心脏随手扔掉,就像掉垃圾一样。月光洒照在她清秀的脸庞上,脸上表情一如以往温柔娴静,与沾满鲜血的右 手格格不入。我和力士的目光同时落在她钮门大开的胸膛,淡蓝色的胸围包裹着一双不算丰满,但却诱人的乳房。但我们所注意的不是她的乳房,而是左乳上方一块 拳头大的人脸。那是一张袖珍的男童脸孔,虽然只是拳头大小,但双眼鼻子嘴巴皆清晰可辨,而且正以一幅狰狞的表情,怒目注视着我们。
  我以冰冷的语气说:“伍小姐,我们要拘捕你,因为你涉嫌杀害六名男子……哦,现在应该是七名才对,你可以保持……”
  “狗公!”伍老师一声怒吼,挥舞着尚滴着鲜血,比利刀更可怕的右手扑向我们。
  力士迎上前,与伍老师打起来。伍老师像个疯子似的对力士又抓又咬,虽然毫无章法可言,但是其力气非常大,让力士狼狈了一阵了。然而力士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搏斗好手,最终还是把对方制服了。
   把伍老师带回公安局后,我问她为何要杀害那些死者,她却要求我为她解开衫衣的钮扣,因为她的双手被手拷锁住不能自己解开。这样做可能会给我惹来大麻烦, 但不解开她又不肯说话。最后,我请一名胆大的女警为她解开,并在女警的陪同下问话。当然,事先我已告诉了女警将会看见一张诡异的小脸,好让她有心理准备。
  解开钮扣后,露出乳房上方那张拳头大小的脸,伍老师说:“如果我说我不是伍老师,而是她的弟弟,你信吗?”
  “我信,但我想法官不会接纳这种说法。”老实说,我真的没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当然要让我相信,必须有充足的理由。
  伍老师胸膛的小脸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这张小脸的表情很生动,但似乎不会张开嘴巴,而伍老师本人虽然在跟我说话,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她又说:“姐姐什么也不知道,那些狗公都是我杀的。”
  “狗公?能解释一下吗?”我问。
  小脸闭上双眼,像在想些什么,一会又说:“那个姓冯的狗公,整天想得到姐姐的身体,那天晚上,姐姐拗不过他,就点头了。可是,当他脱掉姐姐的上衣看见我的时候,他就害怕了,说姐姐是妖怪,见鬼似的跑了。
  “姐姐为此很伤心,每天晚上都是哭累了才睡着。之后,那条狗公还到处说姐姐的坏话,姐姐就更伤心了。我恨那条狗公,恨他让姐姐伤心,所以我就趁姐姐睡着的时候,跑去杀死他。”
  “那其他人呢?训导主任、三名教师一名学生,还有今晚的死者。”我问。
  小脸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说:“他们都活该,都是想占姐姐便宜,都是狗公。尤其是那条老狗公,经常叫姐姐到他办公室做这做那,其实只是想揩油。”
  我想,“他”说的老狗公应该是训导主任。
  既然伍老师的“弟弟”一切都直认不讳,那这案件也可以了结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由法院判决。据过往的经验,就算法官心里相信伍老师本人毫不知情,但误杀也是有罪的,而且这宗案子已引起群众恐慌,我想死刑是免不了的,只是看法官以什么罪名定她的罪。
  事后,我问天书的看法,她说:“胎儿在怀孕初期,灵魂就已形成,只是非常脆弱,而且极不稳定。在某些因素影响下,灵魂与肉体同时出现分裂,就会形成双胞胎或多胞胎。但如果只有灵魂分裂,而肉体没作出相应的回应,那就会出现伍老师的情况。
  “其实,伍老师的弟弟就像寄生虫一样,寄生在她的灵魂里,她的所见所闻,甚至心中所想所受,弟弟都一清二楚。但她本人则感受不到这个弟弟的存在,就像我们不会知道肚子里究竟有多少条猪肉绦虫一样。
  “而作为一个不完整的灵魂,弟弟的心理极不健全,在他心中一切皆以姐姐为中心。当姐姐受到伤害时,他能发挥出异于常人的力量,也能不出奇。国外曾有一名母亲为救被汽车压住的儿子,而把汽车抬起。”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就是伍老师胸口那张小脸是什么回事?”我问。
  天书说:“灵魂虽然是能量集合体,但是与肉体的关系是千丝万缕的。而且弟弟虽然以姐姐为中心,但亦本能地想拥有自己的躯体,这种意念强烈而持久,久而久之肉体就作出反应,长出一张小脸。不过,他还挺为姐姐着想的,要是小脸长在露出衣服外的地方,他姐姐可麻烦了。”
  我突然想,如果这张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小脸长在姐姐的脸上,那是多恐怖的事啊!
  天书突然又说:“其实,灵魂寄生的现象不算很稀奇,只是宿主没发现罢了,也许你的灵魂中也寄生着一大堆弟弟妹妹。”

档案十 忧伤的刽子手
  《一》
  似有若无的笛声回荡于闹市的夜空之中,忧伤的旋律仿佛在安抚受伤的灵魂……
  有市民报称,看见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孩经常三更半夜偷偷溜上大厦楼顶,不知在干什么非法勾当。
  经过调查后发现这位行为怪异的女孩名叫诗雅,我请她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因为她这样做,先别说会给别人惹来麻烦,单是她一个女孩子半夜到处乱跑,弄宗强奸案出来也有我们烦的。

 我问诗雅没事溜到人家大厦天台干嘛?她温柔地抚摸怀中的那支翠绿色,似乎是由玉石雕成的精致长笛,幽幽地说:“吹笛子啊!”
  我又问她到那里吹笛不好,为什么非要那么行为艺术,半夜到溜大厦天台吹呢?她说:“那里有需要安抚的心灵。”
  我说:“天台上那来听众给你安抚呢?你不会是吹给幽灵听吧!”
  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说实话,我不以为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能露出这种略带忧伤的笑容,这种笑容通只会出现在有一定人生经历的成熟女性脸上。她说:“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听故事是我其中一项嗜好,更何况是出自一个怪异的女孩口中的故事,我当然不会拒绝。
  诗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才开始讲故事——
  有一个将要面临高考的女孩,一连三晚都听到奇怪的笛声,每次都准时在晚上十一点响起,大概凌晨五点左右结束。她向父母提及此事,但父母却说什么也没听见。她想,也许是高考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出现幻听吧!
  第四天晚上,奇怪的笛声再次徘徊耳际,女孩急忙翻出手机看时间。又是十一点正,怎么每次都这么准时呢?
  那些因高考而疯掉,甚至自杀的新闻报道在女孩脑海中涌现,她很害怕自己会疯掉。犹豫片刻,她合上练习本,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父母已经入睡,客厅漆黑一遍,为了不打扰父母休息,女孩没开灯,直接摸黑走到门口。她想,今晚一定要弄个明白,免得终日被这奇怪的笛声困扰,虽然心里很害怕。
  刚步出家门,女孩就开始后悔了,昏暗的楼梯比漆黑客厅更让人感到恐惧,因为这里随时都可能出现未知的危险。狼人、吸血鬼、幽灵,甚至神经汉、色魔,一个个怪异的念头在她脑海浮现,使她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再次睁眼的一刻,眼前会出现恐怖的画面。
  回去吧!不行,只要往后退一步,就再没勇气向前走了。今晚一定弄明白笛声是怎么回事。经过一轮思想斗争,女孩终决定继续往前走。
  上方传来忧伤的旋律,女孩贴着墙往上走,每踏一级楼梯,心脏就跳得更快。在寂静的梯道中,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还有诡异的笛声。
  每上一层,笛声就更清晰,也更让人觉得忧伤,莫名的忧伤,像送别最亲密的好友,又像思念已逝的亲人。
  上到顶层时,女孩能听清楚笛声的每一个音符,也能感受到笛声中忧伤。虽然身处顶层,但她仍觉得笛声是从上方传来,她想笛声应该来自楼顶。
  楼顶的铁门反锁着,因为已锈迹斑斑,让女孩花了不少劲。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门是反锁的,那吹笛的人是怎么进去的?难道吹笛的不是“人”么?
  门外是怎么样的画面?是正咬着少女脖子的吸血鬼,是手握屠刀浑身鲜血的屠夫,还是一堆冒着磷火的白骨呢?
  未知带来无尽的恐惧,女孩感到自己的双脚在颤抖,不只是双脚,全身也在颤抖。她很想扭头往回走,但又怕一转身铁门就会自动打开,一只血淋淋的大手从门外伸入,掐着自己的脖子。
  背后,当女孩脑海出现这两个字的时候,一阵寒意从脊骨扩散至全身。她不敢回头,更不敢把铁门推开。
  想些别的事情吧,也许就不会觉得害怕了,这是一个男教师教女孩的。她强迫自己不想那些恐怖的事情,而想着这个男教师,成熟英俊的男教师。
  心里不再那么害怕了,颤抖的小手轻轻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只推开一道小缝,女孩便把手收回,透过门缝能看见月光下的楼顶空无一人,但笛声却格外清晰,格外忧伤。
  终于,女孩鼓起最大的勇气把铁门完全推开。勇气的来源不是英俊的男教师,而是强烈的好奇心。她突然觉得,男教师在自己心中其实没有什么地位,虽然他真的很英俊。
  镰刀般的新月高悬天上,朦胧的月光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的景象。楼顶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圆柱形水塔。
  女孩双眼紧紧盯着水塔,目光徐徐上移。没错,笛声就是从水塔中传出,正确来说,是从水塔上面传出。
  果然,水塔上面坐着一个人,一个约二十岁的年轻人。朦胧的月光落在他略带书卷气的俊朗脸庞上,给人一种悲伤莫名的感觉。忧伤的旋律正是从他唇前的翠绿长笛中传出。
  女孩心中的恐惧从看到年轻人那一刻便飞到九霄云外,对方长得很英俊,虽然一脸忧伤之色,但却掩盖不了那张能所有女性心动的面孔。至于那个成熟的男教师,此刻在她心中已变得一文不值。
   女孩完全忘记自己在不适合的时间地点,遇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心里只想着该如何认识对方。娇俏的脸颊不知不觉地红润起来。她轻敲铁门,想值此引起对方的 注意。然而,虽说只是轻敲,但所发出的声响在这宁静的时刻却异常响亮。她突然听到一声怒哼,但显然不是出自年轻人之口,因为他仍在吹奏着忧伤的旋律。
  年轻人停止了吹奏,无奈叹息一声,从水塔上跳下来,从两米多高的水塔上跳下来,从容着地。
  女孩呆呆地看着对方,两米多的高度并不低,对方竟然如此轻松地跳下来,加上时间地点等因素,正常人也往妖魔鬼怪方面想。但此刻,她心中只想着:“他真帅!”
  年轻人看似缓步走近,但只是一瞬间,就已来到女孩面前,脸上仍是忧伤之色,忧伤中带着三分无奈。他淡淡说:“你给我添了麻烦,也给自己惹来麻烦,好自为之吧!”说着用长笛在她右手掌心轻点一下。
  女孩不明白对方话里含义,正想追问的时候,眼前影像却变得模糊,随后更失去知觉。 
  《二》 
   手机响起熟悉而讨厌的音乐,女孩很痛苦地在床上爬起来,心中抱怨,当学生怎么这么苦啊!晚上得复习到半夜,早上太阳刚出来就得起床,什么教育制度嘛!然 而抱怨归抱怨,床还是要起来。她伸手去拿外衣的时候,却发现平时放外衣的地方空无一物。她突然起昨晚楼顶的一幕,喃喃自语:“我怎么会穿着外衣睡觉呢?难 道昨晚不是做梦?”
  门外传来母亲的叫唤,女孩答应了一声,就不作多想,连忙下床到浴室梳洗。她把水泼往脸上,取毛巾时无意瞥了眼洗手盆前的镜子,镜中的影像是一个满脸鲜血的少女,满脸鲜血的自己。
  女孩发出惊恐的尖叫,父母闻声冲入浴室。女孩跌坐地上双手捂脸颤抖地说自己满脸都是鲜血,父母对望无言,片刻后父亲上前扶起她,柔声道:“你脸上的全都是水,那有自半点血,不信你自己看。”
  女孩轻移小手,从指缝窥看镜里倒影,的确如父亲所说,苍白的俏脸上只有水滴。
  母亲关切地上前把女孩搂入怀中安慰:“女儿,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没关系的,就算考试的成绩不好也没关系,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了。”
  女孩突然很想哭,很想在母亲怀里放声嚎哭。
  《三》
  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说些什么,女孩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只想着楼顶那个一脸忧伤的英俊青年,还有早上那莫名其妙的幻觉。
  我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了?这个念头不断在女孩心中徘徊。她突然想起昨晚“忧笛”用长笛在自己右手点了一下,“忧笛”是她给年轻人取的名字。
  女孩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有一淡淡的红点,颜色虽然很浅,但却很明显。“难道昨晚不是在做梦?”她再次感到疑惑,喃喃自语:“也许该去找方老师……”
   方老师是个刚毕业分配到本校的年轻女教师,为人和蔼可亲,与女生们很谈得来。她懂得占卦算命,刚来的时候经常有女同学缠着她算命,她虽然乐意效劳,但这 种迷信活动与她的教师身份似乎大有抵触,起码学校的领导是这么认为。所以她现在已没明里为学生算命,但是偷偷进行还是有的。
  课间小息时,女孩直冲入教员室,一把拉住方老师就往校园僻静处走,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
  两人走到一棵木棉树下,百步之内就只有她们俩。方老师问女孩找她有什么事?女孩把昨夜楼顶疑梦疑真的事情,以及早上的幻觉全告诉对方。
  方老师听后沉思不语,她并非不相信对方的“胡言乱语”,而是对方所说的事情比较离奇怪异,需要花些时间整理消化。

 对方不语,女孩便迫切追问:“方老师,方老师,你说我是不是见鬼了,还是……还是得了精神病……”
  方老师回以一个安慰的微笑:“看你急成什么样子了,安静点,不然你早晚会把自己逼疯的。”
  女孩颤抖地说:“那你的意思是……我……我真的撞鬼了?”
  方老师让女孩把手伸出来,女孩立刻伸出右手。她看了一会后,说:“虽然并不清楚这红点是什么回事,但是能肯定不会给你带来伤害,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护身咒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年轻人要给女孩下护身咒呢?女孩不知道,方老师也不知道。
  方老师让女孩说三个字,让她用诸葛神数算一卦。女孩也不是第一次找对方算卦,马上就给对方报上“再遇他”三字。
  方老师在掌心写出“再遇他”三字,再掐指一算,说:“是二百四十一签,签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天堂地狱,便分荣辱。”
  女孩不明白里面含义,焦急地追问对方。而方老师正想解释的时候,上课铃响起了,她就叫女孩先去上课,放学后再到教员宿舍找她。女孩只好无奈地答应。
  《四》
  放学后,女孩心想方老师有很多事要忙,不会马上就回宿舍,所以先去了躺洗手间。她本来想顺便洗一下脸,但一想起早上的事情,全身就起满鸡皮疙瘩,手也没洗就往教员宿舍飞奔。她在方老师宿舍门外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对方回来。进门后,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签文的意思。
  方老师请女孩坐下,并奉上茶才说:“签文的意思是,天堂地狱全在一念之间,但现在的问题是这是谁的一念之间呢?是你,还是你那个他呢?”
  女孩的脸悄然红润起来,焦急的心情也有所缓和,嘟起嘴说:“什么我那个他、你那个他啊!说得好像很暧昧似的。”
  方老师笑道:“老师也经历过少女怀春的阶段,你的心情我很明白,要是你对他没感觉,你也不会用‘再遇他’三字来卜卦。其实,你心底里就是想着再次遇上他。”
  女孩的脸红得犹如晚霞,低下头没有反驳对方,因为正如对方所说自己的确想再次遇上忧笛。
  方老师突然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也许再遇他不一定是件好事!”女孩闻言一愣,急问对方原因。
  方老师叹息道:“你的心已经完全向着他,所以他的一念会阻佑你的一念。也就是说,你的成败荣辱全在他一念之间。”
  女孩心中大慌,不知如何是好,方老师安慰她说:“也不用太担心,他应该对你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在你掌心下护身咒。”
  女孩心中稍安:“嗯,他应该是个好人!”但方老师立刻警告她,他不一定是人。
  女孩不解,方老师解释道:“照你所说的,不管他是在梦中向你下护身咒,还是真实的出现在门被反锁的楼顶,也说明他不一定是人,起码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女孩问该怎办?方老师说:“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喽,天地万物皆有定数,要急也急不来。但有一点你得记住,就是你掌心的红点是你的救命符……”
  《五》
  夜深,女孩在自己房间里胡乱翻着课本,眼睛不时盯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越接近十一点,女孩就越觉紧张,或者说是越觉兴奋。心里不断想着,今晚能不能见到他呢?
  当手机显示出23:00的时候,熟悉的忧伤旋律准时响起,女孩连忙披上外衣,准备上楼顶“再遇他”。至于方老师那“他不一定是人”的警告,早就忘记了。上到顶层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什么不对劲,她又说不上。
  轻轻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切都仿佛昨夜所见的一样,朦胧的月色下,楼顶中空无一人,只有两米多高的水塔矗立在宁静的夜空下。唯一不同的是,水塔上并没有女孩所期待的年轻人。
  既然忧笛不在,那笛声是谁吹的呢?一阵莫名恐惧笼罩着女孩的思绪,此刻她终于察觉笛声不对劲之处,旋律虽然一如以往般忧伤,但是忧伤中却夹杂着一丝过去未曾出现过的愤怒。
  一声怒哼在宁静的夜晚异常响亮,笛声随之停止。水塔底部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团黑影,正缓缓升起。这是一团不规则的黑影,不是人形,也不像其它动物的形状,细看之下倒有几分像巨型的阿米巴变形虫。
   黑影缓缓靠近,女孩被眼前景象吓呆了,心里只想着自己正在作梦,一定是在作梦。直至怒哼再次响起,才把她带回现实,她急忙捏自己手臂。痛,清晰的痛,绝 对不是作梦,眼前的怪异现象是真实的。她想逃走,但颤抖的双腿却无法执行大脑的命令。黑影已靠近三米之内,虽然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但在此刻却像暗藏着无 数张狰狞的鬼面。
  女孩子不由自主地摆动双手,发出惊徨尖叫,大叫着别过来,别靠近我。黑影竟然真的停止了前进,但怒哼却再次响起。
  红点,女孩突然想起掌心的救命符,立刻伸出右手,以掌心对准黑影,颤抖地往前踏出一小步,黑影随即后退。
  黑影的语言表达方式似乎只有怒哼,但这次明显带有一丝不忿。
  已验证了救命符对黑影有一定作用,女孩大胆地再踏前一步,黑影亦随之后退。这回她心中有底了,报复似的向前迈进,黑影后退连连。当黑影退至水塔底部时,发出不忿的怒哼,随即消散。
  女孩如释重担地跌坐地上,贴身衣物已被冷汗沾得湿透。抹去额上汗水,不自觉地往掌心一看,心中不禁大骇——红点消失了!
  待续,明天再发……
  《六》
  又是魂游太虚的一课,女孩一脸憔悴之色,呆呆地坐在课室。略显零乱的头发、油光可鉴的俏脸都证明她今早并没有梳洗。她不敢梳洗,甚至不敢进入家中的浴室,因为救命符已消失了,她害怕会再出现昨天早上鲜血满脸的一幕。
  课间小息时,女孩冲入教员室拉走方老师,而这次她的动作有点粗暴。再次来到木棉树下时,方老师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女孩说出昨夜所见的怪事,以及红点消失让她非常害怕。
  方老师想了一会,说:“护身咒只能救你一次,要是再遇上那黑影就麻烦了。”
  恐惧、无助让女孩的泪水涌上眼眶,连忙问该怎办?方老师轻轻把对方搂入怀中,以使对方能稳定情绪,说:“先别急,我师傅七求真人道法高深,他一定能帮你。”
  女孩没有说话,在老师的怀轻声抽泣。方老师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没事的,我现在就帮你请假,马上就带你去见师傅。”
  女孩从老师怀中抬起头,抽泣着说:“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请假恐怕不太好吧……”
  方老师苦笑道:“难道高考比性命还重要吗?”
  《七》
  女孩以为方老师的师傅必定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没想到对方看起来竟然跟自己的年龄相仿,而且还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点也不像老师所说的道术高深。就忍不住偷偷对方老师说:“你师傅很年轻喔!”
  方老师笑道:“我第一次见师傅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年轻,那时我大概八九岁吧!”
  要不是身处庄严的道观之内,女孩一定会大叫起来。脑海中突然出一个怪异的念头——忧笛会不会也是一个外表年轻的老头子呢?
  二人尚未表明来意,七求真人已先发话:“琴儿,你的学生似乎遇到麻烦了。”方老师如实说出女孩所遇的怪事。
  七求真人听后沉默片刻,对女孩说:“你遇到麻烦不只一个,而是两个。”
  女孩不管对方说什么一个两个,只是追问解决的方法。七求真人轻轻摇头说:“受精怪纠缠,我能帮你。但你与他结下孽缘,我就不便插手了。”
  女孩紧张地追问:“结下孽缘?你是指忧笛吗?”
  七求真人说:“忧笛……这个名字也挺适合他的。”
  女孩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激动,问对方是否认识忧笛。七求真人轻轻点头,突然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精怪一事,贫道可为你解决,但牵涉到他的事情,请恕贫道不便插手。”
  方老师说:“师傅,他是什么人啊?连你也会有所顾忌?”
  “他啊……也许算是个苦命人吧!请恕贫道不便多言了。”七求真人说罢走入内殿。  女孩还想追问忧笛的事情,但却被方老师阻止。方老师说:“不管你怎样问,师傅也不会说的。只有遇到严重的问题,师傅才会自称贫道。”
  《八》
  随后七求真人给了女孩一个玉吊坠,吩咐她随身戴着,尤其是需要沾水或百步之内有大量液体存在的时候,如有遗失或损坏,必须立刻来道观找他。并吩咐她以后尽量不要到楼顶,尤其是子时至日出之前,即夜上十一时至次日五时。
   女孩带着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离开道观,脑海中总是浮现忧笛那张既忧伤又俊朗的面孔。回家后,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我们还会见面吗?忧笛!”取出手机一 看,才五点多,父母没那么快回来,她又没心情复习。再看看窗外,离太阳下山的时间还早,心想不如到楼顶走一趟,说不定能遇上忧笛。七求真人只是说半夜上楼 顶会很危险,现在大白天应该没事吧!
  主意已决,女孩立刻爬起来往外走,但刚步出房门,马上就退回来。她不是改变主意,而是想换件漂亮的衣服。站在半身镜前,她看见头发零乱、满脸油光的自己,心想,不梳洗一下,肯定会吓倒别人。
  往胸口一摸,确定玉吊坠的存在,女孩缓步走入浴室。刷牙洗脸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就干脆“顺便”洗个澡。
  虽然没发生什么怪事,但当女孩换上一套漂亮的浅蓝色连衣裙时,已经是六点三十分了。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而正在欣赏自己于镜中的漂亮身影的女孩,却毫不察觉。
  踏上安静的梯道,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女孩期待门外会出现朝思暮想的“忧笛王子”。然而铁门之外什么也没有,除了被夕阳余辉染得金黄的水塔。
  女孩在楼顶转了两圈,确定她的王子真的不在这里,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此时,太阳已下山了,只仅余一丝余辉使黑暗未能吞没大地。
  走到楼梯口时,女孩发现铁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得掩上。她并没在意,伸手想把门打开。手往后拉,没反应,再拉,也没反应。一个恐怖的念头从她脑海中浮现——铁门要是被风吹得关上,为何没有发出响声?寒意顿时从脊骨扩散至全身,头皮一阵发麻。
  天色已全黑,但月亮还没升起。女孩猛然转身,背贴铁门,也不管铁门上的锈迹沾污身上漂亮的连衣裤,双眼紧紧盯着水塔的底部。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最不想看见的东西出现了。

  一团黑影缓缓凝聚,随即升起。女孩仿佛听见黑影正在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冷笑,犹如一头张牙舞爪的猛兽向自己靠近。

  掌心的救命符已消失了,应怎么办?玉吊坠,女孩往胸前一摸,幸好玉吊坠还在,她立刻将其翻出衣外。
  黑影停下前进的步伐,夹杂着怨恨的怒吼回荡于夜空之中。虽然黑影没有前进,但女孩也无法离开,继续僵持下去,显然对她极为不利。
  女孩提起玉吊坠往前踏出一小步,她想像昨晚那样,把黑影迫回水塔。然而,这次黑影并没有后退,而是发出令人心神震动的怒吼。
  身前响起一声轻微的脆响,女孩立刻冷汗狂冒,她所依赖的玉吊坠出现了一道幼细的裂痕。
  怒吼再次响起,而这次明显带有三分嘲笑之意。随着黑影发出一声声怒吼,玉吊坠的裂痕逐渐扩大,看样子马上就要裂开了。
  女孩心中大慌,不知如何是好,后悔没听七求真人的警告。然而,后悔有用吗?玉吊坠一毁,她便是对方的囊中物,对方会怎样对待自己呢?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该怎么办?
  逃?
  能逃去那?
  铁门打不开,要逃就只能跳下去。这里可是九楼啊,跳下去的话……女孩不敢想像自己从这里跳下去之后,血肉模糊的样子,如果今天注定难逃此劫,她也想死得漂亮点。
  黑影发出一声胜利者般的怒吼,玉吊坠应声裂开两半。女孩无力地跌坐地上,闭上双目,等待恶梦的降临。一幕幕往事于脑海中浮现,她很不甘心,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会这样。泪珠无声地划过她娇俏的脸庞。
  《九》
  “好奇心会害死一头猫,同样也会害死你。”就在黑影马上就要扑上来的时候,一道人影挡在女孩身前。是他,是那张忧伤的面孔,是女孩这两天心里一直想着的年轻人——忧笛。
  黑影沉声低吼,缓缓后退,退回水塔底部,消失了。年轻人转身扶起不知所措的女孩,以怪责的语气对她说:“你不该再来这里。”
  心仪男生就在面前,女孩不禁脸红心跳,对方的怪责在她心中变成了温柔的关怀,低头玩弄衣角,害羞地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年轻人说:“你不是替我取了个名字叫忧笛么!”
  女孩心中亦惊亦喜,说:“你怎么知道?”
  忧笛说:“我要是什么也不知道,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往水塔底部指了指:“那你肯定知道黑影是什么回事喽。”
   忧笛轻声叹息缓缓道:“水能滋养万物,任何生物都离不开水,但又有谁想过身边的每一滴水,都经历了数亿万年的岁月。在漫长的岁月中,水不断吸收天地间的 灵气,因而有了自身的灵性。然而水是善良的,它不会像其它精怪那样戏弄甚至伤害人类,所以在人类数千年文明中,它故意伤害人类的记载屈指可数。
  “近年来,工业发展迅速,带来了严重的环境污染,水因为受到秽物影响而变得暴戾。自来水厂虽然过滤了水中秽物,但秽气却依旧残留在水中。
  “水塔之类的储水设备在储水的过程中,沾染了大量秽气,并产生了暴戾的灵性。而大多数水塔都像这个一样被安装在楼顶上,每天都吸收着日月精华,久而久之便化出妖身。“我本想以笛声化解其戾气,免使其祸及一方,可惜却被你惊扰了。其戾气不但没被化解,反而更胜从前。”
  女孩知道自己做错事,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的。那现在怎么办?”
  忧笛无奈轻叹:“妖身已成,又有了害人之心,只能将其封印了。”
  女孩心中大喜,催促道:“那就赶快把它封印吧,免得它出来害人。”
  “把精怪封印,就等于人类的无期徒刑。人类的寿命也就百年之内,而精怪却比人类长很多很多……”
  忧笛无奈摇头,走到水塔前面,吹奏出忧伤的旋律。
  女孩突然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忧伤,因为他是一个刽子手,精怪的刽子手。为了人类的安全,他必须把一切有可能危及人类的精怪封印,把无辜的精怪封印。
  忧伤的笛声停止,夜空之下再次回复宁静。两人沉默了片刻,忧笛突然说:“我救了你两次,能替我做件事吗?”女孩想也没想就说可以。忧笛说:“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答应了?你不怕我会害你吗?”
  女孩语气坚定地说:“不怕,我知道你是好人,一定不会伤害我的!”
  忧笛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也许因为平时很少笑,所以笑很僵硬,很不自然。他缓缓上前,递上长笛,说:“替我保管它,五年后我会取回……”
  《十》
  翌日,在方老师的陪同下,女孩再次来到道观找七求真人。看着女孩手中的长笛,七求真人摇头叹息,说:“你知道接过这支长笛,代表些什么吗?”
  女孩轻抚手中长笛,温柔地说:“代表我接替了他的使命。”
  七求真人再次叹息,说:“我给你的法器,主要作用不是驱妖退邪,而是在你意乱情迷的时候能使你的头脑清醒点。可是……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方老师突然插话,说:“师傅,你上次说的另一个麻烦,难道就是……”
  七求真人点点头,对女孩说:“跟来吧,不管他是否会回来,五年之内你都必须接替他的工作,所以你得学些道法护身。”
  女孩轻抚长笛,脸露眷恋之色,柔声道:“他一定会回来,我知道他一定会,因为他是个好人。”
  《尾声》
  听完诗雅的故事后,我微笑道:“那女孩就是你吗?”
  她又露出与她的外表极不相符的淡淡笑容,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还会阻止我吹笛吗?”
  我也没有直接回答,递上名片,说:“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就算是深夜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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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管理员给此话题奖励了 3 分!
2009-9-21 10:14:33
沙。。。好多哦。。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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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吧分吧,东西和钱都归你,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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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2009-9-22 23:19:51
客气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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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1 10:42:12
好可怕。。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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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吧分吧,东西和钱都归你,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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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楼

2009-9-21 21:05:27
一篇一篇的看完!好长啊!  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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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2009-9-21 23:40:36

我靠,真的假的......?!

mark,以后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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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甲~马甲马甲马甲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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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2009-9-22 0:02:26

 

 

 

 

 

 

 

 

 

 

 

 

 

 

原来帖子可以写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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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as if you were to die tomorrow. Learn as if you were to live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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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

2009-9-22 13:55:49
看的我好辛苦,楼主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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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楼

 
 
2009-9-22 23:19:29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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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2 16:54:17
游乐场的名字,我就不方便公开了。不过,在南方呆过的朋友,或多或少也有听说过,有一间经营了数十年,甚至堪称某市标志的游乐场,突然间向外界宣布因亏损严重而结业-----------------有谁知道是那个城市那个游乐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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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无所事事,我只是在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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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

 
 
2009-9-22 23:22:50
不知道。。楼主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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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吧分吧,东西和钱都归你,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就行。
2009-9-23 1:28:55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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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3 13:52:19
蹩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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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欲睡没得睡,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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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

2009-9-23 15:20:48
好像看过,应该出第二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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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

2009-9-23 22:35:14
据说我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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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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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

2009-9-29 10:30:07
全看完了,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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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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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楼

2009-9-29 13:19:30

下面怎么没了?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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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要是一杯美酒,我就是一个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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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楼

 
 
2009-9-30 0:22:44
- - 。要是楼主还没更新,通知我。我更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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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2009-9-30 3:21:28
你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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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7 20:52:52
去。。你真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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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2009-10-24 5:37:45
一般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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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0 17:01:50

千辛万苦,终于睇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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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楼

 
 
2009-10-20 17:54:02
- - 请说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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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2009-10-22 18:53:37

我最近也在看这部诶~

接着贴~

 

诗雅收下我的名片,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她刚走,鬼瞳就以极其不屑的目光盯着我,我问她干嘛,她说最讨厌连小妹妹也不放过的大色狼。

  我有种含冤受辱的感觉,不过我并没急着解释,因为天书已开腔了,她对鬼瞳说:“她可不是小妹妹,据我所知,她跟你同年,都是二十四岁。”

  “什么?她已经二十四岁了?她是用那个牌子的护肤品的,怎么能保持得那么好。”鬼瞳似乎对美容更感兴趣。



  “要保持容颜不老,不一定要靠护肤品的……”天书跟鬼瞳扯了一会美容的话题,突然鬼瞳恍然大悟地说:“她不是说在高考之前就替忧笛保管笛子的吗?现在她已经二十四岁了,笛子还在她身上,那么说,忧笛没有尊守承诺,在五年后回来取回笛子。”



  我笑说:“你可以替她保管啊!也许她能容颜不老,就是全靠那支笛子。”

  鬼瞳不屑道:“我才不要半夜三更到处乱跑吹笛子,遇上大色狼怎么办?”

  天书说:“其实她也蛮可怜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还痴情地等待对方回来。男人啊,没一个是好东西。”



  “唉,我怎么没能遇上这么好的女孩,她身上有烈女的气味,这种女孩通常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灵犬突然插话,接着他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诗雅的事情。

  我没有和他们谈论,我在想,忧笛真的没回来吗?还是诗雅自愿接替他的使命呢?我想,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答案,因为我有种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然而事实上,在日后所发生的事件里,我们不但再次相遇,甚至一再联手对付敌人。在这个过程中,还让我得知到他们两人之间那段闻者心酸、听者流泪的凄美爱情故事。

档案十一 鬼脸





  有个姓黄的富豪在半山别墅区买了块地皮,自建了一栋豪宅。新居入伙本是喜庆事,可是他却终日愁眉不展,皆因入住后就有怪事发生。

  黄老板没有因为家里发生怪事而报案,这样的案子就算报案也不见得会有人管,这是中国国情。他通过关系,把事情告诉了某名官员,之后案子就压到我头上,这是中国特色。



  因为鬼瞳在忙别的案子,所以我只能跟灵犬一起去黄老板的豪宅。灵犬的长处是鼻子特别灵敏,不比受过训练的警犬差。

  一踏入黄老板家就知道他是个典型的暴发户,豪宅虽然装修得很奢华,但用料都是只求最贵不求最好。而且风格很杂乱,可说是集世界各地风格于一体,表面看来很有特色,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内涵可言。

  管家请我们到楼高约五米的豪华客厅中等候,客厅建得像酒店大堂,豪华是豪华,但一点家的感觉也没有。在无聊的等待中,我发现这个豪华客厅也不是一无是处,因为我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看见一张人脸。那是一张画在墙壁上的女性面孔,脸色苍白,表情悲伤莫名,双眼似有若隐若现的泪光。这张诡异的人脸,无疑为庸俗的客厅添加了一份神秘的艺术感。

  就在我欣赏人脸的时候,灵犬突然说,满身钱臭的人来了。果然,没一会儿,体态肥胖的黄老板就出现了。

  黄老板的态度实在不怎么样,但是也没法子,谁叫我们是公仆,每个月发的工资都是纳税人的钱。他指着我正在欣赏的人脸说:“这些鬼脸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擦也擦不掉,铲掉还会冒出。而且越冒越多,你们给我想个办法把它们弄掉,红包不会少给你们的。”

  原来这张人脸是黄老板的烦恼之源,我还以为是他故意弄上去的。至于他那些难听的话,不等我开口,灵犬已代我回答了:“你所谓的红包有多少钱啊?没超过一千万就别拿出来了,收那么一点小钱有个屁用。”

  灵犬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是我心中所想。要是收下几千元的红包,难保他日落得一个贪污受贿的罪名,倘若一次收个一千几百万,起码能移民国外享受一下退休的休闲生活。但这也只能当是个玩笑而已。

  然而,黄老板似乎不把灵犬的话当玩笑看,脸色马上就黑黑的,我想如果不是还需要我们为他解决问题,他立刻就会把我们赶走。虽然他没把我们赶走,但是却把自己赶走了,说还有什么大生意要谈,交代管家招呼我们,然后就溜了。他走了更好,反正我们也不想见到他。

  管家是一名年约三十的女人,态度比黄老板好得多,先给我们倒茶上糕点,然后才开始进入正题。她说:“老爷一家自发生怪事后,就搬回原来的住处,今日是为了接待你们才过来的,平时就只有我和另外两名家仆住在这里,所以我比老爷他们更清楚事情的经过。”

  灵犬窃笑,悄悄跟我说:“有钱人都那么怕死。”我没理他,继续聆听管家的每一句话。

  管家说:“刚搬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没任何不妥的地方。但是过了几天,三小姐就说她房间的地板上有一幅人脸的图画,问老爷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因为三小姐只有九岁,所以老爷当时没在意,叫我们去看看是不是地方弄脏了就是了。

  “我走进三小姐房间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地板上真的有一张清晰的人脸。我记得之前打扫的时候,并没看见有这东西。我用布擦它,可是不但没擦掉,反而越擦,它的表情就越悲伤。

  “我把事情告诉老爷,老爷自己走到房间看,一看就吓得说不出话。当晚,就全家搬回以前住的地方,只留我们在看房子。

  “第二天,老爷就请来装修工人把房间的地板换掉。可是,工人还没离开,人脸又再出现在新地板上,结果把工人也给吓跑了。之后,房间里的人脸越来越多,地板墙壁全都是,清一色是年轻女人的脸孔,张张都是一幅很伤心很不忿的表情,一共有十三张。后来不只是这房间,其它地方也不断有人脸出现,刚才你看的那个,是最近才出现的。到目前为止,整栋房子,一共出现了二十七张人脸。”

  管家带我们在豪宅里转了一圈,的确有二十七张诡异的女性脸面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每张人脸都各不相同,但都是一幅伤心欲绝的表情。别的地方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进入三小姐的房间就感到明显的寒意,我还认为开了空调。

  这房间有十三张诡异的人脸,都是伤心欲绝的表情,而且似乎有说不尽的冤屈,欲诉无门。走进里面,看着满布墙壁地板天花的人脸,感觉像被众人围观,让人心里发毛。除此之外,房间里还似乎有一丝微仅可察的异味,不认真闻是不会发觉的。不过这是对常人而言,对嗅觉灵敏的灵犬来说,这气味太明显了。

  “是腐肉的气味……”灵犬认真地再嗅了嗅,脸色渐渐变得不太自然,严肃地说:“队长,我想要立刻封锁这栋别墅。刚才在外面气味还不太明显,但在这房间里,我能肯定至少有十个人以上的人体残骸。”



  案子后来交由刑侦科调查,调查结果是,黄老板的对头人在火葬场、殡仪馆等地方收获了二十七张女性遗体的脸皮,并在脸皮背面写上黄老板一家的名字以生辰八字。然后收买了替黄老板建别墅的建筑队,把这些脸皮混入建房的混凝土中。

  我问天书对此看法,她说:“这是一种降头术,叫鬼脸。俗语说人要脸树要皮,割下死人的脸皮,其灵魂就会跟着脸皮走,并产生强烈的怨念化成怨魂。在脸皮背后写上要加害的人的真名,怨魂就会时刻盯着这些人。

  “其实,黄老板也挺精的,要是他没当晚就举家搬出别墅,而是多呆几天的话,那么他全家都会被怨魂盯上。受怨魂的意念干扰,看见幻觉是家常便饭,你在墙壁地板所见的人脸,其实都只是幻觉。无关的人尚会看见幻觉,那黄老板一家会有做麻烦就不用多说了。”

  “为什么都是年轻女性的脸呢?”我问。

  鬼瞳突然插话:“那个女生不紧张自己的脸啊!”



  我想,如果把鬼瞳的脸皮割下来,她肯定做鬼也不放过割她脸皮的人。
档案十二 猫仙



  传说古埃及曾经有一段时期是由猫统治人,以现今的实际情况看来,这个传说只能出现在童话故事当中。但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在骄傲自大的同时,是否有想过,在地球数以亿计的物种中,就真的只有人类才拥有高等智慧吗?

有个姓何的独居老人报案说,他养的猫不见了,要求出警帮他找猫。这样的事经常会发生,通常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毕竟警力有限,失踪人口的案件还多着呢,谁有空管一头猫的死活。



  可是何伯一天往派出所跑六七趟,并声称那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猫仙。既然是猫仙,那案子自然就转到我头上。

  “何伯,希望你能理解警方的难处,以现时的警力,要把所有失踪人口找回也难以做到,如果还要动用大量警力去找一只猫,似乎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金钱。”我解释道。

  何伯气愤地说:“小仙不是猫,他是神仙。”

  “小仙是你养的猫的名字吧?”我说。

  “我再说一次,小仙不是猫,至少不是普通的猫。他很有本领,很聪明,还会说人话。”何伯怒道。

  “会说人话?你确定吗?”我说。

  “我知道你想说我神经病,你们这些警察才是神经病,自己没见过,就说别人胡扯。哼!”何伯站起来,似乎想拂袖而去。

  我连忙请他坐下:“何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你要是想我们帮你,你起码要把事情说清楚才行啊!”

  何伯气冲冲的坐下,我给他倒了杯茶,他并没有喝,只是像在想着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我所说的都是事实。这事应该从十六年前开始说起……”他徐徐道出往事——

  那时候,我已经差不多五十岁了,儿女都已经成家立室。那年我的老伴病逝,我一个人独自居住,儿女都有自己的家庭,才没空管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住,寂寞是难免的,尤其是晚上。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睡不着就会到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觉得累了才回屋子里睡觉。

  那天晚上,我又睡不着了,就走到阳台点了根烟,双眼漫无目的地往外看。当时的月色不太明亮,但勉强还能看清楚外面的事物。就在我抽第三根烟的时候,有一只黑猫跳到阳台的拦杆上。我是住在老城区的,猫狗随处可见,但这只黑猫却有点与众不同,它身上的毛充满光泽,就像抹了腊似的,它的双眼又格外有神,让人印象深刻。

  我当时因为寂寞,所以想逗逗这只猫玩,就跟它说,想不想抽烟,尝一口怎样?然后就往它喷了一口烟,开始时它好样不太习惯,想避开我喷的烟,但我多喷几次之后,它就没避开了,而且还像是在吸我喷出的烟。

  我觉得很好玩,就不断把烟喷到它身上。过了一会儿,它好像有点晕乎乎的,小脑袋晃来晃去,差点就掉到楼下。我赶紧把它抱过来,就在抱着它时,我突然听见有人含糊地说句:“这种感觉好奇怪喔!”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因为都已经三更半夜了,怎么还会听见有人说话,而且还像在我耳边说,虽然有点含糊,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我很害怕,以为自己撞鬼了,就抱着黑猫跑回屋里钻进被窝。



  钻进被窝后,刚才那声音又响起:“你怕什么?那里有鬼,是我在跟你说话。”听见这话,我就更害怕了,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但那声音更分明是对着我耳朵说,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楚。

  我拿被子蒙过头,抱着猫在被窝缩成一团,害怕得全身发抖。这时候,那声音又出现了:“你快把我憋死了,快放开我。”

  这时我才意识到,跟我说话的怀中的黑猫,我吓得跳起来,跌到床下面。我想这猫一定是妖怪,就想爬起来冲出屋外。这时候那声音又响起:“你怕什么,我只是一只猫,不是什么妖怪,顶多只会抓伤你,要不了你的命。”



  虽然它这么说,但我还是很害怕,就跪下给它磕头,说什么也能给它,只要它放过我就行了。我说完了,黑猫才从被窝爬出来,它似乎花了很大劲才能从被窝中爬出来。它看着我,嘴巴没有动,但我却清楚听见它在“说话”:“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把烟喷过来就好了。”

  我双手颤抖地点了根烟,不断把烟喷到它头上,因为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烟掉到地上。它似乎觉得很享受,闭着眼睛趴在被子上吸我喷出来的烟。我把剩下的几根烟全部喷完,它还是趴着一动不动,我想它是睡着了。我出了一身冷汗,也觉得累了,就睡在地板上。

  早上醒来,发现它已经走了。之后每晚它也会来找我,让我喷烟给它吸。来多了,我就不怕它,还跟它聊天。我问它叫什么名字,它说人才有名字,猫那来名字呢!我认为它既然能说人话,肯定就是猫仙,就帮它取个名字叫小仙。

  小仙陪我度过了许多个寂寞的夜晚,直到我儿子出了车祸,我终日愁眉不展,它就问我有什么要帮忙。我当时没想过要小仙帮忙,只是想诉诉苦,就告诉它正为儿子的医药费烦恼。小仙当时没说什么,但是第二晚就叼来了很多戒指手镯等玉器。我问它这些东西那里来的,它只是说是没人要的东西,摆着也是摆着,不如先拿来换点钱解决医药费的事。

  当时我真的很需要钱,所以就把这些玉器拿去典当。典当行的三柜拿着玉器左看右看,看了一会又给二柜和头柜看,后来老板也出来了。他们拿着玉器又看又闻又舔,弄了半天才问我,是从那里弄来的。我当时心虚,就说我家的老爷子留下来的。

  他们又商量了一会,然后头柜就跟我说,一口价十万断当。当时我认为自己听错,就多问了一句。谁知道,他们竟然认为我嫌钱少,就说十二万,不当拉倒。我当然当了,本以为只能换几千块来应急,没想到能换十二万。要知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就算是现在十二万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怕他们反悔,马上就答应,他们似乎更怕我反悔,立刻就给我开当条,头柜跟老板还亲自和我到银行转账。

  我把事情告诉小仙,它却说典当行的人太黑了,那些玉器转转手卖个四五十万绝对不成问题。我问它为什么,它说玉器是从死人墓里拿出来的,因为怕我不敢要,所以之前没有说。



  老实说,当时我很不高兴小仙这样做,但后来想想,要不是那十二万救命钱,我儿子肯定会没命。因此,我跟小仙的关系就变更好了,好得像亲人一样……也许,比亲人更亲,起码我的儿女不会像小仙那样每晚都来陪我。

  十六年来,小仙每天晚上都风雨不改地来陪我,使我不再感到寂寞,甚至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快乐。当我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它会安慰我,要是我遇到什么麻烦事,它总有办法为我解决。可是,可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小仙就再没出现过,我到处找它也没找到……我,我好害怕,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它……



  何伯说着竟然在我面前老泪横飞,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犹豫了一会,终究说出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面对现实吧,何伯!你的小仙已经陪伴你十六年了,就算它当初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现在也已经十六岁了,这对猫来说这已经是很高龄了。它是不想你伤心才不辞而别,找个隐蔽的地方度过最后的时刻,难道你要它死在你面前吗?”



  何伯突然跳起来,大声吼叫:“不会的,小仙不会死的,它是神仙,它能长生不老……能长生不老……”他的声音渐渐小下来,但是仍然不断喃喃说着长生不老,神仙不会死之类的话。

  之后,何伯就再也没来过派出所了。半个月后,他在深夜时分从住处的阳台跳下来,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我问天书,小仙的情况能否以科学角度解释,她说:“有两个可能,第一,小仙只是何伯幻想出来的产物。他的伴侣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在漫漫的长夜中,寂寞难奈,因而诱发精神分裂一点也不稀奇。”



  我笑说:“说第二个吧,精神分裂只是政府用来敷衍百姓的词语。”

  天书也笑了:“另一个解释是,小仙是一只拥有强大精神力的猫。不论是佛教、道家还是其它宗教派别都有修炼精神力的法门。当人修炼到一定程度,拥有较强的精神力时,就能与隔空与他人作精神交流,这种能力叫‘神交’。拥有神交能力的人,除了能与人还能与其它动物甚至植物进行精神沟通。佛祖曾说,凡有七窍都皆可成佛。也就是说,只要有眼耳口鼻,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甚至妖精,都能通过修炼获得大智慧,成佛成圣。”



  “你也像何伯那样,认为小仙是修炼多年的猫仙?”我笑道。

天书说:“当然不是啦,要是小仙的能力真的是自己修炼出来,它也不会掉下何伯不管啊!我想它应该是因为基因变异,拥有比人类更发达的大脑,因而天生就拥有神交的能力。可是,像诸葛亮那样的半仙也敌不过岁月的流逝,更何况是一只猫。”

  现代科技发展一日千里,不知道是否会有一天能打破生老病死的定律呢?如果有那么的一天,那人类不就是神仙了吗?
档案十三 故居



  (在收录这个档案时,我有点犹豫,因为档案中提及的事情与我的工作并无关联,但是这个档案很有意思,而且真实性很强,因为是我年幼时亲身经历,绝对值得一看。)

  一名活跃于上世纪初抗日时期的蒋姓陆军上将,死后留下了一栋洋房,洋房加上外面的花园约有一千平方。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就不断有关于这栋洋房闹鬼的传闻,最初是从一对守房的老夫妇开始。

  蒋上将于67年病逝于北京,其儿女亦移民至香港、加拿大等地,所以他的故居曾经空置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后来一对无孩无房的老夫妇入住,美其名曰守房,但这跟强占也没多大分别。只是当时当地尚未发展起来,地广人稀,也没多少外来人员,加上老夫妇的情况也令人同情,所以也没人提出异议。

  老夫妇入住后不久,就有怪事发生,首先是丈夫得了奇疾,全身也动不了,并一个劲叫痛。但是问他那里痛,他却说不出来,大概过了一个月就死了。

  丈夫去世后,妻子就终日胡言乱话,说丈夫在下面很寂寞,想去陪他。没过多久,她也死了。

  老夫妇死后,故居又空置了一段时间。在故居旁边有一所小学,乡村里的野孩子都贪玩,经常在课间小息溜进洋房里玩耍,而洋房最好玩的地方要数底层的地道。

  故居的建筑风格挺诡异的,不论是花园的围墙,还是洋房的外墙都是用红得很鲜艳的石砖所建,远看很醒目,但近看却感觉怪怪的。更怪的是,底层地基有很多边长约半米的方形洞口,通过这些洞口能钻进小洋房下四通八达的地道。对小孩子来说,这些地道无疑是最好玩的游乐场。



  白天钻进地道里挺好玩的,晚上钻进去也许会更刺激,但是之前谁都没从尝试过,毕竟地道在晚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学四年以上的班级都必须上晚自修,有一晚停电了,校长不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所以老师们不敢随便让学生放学回家,就让他们到操场上玩耍。要知道当时的通信极不方便,固话也不多见,手机就更别说了,要找人只能靠吼。

  一群野孩子围在一起疯,当然是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闹了一会,他们就打起洋房地道的主意。不知是谁先提出在地道里捉迷藏,反正就是一拍即合。当时一共有九个人,我也是其中一个。

  我们用剪刀石头布的方式来决定谁当鬼,我小时候的运气很差,或者说是反应比较迟钝,所以差点就要当鬼了。幸好还有一个比我更笨,名叫小庄的女孩,她只会出剪刀,每次都是这么出,我再怎么笨也不会输给她。

  小庄刚趴在墙开始从十数到一,我就往洋房里面跑,其他本来想钻地道的男孩看见我跑进洋房,也跟了过来。虽然之前约定是在地道里玩,但我们耍赖也不是第一次,只是没想到这次耍赖却救了我们的命。



  跟着我跑进洋房的一共有四个男孩,其中两个和我一口气跑到楼顶,就坐在顶楼的一个暗角里聊天。另外两个是小勇和小乔,小勇胆子大是出了名的,所以他没跟上来,拉着小乔在洋房里“探险”。

  我们三个在楼顶聊天,聊着聊着就把捉迷藏的事忘了,直到放学的钟声响起,我们就各自回家。补充一句,上下课的钟声是人手敲的,停不停电也没关系。

  直到第二天上学时,我才知道昨晚出了事。小勇和小乔在洋房“探险”时,竟然碰见一只长舌鬼,因为小孩子的形容能力有限,只说是一只舌长得掉地上的长舌鬼。小乔当场就吓晕了,小勇胆子大,咬着牙眼睛只看地板硬把小乔拖出来。



  而小庄到底看见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她的父母只在地道里找到她的尸体。尸体的脸色发青,死前应该受了惊吓。另外三个女孩子见男生都跑进洋房,所以她们也没钻进地道,只是躲到花园的荔枝树后面。也就是说,昨晚只有小庄钻进地道里。



  之后,校长就禁止我们到故居玩,其实用不着禁止,也没人敢去玩。这是我印象中第一件亲身经历的不可思议事件。

  后来,随着经济发展,管理区有了点钱,就为小学兴建新校舍,地址远离故居所在。经济好了,外来人员也多了,管理区的小官私自把小学的原校舍,其实就是几间破平房,还有空置了很久的故居改成出租屋。

  旧校舍没什么事情发生,但故居却怪事不断。租房的基本上都是民工一类,白天工作劳累,晚上一躺上床就打呼噜那种。可是租住故居的人,还没住上一个月就全搬走了,连押金也不要。对收入微薄的阶层的来说,两三百元的押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民工搬走的原因,传说是因为老夫妇的鬼魂作祟。不管是真是假,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晚上走进故居。

  大约十年前,镇政府开始重视文化遗产,把破旧不堪的故居修整翻新。翻新后,原来的红色外墙被弄得更加鲜红,远看就像一副大棺材。

  本地人是不敢在故居里过夜的,所以镇政府安排了一名外来工守夜。但第二天,这名外来工就不干了,他说夜里,放在一楼大厅的蒋上将半身石像,眼睛竟然会动,他走到那里,眼睛就转到那里。

  直到现在为止,故居晚上仍然无人看守。虽然里面摆设了不少蒋上将生前用过珍贵文物,但从来没被盗窃过。

  我带天书到故居参观过,她说底层的通道应该为了使洋房里面凉快点而设计的,原理就像电脑芯片上的散热片。的确洋房里面明显要比外面凉快得多。我又问她闹鬼事情,她说:“这洋房建成这样,不闹鬼才怪。外墙红得像血,形状又四四方方,活像个大棺材,最容易招惹游魂野鬼了。花园里又全是百年以上的荔枝树,阳光都照不进来,对鬼魂来说没比这里更舒适的。

  “最要命的还是底层的地道,里面终年不被阳光直接照射,加上花园里花多树多,使得里面湿气重阴气盛,就像磁铁一样把周围的鬼魂吸引过来,鬼魂多了,自然就会影响活人的大脑,看见幻觉最正常不过了。”

  “为什么蒋上将在生时没有闹鬼的传闻呢?”我问。

  天书说:“蒋上将戎马一生,意志肯定比常人坚定,对游魂来说,他就是一团火,遇到他逃也逃不及,还那敢招惹他呢?有他呆在家里比高僧开光的佛像还管用,但他一走,这里马上就变成鬼窝了。”



  蒋上将的全名我就不方便说了,他在中国近代史上占有一定位置,不但是位抗日名将,建国后还当选全国政协常务委员,有兴趣的朋友百度一下就知道了。至于他的故居至今尚保全完好,并对外开放,但是只限白天。

  白天到故居参观没什么意思,除了洋房的建筑风格比较怪异之外,也没什特别,就算钻进底层的地道也不会发生怪事。晚上就不一样了,单在外面看就觉得阴森恐怖,十数棵百年以上的荔枝树把洋房包围,看起来像鬼影重重的。



  胆大一点可以爬上围墙往里面看,从一楼窗户看进去,正好可以看见蒋上将的半身石像,认真看一会就会发现石像眼睛似乎真的会动。不怕死的话,还可以爬进去,没人会抓你,那怕你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也没人妨碍你,因为周围早就没有人居住了,故居方圆百米之内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空的。不过,虽然近年治安越来越差,但是故居却从没掉过东西。
档案十四 苦行僧

  有个叫小宇的高中生在父母陪同下前来报案,报称自家的出租屋闹鬼,案子转到我手上。

  初见小宇时,他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捧着纸杯的双手,抖过不停。要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似乎不太容易,所以我先问他的父亲梁先生。

  梁先生说:“我们家也许是老祖宗积下阴德,家里有七栋楼房,除一栋是自住之外,其它的都租了给别人。所以光靠租金的收入就已能丰衣足食了,用不着外出工作。我们两夫妻都爱搓麻将,堆起四方城来,雷打也不动,所以租务上的事情,经常会交由小宇处理,毕竟我们只有他这个儿子,房子以后都是留给他的。”

  梁先生的论调,让我觉得小宇其实挺可怜的,有这样的父母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当然,这是他们的家事,我是不会去管的,就算要管也管不了。

  梁先生又说:“我有栋房子在平安路,那里以前闹过鬼,房子都很难租出去,而且那房子的门牌还是倒霉的424号,所以虽然租金很便宜,但也无人问津。直至五年前,才有个古怪的老头子租下,而且是把整栋房子租下来。

  “因为老头子是用银行转账来交租,而且从来也没投诉过房子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家也不会闲来无事往那鬼地方钻。所以这五年间,我们双方也没见过面,甚至没通过电话。”

  梁先生所说的平安路以前是一遍乱葬岗,后来被建成住宅区,取名“乱岗路”。曾经有段时期,那里传出闹鬼的传闻,因为当时闹得人心徨徨,政府暗地里请来道士作法安抚民心,随后更名为“平安路”。这些往事,上年纪的本地人都知道。

  虽然平安路现在已经没有闹鬼的传闻传出,但是一朝被蛇,十年怕井绳,知道这段往事的本地人是绝对不会住那里的,所以这一带的房子全都是出租给外来人员。

  外来人员也不是全不知此事,只是这里的租金比其它地方便宜,而且近年来也没有遇到闹鬼的事情,所以也有人租住,只是数量并不多。

  梁先生继续说:“这样的租客挺好的,准时交租,又没什么要求。本来一直都是这样平安无事的,可是最近两个月他都没把租金转到我的户口。所以昨天小宇放学回来时,我就把钥匙交给他,叫他过去看看是什么回事。”

  之后的事情因为是小宇亲眼所见的,所以我想让他自己说。也许是受惊过度,他的口齿不太伶俐,以下他所说的内容都是经过整理的——

  我接过钥匙后,跟爸爸讨了一百元才出门。去到平安路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有点阴暗。那房子虽然已经好几年没去过,但毕竟是自家的房子,要找也没花多少劲。

  来到房子跟前,我就觉得怪怪的,房子像是荒废了很久,房前的台阶落有不少枯叶,肯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出入过。我按了会门铃,发现门铃已经坏了。敲门叫了一会,也没有人回应。

  虽然我算是房东,但是也不能随便闯进房子打扰租客,所以我想先确定房子里是不是没有人。房子对面有间小卖部,我走去买了瓶绿茶,顺便问老板,有没有见过住在对面房子的人。老板却反问我那房子有人住吗?他说在这里开店两年多了,但是从来没见过有人在那出入。因为附近也有不少房子空置多时,所以并没在意。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既然没人住,那还每个月交租干嘛呢?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一闪而过,反正他现在没交租,我打算到里转一圈,见人就催租,没见到人就在门外贴张招租纸。

  房子的前门似乎真的很久也没人动过,我花了很大劲才能打开。房子里没什么家具,而且遍地灰尘,我想那老头子已经搬走了一段时间。我想开灯再看清楚,却发现所有灯都开不了,我想应该是爸爸忘了交电费,所以被断电了。

  因为刚才和小卖部老板聊天时,我已经把整瓶绿茶喝光,有点想上厕所。反正已经来了,上趟厕所再走也不迟,明天再来贴张招租纸就行了。虽然房子里的电灯都开不了,但毕竟是自家的房子,房子的格局我还记得很清楚,借助窗外的街灯,要上趟厕所并不难。

  我没有到客厅的厕所方便,因为我觉得卧室的厕所应该会比较干净。虽然卧室里的厕所的确不太脏,但是灰尘味很重,还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用脚挑起马桶的盖子,正想拉开裤链的时候,往马桶里面瞥了一眼。这一眼就让我当场呆住了,因为我看见马桶里有一颗人头,一颗没有头发眉毛的人头正睁大眼睛盯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一直到那颗人头哼了一声,我才吓得跌倒,还把裤子尿湿了。跌倒后,我看见人头慢慢从马桶中升起,脖子手臂慢慢从马桶中伸出来,不一会儿,一个全身赤裸的老头子就从马桶里钻出来。他很瘦,瘦得像一副披着人皮的骨架,但双眼却很明亮,在昏暗的厕所里简直就像两盏灯一样。

  我坐在地上面向他往后爬,直至爬到墙角我还想继续往后爬。我想起关于这里曾经闹鬼的传言,眼前的肯定就是一只饿死鬼,所以我不敢站起来逃走,我怕眼睛一没看着他,他就扑上来把我撕碎吃掉。

  他刚爬出马桶时,并没理会我,而是做了几个很奇怪的动作,那些动作绝对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他做了几个动作后,就保持着一个很诡异的姿态,整个身体缩成一个肉球,脸陷在肉球中间,一只手从下方伸出撑地。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跟我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但我却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你不是房东的儿子吗?找我何事?”

  他这一说,我才认真看清楚他的脸,虽然之前只见过一次,但我也能肯定他就是那个租房的老头子,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古怪了。虽然我认出他是租客,但小卖部的老板不是说,两年多来也没见过有人进出这栋房子吗?那么说,他不就死了两年以上?

  我当时很害怕,勉强才从牙缝里挤出“交租”两个字。他闭上眼睛像在想些什么,过一会就问我,他在这里呆了多久。我说大概五年吧,他突然惊叫原来过这么久了,接着整个人弹起来,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回复正常人的形态。我怕他会扑上来,就连爬带滚地逃出屋外……

  这件案子的关键就是那个诡异的老头子,所以我和鬼瞳立刻陪同小宇一家来到平安路424号。从屋外观察,鬼瞳没发现异样,只说这里阴气有点重,但凡死人多的地方都会这样,这里以前是乱葬岗,阴气重一点并不出奇。

  经梁先生同意,我们让他们一家在门外等候,我们则进入屋内一探究竟。我们把整栋房子翻个底里朝天,也没发现小宇所说的老头子,只发现一封信,是写给梁先生的。

  信是用毛笔书写的,字迹苍劲有力,仿佛出自老书法家之手。信的内容大概如下——

  小僧本来打算在此暂居三年,没想到一眨眼已是五年光阴,要不是令郎的打扰,还不知会呆到何时。房租方面,虽尚欠两月,但算上初次见面时交纳的押金,应再无拖欠。如今小僧欲另觅他处修行,未能亲自上门拜别请恕小僧无礼。

  信后面写着“老球儿”三个字,应该是小宇所说的怪老头的名字。

  我问天书对此事的看法,她说:“老球儿应该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修炼瑜珈术的苦行僧,这一点从他能钻进马桶里,并能做出多种诡异动作就能得到证明。

  “他应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所以才租下梁先生的房子,没想到这房子真的安静至极,在没受到骚扰的情况下,他钻进马桶里冥想,一晃已过了五年之久。要不是银行里的存款耗尽,使得梁先生叫儿子前来催租,他也许会呆上更长时间。虽然对常人来说,五天不进食死也性命难保,但苦行僧不同,他们只追求精神上的强大,而对于肉体几乎是以半舍弃的态度对待。强大的精神力使苦行僧能任意支配肉体,并激发出肉体部分未知的潜能。老球儿应该是激发出肉体的假死潜能,使肉体处于假死状态,才能五年也不吃不喝。

  “史上最有名的苦行僧,莫过于乔答摩·悉达多,也就是现今世人所知的如来佛祖。佛祖年青时是古印度迦毗罗国的王子,享尽人间富贵,不闻世间疾苦。后来走出王宫,得见万民苦况,心中顿起慈悲之心,便决心寻求解脱世人生老病死之法。佛祖以苦行僧的方式修行六年后,在享乐与苦痛两个极端之间,终于在菩提树下悟出大智慧,并创立佛教。

  “至于瑜珈术,是现今保全得比较完整的修炼方式,不少修炼正宗瑜珈术的高僧,往往会拥有某些异能。钻进马桶里其实只是小儿科,曾有一名高僧能用生殖器把牛奶、火水吸入膀肛,混合尿液后排出。排出的液体一沾明火,就会立刻爆炸。”

  “鬼瞳不是经常练瑜珈吗?怎么她不会吸……”鬼瞳睁大双眼死死地瞪着我,使我不敢说下去。

  天书笑说:“鬼瞳练的经过简化的现代瑜珈术,能强身健体和增加身体的柔软度,与正宗的古瑜珈术完全是两回事。正宗的古瑜珈术是一种近乎自残的修炼方式,没有坚强的意志是练不了的。”

  我突然有种预感,就是某天当我揭开某个马桶盖时,会发现老球儿就躲在里面。要是有那一天的话,我一定会问他身为一个苦行僧,怎会有钱租房子,而且还懂得用银行转账来交房租。
 
档案十五 减肥疫苗



  一名苗条婀娜的年轻女护士,在上班期间突然狂性大发,袭击病人及医护人员,造成一死七伤的特大惨案。

  据目击者称,这名女护士本来正为一名卧床病人打点滴,但突然扑向病人,咬住病人的脖子。同房的病人立刻呼叫求救,并与前来的医护人员合力制止女护士的异常举动。但女护士的力气奇大,众人不但没把她制服,反被她咬伤抓伤。

  最后,医院的保安用短棒重击女护士头部,将她打晕才能制服她。但此时,最先受袭的病人因颈部动脉破裂,没得到及时的抢救,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因为女护士的精神异常,并有明显的狂犬病病征,这对一个有一定医学常识的医护人员来说,似乎有点难以理解。所以,我请来了女护士的母亲罗女士,希望能了解一下情况。

  “罗女士,对你女儿的事情,我深表同情。但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希望你能提供线索。她有被猫狗咬伤或爪伤过吗?她有注射过狂犬病疫苗吗?身为一名医护人员,她应该知道被猫狗所伤必须及时注射疫苗,但她怎么会……”我知道有些话是没必要说得太清楚,所以我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罗女士一脸迷茫的表情,双眼满布痛哭过后所留下的血丝,我想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欲哭无泪来形容。她略带呆滞地说:“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小娟……”她的情绪非常低落,话语并不连贯,我把她的话作了一番整理——

  小娟小时候长得又白又胖,很讨人喜欢。可是长大以后,她还是那么白,但变得更加胖。节食做运动,针灸推拿,吃减肥药喝减肥茶,反正所有能减肥的事情都尝遍了,但她还是瘦不下来。认识她的人,都暗地里叫她做猪精。她之所以上卫校,也是因为她的体型,她希望能从医学方面找到令自己瘦下来方法。

  在实习期间,小娟认识了一位叫小亮的实习医生,因工作的关系,他们朝夕相处,久而久之,她就爱上了他。可是因为自身的条件,她并没有向对方表白心意,但是从她对对方的态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那些好事的三八就把这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后来自然就传到小亮耳中。小亮的回应辗转又传到小娟耳中,那句话让她一辈子也忘记不了:“我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是个医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用不着讨头猪当老婆吧!”

  小亮这句话将小娟的心彻底粉碎,往后的日子里,她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直至小亮实习完毕,调到别的医院,她还是那样。

  女儿变成这样子,当妈的怎么能不心痛。因此,我四处打听能让人瘦下来的民间秘方,但大多都没什么效果,就算有也只是短暂性的。但我没有放弃,依然继续搜集各种偏方秘方。

  后来,我听别人说,打过狂犬病疫苗的人都长不胖,不管吃多少补品还是那么瘦。我把这事告诉小娟,她在医院工作,经常会接触到被猫狗咬伤而前来打狂犬病疫苗的人。有部分人后来的确胖不起来,有些本来长得很胖的,但是打过疫苗后,不出半年就会瘦下来。当然,也不是全部人都是这样,但是比例并不低。

  小娟当时很兴奋,第二天就打了一支狂犬病疫苗,随后一个月又打了四支。之后过了两个月,她的体重也没有明显减少,就在我们开始感到失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从第三个月开始,她的体重就明显下降了,半年后,原来超过160斤的她,瘦得只乘90来斤,几乎瘦了一半。

  小娟的样子本来长得不错,皮肤又白,以前因为太胖所以没交上男朋友。现在一下子瘦下来了,变得像仙女下凡似的,追求她的人多得要排起队来。就连以前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小亮,也拼命地追求她。

  虽然小亮以前说过伤害小娟的话,但她心底始终还是喜欢他,所以就跟他一起。他们的关系发展得很快,小亮还打算等过两年,储够钱就买房跟她结婚。可是……

  可是就在小娟憧憬着美满的婚姻生活时,她的体重又开始增加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不管她怎样做运动,怎样节食,那怕只喝水,体重照样不断上升。她很害怕,害怕小亮会无情地抛弃她,害怕会打回原形,再次成为众人口中的猪精。如果从来也没瘦过,没漂亮过,她还能默默忍受,但是尝试过成为众人焦点,整天被倾慕者包围,耳朵所听的全是赞美之声的日子后,谁还愿意再过那种终日受尽白眼,嘲笑声不断的日子呢?



  小娟再次想到狂犬病疫苗,悄悄地为自己注射,在一个月内打完五支后,她的体重又降下来了,并保持在90斤左右。可是,她高兴了没多久,体重又开始反弹,她只继续给自己打疫苗。然而,疫苗维持体重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从三个月前开始,她几乎每个星期都要给自己打一两支疫苗。

  我怕她打得太多迟早会出事,就劝她别再打了,就算胖点也没关系,也许别人会有话说,但是父母永远会在你身边。可是她却流着泪对我说:“妈,我没别的选择了,要是让我变回以前的模样,我宁愿现在就死掉。与其做一头活着的猪精,不如当一个死去的仙女,这样起码在小亮心里还会永远记住我最美丽的一面。”

  送走罗女士后,我问天书的看法,她说:“狂犬病疫苗都是经过灭活处理的,理论上不存在活的病菌。但是生命是很神奇的,这些看似渺小的病菌也许拥有人类无法理解的神奇力量。

  “小娟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属于病态了,她为了不使体重反弹,疯狂地注射疫苗,而这些被注入体内的狂犬病病毒,也许通过变异或假死等方式潜伏在她体内。虽然表面看来没什么异样,但经过日积月累,当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时,她终究会被压夸的。”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好像是出自某名医之口——决定药物是否有毒的关键是用量。事实的确如此,不单是药物,就算是人类不可缺少的食水,要是在短时间内大量饮用,也会有性命危险的,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

  高贵的女士们,在减肥瘦身前,请谨慎考虑,不要为求美丽的外表而断送宝贵的性命。
 
档案十六 阿花的故事





  名字叫阿花摇著尾巴

  它只喝牛奶那日跟我在喝茶

  陪我读书偷懒从来无责骂

  夜晚阿花专爱梁上爬

  然后我变得强又高

  花猫却没有变胖只有换了毛

  元旦母亲祝我年年进步

  但永没对阿花讲句长寿不老

  从未忘记那天淋著雨水



  当天我独个上学只有六七岁

  而我终於知道为何眼泪

  在那日阿花消失世间里



  …………

  …………

  一位姓袁的女孩静静地唱着这首这粤语儿歌,她是一宗强奸未遂案的受害者,因为施暴者反被弱质纤纤的她打致重伤,所以案件交由我来处理。然而,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问我人死后会化作鬼魂,猫死后是否也一样。接着,就向我讲述她的故事——

  小时候,爸爸妈妈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陪我玩,就养了只花猫陪我,我帮它起了个名字叫阿花。

  我小时候很乖,只要阿花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哭闹,那怕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也会很安静。因为有阿花陪我,我就不会觉得害怕。阿花也很喜欢我,我走到那里,它就跟到那里,甚至吃饭也一起吃。虽然爸妈不喜欢它跟我一起吃饭,但不让它陪我吃饭,我就不肯吃,所以爸妈也没我办法。它最喜欢就是钻进我怀里睡觉,我经常会坐在地上抱着它,它睡着了,我也会很快睡着。

在我六岁的时候,要去上学了,我想带阿花一起去,但是妈妈不给,我哭了一整天也没用,妈妈就是不答应。不能和阿花一起,我就不想上学了,可是妈妈硬是把我送到学校里。当我哭着要回家找阿花的时候,突然听到它的叫声,原来它偷偷跟着我们来到学校。虽然我抱着它上课,会被同学嘲笑,但我不在乎,只要有它在身边,别的事情我都不在乎。

  有一次,我抱着阿花到街上玩,过马路的时候,它突然叫了一声,我就停下问它什么事。可是我刚停下脚步,身前就有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吓得我跌倒在地上,呆了好一阵子才哭出来。我哭了很久,直至阿花爬到我身上,舔我的脸,舔干我的眼泪,我才没哭。

  我所有的童年记忆,几乎都与阿花有关,也许只有与它有关的事情才能让我记住。后来,阿花的年纪越来越大,也渐渐变得没有精神,我当时还小,以为它生病了,就吵着要带它去看医生。但是妈妈却说阿花没有生病,只是经常陪我玩,所以有点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没有怀疑妈妈的话,就整天抱着阿花,让它安静地睡觉。

  突然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发现阿花不见了,就问爸爸妈妈,他们也不知道。见不到阿花,我就不肯去上学,不停吵着要去找它。爸爸妈妈没我办法,只好帮我找,可是当他们找到阿花的时候,它已经永远不会醒来了。



  那天下着大雨,我亲手把阿花埋在花园的大树下。在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什么是悲伤,知道了眼泪的真正含义,也知道以后再也不能见到阿花,不能和它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大人常常说小孩子很快就会把事情忘掉,但是在阿花离开后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我也没有忘记它,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走到花园的大树前告诉它。我总觉得它并没离开我,仍然时时刻刻陪伴在我身边,让我感到温暖,感到安全。



  十来岁的时间,我跟随爸爸妈妈来到现在这个城市生活,离开了原来的地方,认识了新的朋友,使我不再整天把阿花挂在嘴边,但我并没有把它忘记。而后来发生的事情,更让我不可能忘记它。

  那天,我和两个同学一起逛街,在一间精品店前的橱窗里,我们看见了一些很精致的饰物,于是就停下来观看。我们边看边讨论着那件饰物应配那类型的衣服,谈得兴致正浓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声,我立刻就想起阿花,连忙掉下同学往声音的方向走,寻找它的踪影。

  然而,我什么也找不到,不但没找到阿花,甚至连猫的影子也没看见。当我失望地回头时,正好看见一辆货车失控撞上行人道,就撞在我刚才待的地方。我的两名同学被货撞车倒,撞击的冲力使她们撞碎了玻璃,嵌入橱窗里面。锋利玻璃碎片在她们身上留下无数可怕的伤痕,鲜血就像潮水般涌出,把橱窗附近的地面染红。

  我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把我吓傻了,一分钟前还和我讨论着衣着打扮的好同学、好朋友,在一分钟之后却变成两具冰冻的尸体。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不是我的同学,而是阿花,我知道一定是它救了我,如果不是它的叫声,我还会继续和同学一起待在橱窗前,和她们一样被货车撞倒。我发疯似的不断叫着它的名字,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阿花死了,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无力地坐在路上哭泣,直至警察到达……

  这件事让我知道阿花并没有离开我,它其实一直都待在我身边,只是我没有发觉而已。之后,每当我有心事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就会跟它说,虽然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我知道它在静心聆听。

  上大学后,我还像之前那样文静,除了几个关系比较亲密的室友外,就再没别的朋友,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而觉得寂寞,因为我知道阿花无时无刻都陪伴在我左右。室友一再叫我加入学生会,希望我能结交多些朋友,别再整天独自发呆。本来我并不想参加,但室友也是一番好意,我不好意思拒绝。

  昨晚,学长约我去湖边谈入学生会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我……就在他撕破我的衣服时,我突然听见阿花的叫声,接着感觉到它闯进我的身体,那种感觉很温暖,很舒服,就像小时候抱着它入睡时一样,让我不再感到恐惧。当我醒来的时候,警察已经来到了,学长则遍体鳞伤,整块脸都被抓破了,耳朵也被咬掉一只。他一看见我就害怕得浑身颤抖,而我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讲述完事情经过后,小袁又再问我猫死后是会变成鬼魂的问题,并说事发之后,似乎再也感觉不到阿花的存在。

  我安慰她说:“万物皆有灵,猫离世后同样会化为鬼魂。其实,阿花还陪伴在你身边,只要每次显灵都会消耗它大量元气,所以你才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要你以后事事小心,不用它再为你费神,它就会永远伴随你左右。”

  小袁得到答案后,满意地离开,离开前还说以后一定不会再让阿花操心,只要它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她走后,鬼瞳走过来说:“小女孩还真好骗哦,她的阿花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因为我在她身上什么也没看见。”

  我无奈苦笑,问天书对此有何看法,她说:“虽然猫同样有灵魂,但是与人类相比,要稍微弱小一点。而且阿花的鬼魂跟随着小袁来到这个城市,远离了尸体埋藏的地点,与肉体的联系几乎完全被切断。失去了肉体的支持,就算是人类的鬼魂也会因为能量消耗而撑不了多久,阿花能撑上十多年已经近乎极限了。



  “阿花为了保护小袁,不惜拼上最后的一点力气,附在她身上把侵犯她的学长击退,这足够耗尽它的所有能量,就像力竭而亡一样,它已经永远消失了。”



  人类之间的友谊,往往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互相利用,也许有人会认为自己与身边朋友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不存在“利用”一说。但平心而论,当你感到寂寞的时候,是否会“利用”朋友来消磨时间,当你满腹心事的时候,是否会“利用”朋友来当倾诉对象呢?

  而动物与人类之间的友谊却要纯洁得多,就像小袁和阿花。当阿花离世后,它与小袁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但它还是默默地守护着小袁,甚至不惜拼尽最后一点力气。

  您做得到吗?

  婉儿说:故事说完了得说个“完”字,明天请早了。
 
档案十七 婴怨



  有一位姓夏的朋友给我送来请帖,说他太太为他生了个女儿。他们夫妻二人都是,按照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只能生一个孩子。以我对他的认识,他是那种传宗接代观念很重的人,怎么会不生个儿子呢?

  因为我和小夏的交情不错,所以就跟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谁知道随口一问,竟然从他口中问出一个诡异的故事——



  我老婆其实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跟我在一起了,那时候我们还小,不懂得避孕,结果让她做了两次人流。毕业后,又有一次不小心怀上了,本来想干脆结婚好了。可是那时候我们都刚刚踏入社会,经济状况还不太理想,所以又流掉了。

  自此以后,我们俩都会偶尔作些与婴儿有关的怪梦,之所以说是怪梦,是因为我们每次都是同时梦见相同的梦境。我们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这种情况只是偶尔发生,而且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所以也没多加理会。

  后来,我们俩夫妻都当上,有一定经济基础,房子的事情也解决了,就决定结婚。结婚后,双方父母都不断催我们生孩子,我们也认为是时候添个孩子了,就没有再避孕。



  虽然老婆之前做过三次人流,但她身体好,没多久就怀上了。怀上四五个月的时候,我通过关系,给老婆的肚子照了个B超,发现怀的是个女儿。



  我是独生子,父母日夜唠唠叨叨,说一定要给他们生个男孙。我和老婆也很想要个儿子,所以又做了一次人流,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医生说老婆的子宫壁已经很薄,不能再做人流,要不然以后也生不了孩子。



  医生的话让我们沮丧了一阵子,但很快我们就想开了,因为我们起码还有一次机会。虽说是想开了,但是当晚我们俩都睡不着,不断安慰对方直至深夜。

  大概是凌晨一点钟左右吧,我们突然听见婴儿的哭声。印象中,附近的邻居好像没那家有婴儿,所以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哭声越来越响亮,也越教人于心不忍,老婆提议起床去看看是什么回事,说不定是有人弃婴了。

我想,反正也睡不着,出去看看也好。于是和老婆一起披上睡袍,随声走出屋外。门外果然有个女婴,她的个头很小,身上不挂寸缕,甚至连一块包裹的毛巾也没有,赤裸躺在冰冷的地上。而且,她身上还沾满血污,看样子是刚生下来。



  女婴闭着眼睛嚎哭,不比拇指粗多少的手脚胡乱地摆动,此情此景,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也会于心不忍,更何况我们刚刚才失去一个婴儿。老婆看着女婴,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刚做过人流,身子很虚弱,但还是忍不住蹲下把女婴抱起。

  一把女婴抱起,她就不哭了,这时候,我们才认真地看清楚她的脸。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她跟老婆几乎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鼻子嘴巴都非常像,但老婆却说她长得很像我。

  屋外风大,老婆身子虚弱,女婴也不适宜呆在这里,我们便想抱女婴入屋,再考虑该怎么办。就在我们准备进屋的时候,女婴的小脑袋突然180度地扭向后面,脸贴着老婆的手臂。老婆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臂很痛,像咬了一口。双手一松,女婴就掉到地上,化成一滩血水。

  我当时吓得说不话来,不知该怎么办,呆呆地站着。突然,我觉得有东西爬上我的左脚,低头一看,看见满身血污的女婴正用幼小的手脚缠着我左脚,她的脸不再是刚才那副天真无邪的面孔,而是像魔鬼一样狰狞。更可怕的是,她嘴里长满长短不一的獠牙,正张口想咬我的脚。我很想甩开她,但她就像长在我脚上一样,怎么甩也甩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咬我的脚……

  我和老婆一起从尖叫中醒来,原来刚才是做梦,但是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吓我们全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湿透,于是我们便起床换衣服。然而换衣服的时候,我们却发现刚才在梦中被咬的地方都瘀了一块。

  第二晚,我们又听见婴儿的哭声,这次我们不敢出去查看,拿被子盖过头,在被窝里抱成一团。但是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厉,哭得我们心也慌了。

  我们不断安慰对方,说这只是做梦,睡醒就没事了。然而,哭声渐渐靠近,近得就像在房间里发出。我忍不住探头出被子外查看,竟然看见女婴就在房间的地板向我们的睡床爬过来。



  女婴还是昨夜那样满身血污,血污沾到地板上,使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血痕。她的脸仍是昨夜那样像魔鬼般狰狞,血红的双眼不断流出鲜血般的眼泪,长满獠牙小嘴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哭声。

  我被吓我跳起来,想拉起老婆逃出房间,但老婆却躲在被窝里不敢动,只是不断哭泣。女婴爬上床,看了我一眼,就爬向老婆,爬向她两脚之间。我仿佛听见女婴在叫妈妈,老婆突然不哭了,掀开被子看着女婴。这时,女婴的面孔又回复最初那样天真无邪,也不再哭,不但没哭,还像在笑,笑得很可爱,很好看。

  老婆看着女婴也笑了,把两脚张开,对女婴说:“回来吧,我的好孩子。”女婴笑了,我清楚听见她笑出声音来,她爬进老婆的肚子,消失了……

  当然这一切还是一场梦,但是却异常真实。第二天一早,我就和老婆去请教一位高人,他说:“你们上辈子负了这个女婴,她这辈子是来讨债的。谁知道,你们竟然三翻四次拒绝她的降生,没把你们整死已经算她有菩萨心肠了。”

  我们问高人该怎么办,他说:“命中注定要还的,绝对不能欠,别再想生儿子了,你们注定只会有个女儿。把她生出来吧,不要再作孽了,都给你们杀了四次,要是再杀第五次,就算是佛祖也来火了。”

  高人给了我们一个泥偶,叫我们带回家,每天向它忏悔,并许诺一定会让它降生人世。百日之后,女婴的怨气自会消散,到时候就可以考虑生育的事情了。



  我们照高人的教导,每天向泥偶忏悔,果然没再发生怪事了。四个月后,老婆再次怀孕,之后就生了个女儿。女儿跟我们之前见到的女婴简直是一模一样,很可爱,也很像我们。

  喝喜酒的时候,我见到小夏的女儿,白白胖胖的很可爱,怎样也联想不到满口獠牙的魔鬼。不过,我相信小夏没有骗我,作为一名父亲,谁会拿自己的儿女开这种玩笑呢?



  祝愿他的女儿永远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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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了前方,就注定要风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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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楼

管理员给此回复奖励了 2 分!
 
 
2009-10-22 19:29:31
辛苦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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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2009-10-24 6:39:34
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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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6 16:19:00
一个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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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于是,我说我是圣人,圣人却说我是妖人
 
 
2009-10-22 18:56:46
档案十八 极速空间



  一群飙车族半夜在公路上上演生死时速,结果造成七车连环相撞的特大事故,七名驾驶员皆伤重死亡。交警大队全体总动员,才把惟一一辆参与非法赛车而又没有撞车的宝马拦下。从测速点中得到资料显示,这辆宝马的最高时速竟超过250公里,更不可思议的是,拦下宝马的交警发现驾驶员的双眼竟然用黑布瞒住。

  我请来了宝马的驾驶员贺先生了解情况,我说:“开那么快,还用黑布瞒眼,想自杀吗?”

  贺先生轻蔑笑道:“自杀?我还活得挺好的,用不着自杀。”

  我说:“那为何要用黑布瞒着眼睛呢?”

  贺先生:“那样会比较刺激。”

  我说:“只是为了刺激,难道不怕出事吗?”

  贺先生说:“不会出事的,至少我是绝对不会出事。”

  我说:“是吗,最出色的赛车手也不敢说这句话,为何你能肯定自己不会出事呢?”

  贺先生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因为他们还没发现‘极速空间’。”

  我说:“极速空间?请恕我见识浅薄,不明白你的意思。”

  贺先生含笑道:“这不怪你,就算是一级方程式车手也不见得知道什么是极速空间。”

  骄傲自大的人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既然贺先生有这个意思,我当然不会让他失望,说:“愿闻其详。”

  贺先生说:“这事得从我读书的时候说起,那时我表哥经营一家汽车美容店,店里经常都放着几辆好车。在客户取车之前,这些车我想怎玩就怎玩,只要不弄坏就行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驾驶执照,但我的驾驶技术绝对不比驾校的教练差。几乎每个周末的深夜,我都会从表哥那里弄来的好车参加比赛……”

  我问:“非法赛车?”

  贺先生笑而不答,又说:“我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参加比赛,虽然我的技术不差,但和比赛我的人都是高手,而且我还不能让车子有任何损坏,那怕划花一点点也不行。所以开始时我总是输,只赢过几次。

  “但是我没有气馁,我相信自己的实力,知道总有一天能把所有人甩到后面。有一天晚上,下着小雨,路况很差,但在这种情况下比赛,却更加刺激。平时一般都是两辆到四辆车比赛,但那晚一共有八辆车,于是有人提议增加赌注,大家商议了一会都点头了。

  “那晚,我开的是一辆保时捷,是表哥一个大客户的。我开走时,表哥还千吩咐万吩咐,说今晚要是输了,输多少也由他给,但是车子要撞坏了,以后也别想跟他要车子了,因为他的店子肯定会给人砸了。

  “路况不好,赌注又大,再加上不能让车子有任何损伤,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很大压力。但是压力越大,我的斗志就越强,紧张夹杂兴奋,让我的双手也颤抖起来,我期待一切的挑战,不是挑战别人,而是挑战自己。



  “保时捷的性能非常好,加速度异常快,从起步到时速一百公里只是几秒间的事情。加上路况不好,其他车手都格外小心,所以一开始我就把他们甩得远远。但他们也不是酒囊饭袋,跑了大概一半路程时,有两辆车子跟上来了,一辆是标致,另一辆是宝马。

  “天上下着小雨,对飙车来说是最坏的情况,因为小雨会使公路上的油污浮上来,一不小心轮胎就会打滑。标致和宝马都追了上来,正找机会超越我。

  “在一个拐弯处,因为标致贴得很紧,宝马趁机巧妙地过了我。被别人超越,激起我的斗心,我马上就踩尽油门追上去。那是一段窄路,只有两条车道,要超车就必压到逆向车道。



  “我甩开标致压到逆向车道,准备在下一个拐弯处超越宝马。就在入弯那一刹那,我眼角瞥到一点灯光,远处正有一辆马自达驶过来。虽然马自达与我还有点距离,但以我当时的速度,不马上换回原来的车道就一定会撞个正着。而且标致已经追上来了,这时候换线也会撞上标致,我只好把命也拼上,冒着轮胎打滑的危险在拐弯处加速。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轮胎打滑,车子打转,眼见就要撞上宝马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遍漆黑,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触感也消失了。身体的所有感官仿佛都在刹那间全消失了,但是我却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事物,感受到引擎的每一下转动,感受到轮胎与地面的每一寸接触,感受到落在车身上的每一滴雨点,甚至感受到路面上每一滴浮上来的油污。

  “虽然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但是一切仿佛都在我心里,都在我掌握之中。时间就像停顿了一样,让我有充足的时间换档,稳定车身。我甚至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马自达会因为慌张而乱扭方向盘,在公路中央打转,宝马会紧急刹车,标致因来不及减速而撞上宝马。

  “而我的保时捷则会加速至极限,从拐弯处像火箭一样冲出去,间不容发地越过正在打转的马自达。然而事实的确如此,一切都在石火电光之间发生,但是这个过程在我心里却是非常缓慢。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输过任何比赛,因为只要车速够快,我就能进一个奇妙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事物,甚至能预知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要让我出事,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这就是我所说的极速空间,当你能掌握它的时候,你就会发现250公里的时速其实比骑自行车还要慢。”

  因为无法证实贺先生是否参与了非法赛车,也证实不了他与车祸有直接关系,所以只能以超速驾驶罚款700元并吊销驾驶执照处理。



  我问天书对极速空间有何看法,她说:“人在神精高度集中的时候,会进入冥想状态。贺先生所谓的极速空间,很可能是他在驾车时,注意力高度集中,从而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冥想状态。在冥想状态中,他失去了身体的所有感官,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在失去五大感官的同时,却激发出第六感官,使他与身边的一切事物融为一体,甚至能预知下一刻将会发生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对他来说飙车比散步还安全,要撞车就等于自己把头撞到墙上。”

  “所有人都能触及极速空间吗?”我问。



  天书说:“这对集中力要求很高,要是人人都能做到,赛车就变成最安全的运动了。”

  三个月后,贺先生在另一场非法赛车中丧命,是他当时没能进入极速空间,还是他的坐驾出了故障呢?没有人会知道答案,因为他的宝马已和他融为一体,成为一堆废铁。

  我突然想起贺先生说的一句话:“不会出事的,至少我是绝对不会出事。”然而,世事无绝对。
 
档案十九 赌孽



  一个沉迷赌博多年的无业游民,在赢得巨款后,竟然把钱退还庄家。更离奇的是,庄家在一星期后便坠楼身亡。

  因为不能排除庄家坠楼有他杀的可能,所以我请来赢钱后退回巨款的吴先生,了解过中的情况。

  我问吴先生是否知道庄家经已离世,他说:“从他收下那八万块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活不长。”我请他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他很合作,详细叙述了事情的始末——

  不瞒你说,我以前是干走私的,家电汽油手机什么都走过。那时候,钱来得快,走一趟起码能分到两三万。钱多了,花起来一点也不手软,所以并没有多少积蓄。后来,政府严打走私,般被扣了,人差点也要坐牢。幸好,最后还是保出来了,但也为此背上了一身债务。

  (上世纪末,沿海地区非法走私极为普遍,而且大多都涉及政府官员,所以后来严打时,基本上是封船不拉人,只要肯花钱,人通常能保出来,这是个公开的秘密。)

  习惯挥霍的人是不能安分守己的,我也不例外,每天都想着东山再起。可是,船被封了,又没有资本,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呢?因此,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私彩上,总想着一盘就把失去的全赢回来。

  我每天都拿着码报,从早看到晚,想从码报上的每张图、每个字,甚至每个标点符号中看出玄机。不过,要是真的从中能看出玄机,那么还会有人做庄家吗?所谓的码报,只是庄家自己弄出来骗人买码罢了,四十六个号码都能从内面找到,开奖后说那个号码都准。内里最大的玄机就是运气,谁运气好,谁就能看出所谓的玄机。



  人有时候是挺愚蠢的,虽然知道这明显是个骗局,但还是深深地陷进去。因为我没有工作,我女人的收入也不多,维持家里的开支还很勉强,所以我要买私彩就得自己想办法。以前混得开的时候,结识了不少朋友,只要死皮赖面一点,要借一千几百还不太难。但是,后来大家都知道我借钱是用来赌私彩,而且借来的钱也从来没还过,所以大多数人都故意疏远我。

  花无百日红,人也不会倒霉一辈子,终于有一天,我买中了一个特码,赢了八万块。当时我快要乐疯了,以为我的运气终于回来了。

  我有个八岁的儿子,自从出事以来,我也没给他买过什么。现在有钱了,想给他买些好玩好吃的,但一时间又没想到该买什么,就随手塞了张一百块给他,让他自己去买。他接过钱的时候,表情很呆滞,一点高兴的表现也没有,也没说什么,拿着钱就往外走。

  当时我也没怎么留意,心里只想着该怎样花这些钱,是不是该再玩几次私彩,让钱多翻几十倍。然而,当儿子回来的时候,我的兴奋就一扫而空。因为他买回来的,不是玩具和零食,而是几大袋香烛冥镪。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儿子,半晌才反应过来,问他买这些东西干嘛。他没有回答我,双眼有点痴呆,只看着前方,就像没看见我一样。我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再问他干嘛买这些东西。他说不知道,接过钱后,就一直都迷迷糊糊的,直至我叫醒他,他才知道自己买了一堆冥币回来。



  我女人知道后,叫我马上把钱退回去,一分不少地退回去。虽然我好赌,但是我更怕死,而且还关系到家人,再多的钱我也不敢要。所以,当晚我就把钱退给写单的小华。小华是个机灵的人,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也不敢私自把钱扣下,连夜把钱送到庄家手中。

  很多人知道这事后,都笑我傻,笑小华笨,但庄家跳楼之后,他们谁也笑不出来了。现在我对赌博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就算赢到的钱再多,把命给输了,还有什么意义呢?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过几天就正式上班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事,但能够糊口就已经足够了……

  吴先生离开后,我问天书对此事的看法,她说:“其实赌本身就是罪,赢更加是一种孽。别以为赢钱是运气来了,赢得小钱的人,必定会输掉大钱。赢得大钱的人,早晚会输掉性命。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命中注定大富大贵的人,当乞丐也能发财,注定穷困的人,若妄想以赌博翻身,输掉还好,赢了必定会折寿。

  “钱财本身就是万恶之源,就算命中带有富贵之气,如果不多做善事,也会招来天谴。但凡富商巨贾,不管他们的财富是否来自正途,没那个不是散财积德的,先不论他们是否心存善念,起码他们已经做了善事。至于那些为富不仁的,要么就是壮年遭受横祸,要么就是老来不得善终。

  “吴先生的钱是赌私彩赢来的,换句话说,是从私彩庄家手中得来,而庄家的钱自然是来自赌徒手中。十赌九输,赌徒输钱必然心生怨恨,赌徒家人甚至朋友亦会对赌博生怨,而这些怨念全部通过钱财汇集于庄家手中。所以他赢到的不是钱,而是那些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的人的怨念。即使命格过硬的人也不一定能法消受这些不义之财,更何况他那副倒霉相。”



  我说:“那庄家的真正死因,是因为作孽太深,而招来横祸吗?”

  天书说:“十不离八九了,这种靠偏财吃饭的人,大多都死于非命。”

  庄家的案子最后以自杀案处理,虽然案子还有一些疑点,但这种人死掉,除了家属会为其落泪之外,还有谁会在意呢?
 
档案二十 孟章秘宝



  (有不少读者对本档案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但为了全文的连贯性,我决定将其收录,若读者认为档案中的内容不可信,就当作玄幻小说看待吧!)

  《一》



  诗雅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她一个忙。我问她是向警察求助,还是请朋友帮忙。她思考了片刻才幽幽地说:“是向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求助。”



  我和诗雅约好在一间咖啡厅见面,她以一身素色打扮出现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化妆,身上也没佩戴任何饰物,飘逸的长发无风摇曳,给人一种清丽脱俗的感觉。

  诗雅没要饮料,只让服务员给她一杯清水。我突然觉得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我们,这时我才意识到,若单看外表,我们似乎相差近十年,虽然我实际上只比她大四岁。也许周围的人都像鬼瞳那样,认为我是那种连小妹妹也不放过的大色狼吧!

  “有能为你效劳的吗?”我说。



  诗雅缓缓点头,轻抚怀中玉笛,温柔道:“我知道他在那里了。”



  “你是说忧笛吗?他遇到了麻烦?”我说。

  诗雅再次点头,说:“他被困住了,需要我帮他找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方便说吗?”

  “他需要的是‘孟章秘宝’。”

  “孟章秘宝?”我不解问道,等待对方解说。



  “是一颗鸡蛋大小的青色宝珠,只要能够得到它,忧笛就能回到我身边了。”话语间,诗雅流露出一脸憧憬之色。



  “知道这颗宝珠的下落吗?”

  “嗯!”诗雅点点头,犹豫了一会才说:“在一个活人不该去的地方。”

  “你怕我会有危险吗?”

  诗雅幽幽说:“其实,你可以拒绝,毕竟这不是一个合理的请求。”



  我笑道:“要拒绝你这样的美女,大概没那个男人能做到。”

  诗雅露出淡淡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二》

  我以工作为名,把灵犬拉来帮忙,而实际上他是自愿跟来的。他也见过诗雅,知道她与忧笛之间的故事,而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说从诗雅身上能闻到贞烈女子的气味,如果不让忧笛回到她身边,世间上肯定又会再添一个老处女,一个容颜不老的美丽老处女。



  出发时,诗雅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印象中每次见到她都是穿着连衣裙,不知道是她喜欢穿,还是为了她喜欢的忧笛而穿。

  跋山涉水老半天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是一遍小小的槐树林,大概只有三四百棵槐树,可是每一棵都生长得非常茂盛,诂计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树。此时太阳已下山,天色开始阴暗,我提议先休息一会,再继续前行,但诗雅却不赞成:“不用担心我,我能支持住。我们要去的是一个活人不该去的地方,只能子时进丑时出,并且必须在日出之前离开这遍槐树林,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老实说,我和灵犬都经常要接受警队的训练,体能比常人要好一些,但走了大半天路,还是觉得挺累的。而诗雅却一点疲惫的迹象也没有,甚至连身上的衣物也没弄脏。反观我和灵犬,此时的造型不比流浪汉好多少。

  人家女生也不说累,我们也不好意思休息,啃了几片饼干巧克力,再灌几口功能饮料就继续前进。而诗雅却只喝了一点矿泉水,什么东西也没吃,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却说不饿。

  这遍槐树林很奇怪,除槐林之外什么也不长,连根草也没看到。也不见雀鸟昆虫,走进林里就只能听见鞋子踩在干燥的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声音。

  从外面看,槐树林并不大,但走进里面却像怎么走也走不完以的,走了半个小时,似乎还在林中打转。我就问诗雅,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她说:“我们不是迷路,而是进入了迷阵。你们一定要跟着我,不然走散了可麻烦了。”



  我和灵犬跟诗雅走,虽然像是在小小的槐树林中转来转去,但却没走过回头路。因为一路上,我并没发现地上有人行走的过的痕迹,也没看见我故意掉在地上的饼干包装纸及空饮料瓶。

  天色越来越昏暗,因为这里是荒山野岭,所以没什么光源。我从背包中取出强力电筒,诗雅却说:“没用的,待会会升起浓雾,手电筒在这里不起作用。”

  诗雅的话很快就得到证实,槐树林突然被浓雾包围,而且来势非常快,没几秒钟雾就浓得让人觉得处身云海之中,双眼只能看见一遍灰蒙蒙。至于强力电筒,我怀疑它是否已经坏了,因为我把它放到面前也看不见光。



  一只冰冷嫩滑的纤手牵着我,前方传来诗雅的声音:“握住我的手,千万别放开,在迷阵中走散可麻烦了。”



  我猛然一拉,把手的主人拽过来,急促的动作使浓雾稍微散开,但已足够让我看清楚身前的并不是诗雅,而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腐烂脸孔。对方突然张开淌血的大口,想借势扑到我身上,一股腐臭气味扑面而来。我身形轻转,手臂再添三分力,脚略往前伸,把这具活尸绊倒往后方甩去。



  甩开活尸后,我立刻蹲下屏息闭气,取出半点信号也没有的手机,播放了一段只有二十五岁以下的人才能听见的铃声。片刻之后,我就看见前方浓雾中有一朦胧的光点向我靠近。

  《三》

  光点靠近,我先看见一盏油灯,然后看见诗雅的脸庞,我一言不发地牵她的手,她娇躯轻移不让我得逞。我笑道:“你才是真正的诗雅。”

  诗雅脸颊略红:“你刚才看见幻觉了吗?”

  “嗯,是一具假扮你的活尸。”



  “快找灵犬先生吧,被幻觉迷惑了,会出意外的。”

  我笑道:“没关系,他是以鼻子认人的,一般幻觉迷惑不了他。我们在这里等他好了,虽然雾很浓,但他能靠气味找到我们。”

  果然,灵犬很快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但他一面疑惑之色,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说:“有什么想问就问吧,我想诗雅不会有所隐瞒的。”

  诗雅略为尴尬地点头,灵犬说:“这里本来很干燥,随便掉个烟头也能引起大火,为什么突然会起大雾?雾升起后我就闻到很浓烈的尸臭味,附近应该至少有三百具尸体。还有,刚才有一具活尸袭击我,我能肯定那绝对不是幻觉,因为它身上的尸臭味实在是太真实了。”

  诗雅面露歉意,说:“对不起,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是我不对,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其实,我们现在正处身于‘八死八悲隐龙阵’之中,这个槐树林一共有三百八十四棵槐树,以五行八卦方位排列,每棵槐树下都埋有一具尸体。此阵只能在日落之后进入,日出之前必须离开,否则将会永远困在阵中。



  “当天色全黑的时候,阵法就会启动,我们看见的浓雾,其实是被埋在树下的亡灵所生的怨气。怨气形成了结界,使这些被埋葬了上百年,腐而不化的尸体能以幻象的形态在结界中自由活动,袭击闯入阵中的任何生物。虽然它们只是幻象,但在怨气结界里却与实体没有什么区别,受到它们袭击一样会受伤,甚至死亡。”

  我说:“怪不得你说这是个活人不该来的地方,其它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里与活尸作伴。”

  我刚说完,又有一具活尸向我们扑来。在诗雅油灯照耀下,我能看见五步之内的事物,所以有充足的时间作出反应,而灵犬凭借灵敏的嗅觉,老远就能知道有活尸靠近。活尸的外表虽然腐烂不堪,非常吓人,力气也大得出奇,但行动却非常缓慢,以借力打力的方式,对付起来并不困难。但是,如果普通人闯进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发现活尸时,已是眼对眼面贴面,不被活活吓死才怪。

  在诗雅的引领下,我们继续前进,一路上冒出几具活尸,但都被我们轻易甩掉。纵使如此,我们



  在诗雅的引领下,我们继续前进,一路上冒出几具活尸,但都被我们轻易甩掉。纵使如此,我们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来到阵法的中央,一个隐蔽的石冢前。

  所谓的石冢,其实就像一个地下室的入口,是一个米许高的洞口,没有门,也没有其它阻碍物,像是欢迎任何人入里似的。石冢前有一块石碑,借助油灯微弱的光线,能看到石碑上刻有苍劲有力的碑文。我仔细观察碑文,上面赫然刻着“青龙道圣孟章仙冢”八个大字,旁边还有一段字体较小的碑文,内容是“既已至此,何不入内与本仙结缘。子时迎客,丑时送鬼,缘获仙器,死路自寻。”

  我笑说:“这位青龙老道也挺幽默的,刻个墓碑也欲擒故纵,是想吓退盗墓者,还是过于骄傲自大呢!”

  灵犬走近入口嗅了嗅,说:“这个真是坟墓吗?里面空气流通,而且没有尸体的气味。”

  我笑说:“也许青龙道圣已驾鹤成仙了,尸体当然不会在这里……”



  诗雅打断我的话:“请不要说不敬的话好吗?”

  我只笑不语,心想都准备到人家的墓穴里翻箱倒柜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四》

  诗雅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五分钟就到十一点,也就是子时,我们进入仙冢后必须抓紧时间,要是凌晨三点之前还没来得及出来,那就麻烦了。”

  灵犬说:“这个破坟坑有多大啊,到里面逛一圈需要四个小时吗?”

  我说:“这个林子也不太啊,但我们却花了三个多小时才能来到这里。”

  灵犬闻言不再说话,诗雅说:“是时候了,进去吧!里面会有什么危险,我并不知道,所以进去后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关素-1
2009-05-02 20:54
冢穴入口非常狭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诗雅执意要带头进入,我们只好跟在后面,我在中间,灵犬断后。进入冢穴后,虽然没有雾气,但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已强力电筒在这里似乎失去了作用,只能靠油灯的微弱光线照明。我想诗雅这盏油灯应该有符咒之类的东西附在上面,所以才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使用。



  进入冢穴后,有一条似乎很长的梯道,45度角往下倾斜,我们走了很久也没走到尽头。诗雅挑着油灯走在前面,灯光一晃一晃的,映她那身轻薄的连衣裙上,就像一只幽灵飘在我身前,感觉很怪异。



  越往里面走,梯道就越宽阔,我们能把腰伸直,不用老是弯着那么辛苦。然而,虽然能直起腰让人感觉很舒服,但我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正常的隧道不是应该越往里就越狭窄的吗?为何这条隧道刚好相反呢,前段狭窄后段宽阔,挖掘时不就很麻烦?难道……

  正当我脑海闪现出一个怪异念头时,灵犬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说:“我们是不是变小了?”

  我正想回应的时候,诗雅把头扭过来,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动,只是头部180度地扭往后面,面向着我。油灯在她身前,所以此刻她背光的面孔,理应只能看见一团漆黑。然而,我却能清晰地看见她的脸,不应该称之为脸,只能称之为头,因为我看见的是颗披着长发,腐烂不堪的巨大蟒蛇头,蛇头只有一只眼睛,正冒出苍白的磷火,仿佛鬼火一般,血红的信子不断吐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是什么回事,蛇头连接诗雅身体的脖子突然伸长,蛇口大张,让人嗅之欲吐的腥臭气味扑面而至。由于事出突然,我没理会身前的是诗雅还是蛇妖,条件反射地往对方屁股踹了一脚。

  一声惨叫随即响起,但不是由诗雅发出,也不是什么妖怪,而是我身后的灵犬。刚才那一脚似乎踹在他的屁股上,他惊叫一声,就扑在我身上。我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给他一扑,失去重心就撞向身前诗雅,三个人一同滚下梯道。

  《五》

  灵犬呻吟着,说头快要撞破了。我破口大骂:“我们还被你压住呢,你要死也先滚到一边去。”



  我站起来后,被压在最下面的诗雅缓缓站起,她并没抱怨什么,只是轻轻拍去衣服上的灰尘。虽然我们从梯道上滚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但她手中的油灯并没有熄灭,这更让我相信油灯上附有符咒。

  灵犬回头死死地盯着梯道,疑惑道:“刚才我被踹了一脚,但我能肯定背后什么也没有。”

  我有点尴尬地说:“也许踹你的是我。”

  灵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怎么可能,你明明是在我前面。”

  诗雅说:“在这里所有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所以必须加倍小心。”



  经刚才的一滚,我们已来得梯道的尽头,往走几步就看见一道大门。是真正的大门,似有五米高,三米宽,由整块大石造成,站在门前让人感到自己很渺小。



  灵犬看着石门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变小了,这道门除非是天然而成,否则怎么可能从狭窄的通道中运进来?”

  诗雅说:“不要被表象迷,孟章真人精通奇门遁甲,要以五鬼运财之术搬运巨石并不困难。而且,你现在所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灵犬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和我一起研究这道石门。石门似乎是由整巨石造成,没有任何缝隙,门上刻有浮雕,是一条腾空的巨龙,龙头上站着一个老头子,眉长垂胸,身穿八卦道袍,背负长剑,右手拿着一支长笛,左手握住一颗鸡蛋大的珠子。我想,他就是这个墓穴的主人——孟章真人。



  诗雅突然跪在石门前的石板上,连磕了九个响头,每一下都异常响亮,让人以为她是想把石板磕穿。她磕完头后,额前已流出鲜血,但她似乎并没感到痛楚,双眼闪现坚定的光芒,对着石门上的孟章真人像说:“师祖,若非迫不得已,弟子诗雅万万不敢打扰师祖休息,请师祖见谅!”

  诗雅的话让我和灵犬愣了半晌,敢情她是来盗自己师祖的墓!

  《六》

  诗雅磕过头后,任由鲜血划过她娇艳的脸庞,落在淡蓝色的连衣裙上,取出随身携带的长笛,跪在石板上吹奏出忧伤的旋律。笛声凄惋动人,抚魂慰魄,如撒落至亲坟前的花瓣,安慰着未寒的尸骨。就连我和灵犬这两个大男人,也有种落泪的冲动。

  一曲过后,诗雅徐徐站起,用手帕擦去脸上血污,幽幽地说:“走吧!”

  此刻,仍沉醉于笛声余韵的我们才发现,那道不下万斤的石门竟然消失了,消失得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来也不存在。灵犬呆呆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要是犯人用这种方法打开银行的金库,我们可有忙的。”

  我拍拍灵犬的肩膀,说:“你是想说,要是你有这本领,就不用整天都忙个半死,对不?”



  灵犬嘿嘿一笑,跟着诗雅继续往前走。在消失的石门后,是一个宏伟的殿堂,我们刚踏进来,哧一声微响,整个殿堂都亮起来。我和灵犬警惕地把诗雅围在中间,环视四周,发现这个约两个篮球场大的殿堂内竟空无一物,照亮殿堂的是墙壁上的十六盏油灯。

  看着油灯上的火苗,我心中不禁疑惑,油灯为何会自动点燃?难道是灯芯末端涂上了白磷,之前因为石门隔绝了空气流通,所以没能点燃,石门消失后,大量新鲜空气流入,便自动点燃。那么说,石门是真实存在,而不是我们的幻觉?如果不是石门是真实存在,又凭空消失,那如果解释油灯为何自动点燃呢?多想无益,既然一时半刻想不出答案,那不如不想,也许正如诗雅所说,在这里所有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

  殿堂虽大,但既空无一物,四周的墙壁上都刻有精致的浮雕。浮雕的内容大致讲述了墓穴的主人孟章真人的生平事迹,幼年上山学道,少年伏妖降魔,中年创宗立派,老年得道成仙。

  我们在殿堂里仔细搜索每一个旮旯,但除了四面石墙就什么也没发现。轻敲石墙,声音很沉,四面都

  我们在殿堂里仔细搜索每一个旮旯,但除了四面石墙就什么也没发现。轻敲石墙,声音很沉,四面都敲遍,结果也一样,不像有暗道。就在我和诗雅一筹莫展的时候,蹲在殿堂中央的灵犬突然叫我们过去,他指着地板说:“里面有点怪味。”

  我轻敲灵犬脚下的地板,声音也很沉,但他坚称里面有怪味传出,我问他是什么怪味,他却说不出,只说气味很淡,有点像腐臭味,也有点像血腥味。

  诗雅低头思索片刻,取出长笛再次吹奏出忧伤的音符。笛声于空旷的殿堂中回荡,犹如百人同时吹奏,荡气回肠,感人肺腑。



  因为有之前的经历,我和灵犬没把心神专注于凄惋动人的笛声之中,而是环视四周,留意周围的变化。

  地板突然泛朦胧的幽光,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会看见怪异现实,但我和灵犬还弹了起来。仔细看清楚地板的情况,发现幽光组成了巨大的八卦图案,而我们就站在八卦的中央。

  我突然想起天书曾经告诉我,道家的奇门遁甲术中有“生死门”一说,生门能进不能出,死门能出不能进。看样子,我们现在正站在生门的位置上。

  地板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突然,我觉得双脚踏空,像被抛上半空,又像往下坠落。然而只是一瞬间,双脚又踏在坚硬的石板上,只是眼前已变成漆黑一遍。

  《七》

  突然处身于黑漆之中,心底泛起本能性的恐惧,但在此时,乱叫乱喊只会使自己更加危险,所以我没出声,蹲下身子默默等待。我相信灵犬要是在附近,一定能找到我。

  果然,身边很快就出现动静,然而这动静并非我所期待的。我先听见左则传来“咝咝”声,接着是物件磨擦地面的声音。虽然周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单凭声音判断就知道正有一条蛇向着我爬过来,而且似乎是一条体型巨大的蛇。



  逃走是徒劳的,在黑暗中要逃脱巨蛇的纠缠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而对方却能凭借细微的动静判断我的位置。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等待成为巨蛇的夜宵,轻手轻脚地从背包中取出一把伞兵刀,能否活命就全靠它了。

  就在我等待与巨蛇一决生死的时候,凄惋的笛声响起,眼前突然一亮。原来我还处身于殿堂之中,灵犬和诗雅就在我身旁。



  “怎么回事啊?刚才我明明闻到你们的气味,可是怎样也找不到你们……”灵犬说着嗅了嗅又道:“这里不是刚才那个殿堂,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一模一样,但这里没有我们留下的气味,而且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没错,就是在之前那个殿堂中央闻到味道。”

  诗雅停止了吹奏,幽幽说:“走吧,时间不多了。”说罢独自往外走,我跟上前并示意灵犬跟随。

  殿堂只有一个出口,原来应该连接我们进来时那条长长的梯道,但当我们走出殿堂时,却发现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穴大小超过三个足球场,洞顶高逾七米,周围长满一种类似青苔但却能发出微光的植物。

  青苔发出的光线虽然微弱,但因为数量众多,所以能让人看清楚周围的景物。灵犬突然说:“有蛇,那怪怪的气味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一条人腰粗的巨大蟒蛇出现在我们前方,严格来说,是一条腐烂不堪的巨大蟒蛇。它的眼睛已烂掉了一只,剩下那眼睛散发出苍白的光芒,就像一团磷火,跟我之前在梯看见的幻象一模一样。蛇身千疮百孔,残缺不堪,但它仍能活动,而且行动非常快,迅速向我们爬过来。

  我紧据手中的伞兵刀,对灵犬说:“烂成这样子,肉肯定不好吃,不知蛇胆怎么样?”

  灵犬亦从背后取出一把开山刀,双眼紧盯巨蛇:“宰了它不就知道呗!”

我们几乎是用爬行的方式通过梯道,这次并没出现异象,而且梯道似乎比进来时要短很多。我们刚爬出石冢,身后的入口就消失了,倘若稍慢半分,只怕必须留下与孟章真人作伴。

  在槐树林中依旧有活尸的幻象出现,但都被我们轻易甩掉。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前,我们终于冲出了槐树林。而就在此时,槐树林在我们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当太阳完全升起,树林就消失了。

  《尾声》

  回来后,我和灵犬一直争论在墓穴中的所见所闻是否幻觉,我认为如果不是幻觉,那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灵犬却坚称绝对不是幻觉,因为他闻到的气味异常真实,幻术绝对不能造出这样的效果。



  是真是假已无法考证了,因为我们可不想为证实此事而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去骚扰孟章真人。然而,不管我们所见的是幻象还是真实,能肯定的一点是,这个孟章真人一点也不简单。



  两个星期后,我收到一封信,是诗雅寄来的。信中说她已把忧笛救出,但她没有把玉笛还给他。信中还附带一张照片,是诗雅与一个忧伤而帅气的年轻人的合照。

  在我认为诗雅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鬼瞳突然指着照片中的诗雅说:“她的脸上有股黑气,近期可能会发生意外。”

  正所谓好事多磨,有情人要终成眷属并不容易啊!在之后一段很长的时间里,诗雅也没有与我们联系。当她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便是她与忧笛之间那段凄美爱情的无奈结局。
 
档案廿六 窥降





  董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最近还把公司搬到高级写字楼。本以为搬到这栋位于城市中心旺区的商业大厦里,能把生意拓展到一个新台阶,可是搬过来没一个月就怪事连连,职员都终日提心吊胆,难以专心工作,生意自然一落千丈。

  董老板是无神论者,不信鬼神之说,虽然不少怪事就发生在身边,但他仍坚持自己的信念,认为是生意上的对手暗中搞鬼,所以就报警了。

  像董老板这种过于主观的人,从他口中是不能了解到事实的真相,因为他会添加一大堆自己的推断及猜测。幸好,他的秘书和他一起前来报案,所以我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位姓吕的秘书上。

  为免受董老板的影响,我特意请吕秘书到另一个房间问话,我说:“吕小姐,现在董老板不在场,请你放心把所知道的情况告诉我。”



  吕秘书点点头,详细道出最近遇到的怪事——

  公司近两年的生意比较好,所以老板就想搬到市区中心,一来方便业务发展,二来换个大点的地方也方便多聘些人手。

  老板找过好几间地产代理,才找到满意的地方,就是现在公司所在的商业大厦。这座商业大厦位于市中心的旺区,交通很方便,租金也很合理,而且上一手租客把地方装修得不错,老板只是添置点椅桌就行了,根本没为装修花了多少钱。可是,搬进去之后,怪事就不断发生了。

  首先,我们一走进写字楼就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可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偶尔一两次,而是每时每刻都是这样,只要呆在写字楼里就会有这种感觉,但走到外面,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开始时只是有这种怪怪的感觉,虽然让人很不舒服,但我们都是打工的,所以不敢多说什么。可是,后来情况就越来越坏了……

  因为公司生意好,有很多工作要做,加上刚搬迁到新地址,人手也未招聘足够,所以加班是无法避免的。就在搬迁后第一次加班的那个晚上,我忙到九点多也没把工作忙完。虽然有很多工作,但人有三急,总得上厕所。

  上厕所时,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虽然白天也经常有这样感觉,但在晚上这种感觉却让人心里发毛。而且当时厕所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特别让人害怕。上厕所之前,我觉得挺急的,但因为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所以怎样也尿出不了,这样使我心里更焦急。



  我当时想只是心理作用而已,背后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好怕的。虽然这么想,但心里总是毛毛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谁知道,这次回头竟然看见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确来说是两个眼球。

  我吓得尖叫,想冲出外面,但却忘记把裤子提起,因此绊倒了。当我从地板上爬起,提起裤子想冲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一回头就发现那两个眼球几乎贴着我的鼻尖,差点把我的魂儿也吓丢了。我发疯地跑回去,看大家才平静下来,我甚至连拉链也忘了拉上。

  之后,我病了好几天,请假在家里休息。再上班的时候,发现问题已经更严重了,男同事的情况还比较好点,女同事却全被那两颗眼球吓倒过。女同事要是穿裙子上班,肯定会在桌子底下发现那两颗眼球,上厕所也是。我们都吓得不敢穿裙子,上厕所要么大家一起去,要么走到楼下商场的厕所。

  虽然我们都很小心,但那双球眼却越来越放肆,害得我们都无法专心工作。前几天晚上,就更加可怕了……

  那晚我们又得加班,而且加班到很晚,大概十点钟左右,突然停电了。本来大厦配有自己的发电设备,我们的写字楼里也装有应急灯,但当时却瞎灯黑火,大厦的发电机似乎没有启动,应急灯也好像全部坏了,而且窗外的光线竟然也没照进来,我们就像掉进黑洞里似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当时很害怕,不由自主地尖叫,但我叫了一会,却发现竟然只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惊慌地叫其他人的名字,但却没有人回答,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听见。我想冲出外面,但因为太黑了,撞到不少椅桌,使自己跌倒在地上。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就闭着眼睛在地上爬,凭着记忆爬向门口。没爬多久,我就摸到一个有点像皮球的东西,睁开眼睛看,竟然是一颗大眼球。



  我吓很整个人弹起来,这时候才发现周围全是篮球大的眼球,有些在地上,有些浮在半空。我不知道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为何仍然能清楚地看见这些怪物,只知道自己很害怕。我想往外跑,虽然我已经分辨不到方向,但我还是想跑。可是,不管我往那跑,眼球都会把路挡住,根本逃不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眼球突然裂开,露出一张张长满锋利牙齿的大口,一起扑到我身上撕咬我的衣服。当把我所有衣服都撕碎时,眼球就围着我转,一边转一发出可怕的笑声。

  我被吓得晕过去了,醒来时,同事告诉我,所有女同事都跟我一样看见可怕的事情。但男同事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只是看见我们突然一起尖叫,然后乱跑乱钻,之后就哭着晕倒。至于停电,衣服被撕碎的事情则完全没有发生过。

  我跟灵犬一起来到董老板的公司,一进门口,灵犬就说闻到异味。溜了几圈后,他就肯定是福尔马林的气味,是从天花板里面传出来。



  我们费了一番功夫,从天花板里面取出一个被画满符咒的黄布包裹的玻璃瓶,瓶里装满绿色的液体,浸泡着两颗眼球。

  经过调查后得知,搞鬼的不是董老板的对手,而是上一手租客。上一手租客是个香港人,经常要往返本市及香港两地,因为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员工会偷懒,所以他请了个降头师在公司里下了“窥降”监视员工。结果弄巧反拙,员工都被吓得人心惶惶,倒闭当然无法避免。

  这位香港老板在公司倒闭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对藏在天花板里的“窥降”进行处理。而新搬来的董老板见这里的装修还不错,所以就没有再装修,因此也没发现天花板里的秘密。

  天书说:“窥降本来只是用作窥视他人,但这个藏在天花板里的窥降却因为失去了操纵者的控制,而胡乱吸收他人精的气,已经出现成妖的特征了。”

  “那把它消毁吧,反正董老板也不会追究什么。”我说。

  “也不是一定要把它消毁,留着也挺有用的。”

  “有什么用?”我不知道天书想到什么鬼主意。

  天书露出神秘的笑容:“它能把鬼瞳的阴阳眼变成千里眼。”

  天书这个主意是不错,但执行起来却不容易,我想鬼瞳一定会把这对泡在防腐液里的眼睛掉进垃圾桶,再砸上一块板砖。
 
档案廿五 情定万世



  天书最近有点奇怪,做事心不在焉,经常一边发呆一边傻笑。以前一个月也没通几次私人电话,现在一天就通十数次,而且每次都是用蚊子般的声音来说,有时甚至躲到厕所里面聊。

  这样的状况,谁也能看出她在谈恋爱,作为她的上司,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我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但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她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当我问及此事时,她总是避而不答,也许是小女生害羞吧,我并没太在意。

  我不在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灵犬和鬼瞳就整天琢磨着怎样才能把天书的男朋友揪出来,起码也得敲一顿饭吃。

  然而,“严刑逼供”对天书是不起作用的,我之所以让她管理档案,不单止因为她记忆力强,更因为她嘴巴严,不会对外人泄露机密。所以,灵犬和鬼瞳瞎搞了老半天,甚至扬言要把天书视为命根的几本古书烧掉,也一无所获。

  “一计不成又一计,既然盘问不成,那就跟踪吧!”灵犬与鬼瞳躲在一角商量,平时办案又见他们这么积极,这也许就是兴趣与工作之间的分别。

  拥有阴阳眼的鬼瞳与拥有狗鼻子灵犬可算是最完美的跟踪组合,起码在以往众多跟踪任务中,他们也没把目标跟掉。虽然天书并不是疑犯,跟踪她似乎不太适合,但下班时间下属想干什么我可管不着,而且我也想知道是那傻瓜看上了天书这个书呆子。所以,我对此事的态度是:既不支持,也不阻止。

  翌日,上班时灵犬跟鬼瞳一左右地把我夹到外面,神色严重地跟我报告昨天的跟踪情况。他们说天书下班后就跑到图书馆,跟一个图书馆的管理员聊天,等管理员下班后,她们一起去吃饭,还看了场电影……

  我不解地说:“这样很好啊,以天书的性格,找个图书馆管理员做男朋友挺合适的,你们那么紧张干嘛?”

  鬼瞳严肃地说:“如果是男朋友就没有问题,可是那个管理员是女的。”

  我突然有点头晕,敢情天书是同性恋?这可是严重的问题,虽警队没有明文规定警员必须要有正常的性取向,但同性恋在警队中是很忌讳的,一但被媒体发现并大肆炒作,会严重损害警队的声誉。所以,当发现这种情况时,当事人大多会被扣上私生活腐败之类的罪名而被辞退。



  因此,不管是在公在私,我都有必要跟天书聊上几句。

  灵犬和鬼瞳像押戒疑犯似的把天书按坐我身前的椅子上,现场气氛非常严肃,大家都神色凝重,就连平时比较“不问世事”的力士也伸长耳朵靠过来。

  我对天书说:“你跟图书馆管理员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身为一名警员,一些不成文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的。”

  天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说:“那我辞职好了。”

  “你认为自己走的路正确吗?”我问。

  “是否正确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条路已经走了千百年。”

  我们皆脸露不解之色,天书无奈苦笑,给我们讲述一个犹如神话传说般的故事——

  千百年前,南疆苗族有一对情侣,男的是族中最强悍的勇士,女的是族中最善长蛊术的巫女。他们本来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适逢苗汉交战,作为族中最强悍的勇士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汉人拥有先进的武器铸造技术,完善的军事策略,士兵数量亦比苗人多出数倍,苗人战败几乎是必然的。战争过后,勇士身受重伤,巫女用尽一切方法也不能把他治愈,只能勉强延长他的性命。

  眼看自己深爱的男人即将离世,巫女心如刀割,打算与爱郎共赴黄泉。但她又觉得不甘心,人死如灯灭,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今生的一切记忆将会荡然无存。月下密林相聚、日出溪边戏水、夕阳山巅拥吻,这些刻骨铭心的回忆都会与身体一起化作尘土。

  巫女想保留这些记忆,甚至利用这些记忆于来世再续前缘。她争分夺秒地研制一种新蛊术,希望利用这种蛊术把过往甜蜜的回忆刻画在灵魂的深处,即使经历轮回也不会消失。后来,她成功了,在勇士离世前的一刻成功了,她通过蛊术把所有的回忆刻画在双方的灵魂深处,以期求来世再续前缘。

  巫女的蛊术不仅能使受术双方保存相爱的记忆,更能在两者之间形成无形的联系,引领二人隔世重逢。一旦二人相遇,这些记忆就会立刻激活,从灵魂深处涌出。这样就算经历多少次轮回,两人也能不断相爱下去。可是,由于时间紧迫,她研制的蛊术并不完善,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缺陷就是受术者不能保持原来的物种及性别,或生为同性,甚至一人沦为犬马,一人沦为牛羊。这是一个可怕的缺陷,受术者无法抹去灵魂深处的记忆,也无法改变现状,每一辈子都注定会相遇相恋,然后在痛苦中度过一生。

  听完天书的故事,鬼瞳已流下眼泪了,以颤抖的声音对天书说:“你就是巫女吗?”



  天书默然点头,我说:“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巫女的记忆,为何不完善这种蛊术,使悲剧不再继续呢?”

  天书黯然泪下,语带抽泣地说:“要把记忆隐藏在灵魂深处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要不受轮回影响。轮回就像洗涤碗碟,而记忆则是碗碟上的污泥,只有极隐蔽的缝隙才能藏下少量污泥。因此,巫女只能把一些甜蜜的回忆收藏于灵魂深处,而其它记忆早已在轮回的过程中被抹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直至天书起身返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打辞职信时,我才开口:“你走了,我找谁替代你的位置啊!”



  天书无奈叹息:“我的情况要是让外界知道,上头肯定会找你麻烦。”

  “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上头对外也不承认我们的存在。但如果你走了,我们的麻烦马上就来了,光是把档案资料输入电脑就有我们忙的。”



  天书低下头,怯怯地说:“你们不会歧视我吗?”

  鬼瞳他们一同摇头说不会,我说:“老实说,当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之后,我反而觉得自己更安全,啊……”天书甩出一个茶杯,砸在我头上。



  其实,前几年中央已对同性恋的定义作出修改,从“心理异常”改为“性取向异常”,也就是说,同性恋者也是正常人,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情,同样是良好的公民,同样受到法律的保护。

  也许,在你我的灵魂深处同样隐藏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是在轮回的过程中,这段记忆被抹去了一部分,但残留的记忆仍然会引领我们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

  一见钟情亦莫过于此!
 
档案廿七 敲门





  “叩叩、叩叩、叩叩……”

  一位叫小霞的女孩不断有节奏地敲门,但不管她怎样敲,也不会有人为她开门,因为她身处的是精神病院中的病房。

  经医生诊断,小霞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如果不让她敲门,她就会发疯,但让她敲门的话,她却会很安静。我之所以找上她,是因为她涉嫌杀死自己的父母。



  跟病房门外的同僚打过招呼后,为我引路的黄护士取出钥匙把房门打开,门的后面就是小霞的病房。房门一开,刚才一直在敲门的小霞没有像我想像那样扑出来,而是惊恐地往后退,退到床边就卷缩成一团,并不停颤抖。

  黄护士示意我进入病房,当我们都进入后,她就立即把房门关上锁好,与我退到一旁。关上门后,小霞试探性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房门上,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再次有节奏地敲门。



  黄护士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你可以问她问题,但最好不要直接问她父母的事情,这样会刺激她的情绪。”

  我点头示意明白,然后走到小霞身前,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可以聊几句?”

  小霞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但随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门上,没有停下敲门的动作。

  我想,如果我直接问她为何杀死自己的父母,她一定会发疯,然后黄护士就会直接把我踹走。所以,我打算先从她感兴趣的事情入手,而首选当然是她正在敲打的门。于是,我便问:“你为什么不停地敲门呢,敲门很有趣吗?”

  小霞突然停下敲门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猛然抓住我的手,神经亏亏地说:“很有趣的,真的很有趣。来,我告诉你怎么玩……”她抓住我的手往门上敲,每次都是连续敲两下。



  虽然我觉得跟一个精神病人一起在房间里面敲门,好像我也有精神病似的,但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我又不得不当一回精神病。跟小霞瞎敲了一会后,我装作不解道:“到底怎么玩的,难道就这样不停地敲门吗?”

  小霞神秘地笑起来:“当然不是就这样敲门了,我只是让你先练习一下,让你掌握当中的窍门。”

  “敲门也有窍门吗?”我佯作不解。

  小霞像个大师傅似的对我说:“当然了,凡事也能分阴阳,敲门也一样,一下阳二下阴,要敲阳门敲一下,要敲阴门就得敲二下。”



  “什么阳门阴门啊?我听不明白!”我装疯扮傻地问小霞,同时眼角往黄护士那边瞄了一眼,果然让我看见她在偷笑。

  小霞突然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墙角,病床正好挡在我们与黄护士之间,显然她有秘密要告诉我。黄护士知趣地找了张凳子坐下,并随意地翻开一本杂志,病床挡住了视线,使我们不能直接看见对方。

  小霞伸长脖子瞄了黄护士一眼,确定她没有注意我们才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现在教你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这个游戏叫作‘敲阴门’。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凡事都分阴阳,房子也一样分阴宅阳宅。不要以为我说的阴宅是坟墓,我所说的阴宅其实是房子的灵魂。”

  “房子也有灵魂吗?”我问。



  小霞以鄙视的眼光盯了我一眼:“当然有了,世间万物都有灵魂,那怕是一块石头一颗沙子都有自身的灵性,更何况是房子。不过也不是所有房子都有灵魂的,起码新房子不会有,一般只有楼龄超过二十年的房子才会有灵魂。”

  我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小霞前一句说一颗沙子也有灵魂,后一句说不是所有房子都有灵魂,明显是前后矛盾。我想,如果我不快点把事情弄清楚,与小霞呆在一起多几天,我也会神经错乱。于是,我便催促她快点说。

  小霞白了我一眼,说:“你要仔细听清楚每一个步骤,不然会有危险的。”

  我问会有什么危险,小霞没有回答我,继续说:“要玩‘敲阴门’,必须选一间有灵魂的房子,然后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凌晨时分,把房子里的所有灯火熄灭,还得把门窗关好,把窗帘拉上,造成一个不透风的黑暗密室。把一切都准备好后,就在房子里敲打大门,每次都必须敲两下,‘叩叩、叩叩、叩叩’不停地敲,直至听到门外有‘叩、叩、叩’每次一下的敲门声响起,就小声地问‘谁在里面’。如果没有人回答,就把门打开……”

  小霞突然不说话,我就问:“把门打开,游戏就结束了?”

  小霞又露出神秘的笑容,说:“当然不是了,把门打开才是游戏的开始,因为把门打开后,你会发现门外与门里景象一模一样,是另一间房子。”

  终于说到重点了,我佯作不相信:“那怎么可能,门外应该是街道啊,怎么会是房子呢?”



  小霞认真地说:“因为敲门的时候把房子的灵魂叫醒了,而大门就是房子和它的灵魂之间的连接点,门里是真实的房子,门外则是房子的灵魂。”

  “我不信,你肯定骗我。”

  小霞被我弄急了,大声叫道:“我没骗你,是真的,是真的……”

  黄护士看见小霞的情绪有点失控,就想过来帮忙,我立刻以眼神示意她先别过来,然后语带挑衅地对小霞说:“你怎么知道是真的,你玩过吗?”

  小霞抓着我的衣服,神经兮兮地叫道:“我玩过,所以我知道是真的,门外就是房子的灵魂。”

  小霞坠入我的圈套里,让我心里暗自偷笑,但我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继续装作不相信,稍微提高声线说:“既然你玩过,那你就把过程告诉我,不然我绝对不会相信。”

  小霞紧紧地抓住我的衣服,双眼睁得都大,死死地盯住我,像害怕我溜走似的。她换了个位置把我去路挡住,在确定我不能逃跑之后,才开始讲述她玩“敲阴门”的经过——

  我家的房子在爸妈结婚之前就已经建好了,到现在起码有二十多年楼龄。那天晚上,爸妈都睡着了,我就把客厅里的所有门窗都关好,把电灯也关掉,甚至把电源总开关也关了,再把窗帘拉上,然后就在站在大门前轻轻敲门,每次都是连续敲两下,叩叩、叩叩、叩叩……我不停地敲,也不知道敲了多久,反正我很有耐性地敲,一直在敲……

  终于,我听见门外有敲门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很容易被我的敲门声掩盖,我甚至怀疑敲门声早就出现了,只是我之前没注意到。敲门声是一下一下的,叩、叩、叩……跟我敲门的节奏一样,我每敲两下,门外就敲一下。我心里又惊又喜,很想把门打开,但又害怕在门外等待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犹豫了很久,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恐惧,猛然把门打开,发现门外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当我感到失望的时候,一阵恶寒从背脊升起,瞬间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细胞,还伴随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我之所以感到恐惧,是因为门外应该是一条街道,就算没有月亮,没有街灯,也不可能漆黑一片。

  我知道自己成功了,门外的不是街道,而是另一个客厅,所以才会那么黑暗。又惊又喜的感觉再次出现,但这次“惊”要比“喜”多出千百倍。好奇心再次让我的胆子大起来,我往前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摸索,一步一步地踏入门外的客厅……



  (“砰!”小霞突然提高声调,几乎把我吓得跳起来,但她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述她的经历。)

  一声巨响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几乎把我的心也吓得跳出来。我连忙回头扑向大门,但是大门竟然关上了,我想把门打开,却发现自己被关在门外。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门的另一面传来了敲门声,叩叩、叩叩、叩叩……每次都是连敲两下,节奏我刚才敲的一样。



  我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困在房子的灵魂里,我很害怕,很想逃出去。可是门锁上了,我又穿着睡衣,身上没有钥匙……钥匙,没错,是钥匙,只要我能找到钥匙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但钥匙在那呢?在房间,在我的房间。

  我和爸妈的房间都在二楼,我的在左边,爸妈的在右边。我发疯似的冲上二楼,但因为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走几步就被茶几绊倒了。我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手按在地上时摸到一件冰冷的东西,是刀,是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我像得到救命符一样,双手紧紧地握着水果刀,因为我不知道黑暗中是否隐藏着可怕的东西。

  我握着水果刀背靠墙地走上二楼,走入左边的房间。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微弱的星光穿透窗户,把房间照亮。虽然星光很微弱,但我刚才一直待在黑暗之中,所以能凭借星光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

  这并不是我的房间,虽然我肯定自己是走进了左边的房间,但这里并不是我的房间,而是爸妈的房间,躺在床上安睡的爸妈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我转过身想去自己的房间找钥匙的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这里是房子的灵魂,爸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既然爸妈在这里出现,那么“我”也会在这里出现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把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在找我吗,还是找这个?”



  我惊恐地转过身来,双手紧紧地握住水果刀。我看见“我”——另一个我,她就坐在床头,右手拿一串钥匙轻轻摇晃,左手拿一把水果刀在爸爸的脖子上比划。我冲她大叫,问她是谁,想干什么?

  她把水果刀压在爸爸的脖子上,说她就是我,说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我知道她想杀死爸爸,于是我就冲上前和她拼命。当我用水果刀在她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伤痕时,她却诡异地对我笑了笑,说我杀不死她,接着她就消失了,但她的声音随即又响起。原来躺在床上的爸妈竟然都变成了‘我’,她们坐起来一起说我杀不死她们,我很害怕,也很愤怒,握着水果刀扑向她们,在她们身上乱插乱划……

  小霞的父母是因为身上有多处刀伤,并伤及大动脉而失血过多致死。至于凶器就是小霞提及的水果刀。我怀疑小霞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杀死自己的父母,而她之所以会神智不清,极有可能是因为“敲阴门”的缘故。

  房子是否有灵魂,我不知道,但房子有磁场却是肯定的。小霞玩“敲阴门”的时候,把电源总开关关闭,还把窗户关上并拉上窗帘,这样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干扰,使房子的磁场变得更为纯正。而她在敲门的过程中,精神高度集中,并且过度紧张,加上受房子的磁场影响,极可能产生幻觉,并在幻觉中造成悲剧。至于她说的每次必须敲两下,我想并非问题的关键,因为不少人都有每次敲门敲两下或三下的习惯。



  至于小霞杀死父母是不是纯粹因为“敲阴门”所致呢?对于这个问题,我有所保留。因为据我所知,小霞的父母对她的学习非常紧张,在出事前不久,还为她交男朋友的事情而大动肝火。因此,我不排除小霞的潜意识中有杀父弑母的念头,这一点从她知道另一自己想杀父亲的交代中,能察觉端倪。“敲阴门”也许只是释放潜意识的导火线罢了。
 
档案廿八 化妖



  卢老板是个建筑商,他报称在家里受到妖怪袭击,老婆及三名子女全部丧命,而他本人也受到重伤。

  我们在医院给他做笔录,他的伤势可真不轻,右手被扯断,双脚的粉碎性骨折,身上其它地方也伤痕累累。他断断续续地给我们讲述了一段可怕的经历——

  那晚是周末,三个孩子都回来了。通常周末我都会带家人到外面吃饭,可是那晚下起滂沱大雨,所以我们就待在家里没有外出,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大概八九点的时候,正在浴室洗澡的二女儿突然尖叫,老婆就去看是什么回事,然而马上我就听见她叫救命。当时我正和大儿子在客厅商量给他买车的事情,于是我们一起冲往浴室。

  来到浴室门口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老婆一脸惊恐地坐地上,不停地叫着救命,我和大儿子往浴室里面一看,看见里面有一团鲜血,形状就像一个巨人,有近三米高,几乎能碰到浴室的天花。它呆立着没有动,但不时有手脚从它的身体里伸出来。老婆颤抖地对我说,二女儿就在它的肚子里。

  大儿子当场就吓呆了,不住地问该怎么办。我愣了一会就拿起一瓶沐浴乳,扔到那只妖怪身上,可是沐浴乳掉它身上就像掉到血池里一样,只是溅起几滴鲜血就没入它的身体里,没一会儿又掉落地上。我几乎把伸手能及的东西都扔到它身上,可是结果都一样,没入它身体,然后掉落地上。



  当我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光的时候,二女儿就从妖怪的身上掉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妖怪突然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二女儿的头上,情形就像一盆鲜血倒到地上,血花四溅,更有一颗眼珠弹到我身上。当它的脚移开的时候,二女儿的头已经不见了。

  我仿佛能听见妖怪恐怖的笑声,它对着我们狞笑,并缓缓向我们移动。它的腿并没有动,但却像水一像向我们流过来,而它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滩血水。

  我心里很惊慌,但我知道,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我们的下场会跟二女儿一样。于是,我拉起瘫在地上的老婆和被吓呆了的大儿子逃跑。当我们逃到客厅的时候,小儿子从房间走出来,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正想叫他快逃的时候,发现妖怪已来到他身后。

  老婆不停结巴地说后面,后面,小儿子就回头看。就在他回头的时候,一只血掌拍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脑袋打掉,失去脑袋的身体随即倒下。妖怪并没就此罢休,踩着他的左脚,拉着右脚往上一扯……

  小儿子被撕开了两半,内脏散落在客厅四周,鲜血溅满每一个角落。老婆被眼前的景象吓疯了,坐在地上傻笑,并不时自言自语,我怎么拉她也没用,只好拉着大儿子逃跑。当我们逃出屋外的时候,背后响起老婆的惨叫声,但我却不敢回头,拉着大儿子往车子跑。

  屋外下着很大的雨,我们任由雨水把衣服打湿,直往车子跑。钻进车子后,我立刻把车门锁上,心里只想着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我急很满头大汗也没能把车子启动,引擎好像坏了,但这辆车上个月才检查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就在我们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副驾的出风口里竟然流出鲜血。鲜血凝聚成一只大手,掐着大儿子的脖子。大儿子说不出话,只是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可是我能做什么?不知那里来的勇气,让我发狠地拿着方向盘锁砸向血手,可是却像打在水柱上一样,不但没对它造成伤害,反而穿过了它打在大儿子的腿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大儿子的脖子被血手掐断,他的头掉到我的腿旁边,鲜血像喷泉般从他身体喷出,把整个车厢染红。我几乎被吓疯了,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在暴雨中狂奔。我不知道自己要逃到那里,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妖怪就会把我撕碎。

  我不停地跑,跑了一会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背后的地面一片血红,鲜血仿佛洪水一般向我涌过来,把我扑倒。我被淹没在血水之中,不能呼吸,在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跌落地上,睁开眼睛就看见妖怪在我身旁。

  妖怪把我抓起,抛上半空,让我重重地跌落地上。我感到浑身的骨头都被跌散,但我脑海里只想着逃跑,就硬扛着爬起来。可是,当我准备发力逃跑的时候,腿却被抓住了。妖怪把我的双腿都扭断,我能听见骨头破裂的声音,剧痛使我不停大叫。



  然而,妖怪并没有痛快地杀死我,它让我在地上爬,爬得慢或停下来的时候,它就会扭我的脚。当时,我真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当我已没有力气再爬的时候,妖怪踩着我的背,拉起我的右手。我感到右手被拉断了,剧痛使我失去知觉,但又使我有种解脱的感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了……



  我和灵犬到凶案现场调查,屋外的证据已被暴雨冲洗得一干二净,但屋内及车厢里的一切却证实卢老板没有说谎,那的确是只有怪物才能做到的。

  虽然之前的暴雨使调查难度增加,但灵犬还是凭着灵敏的嗅觉找到了凶手隐藏的地点,是一条下水道。我们在下水道里找到一具壮年男子的尸体,尸体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竟然严重脱水,几乎跟干尸没两样。我们还从尸体怀中发现一封遗书,这封遗书让我们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尸体生前是一名来自外地的民工,跟几个同乡一起在卢老板的建筑地盘里工作。每天洒血洒汗地工作了近一年,本以为工程做完了就能拿到工钱回家,可是工钱不但没拿到,还被卢老板的人打成重伤。

  几个同乡因为伤得太重,又没钱医治,已客死异乡。他虽然伤势较轻,但已失去了工作能力,找不到饭吃,早晚也是死路一条。他很不忿,他和同乡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为了生活到异地谋生,为何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悲愤中,他想起了故乡的一个诅咒,他通过这个诅咒化身为血妖,他要复报卢老板,要杀死他家里所有人,但却要把他的命留下,让他比死更痛苦……

  天书了解情况后说:“遗书中所说的诅咒可能是‘化妖血禁’,这是一个种平凡人也能使用的民间秘术,可是代价却非常大。秘术的原理是把施咒者的灵魂分解,与自身血液混合,从而化身成为血妖,并拥有强大的力量。然而,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段很短的时间,因为施咒者没有修行基础,完全是以燃烧灵魂的方式来支持秘术的施行。当灵魂的能量耗尽的时候,血妖便会化成一滩血水。

  “这种秘术最可怕的地方是,施咒者的灵魂会在化妖的过程中完全消耗,也就是俗语说的‘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丧失轮回转世的机会。”

  经调查后发现,卢老板与多宗拖欠工资及严重伤人案有关,最后被判处入狱。其实,法律的制裁对他已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他早已得到了应得惩罚。

档案廿九 银仙杀人事件



  一位姓赵的高中女教师在我面前不停哭泣,她的眼泪湿透了一张又一张纸巾。我不能分辨她是因为伤心而哭,还是因为害怕而哭,也许两者也是原因之一。

  我花了不少时才让赵老师的情绪稍微平复,让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边抽泣一边把她的可怕遭遇告诉我,虽然她说得很乱,但我还是勉强弄明白事情的经过。



  赵老师任教的中学,每年夏天都会组织刚毕业的学生去旅游,美其名曰“增广见闻、联谊感情”等等,而实际上只不过是让学校领导从毕业学生身上捞取最后一笔罢了。虽然参加旅游所需交纳的费用比市面价值要高,而且旅游的路线也非常冷门,但是不参加的话,拿毕业证的时候就会受到校方的为难。所以,大家也只好像给学校“捐献”那样,无奈地“踊跃参加”。

  每个毕业班的班主任都要充当导游,带领自己的学生,赵老师已当了好几界毕业班的班主任了,所以也当了好几次导游。旅游的目的地,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学校每一次组织旅游都是来这里,来这个很偏僻的所谓度假村。

  度假村位于一个偏僻的小岛上,除了一些简陋的棚子外,再没有别的建筑物,让人觉得是个随时会出现土人的荒岛。在岛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除了烧烤和游泳之外,就只能盯着那些经常接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发呆。

  这种鸟不下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就算让人免费来旅游,参与者也不得会有多少,更别说要支付高出市价的费用。然而,学校每次组织旅游的目的地必定是这里,也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校方的决定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如果领导没有暗中收受利益,谁也不会相信。

  虽然赵老师每次来到这个“荒岛”都会和学生一起抱怨,并在心里暗骂学校的领导全是衣冠禽兽。可是这些抱怨和暗骂,都不能改变现实的状况,三天之内,她也必须和学生及其他带队的老师呆在这个鬼地方。

  游泳、打沙滩排球、烧鸡翅膀……白天的时间还挺好过的,一眨眼就黄昏了。可是,当赵老师打算带学生找个好位置看日落的时候,却遇上“夕阳无限好,只是雨更大”的窘境。雨季的天气反复无常,刚才还晴空万里,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大片乌云随即而至,倾盆大雨潺潺落下。

  下雨了,仅有的娱乐节目也泡汤了。本来大家跑回房间,也就是那些简陋的棚子里,以为可以看看电视,玩一下扑克,谁知道先是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继而连电也停了——岛上惟一的发电机坏了。



  学生们怨声四起,老师们找度假村的管理者交涉,得到的只是一堆蜡烛。在部分调皮的学生煽动下,大家开始起哄,并吵着要离开。但是,要离开也不容易,除非是游泳健将,能在风雨中连续游上十数公里。因为岛上根本没有船,不到约定的时间也不会有船来接大家,要离开就只能靠游泳。

  在得知再怎么闹也不会有结果之后,学生们只好在烛光之下,享受一顿“浪漫”的晚餐,再之后,就得自己想办法打发无聊的时间。

  赵老师也觉得很无聊,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正不知道如何打发时间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门外的是三个平时比较聊得来的女生,她们都是班里的班干部,分别是副班长小芬、生活委员小梅和英语科代表小蕾。四人吱吱喳喳地聊了一会后,小芬突然提议玩碟仙,小蕾随即赞成。但小梅却有点害怕,说玩碟仙可能会招惹恶鬼缠身,但不玩又实在无聊,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

  决定要玩了,就得准备道具,白纸一大张很好找,笔一支也很好找,可是最重要的碟子却找不到。没有碟子当然玩不了碟仙,那该怎么办?

  “不如我们改玩银仙吧!”也不知道是小芬还是小蕾的提议,反正大家立即就一致通过。银仙跟碟仙类似,就是用硬币玩的招灵游戏,硬币大家身都能翻出一两个,所以不难找。

  其实玩银仙有两种方法,一种和碟仙没什么分别,也像碟仙一样不太危险。另一种是只能一个人玩,而且把银仙召唤上来后,手就不能触摸硬币,但硬币却会自行在纸上移动。后一种玩法,成功率很低,可是一但成功了,游戏者通常都会丧命,因为他召来的必定是含冤而死的厉鬼。



  赵老师她们一共有四个人,而且都不想被厉鬼缠身,所以没必要玩后一种玩法。在桌子的四个角上各点上一支蜡烛,把白纸平整地铺在桌子上,然后在上面画上一个个与硬币大小相同的圆圈,再标上起始位、数字及一些例如是、否、好、不、有、无、男、女、水、火等常用字和常见姓氏。待一切准备好后,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小芬似乎很会玩这种游戏,所以由她来请银仙,当大家都把一根食指按在一元硬币上后,她就开始喃喃念道:“银仙,银仙,请从黑暗的深渊来到我的身边……银仙,银仙,请从黑暗的深渊来到我的身边……”

  小芬不断重复地念着召唤银仙的咒语,不知道念了多久,原本冰冷,但由于吸收了四人食指的温度而变得暖和的硬币,突然缓缓地移动起来。硬币移动的幅度很小,而且只围绕着起始位打转。

  虽然平时常有听闻碟仙之类的招灵游戏,但亲自玩,赵老师还是第一次。所以看硬币缓缓移动,她就忘记了老师的身份,兴奋地叫道:“上来了,上来了,真的上来了!接着该怎么办?”



  小芬像老师教训学生般对赵老师说:“不要大吵大闹啊,银仙会不高兴的。我们要先问银仙几个问题……”

  小芬分别问了银仙的年龄、性别和姓氏,得到的答应分别是:99、女、水。



  接着大家开始问一些已知的问题,例如自己的年龄、考试成绩等等,银仙皆如实回答,没有半了差错。之后,大家开始问一些未知的问题,例如日后工作如何?是否能觅得如意郎君及将来的丈夫的姓氏等。

  对于其他人的问题,银仙皆一一作答,当然是否属实,暂时还无法知晓。可是,不管小梅问什么,凡是关于未来的事情,硬币总是停留在“无”字上。



  玩了一会后,小梅开始不高兴了,因为她的问题总是得到“无”这个答案,于是就说不玩了。虽然大家还想玩,但看见小梅一脸不悦,也不好意思要求继续。

  大家都同意结束,小芬便对着硬币说:“银仙,银仙,谢谢您了,请您回去吧!”

  小芬的话刚出口,硬币就移动到“不”字上。她不由皱眉,其他人则隐隐感到不安。她又说了几次,硬币还是停留在“不”字上,她就说:“银仙,银仙,您不想回去吗?”

  硬币稍微移动,但还是停留在“不”字上,小芬又说:“您想回去,怎么不回呢?”这次硬币移动到“水”字上。

  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银仙到底想说什么。小梅突然害怕得颤抖:“送不回去就算了,我不玩了。”说着就想收回按在硬币上食指。

  小芬见状欲出言阻止,但已经晚了,因为小梅的食指已经离开了硬币。就在食指与硬币分离的一刻,桌子四角的蜡烛随即熄灭,房间外风雨声大作,雷鸣震天,闪电划破夜空。

  赵老师与小蕾因为害怕,都把手缩回来,黑暗中响起小芬的惊叫声:“不好了,银仙生气了!”

  闪电的光线把房间照亮片刻,让大家看见小芬的食指仍按在硬币上,而硬币正引领着她的食指在纸上疯狂乱转。

  小梅和小蕾因为害怕,尖叫着冲出房间。赵老师也想冲出去,但身为老师,她可不能掉下自己的学生不管。于是她惊恐地叫小芬赶紧把手指抽回。可是小芬却更惊恐地大叫抽不回来,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赵老师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正想帮忙把小芬的手拉离桌面时,小芬却突然一扬手,硬币便飞出门外。小芬吓得大叫:“快把硬币找回来,不然我们都会没命的。”

  赵老师本来就已经六神无主了,给小芬这一说,更是吓得不知所措,一头扑出门,在倾盆大雨中摸黑寻找一枚小小的硬币。

  然而,赵老师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当她想起怎么不找人来帮忙的时候,却发现小芬也不见了。

  那一晚,所有老师学生以及度假村的管理人员都冒大雨寻找小梅等三名女生,但最后只找到小芬和小蕾。次日早上,大家终于找了小梅,但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小梅是在沙滩被发现的,经法医鉴定是溺水而死,种种迹象显示,她应该是在沙滩上被人把头按在水里淹死的。因为她生前似乎有挣扎的痕迹,衣服有几处被撕破,头发显然曾经被人粗暴地扯过。

  调查在诡异的气氛下进行,小芬和小蕾一口咬定小梅是被银仙害死。但当我问她们离开房间后,去了那里,她们却前言不对后语,一会说找硬币,一会说去找小梅,最后干脆说被银仙附身,什么也不记得了。很显然,她们在撒谎。



  在我连番审询下,小芬和小蕾终于交代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小梅与班上一名公认的帅哥交往,惹来她们两人妒忌,她们早已萌生谋害之心。案发当晚,正好下起暴雨,并且停电,这为她们创造了有利条件。为求脱罪,她们故意带小梅到赵老师的房间一起玩银仙,这样就能把杀人的罪名推到银仙身上。

  在惊讶于她们竟然因为妒忌而杀害同学的同时,我不得不佩服她们惊人的才智,因为她们不可能是早有预谋的,所有的计划都应该是从刚开始下雨或者停电的时候才想出来的。度假村地处偏僻,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渠道能预知当地的天气,而她们计划必须暴雨及停电这两个条件。只有下起倾盆大雨,所有人都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她们才有机会邀请小梅及赵老师玩银仙。而且在暴雨和停电的情况下,她们强行把小梅拉到沙滩时,才不容易被人发现。之后,她们在沙滩把小梅淹死,海水必定会把她们的衣服弄湿,而暴雨正好能把这一点掩盖。

  她们计划几乎能称得上完美,完全把调查的方向误导到虚构的银仙身上。倘若她们不是在盘问的过程中露出破绽,恐怕就能成功脱罪。

  这宗案件完结之后,我与赵老师见过一次面,她说自己经常会梦见小梅。在梦中,全身湿透的小梅不断对她说:“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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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了前方,就注定要风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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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 19:04:48
档案三十 逆转七芒星





  “那晚是周末,我们几个没有回家,都留在宿舍里。凌晨零时一到,我就开始画魔法阵,我画的并非普通的魔法阵,而是最强大的禁忌召唤阵——逆转七芒星。”

  说话的是一个美术系的大学生,她的名字叫梦芝,我在医院的病房里为她做笔录,因为她的六名同学离奇死亡,连全尸也没剩,只有一堆难分彼此的白骨,而她本人也好不到那里。单看外表,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她还不到二十岁,因为此刻的她与八十岁的老婆婆没两样。



  梦芝沙哑的声音,枯干的躯体,以及雪一般的白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欧洲中世纪的巫婆,尤其是她那双深深陷入眼眶但却炯炯有神的眼睛。她的身体十分虚弱,连医生也担心她还能不能撑上三天,但她的精神状态却非常好,虽然每说几句话就要休息一会,但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们——

  我是学美术的,但我喜欢的并非人体扫描或者油画之类,而是神秘的魔法阵图案。我花了不少时间来研究这方面的书籍,从三芒星到十二芒星我都仔细研究过,其中最让我感到兴奋的是七芒星。

  现存的资料对七芒星魔法阵的记载非常少,甚至连它的作用也记载得含糊不清。我在MSN上与一位外国的网友聊起这个话题,她竟然对此非常精通,还给了我相关的资料,但同时亦警告我,不要胡乱启动这个可怕的魔法阵。

  通过研究,我开始初步了解七芒星魔法阵的原理,也明白它被视为禁忌的原因。原因是它的力量过于强大,是凡人难以控制的,而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建立与地狱连接的通信渠道,与“地狱七君”中的某位对话。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试想一下,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竟然能与地狱的天皇巨星直接对话,那是多么神奇的事情。而且对方还是拥有无上智慧的“地狱七君”之一,对他们来说,我们就跟愚昧的原始人一样,随便一句话也是我们的无上真理。



  我开始心动了,忘记了网友的警告,打算召唤“地狱七君”,因为只要对方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也能成为全世界最著名的学者。可是,我有点担心只有我一个人难以启动魔法阵,于是我把主意告诉同学,她们都是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有六名同学愿意参加召唤仪式。



  我们约好在周末大多数人都回家的时候进行召唤仪式,她们都来到我的舍室里,一等到凌晨零时,仪式就开始了。我们一起刺破手指,把鲜血滴进颜料里,把两者混合后,我就用来画魔法阵。一般的魔法阵必须先画“圣圆”,就是主阵外的圆环,这样做是防止魔力外泄,一旦施法失败也能作出补救。但逆转七芒星阵不同于一般的魔法阵,圣圆的存在只会限制力量的凝聚,最终导致召唤失败。因此,我没有画圣圆,直接在舍宝的地板上画出七芒星。

  七芒星是整个魔法阵的主体,画的时候必须心无杂念,并且要一气呵成。但是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要画出一个完美的七芒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想整个美术系大概只有我才能做到。



  当我把七芒星画好后,立即就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我知道这是因为魔法阵已开始凝聚力量。虽然我只是画了主体部分,但没有圣圆的阻隔,魔力外泄是必然的事情,与此同时,魔法阵亦能更迅速地凝聚魔力。

  我在七芒星的七个角中分别写“地狱七君”的名字——骄傲的路西法、愤怒的撒旦、暴食的别西卜等等,除此之外我还在周围画上很多魔法符号。当我把个魔法阵完成的时候,舍室的灯突然熄灭,强大的压迫感变成无尽的恐惧,所有人都发出惊恐的尖叫,除了我,因为我知道这是正常的。



  我让同学们分别站在七芒星的星角外,她们很害怕,甚至想离开。但我警告她们,不能完成整个仪式的话,很可能会招来魔鬼的报复。她们更害怕了,乖乖地听从我的吩咐。

  我和她们一起分别站在七个星角外,开始祈祷,祈求“地狱七君”的降临。当我念完召唤的咒文后,魔法阵开始发光,光芒很弱,但却能掩盖一切俗世的光源。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我能看见大家惊恐的脸庞,但大家身后就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置身于一个广阔而黑暗的神秘空间之后中。

  魔法阵中央突然冒出一小撮火焰,火焰的颜色是黑色的,诡异的黑色。火焰上冒出黑烟,黑烟渐渐凝聚成一个很奇特的形态,是一只肥大的巨型苍蝇。我突然听见对方的声音,他说渺小卑贱的人类,呼唤伟大的六翼天使别西卜大人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还没回过神来,身边的一位同学已被吸入黑烟内,随即不断有白深深的人骨飞出。其他同学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被迷住,全都痴痴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我慌忙对着黑烟说,你是谁?是别西卜吗?



  对方说他是别西卜大人众多化身中的一个,但也能代表别西卜大人的意志。说完又有一个同学被吸入黑烟里,片刻后她已跟之前那个同学一样,变成一堆骨头。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有两个同学变成了白骨,这叫人怎能不慌呢?慌乱中,我胡乱地问对方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同学。对方说,第一个是召唤的代价,第二个是回答问题的代价。

我还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第三个同学已被经吸进黑烟里。我当时很害怕,对着黑烟大叫停止,说我要终止这次仪式。但对方却说没把祭品全部吃光,是不能结束的。看着第四个同学变成的骨头的时候,我无力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地说,祭品是指我们七个吗?对方说是召唤者以外的六人,他说完第五个同学也成为白骨了。

  我呆坐了很久,对方不耐烦地说我还能问一个问题,我苦笑着,说我能活下去吗?对方说可以,接着第六个同学也被吸进黑烟里,变成一堆白骨飞出来。我无奈地面对眼前可怕的事实,准备念驱逐的咒文,送走眼前的魔鬼。可是对方却突然说:“你想得到强大的力量吗?”

  我无奈苦笑,说想。对方让我把手伸进黑烟里,我不由自主地照对方的意思办。然而,我得到的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一具虚弱老迈的躯体……

  在我为梦芝做笔录的那天深夜,她突然失踪了,我们找遍整个城市每一个旮旯也没找到她。她的主治医师说,她的身体非常虚弱,连下床走路的力气也没有,没别人帮助是不可能离开病房的。而守在病房门外的同僚却说,当晚除了护士之外,再没有其他人靠近过病房。

  梦芝就这样神秘失踪了,难道她是被魔鬼拐走,还是她真的得到了魔鬼的力量呢?天书认为后者比较可信,虽然魔鬼在世人心中的形象是贪婪而狡诈,但作为高等智慧,有必须欺骗一个“低贱的生物”吗?

  天书拿出笔纸,不断地画着七芒星的图案,画了老半天也没一个像样的,更别说像梦芝所说那样一笔画出完美的七芒星。看着她画得满头大汗也没能画出一个七芒星,我突然想到一个疑点,梦芝如此醉心于魔法阵,甚至能一笔画出完美的七芒星,没可能不知道召唤魔鬼必须献上祭品,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早就打算出卖自己的同学,目的就是为了得到魔鬼的力量?



  真相如何,已难以查证,因为梦芝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如果她真的是为了得到力量而出卖自己的同学,把她们当作祭品献给魔鬼,那她与真正的魔鬼又有何区别呢?

  其实,从某个角度看,人类何尝又不是魔鬼中的一员呢?


档案卅一 招财术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谁不想天降横财,一夜暴富呢?我想,不管是谁,肯定会忍不住一试。”说话的是一个姓何的中年汉子,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交不起房租的穷光蛋,但前几天他却拥有近千万家财。然而,千万家财给他和妻子带来的,不是幸福美好的生活,而是牢狱之灾。

  何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后,才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本来是开摩托车载客的,就是俗称的摩的司机,开摩的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总算能养家糊口。后来,政府说摩托车污染环境、影响城市形象,一下子就给禁了。老实说,论到污染环境,一百辆摩托车也比不上一辆公交车,我没见过那辆公交车不冒黑烟的,但却没见过有几辆摩托车会冒黑烟,要禁的话,首先就得禁公交车。说什么影响城市形象,那就更是屁话,老百姓都揭不开锅了,还谈什么城市形象呢?

  可是,当老百姓的永远都斗不过当官的,政府说要禁就得禁,禁了,我就失业了。我都快四十岁了,书没读多少,又没什么专长,现在大学生也找不到工作,像我这样的中年人就难找工作了,就算想到饭店找份洗碗的差事也找不到,所以只能每天待在家里发呆。虽然我老婆有工作,但收入并不多,仅仅够家里的日常开支,连房租也交不起。每当儿子说学校要收那些乱七八槽的费用时,我们俩口子就心烦死了。

  我已经想尽办法节省开支,连抽了二十多年的烟也戒掉了,但是现在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再怎么省也省不了多少,每个月还是入不敷支。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光坐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就每天到外面乱逛,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有一天,我在人行隧道里,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卷缩在一角睡觉。像他这样流浪汉满街都是,并没什么特别,可能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成为其中一个。也许是触景生情吧,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他几眼,看着看着竟然发他还带着手表,这可有趣了,当流浪汉的还会带手表。

  反正我也是没事乱逛,就想逗逗这个带手表的流浪汉,于是就蹲在他身前问他时间。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瞥了我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手伸到我面前让我自己看。不看还好,一看就吓了我一大跳,他手上的竟然是一块“欧米茄”。虽然这种名表对我这个穷光蛋来说,就像天鹅肉一样,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虽然买不起,但总从电视上看过它的广告,所以我肯定他手上带着的是“欧米茄”。

  一个流浪汉怎么可能带着一块名表呢?于是,我就问他这手表是不是假的,他懒洋洋地把手表解下来抛给我,说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十几万买回来,用了几年也没坏,就算是假的,也假得有质量。

  听见他的话,我心里就想笑,一个流浪汉那来十几万呢?但一接过手表,我就立刻感觉到挺沉的,再仔细地看个清楚,做工的确挺不错,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就算是假的,也假得有质量。当我想把手表还给他的时候,他却扬扬手说:“你拿去典当行看能不能换点钱,要是能换到就给我买两瓶酒来。”

  这个流浪汉还真是挺有意思的,竟然给我一块假表去典当,不过仔细一想,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当一回跑腿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这块手表看上去质量挺好的,就算拿到典当行换不到钱,卖给地摊应该也能赚到几十块。于是,我就答应了。

  我把手表带到典当行,二柜和头柜交头接耳了一会,就给我开出一万的高价。一块假手怎么可能值一万块,所以我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就多问一次,谁知道二柜立刻热嘲冷讽地对我说,做人不要太贪心,看你也不像这块手表的主人,有一万块进口袋已经很不错了。我想,他们一定是以为手表是我偷来的,但我没有生气,只是在心里笑他们笨,拿一万块收一块假手表。

  拿到钱后,我去买了两瓶五粮液,还买很多下酒菜去找流浪汉。当流浪汉知道我把手表当了一万块的时候,并没有像我想像中那样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才换到一万那么少。他的表现不禁让我怀疑手表并不是假货,而是真正的“欧米茄”。于是,我就问他手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白了我一眼说:“你认为典当行的人都是傻子啊,他们比你精得多,不是真货谁会给你一万块。”



  流浪汉的话让我呆住了半天,回过神后,我立刻就说他之前说过手表换到钱后,给他买两瓶酒就行了,并撒谎我已经把钱都花光了。他对着我大笑:“贪也要贪得有素质,我又没要你把钱给我,要是我想要钱,自己拿去典当行不就行了吗?”

  知道对方不会把钱要回,我就心安了,因为我当时实在太需要钱了。之后,我和他到附近的公园找了个地方喝酒,三杯下肚我就问他手表是从那里弄来的。他白了我一眼说:“废话,当然是买回来的。”看我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他又说:“别看我像个流浪汉,就以为我是个穷光蛋,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拿出一百几十万,买块破手表算什么。”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要是他真的那么有钱,还会睡到人行隧道里吗?我把心中所想的说出来,他只是一笑了之,把酒喝完了就躺在草地上睡觉,没有再理睬我。



  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老婆,老婆说这个流浪汉可是能跟家人闹别扭而离家出走的豪门公子,跟他混熟一点,多少也能捞到点好处。我想,老婆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最起码我已经在他身上得到了一万块。

  之后几天我都买酒买菜去找流浪汉,他很能喝酒,我每次买来的两瓶白酒,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喝光。跟他混熟后,他就把名字告诉我,他的名字挺拗口的,叫做“玄坛”。

  和玄坛一起吃吃喝喝了大概六七天,虽然那一万块我并没花了多少,但我却跟他说我已经把钱花光了,不能再买酒给他喝。他大笑着拍我的肩膊,说我贪心,但他就是喜欢像我这种贪心的人。接着他就在自己身上东掏掏西翻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出什么,就说现在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

  正当我感到失望的时候,他突然神秘地说:“不如我教你招财术吧,这样你就不用整天跑来应酬我了。”我以为他故意挖苦我,就不理他想离开,但他却把我拉回去,说我虽然不安好心,但总算请他喝了几天酒,所以才把这种神奇的秘术传授给我。还说如果我错过了这机会,就得挨一辈子穷。

  跟玄坛相处了几天,虽然觉得他这个人脾气很古怪,但神智总算清醒,并不像有神经病,而且他之前能拿出一块可能要十多万才能买到的名表,不禁让我相信他真会招财术。于是,我就坐下来听他解说如何使用招财术。



  虽然玄坛说的招财术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和老婆商量过后,我还是按照他所教的方法去做。招财术必须在月蚀的时候施展才能生效,但在此之前需要做的准备功夫可不少。我买了一个用铜做的大面盆,把一张正面写着“聚宝盆”三个字,背面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红纸贴在边上。然后,把四十九个用写有咒文的百元钞票折成的元宝放在铜盆里,再在撒下几滴混入鲜血的阴阳水。

  阴阳水就是用还没落到地上的雨水浸泡六个背面朝上的古钱和六片柳叶六天,再混合用三个正面朝上的古钱和三片桃叶烧开三个时辰的开水。我把手指划破,让鲜血滴入阴阳水里,混合后就撒了几滴进铜盆里。然后用红纸把铜盆封好,放在床底,再把房间的所有窗户封上,不让阳光照进房间。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月蚀的到来。把铜盆放进床底后,我和老婆经常会在半夜里听见床底里传出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因为声音太少,听不清楚在说什么。虽然我们都有点害怕,但我们更害怕没钱过日子,所以只好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好不容易才熬到月蚀的到来,报纸上说月蚀从凌晨两点左右开始,我们白天就已经开始准备,老婆还特意请了两天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把儿子送到亲戚家里暂住一晚,再买些香烛冥镪就是了。

  在月蚀开始之前,我们把所有灯都关掉,在房间里点燃香烛烧冥镪,对着床底的铜盆不继叩头,并念着玄坛教我的咒语。咒语的大概内容是请各路“朋友”仗义相助,广纳四方闲财,以解当下燃眉之困。



  念了一会咒语后,房间里像开了空调似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周围好像有很多影子晃来晃去。虽然我们很害怕,但我们都已经穷疯了,也就怕不了那么多,继续叩头念咒。

  当月光完全消失,天空漆黑一片的时候,我们就赶紧把窗户打开,一阵阵阴风掠出窗外,房间的温度一下又回复正常。片刻之后,阴风从窗外掠入,温度再次下降。与此同时,床底下的铜盆出现动静,我立刻钻进床底把铜盆拉出来。我一拉铜盆就觉得不对劲,因为铜盆里只装着四十九个用钞票折成的元宝,应该不会很重,可是这时候我却觉得里面装满东西,拉起来挺费劲的。

  铜盆被拉出来后,贴在上面的红纸渐渐隆起,不用多久就裂开了。在红纸裂开那一刻,我们俩口子都被吓呆了,因为让红纸裂开的,是一沓沓百元钞票,而且这些钞票还不断涌上来……

  何先生夫妻声称从“聚宝盆”里得到近千万人民币。次日,位于他们住所附近的一间银行却发现金库里有近千万人民币不翼而飞。虽然何先生一再声称自己没有盗取银行金库的钞票,而且他也没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盗走这些钞票。但是,首先,招财术之说难以让人信服;其次,我们也没找到那个教会他招财术的流浪汉玄坛;第三,他们声称从“聚宝盆”中得来的钞票全都捆有失窃银行的封条。因此,他们夫妇二人最终被判罪入狱。



  在何先生夫妇入狱当日,他们的儿子莫名其妙地收到一笔巨额汇款,而汇款人的名字竟然是“赵玄坛”。

  我正奇怪这个“赵玄坛”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时候,天书便说:“是财神啊!传说财神赵公明被玉皇大帝封为‘正一玄坛元帅’,所以被尊称为‘赵玄坛’”。

  难道何先生真的遇上了财神,并得到财神传授“五鬼运财”之术?就算真的是这样,他那些钱是从银行金库里“运”出来的,怎么说也是盗窃,只是所以使用的方式极为诡异罢了。



  之后,我和天书讨论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何先生遇上的应该不是真正的财神,而是一个茅出术士,而且还是一个学艺不精的茅出术士。原因有二,一为财神不会让世人不劳而获,二为以财神之能,不见得会弄出好心做坏事的窘境,害人蒙受牢狱之灾。

  不过,归根究底也贪婪之过,人性本来就是贪婪的。倘若某日,您也像何先生那样,遇上一名怪异的流浪汉,并得到他传授招财之术,您会怎么做呢?
 
档案卅二 被遗忘的伞



  一位姓方的小姐接连几天都打110报案,说有只女鬼守在她家门口,使她不敢出门。开始时,报案中心只把这事当作恶作剧处理,并没引起关注,当然也没有出警。因为每天也有不少人报假案,如果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得出警的话,增加几倍警员也忙不过来。但接连几天也接到同样的报案,不出警是不行的,毕竟恶作剧的人也不会这么大胆。

  我和鬼瞳一起来到方小姐家,还没进门,鬼瞳就说有东西在门外徘徊,这证实事主没有撒谎。

  我们敲门敲了老半天,也没有人应门,正打算离开时,方小姐才打开一道门缝,而且还神经亏亏地东张西望。在确定我们的身份后,立刻把我们拉进屋,随即把门关紧,能上锁的地方都给锁上。她的双眼红肿,一脸惫容,似乎哭过很多次,并且多天没睡。她的精神状态比较差,也有点慌乱,不断说门外有只女鬼想要她的命。

  好不容易才让她安静下来,给我们讲述事情的经过——

  这事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那晚突然下起大雨,我跟朋友吃完饭后,就独自回家。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都觉得有人跟着我,就连打车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因为心里害怕,所以我一下车后就立刻往家里跑。当时风很大,差点把雨伞吹翻,害我全身都湿透了。

  虽然一路上都觉得有人跟踪我,但我比较胆小,并没有回头看是谁跟着我。直到进了家门后,心里有底才在关门时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眼就把我吓坏了,因为我看见的是一个浑身鲜血的女人,她的双眼正死死地瞪着我。



  我当时吓得立刻把门关上,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安慰自己只是眼花看错而已。但那恐怖的画面却是那么真实,以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为求心安,我胆怯地爬起来,想从门上的猫眼里看外面是不是没有人。

  我颤抖地趴在门上,眯起一只眼从猫眼处往外看,果然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我想大概是近段日子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才会看见幻觉吧!所以就没在意,把雨伞手袋掉到一旁,就准备洗澡,因为我全身衣服都差不多湿透了,不快点换衣服会着凉的。

  洗澡时,我又有种怪怪的感觉,仿佛有人在盯着我,可是我住在五楼,应该没人能偷看我洗澡。虽然不可能有人偷窥,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往窗户看了眼。这一眼又把我吓个半死,因为我又看那个浑身鲜血的女人,她就在窗外死死地盯着我。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浴室,身上跌伤撞瘀了好几处,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没穿衣服,甚至连身上的水也没擦干就爬上床,拿被子盖过头,不住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过了老半天也没什么动静,我就偷偷掀起被角,看外面的情况。卧室里一切如常,没什么不妥,但当我的目光移至窗户时,又看见那个可怕的女人,她又在窗外死死地盯着我。



  我快要给她吓死了,心跳得像搅拌器那么响,窝成一团,抓着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嘴里不住念阿弥陀佛,佛祖、观音、耶稣、上帝,甚至连阿拉真主,反正我知道的神佛名号都念遍了。但当我再次掀起被角时,还是看见她在窗外盯着我。我被她吓得半死不死地熬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早上起床时,我觉得浑身无力,头痛得厉害,浑浑沌沌的,看样子是着凉发烧了。虽然有点迷糊,但我起床后,还是第一时候往窗户看,幸好并没看见那个恐怖的女人。于是,我打电话回公司请假,然后就去医院打点滴。

  离开医院后,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稀饭就回家休息了。在床上一躺就老半天,醒来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因为是打雷的声音把我惊醒的。外面的天色很阴沉,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于是我就匆忙起床去关窗户。

  当我走近窗户准备关窗的时候,突然有只血淋淋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想把我拉出窗外。顺着那只手往外看,我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睁大眼睛瞪着我。我几乎被吓掉魂儿了,尖叫着甩开她的手,一步三滚地爬回床上,抓被子瞒着头发抖。

  那女人似乎进不了屋,但不管我走到那里,都能从窗户看见她,看见她睁大双眼瞪着我。我被她吓得不敢出门,就不停打电话报警,这几天我连靠近窗户也不敢,所以刚才才会迟迟也不敢给你们开门……

  我们与方小姐交谈时,是正午时分,而且天气也很好。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是不会受到鬼魂的影响。于是,我们就分工合作,我负责安慰方小姐,稳定她的情绪,并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线索。鬼瞳则集中精神,看那只困扰方小姐多时的女鬼在搞什么名堂。

  一会后,鬼瞳拿起一把放在门角的雨伞,对方小姐说:“这把雨伞是怎么得来的?屋外的女鬼似乎一直都在盯着它。”

  方小姐突然晃然大悟地说:“我想起了,就是把这把雨伞后带回家后,才见到那个可怕的女人的。”

  方小姐又告诉我们那天与朋友吃饭时,突然下起大雨,于是就跟饭店的老板借了这把雨伞,没想到竟然因此惹上大麻烦。

  我们把雨伞带走,鬼瞳说在屋外徘徊的女鬼也跟着我们走。我们到方小姐所说的饭店调查,发现前不久,有个姓宋的女人在这里用餐,餐后就在饭店外面的马路被汽车撞死,而雨伞应该就是这位宋小姐留下的。

  把雨伞归还宋小姐的家属后,就再没怪事发生了。天书说:“意外丧命的人,其灵魂往往会徘徊在事发现场。例如一些交通黑点,经常发生意外的原因,大多是因为之前在此殒命的人,其鬼魂徘徊不散。当其他驾驶者经过此地时,无意中闯入鬼魂的影响范围,受到对方的影响,或看见幻觉,或感到一些怪异感觉,反应慢了半拍就出意外了。

  “至于宋小姐的情况,是因为她的鬼魂在死亡地点徘徊的同时,又想得到依靠,于是就附身在生前用过的物品上。而雨伞与死亡地点的距离最近,所以她就选择了雨伞。方小姐把雨伞带走,自然也把宋小姐的鬼魂一同带走,但她家的大门上贴有门神,因此把对方挡在门外。

  “宋小姐的鬼魂想回到雨伞里,但又无门可进,就在方小姐家外徘徊,并找机会报复对方。”

  我笑说:“女人啊,到了一定年纪就是这样,不是小气得要命,就是爱占便宜。如果方小姐不是贪图那点小便宜,又或者宋小姐的鬼魂能大方点,我们就不用跑这趟了。”



  天书和鬼瞳一起睁眼瞪着我,天书先开口:“你也不是老爱占我爱便宜,我买回来的零食,起码有一半进了你的肚子。”

  鬼瞳也说:“你这小气鬼,升队长时也没请过我们吃饭,现在还敢大声说话。”



  灵犬和力士也突然冒出来,最后我被力士抬到饭店里,钱包被狠狠地宰了一刀。离开的时候突然下起大雨,饭店门口虽然有很多别人遗留下来的雨伞,但我们都没有拿,两手空空地冒着滂沱大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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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了前方,就注定要风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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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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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 19:30:00
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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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2009-10-23 10:22:14
档案卅九 美女蛊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谁不想让自己变得美丽动人呢?就算我在之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我也照样会使用‘美女蛊’。”说话的是一名姓冯的年轻女性,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被绷带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样,只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

  我拿着冯小姐的身份证,一再向她确定身份,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身份证上是一张相当丑陋的面孔,与眼前的美人儿实在沾不上边。冯小姐强调自己没做过任何整容手术,相貌的改变全因“美女蛊”——

  我以前很讨厌照相,除了证件相和毕业照之外,就再没有照过别的照片。我抗拒相照的原因是我长得很丑,从我的身份证上你就能看到我有多丑,简直就像妖怪一样。从我记事开始,身边的人都叫我妖怪,小时候还经常会被人欺负。长大后的情况也没有多少好转,因为长得丑,经常会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冯小姐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她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我再看看身份证上的照片,的确很丑,虽然不至于要用妖怪来形容,但说是恐龙也不足为过。)



  虽然长得丑不是罪,但是却活得比别人累。不论是工作还是爱情,我都要付出比别人更多,得到的却少之又少,有时候甚至什么也得不到。面对现实中的种种不如意,我选择了逃避,逃到网络的虚拟世界中,我在网上开店倒卖手机及配件,在QQ和网络游戏中扮演着美女的角色。



  在网上我不用直接面对对方,不用担心别人会对我评头品足,这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倒卖手机的利润挺高的,因为我卖的都是翻新机,也就是用二手机换个外壳充当新机卖,虽然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卖出一两部,但有时候生意也挺好的,所以我基本上不用为生活费而烦恼。



  工作上顺心,感情上也一样如意,因为网友不能直接看见我的相貌,就算我说自己长得很丑,他们也以为我只是自嘲而已。只要不和他们视频,不让他们看到我的照片,就能让他们有无限的想像空间,在他们心目中,我也许是个虚无缥缈的仙女。



  我就这样一直挂在网上好几年,直至我遇上了辉。辉和我住在同一个城市,所以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而且他很有学问,几乎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他也很幽默,很会哄我开心。我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经常一聊就是一整夜。网上的关系维持了一年多,他好几次向我提出网下见面的要求,但我都以自己长得很丑为由而拒绝了他。可是,他却以为我只是害怕遇上坏人才拒绝他,并一再表示不介意我的长相。那个少年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其实,我早就爱上了辉,还经常梦见与他热情地拥抱、亲吻,可是我又很害怕“见光死”。

  在情人节那天,辉在我们常去游戏论坛中发帖子向我示爱,说不论我有多少缺点,不论我的过去如何,他也会不介意也会包容,并立下“今生非卿不娶,来世再续前缘”的誓言。他的举行让我很感动,看着显示器不知不觉就流下两行眼泪。



  我被辉的诚意打动了,答应跟他见面。我们约定在一间麦当劳中见面,那天我特意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还化了妆,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化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把自己打扮到最漂亮,但站在镜子前,我还是忐忑不安,因为不管我怎样扮,我还是很丑。

  虽然我很害怕见光死,但我真的很爱辉,很想和他交往,因此我鼓起最大的勇气,踏入我们约定的地方。我在麦当劳静静地等待辉的出现,没过多久就收到他打来的电话,他知道我已经到步后,说马上就到,可是十分钟过了,半小时过了,一个小时也过了……他还是没有出现,我不断安慰自己,他也许因为塞车才会迟到。但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忍不住拨打他的手机,可是刚打过去,对方马上就挂断了。

  虽然我已经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但我还是给自己最后一点希望,给辉发了一条短信。手机很快就响起,但我却迟迟不敢查看短信的内容,因为我知道这条短信是我和辉之间的句号——事实也的确如此。

  自此以后,辉再也没有接听我的电话,当然也没有主动联络我。我想在QQ上给他发信息,但他已经把我拖过了黑名单。我为此哭得死去活来,后悔答应与他见面,要不然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我还能拥有一份虚无缥缈的幻想。

  我之前从来不抽烟喝酒,但那一夜,我独自坐在河堤的长椅上,抽着让我咳嗽的香烟,喝着让我呕吐的啤酒。我想用堕落的方式来麻醉自己,而我要堕落就只能独自堕落,因为我没有朋友,或者应该说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喝得醉昏昏,干脆躺在长椅上睡觉。一个女生深夜独自躺在河边睡觉,也许你会觉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我却不觉得,我想除了神经汉和喝醉酒的酒鬼外,不会再有人会侵犯我。就算真的有人会想侵犯我,也许我该感谢他们,因为他们能让我变成真正的女人,让我能尝试到堕落的滋味。

  然而,我等来的不是神经汉和酒鬼,也不是夜巡的治安队员,而是一个奇怪的少女。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少女,她穿着火辣辣的小背心和超短裤,但却背着一个很土气的大竹筐,竹筐里还装满很多瓶瓶罐罐。少女把我摇醒后,问我为什么睡在这里。我没理她,在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仰头就往嘴里灌,但马上又连带胃酸口沫一起吐出来。



  少女大概看出我心情不好,就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罐啤酒,问我能不能请她喝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人陪伴我当然乐意,于是我们就一起喝酒。我的酒量很浅,几乎每喝一口就吐一次,少女从竹筐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黑色的小药丸给我,说是能解酒的。我当时已经喝得醉昏昏,也没怎么想就把药丸吞下肚子。

  吞下药丸后没多久,我又开始呕吐,而且这次吐得特别厉害,几乎把胃也吐出来了。但吐完后,醉意全消,立刻就清醒过来,不由得惊讶于药丸的神奇。头脑清醒了点,我就开始和少女聊天,她告诉我她是苗人,名叫阿彩,靠售卖苗族秘药为生,她的竹筐里的瓶瓶罐罐装着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秘药。

  阿彩问我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有没有她能帮忙的地方。我说她帮不了我,因为我的烦恼之源是相貌。她犹豫了一会,从竹筐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到我手上,对我说盒子装着的是能使人变得美丽的“美女蛊”,但使用者必须保持处子之身,否则将会危及性命。

  我半信半疑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只枯干的小蜘蛛,蜘蛛的背面有模糊的人脸图案,看上却挺吓人的。现在这世道什么人也有,而且这样一只蜘蛛干就能使人变得漂亮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怀疑阿彩是个骗子,就问她要多少钱。谁知道,她举起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晃了晃空酒罐,说我已经付钱了。

  阿彩在告诉我美女蛊的使用方法后,就背起那个与她极不相衬的大竹筐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一再告诫我,要使用美女蛊就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一辈子也不能与男人发生关系。

  回家后,我看着盒子里蜘蛛干发呆,犹豫着该不该相信阿彩的说话。她除了喝了我一罐啤酒之外,再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甚至没有问我的电话号码,并不像是个骗子。而且,她给我的感觉很真诚,就像那种不会撒谎的纯朴山民一样。可是,这所谓的美女蛊真的能让我变得漂亮吗?

  反正我已丑得无药可救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于是我决定按照阿彩所说的方法,使用了美女蛊。

  阿彩说,美女蛊必须吸收处女的纯阴之气才能起作用,所以必须放在身体中阴气最重的地方——下阴。我按她所说那样,先斋戒三日,再焚香沐浴,然后把美女蛊,就是盒子的蜘蛛干塞进下阴。

  开始时,我觉得下体有点异物感,不太舒服,随后更像有只蜘蛛在我下体爬行,并且咬我的身体。虽然这些感觉很可怕,但我还是坚持住了。在使用美女蛊后的第三天,我就发现自己相貌开始改变,不单止是相貌,就连体形及体味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几乎是一天一个样,每天起床后站在镜子前,我都会认不出自己。

  一个月后,我的相貌及体形开始固定了,就是你现在所见的模样,与之前相比简直就有着天渊之别,就算是家乡的父母也一定认不出我。



  我开始变得自信,不再整天躲在家里,而是外出结交朋友,还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女生的外貌能决定她的一生,我以前就相信,现在我对这信念就更加坚定了。那家以前一看见我的样子,就连简历也不看的公司,现在我轻易就能进入了。男同志都像蜜蜂一样,整天围着我这朵鲜花转,向我大献殷勤,但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像之前他们对我不屑一顾一样,这让我得到一种复仇的快感。

  本来,我以为快乐的生活能一直继续下去,可是命运却安排我们再次……也许该说是首次相遇,我遇到了辉。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但我见过他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能认出他。他是另一家公司的代表,要来我们公司谈些业务上的事情,而我则负责接待他。



  和辉见面之后,他就立刻向展开追求,虽然他之前伤害过我,但我心里还是很喜欢他,而且他也很会讨我欢心。所以,我就答应和他交往,并在他一再要求下,把宝贵的初夜也奉献给他。

  与辉发生关系后,他对我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要差,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以我为中心,处处为我着想,但我们还是继续在一起,直至我的肚子慢慢隆起。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了,就告诉了他,并要求和他结婚。可是……他竟要我把肚里的孩子打掉……

  虽然我很想把孩子生下来,但辉却不愿意,硬是要我把孩子打掉,我拗不过他,只好到医院做人流手术。他本来不想陪我到医院,在我苦苦哀求之下,他才勉强答应。当我颤抖地的躺在生产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不是不能降生于世的可怜孩子,而是在门外与不停地和别人互发短信的辉。他心中有我吗,和他一起是对还是错呢?

  医生用冰冷的扩张器粗暴地塞进我的下体时,我突然记起阿彩的警告“要使用美女蛊就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一辈子也不能与男人发生关系”。肚子和下体突然一阵剧痛,同时医生和护士都发出惊恐的尖叫,无数拇指大的蜘蛛从我的下体爬出来。它们瞬间爬满我全身,并咬我的身体,我想逃但又浑身无力,只好用双手捂着脸,不停地叫着辉的名字。

  医生和护士惊恐地冲出外面,门一打开,蜘蛛就像潮水般离开我的身体爬出门外,门外随即响叫辉的惨叫,撕心裂肺的惨叫……

  冯小姐在向我讲述完事情的始末后,当晚就高烧不退,三天后便离开了人世。而她的男朋友——辉,早在被蜘蛛围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极其恐怖。我问天书有关美女蛊的资料,她说:“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奇术,冯小姐所得到蜘蛛干,其实是一只用秘术养殖,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蜘蛛。它进入处女的阴道后,因为受到阴道分泌物的影响而苏醒,随即穿过处女膜爬进子宫里面,并在里面安家。它以吸取寄主的血液为生,同时会分泌出神奇的激素,使寄生的样貌及身体产生变化,变成万中无一的大美人。可是,如果寄主与他人发生性关系,精液会刺激寄生蜘蛛,使它疯狂地产卵,蜘蛛卵会在子宫里孕育成小蜘蛛,致使寄主的肚子隆起,造成怀孕的假象。

  “当冯小姐接受人流手术时,产道打开,大量空气涌入,使这些小蜘蛛变得狂暴,爬出来咬死附近所有生物,但如果与寄主发生关系的人就在附近,他的气味会吸引它们,使它们疯狂地攻击他。小蜘蛛在离开寄主后,只能存活很短时间,不用过多久它们就会死掉。”

  我们尝试过寻找冯小姐所说的苗女阿彩,但找了很久也没得到半点消息,而且按照冯小姐所说,阿彩曾一再告诫她必须保持处子之身,那么这个苗女应该不是坏人,所以我们就放弃了对她的寻找。

  倘若读者碰巧遇上这位神秘的苗女,并从她手中购得神奇的秘药,那么请谨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这可能关系到您的性命。
 
档案四十 纹身



  在场一群体械斗中,火拼双方死伤近半百。然而众多死伤者中,大多数都是由一人造成的。这位姓严的黑社会组织头目,手持双刀,不分敌我地斩杀众人,直至被抵达现场的武警击毙,才停止其疯狂的行为。

  我从严某的一名小弟谢某口中得到了一段疑点重重的口供——



  老大虽然平时脾气也不算好,但是对兄弟还是挺不错的,可是自从他纹身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们混江湖饭的,纹身很平常,像纹个“忍”字、“忠”字之类的,又或者纹只鹰什么的很普遍。这样做只是用来唬唬别人,没什么实际作用。至于那些龙啊、麒麟啊、关二爷之类,我们当小弟的是不敢随便纹的,因为怕命薄扛不起。

  老大的双掌都是“断掌相”,看相的说他是煞星转世,遇神杀神,遇佛弑佛,身上纹什么也能扛得起。因此,老大一直都想在背后纹个关二爷。听说纹关二爷的人,能扛上就必定大富大贵,事事顺景,鬼神都敬而远之。但扛不上的话,会活活被关二爷压死。

  老大找了好几个技术一流的纹身师,他们都不愿意替老大纹关二爷,说那是人中龙凤才能纹的,老大虽然煞气很重,但还是压不过关二爷,压不过就会反被关二爷压住,早晚会出事。技术好的纹身师不想纹,技术差的,老大又不愿意让他们纹,所以这事就一直拖着。

  直至前几天,突然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来找老大,说能为老大纹关二爷,而且不收一分钱。我们出来混的,有好处找上门都得格外留神,就问她为啥这么做。她说老大命格硬,纹上关二爷后,必定能称霸一方,与其现在讨点小毛小利,还不如等老大能呼风唤雨时从指缝间漏点好处给她。

  老大听了她的话后很高兴,也试过她的技术,比之前那些一流的纹身师还要好,所以就让她纹身。她的技术的确很好,只花了四个小时就在老大背上纹了一个手提青龙偃月刀、脚胯赤兔千里马的关二爷像,而且非常精细,每一根胡须都清晰可辨,像个活生生的关二爷似的。老大还说,纹身的时候并不觉得痛,感觉还挺舒服的。

  不过,老女人也挺奇怪的,指定要在半夜纹身,纹身时也不让我们在旁观看,而且还在一间不透光的房间里纹,也不开灯,只是点了七根蜡烛,像是害怕我们偷师似的。

  纹身后,老大的性情立即就出现变化,脾气比较以前更加暴躁,动不动就打骂我们这些小弟。其实,我们还算好,老大那些女人简直被当成沙包使,全都被打得脸肿鼻青。而且,老大身上似乎多了份霸气,让人很畏惧。就在纹身后的第二天晚上,老大和我们去吃宵夜,服务员上茶水慢了点,老大拍桌子吼了一声,就把那妞儿吓得尿出来了。

  连那几个平时最喜欢跟我们找碴的条子,现在看见老大也像老鼠见猫似的,吱一声也不敢,一溜烟地滚得远远。我们当时还挺高兴的,说老女人的话一点也没错,老大必定能称霸一方甚至呼风唤雨。我和几个兄弟还商量着,找老女人给我们也纹些什么,让我们也变得威风一点。可是,在给老大纹身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那老女人了,到现在也没找着她。



  昨天一直跟我们争地盘的那帮碎杂约我们出来摊牌,我们当然知道“摊牌”的意思,所以都带上家伙。果然,老大跟他们的光头头儿没说上两句就操家伙了,两帮人加起来过百人,一起亮家伙涌上去拼了。



  当时很混乱,大家都拿着刀一边叫着一边冲上前往对方的人身上砍,这时候要是不能把对方砍倒,就会被对方砍倒,所以大家都很拼命。突然,中间的人都往外涌,而且都很狼狈,像逃命似的。我抓住一个冲出来的兄弟,问他怎么了,他说老大疯了,连自己人也砍。



  人群散开了点,我就看见老大拿着两把刀,不停地砍身边的人,不管是对方的人还是自己人,只要是靠近他的都要挨上几刀。至于对方的头儿,早就倒下了,他的光头也被血染红,看样子已经没救了。

  老大真的像疯掉一样,不停地追斩别人,而且下手非常狠,好几个我们的兄弟都被砍倒,看样子也活不成了。直到条子来到,向老大连开了十多枪……

  跟谢某录完口供后,我和鬼瞳去殓房查看严某的尸体,单看正面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弹孔多了点。据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警员说,他挨了近十枪才倒下,而法医也说他共中了八枪。

  在法医的帮助下,我把严某的尸体翻过来。然而,我在尸体背后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关帝图,而是一个七芒星魔法阵。看见这个神秘的图案,我立刻想起失踪多时的梦芝。

  法医说:“死者的背后的纹身极其精妙,是用两种性质不同的颜料刺出来的,活着的时候无法察觉异常之处,但死后血液凝固,隐藏的图案就显露出来了。”

  我问法医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完成这个纹身,他说:“我也为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纹身明显是几天前才纹上的,但要纹上这么精妙的纹身起码得花上半年,要分好几次才能完全。我现在还为验尸报告该怎样写而烦恼。”

  鬼瞳说:“别管报告的事了,立刻把尸体火化,不然要出乱子了。”



  法医看着我,不知该不该听鬼瞳的话,直至我点头确认,并说会承担后果,他才推尸体去处理。
鬼瞳说尸体凝聚了大量负能量,不马上处理掉,很可能会尸变。果然,尸体在进入焚化炉后,没一会儿就爆炸了,幸好得到及时处理,并没出多大的乱子。

  我们讨论过这个案子,认为谢某所说的老女人,极有可能是失踪多时的梦芝,因为严某背后的七芒星魔法阵与梦芝寝室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但梦芝失踪时,外表像个八十岁的老婆婆,为何突然又会以四五十岁的形象出现呢?

  天书认为梦芝不但得到了魔鬼赐予的力量,更可能已成为魔鬼的使徒。她以纹身为名,在严某背后刺出魔法阵,使她的主人能随意支配严某,令严某变成一个杀人魔。

  无知的严某以为纹身能使自己称霸一方,没想到竟然变成魔鬼的傀儡,最终还死于非命。不过,像他这种人多死几个,只会让社会更安定。我心里担心的是,梦芝再次出现时,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档案卌一 烈焰骷髅





  “发现那副骷髅的时候,我因为怕会惹上麻烦,所以没有报警,谁知道最后竟然招来更大的麻烦,还几乎要了我和老王的命。”说话的是一名姓许的果园主人,他被一具来历不明的骷髅弄得焦头烂额,不但果园被烧,差点连性命也保不住。在向我们讲述事件的经过时,他壮硕的躯体仍不时颤抖——



  我在不少地方做过生意,也做过很多不同的生意,后来在这里开了个果园,到现在已经营了好几年,生意还算不错,所以就想把隔壁那块空地也租下来,扩充果园。那块空地从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是闲置的,一直都是杂草横生,租给我起码能收点租金,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可是那些村民很反对把空地租给我,说是什么风水宝地。我花了不少功夫,才让村委会那帮大爷点头,把空地租给我。



  把租地的事情办妥后,我多请了几个工人,马上就展开工作,先把空地的杂草除去,再把泥土翻松,然后就是挖树坑准备移植新果树。那天大概是下午四五点左右吧,工人突然全都跑过来找我,说挖坑时挖出一副棺材。我马上就跑过去看,在一个挖了一半的树坑里面真的有一副棺材露出来。

  当地的村民本来就反对出租这块地,要是让他们知道挖出了棺材,肯定会把事情闹大。所以,我叫工人千万别把事情张扬出去,先把棺材弄出来再说。棺材似乎已经埋了不少年头,棺木薄得像纸一样,里面是一具完整的骷髅,寿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其它陪葬的物品也好不到那里,基本上都认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惟独一只翡翠手镯还保全完好,而且碧绿通透,用手一摸,感觉就像摸在丝绸上一样,滑不溜手。我一时贪心,就把手镯拿出来,洗干净后就戴在手上。



  为了不让村民知道此事,我没有报警,而是叫工人拿来了一大堆枯干的树枝,浇上汽油后,把骷髅连带棺材一起烧掉。棺材一下子就烧成灰了,但里面的骷髅却怎么烧也烧不掉,我和工人不停地浇汽油添柴枝,但骷髅就像钢铁一样,越烧颜色就越红,烧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还没把它烧成灰。

  我正郁闷这副老骨头怎么烧这么久也烧不掉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抬头一看,满天乌云,似乎快要下雨了。果然,没过多久就落下滂沱大雨,工人都躲进房子里避雨,这样子没办法把骷髅烧掉,只好先放下不管,明天再作打算。



  那场雨很大,下了一个晚上才停。第二天一大早,工人就把我叫醒,说出了乱子,叫我快出去看。我赶紧走出房子,走到昨天烧骷髅的地方,只看见地上有一堆还没烧完的柴枝,灰烬则被雨水冲刷一地,而那副被我们烧了半天的骷髅却不见了。

  我也算是个跑江湖的人,炸尸的传闻多少也有听说过,但一副连一点皮肉也没有的骷髅也会炸尸吗?或者说,这算是炸尸吗?我不知道,我的工人也不知道。

  那几个新请的工人很害怕,连工钱也不要,立即就收拾行装,像逃难似的逃跑了。原来的工人也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请辞,虽然我对他们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表现感到很气愤,但也不怪他们,毕竟没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

  工人几乎都走掉,只有老王愿意留下来。老王虽然每个月都领取我发的薪水,但他跟着我天南地北跑了十多年,感情非常好,好得像亲兄弟一样,所以在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时,他不但没有离开我,反而留下给予我支持。他劝说我报警,我想一报警,这事就通了天,肯定又会有村民跳出吵着要收回我刚租下的地方。也许租金还能退回来,但花在村委会那帮大爷身上的钱,肯定就没了,而且我还定购了一批果树,这些损失加起来可不少啊!



  我跟老王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也许刚下雨的时候,骷髅就已经烧化了,灰烬被雨水冲走而已。其实,我和老王心里都明白这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想法,但至少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大乱子,所以我们就打算先等几天,看情况如何再作打算。可是,没想到就在当晚便出事了。

  那晚,我和老王在房子里一边喝酒一边谈招聘工人的事情,我打算再过两三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招些工人回来。住在果园附近都是些本地人,他们是不屑于来果园干些脏累活的,所以招聘工人这事得费点功夫。

  我们聊到很晚,虽然如何招聘工人的事情已经大致谈妥了,但我们还是无没完没了地聊着些闲话,一点睡觉的意思也没有。我们之所以久久不睡,是因为害怕半夜会出乱子。果然,让我们的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地处偏僻,加上天上乌云闭月,所以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犹如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大概凌晨一点钟左右,窗外突然出现红光,我和老王立刻就拿起锄头铲子冲出房子外面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一出来就吓呆了,因为许多果树都着火了,而且燃烧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马上就会让整个果园都烧起来。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王突然大叫一声,伸手指着远处说不出话。

  我顺着老王所指的方向看,竟然看见一只浑身冒着火焰的怪物,它正利用身上的火焰把果树点燃。老王的叫声似乎引起了怪物的注意,使它向我们走来,我被吓得双脚像长了根似的,一步也移动不了。

  当怪物走近时,我才看清楚,它是一副被火焰包裹的骷髅。老王惊叫着把手中的铲子向怪物掷过去,也不管是否掷中就拉着我逃回房子里,并把门锁上。我们背靠着铁皮做的门,心跳得比打鼓还响,老王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不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我心里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就跟着他一起念。

  突然,我觉得背后的铁门越来越热,几乎要烫掉一层皮,老王大概也一样,我们几乎同时往前弹开。回头一看,铁门中间出现一个红点,并渐渐扩散,不一会儿整道铁门都变得通红,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融化掉。



  我想打电话向外求救,但老王说来不及了,等人来到只能帮我们收尸。他边说边搬动家具挡住门口,我也跟他一起把能搬的东西都搬到门口。汗水如雨点般落下,也分不到底是运动产生的汗水,还是因为惊吓而冒出的冷汗。

  就在我们用家具把门口塞得水泄不通的时候,突然听见大风吹动窗户的声音,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窗户全都是打开的,而且没有安装防盗网,怪物能从窗户爬进来。

  我们像发疯似的分别扑向不同的窗户,把它们逐一关上,幸好怪物似乎还没注意到窗户。但当我们把窗户关上后,立刻就听见敲打窗户的声音,而且不单只一个窗户,几乎所有窗户都同时发出响声。

  我们急得团团转,两个大男人竟然抱在一起发抖。突然,窗外一片光亮,随即响起一声贯穿天下的惊雷。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敲打窗户的,不是门外的怪物,而是雨水。纵使如此,我们的恐惧也没有丝毫减轻,依旧抱在一起发抖。



  不知道是否因为下雨的原因,原来像烤箱一样的房子一下子就冷下来,但这样反而让我们觉得阴风阵阵似的,虽然房子里面根本就没有风。门外除了风雨声外,似乎再没有别的动静。老王的胆子比较大,搬开挡住门口的家具,发现铁门已经回复原来的颜色。我们壮着胆子把门打,发现怪物已经消失了,果树上的火焰也被大雨浇灭。

  老王一拍大脚,恍然大悟地说,那只怪物怕水,一下雨就逃跑了。因为怕停雨后,怪物又再次出现,所以我们就冒着大雨开摩托车向村里逃,希望村民能帮助我们。



  因为已经是深夜,村里的人大多都已经入睡,只有治安队还亮着灯,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虽然待在治安队里也不见得安全,但总比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果园要好,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呆了一夜。



  天亮后,陆续有治安队员来上班,我们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开始的时候并不相信,但当我们带他们到果园看见果树被烧的痕迹后,他们就推搪说这种事情不该由他们处理,有些胆小的治安队员甚至偷偷溜走。

  我见治安队的人都靠不住,就去找那个收了我不少好处的村委会主任,谁知道他也推搪说无能为力,叫我自己想办法。我缠了他很久,他才打电话跟市政府的上级联系,但是因为地处偏僻,公安厅的派出的人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赶到。

  能救命的人要第二才到,如果晚上再受到怪物袭击该怎么办?主任跟我说在果园附近有个面积不小的湖,湖中央有个人工岛,是以前开发度假村时弄出来的,岛上还有间小平房。后来发展商倒闭了,度假村的计划也就搁置了,所以小平房就一直闲置着。他说既然怪物怕水,你们到那里躲一晚就是了。

  我们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好听从主任的建议,各拿着一把铲子当武器,带了一些食物和日用品就往他所说的湖那里走。在湖边有几艘破旧的小艇,我们挑了一艘比较完好的,就往湖中央的人工岛划去。人工岛上的小平房虽然闲置多时,但尚算完好,能挡得住风雨,可是不通水电,要是在这里呆一晚还没什么所谓,日子长了还真是种折磨。不过,为了活命,就算要住上一辈子也只能认命了。

  夜里,我和老王点了几支蜡烛,在空旷的小平房中呆坐,时不时就走出房外看怪物是否会出现。老天爷似乎想耍我们一样,一连下了几天雨,但今晚却没有半朵乌云,月亮像等着看好戏似的,高高地挂在天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渐渐接近昨晚怪物出现的时间,我们的心跳也随之加快。突然,对岸出现一点红光,很快就靠近湖边,要来的终于也来了。我和老王都不断祈祷怪物会掉进湖里,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是,怪物并没有像我们想像中那样,直接走进水里,而是登上湖边的小艇,向我们划过来。

  这回真的把我们吓破胆了,正想登上小艇逃走的时候,却发现怪物身上的火焰把它脚下的小艇烧着了。我们不由精神一振,朝着它大骂脏话,诅咒掉它永远躺在湖底。可是,怪物划艇的速度越来越快,看样子能在小艇沉没之前就能划到人工岛。

  这时候想逃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们冲回小平房各拿出一把铲子,准备和怪物拼命。有了拼命的决心,反而不再觉得害怕,心想就算要死也得先把这只怪物砸个稀巴烂。

 怪物果然在小艇沉没之前就爬上了人工岛,我和老王一起咆哮着冲上去。怪物身上冒出的火焰,温度非常高,我稍微靠近就感到汗毛被烧焦了。老王块头大胆子粗,也不管烧不烧焦,举起铲子就劈下去,硬把怪物的右手手骨打下来。但怪物竟然没有理他,反而向我扑过来。

  老王从后拍了怪物几下,但怪物依然追着我,我举起铲子还击的时候,突然看见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怪物为何只追着我,它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我连忙把铲子扔掉,迅速把手镯脱下来,使劲地往湖里抛出去。

  正如我所料,怪物没再和我纠缠,朝手镯的方向冲过去,直扑到湖里。怪物一下水,身上的火焰立刻使周围的湖水化成气雾,但当它完全没入水下时,气雾就瞬即减少,只有少量汽泡冒出水面,片刻之后便回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在了解情况后,我向上级要求派出三名潜水员支援,在许先生所说的湖底搜索,但并没发现人体骸骨,甚至连他所说的翡翠手镯也没找到。而被老王打落的手骨,在我们到达后也不翼而飞,只是在原地却留下一些疑似骨灰的粉末。天书认为,许先生发现的骷髅也许因为埋葬于灵气聚集之地,并通过拥有灵性的翡翠手镯吸取地脉的灵气,化成了白骨精一类的妖怪。在被烈火焚烧的过程中,它吸收了大量热量,改变的自身的属性。之后的大雨使已变成以火属性为根基的它本能地逃走,但逃走之后,它又对被许先生拿去的翡翠手镯念念不忘,所以就在半夜返回放火焚烧果园,一为报复二为夺回手镯。然而天不作美,在最危急的关头再次下起大雨,使许王二人逃过一劫。

  从骷髅怪物最后为夺回手镯而放弃攻击许先生这一点看来,它的本质并不邪恶,如果不是许先生的一时贪念,它也许在逃避大雨之后,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藏起来,而不是再次返回果园。至于它后来命运如何,也许如佛祖所说那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进化到另一个层次,也许一切重归于零,化作尘土。不管它的命运如何,我想如果没有人能找到那只翡翠手镯,它应该不会再现于人前。
 
档案卌二 油锥



  “我们从事保险业的,工作压力非常大,所以我听从朋友的建议,抽空去钓鱼减压。没想到,第一次钓鱼回来就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说话的是一名姓梁的保险经纪,他第一次钓鱼就钓得三条类似鳝鱼的怪鱼,带回家食后,他和他的父母皆夜夜受恶梦困扰,醒后更是腹痛不止——

  保险界有一句名言,“星期一到星期七——多劳多得”,单从这句话就能够知道,我们当保险经纪的几乎是没有假期,要赚钱就要全年无休地工作。虽然我在这一行已经工作了好几年,有一定的经验,但也是危襟正坐。因为同行甚至是同事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身边笑脸迎人的某位,很可能在你转身的一刻,在你背后插上一刀。

  处于这种环境下,每一根神经时时刻刻都像拉紧的弓弦。在公司里,我得带着假面具与那些每时每刻都想把我拉下来的下属谈笑风生,在外我必须对每一位客户或者每一个可能成为客户的人百般奉承。每月下旬,又得为当月的业绩而烦恼,要是还没完成指标,就得疯狂地翻阅电话簿,拨打任何一个有可能让我签成一份保险的号码。就算那个月的业绩很好,我也会担心别人的业绩会比我更好。

  在巨大的压力下,我总是觉得很疲惫,我指的不是肉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灵上的疲惫。一回到家,除下脸上的假面具后,我就会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总有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上床睡觉时,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与工作有关的事情,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我知道自己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就约了几个知心的好友出来喝酒聊天。谈到我的状况时,他们建议我去钓鱼,说能调整心态,舒缓压力。我在城市里长大,从小到大都没试过钓鱼,印象中钓鱼是种很浪费时间的活动,与我那份时时刻刻都得风风火火的工作截然相反。

  我听从了朋友的建议,买来了鱼竿等钓鱼工具,在清晨四五点的时候驾车来到一个僻静海湾。因为白天的时候,随时都可能有客户打电话给我,所以我选择了这个大部分人仍在梦乡的时间。而选择偏僻的垂钓场所,是因为我是初次钓鱼,怕被人看见我出丑。

  清晨的海风让人感觉很舒服,能使人把所有烦恼都抛诸脑后,但僻静的环境却让我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我事前就在网上看过一些关于钓鱼的资料,所以虽然是初次,但也没有手忙脚乱。整理好钓鱼的工具后,我选了个能观看日出的位置坐下。

  我之所以这么早就来钓鱼,原因之一是为了能够看到日出。处身于大都市之中,终日被钢筋混凝土所包围,要看日出几乎是天方夜谈,但在宁静的海湾却能轻易看到,只要你愿意为此付出一点时间。

  在挥动鱼竿的一刻,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此地如此僻静,就算是杀人藏尸也不会被人发现。心念致此,不由感到一阵寒意,打了个寒颤,随即四处张望,确定没有能威胁到我的安全的事物后,才安心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和安逸。

  不知道过了多久,鱼竿终于出现动静,我兴奋地拉起鱼竿,出尽一身力气想把我的猎物拉上来。可是,出尽力气换来的结果却是人倒马翻——鱼线经受不了拉扯,断开了。

  我躺在凹凸不平地面上,揉着撞得生痛的脑后勺,不禁笑出来。我来钓鱼的目的是减压,但当有鱼上钓时,我就不自觉地变得急躁了。我闭上眼睛慢慢地回想在网上看到垂钓心得,钓鱼是不能急的,欲速则不达……



  我带了不少后备鱼钓和鱼线,所以这次垂钓没有因为我的急躁而草草收场。再次挥竿时,脑海里又再出现这里可能会有危险的念头,不禁东张西望,周围很安静,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甚至连野狗也没有一条。

  我没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继续专心垂钓。过了一会,鱼竿又有动静了,这次我没有猛然拉起鱼竿,而是按照在网上看到的心得那样,先让上钓的鱼在水下挣扎一会,就像放风筝一样时拉时放,等到它的力气耗尽时才拉上来。

  毕竟是初次钓鱼,虽然我已经尽量按照别人的经验来控制鱼竿,但最终还是把鱼线拉断了,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倒马翻,也算是有进步了。第三次挥竿时,让人不安的念头再次在脑海中出现,而且这次我竟然有种失去平衡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掉进海里似的。



  奇怪的感觉来多了,也就变得不奇怪,所以我也没在意,继续沉醉于垂钓的乐趣之中。这次很快就有鱼上钓了,有了之前的经验,我终于把鱼钓上来。把鱼放入水桶时,我已经满头是汗,汗水不是因为运动而冒出的,而是因为紧张、兴奋等情绪而冒的。

  看见水桶里那条有点像鳝鱼的海鱼,我有种想大叫的冲动,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成功了,我终于钓到第一条鱼了。但是我最还是没有像个傻子似的叫出来,而是继续钓下一条鱼。我开始明白钓鱼为何能减压,因为漫长的等待与成功把鱼钓上来那种兴奋之间反差很大,大得让人能忘记所有烦恼。

  在日出之前,我一共钓上三条鱼,三条都是同一种鱼,看上去有点像鳝鱼,我对鱼的种类及特性认识不多,心想大概是这附近聚居了大量这种鱼吧!看完让人感到朝气蓬勃的日出后,我大有满载而归的感觉,不但觉得浑身轻松,今晚的晚餐也有着落了。

  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装鱼的水桶里有几条头发,不由摸摸自己的头发,心想自己的头发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掉光吧,脑袋光光的可不好看。提起水桶往车子那边走时,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叫我,但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把鱼带回家放进厨房,父母已经起床了,交代母亲今晚做顿全鱼宴后,匆忙地洗个澡,又开始忙碌的一天。但这一天显然与之前不同,愉快的心情使我的工作事半功倍,就连平日最让我厌恶的那几个同事,现在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平时很少回家吃晚饭,所以母亲除了把我钓到的鱼做成几碟美味的菜肴外,还做了不少我喜欢吃的菜。一张桌子放得满满的,过节时也没这么丰富。

  也许因为我很少回家吃饭,所以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父亲的话也多起来。吃完饭后,我饱得快动不了,洗完澡早早就上床睡觉。

  半夜里,我做了个怪梦,梦见在早上那个海湾钓鱼,钓竿突然有动静,但钓到的似乎是条大鱼,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鱼竿拉起。我把鱼竿往后一拉,被拉离水面的竟然不是鱼,而是一个身体被水泡得发胀发白的男人,他向我扑过来,把我扑倒在地上。他的身上不断有水流出来,把我的衣服全沾湿了,他似乎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吐出很多水,全落到我的面上。他似乎知道自己说不了话,就闭着嘴坐在我身上,用双手挖开我的肚子……



  腹部的剧痛使我从梦中惊醒,醒来立刻就听见隔壁父母的房间传来声音。我捂着肚子走出房间,父母也同时走出来,他们和我一样捂着肚子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梁先生一家三口转了好几家医院也检查不出身体有何不妥之处,但是三人皆腹痛如绞,而且每晚都会做恶梦,梦见被一个在海里泡得发胀的男人跳出来挖开他们的肚子。

  省人民医院对此也无能为力,便视之为感染不知名病毒,对他们隔离治疗,同时通知了公安厅,我们因而接手调查。



  刚踏入病房,鬼瞳就看出梁先生三人腹部残留着破碎的灵魂,在询问的过程中发现他们所吃的鱼似乎是“油锥”。天书说:“油锥鱼性情凶恶,喜食腐肉,如果在同一地方钓到三条油锥鱼,那里肯定有尸体。”

我们赶紧去到梁先生所说的海湾,当走近他垂钓的位置时,灵犬立刻就闻到腐尸的气味。在海上派出所的同僚帮忙下,果然打捞出一具泡得像猪头一样的尸体。

  事后调查得知,死者是一名钓鱼爱好者,他像梁先生那样独自在海湾垂钓,也许因为失足而坠海,在挣扎的过程中,脚被石头夹住了,因而葬身海底。

  也许死者希望能得到梁先生的帮助,使遗体能得到妥善处理,无奈阴阳相隔,他的意志无法完整地传递给对方。而梁先生钓得的油锥吃了死者的部分身体,他们一家吃下油锥后,等于吃下了死者的尸体。死者感到求助无希,又被对方吃下遗体,因而迁怒于他们一家,使他们患上奇疾。



  在与死者的家属取得联系,并把死者的遗身火化后,梁先生一家的怪病便不治而愈,但梁先生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到偏僻的地方钓鱼了。
档案卌三 真可怜





  “这么年轻就去了,真可怜!”说这话的是刑侦科的小刘,而地点是某大学的女生宿舍内。

  小刘是个新人,进入刑侦科后处理第一宗案子就惹上麻烦了,他无奈地向我讲述事情的经过——

  那天接到报案,大学的宿舍里有人自杀,几个师兄带我过去处理。死者是一名大二女生,就躺在寝室的床上,左手手腕有割脉的痕迹,床下有一片染血的刀片,枕边有一封遗书,床铺被单都被鲜染红。



  很明显,死者是割脉自杀的,她的室友说,她前几天与男朋友分手,之后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周末也没有回家。然而,周末过后,室友返来寝室就发现她已经自杀了,于是立刻报警。

  案子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遗书证实了室友的猜测,死者是为情自杀的。拍下照片,做完笔录,再把死者的尸体交给法医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发现,那就能结案了。可是,看见死者这么年轻就轻生,我不由地说了句“真可怜”。在场的师兄立刻就训了我一顿,说我不该在死者面前乱说话。当时我还没在意,但很快我就知道师兄说得没错。

  回到警察宿舍后,我想马上就去洗澡,毕竟与死人打过交道,不洗个澡心里不舒服。脱鞋子的时候,竟然发现鞋子里面有少量血迹,但我的脚并没有伤口,我想大概是刚才无意中沾上死者的血液吧!当时我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却怎么也想不通,因为鞋子只是里面有血迹,外面却没沾上。

  当晚睡觉时,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睡在我旁边,但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也没怎么在意。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只很柔软又很冰凉的手在摸我的脸,打了寒颤就惊醒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苍白的脸,是个女孩子,她正对着我流泪。

  因为刚刚醒来,意识还有点模糊,但很快就完全醒过来了,因为我记起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自杀死去的那个。我吓得大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与此同时,女孩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我毕竟是当警察的,绝不能被这样的事情吓倒,安慰自己那只因为工作太累而产生幻觉罢了。可是,刚闭上眼继续睡,马上又感到有人躺在我身旁,我突然来火了,猛然一挥手臂打在床上。期间我好像听见一声女生的叹息,睁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之后,整晚也再没怪事发生了。

  第二天晚上,我要值夜班,半夜里坐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在替我按摩肩膊,感觉很舒服。但马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有人替我按摩呢?而且,对方的手很柔软也很冰凉。我惊醒过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问师兄有没有人进来过,师兄也说没有。

  之后几天的情况也差不多,女孩的鬼魂似乎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当我想睡觉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我不是胆小的人,如此几天之后,我终于忍不住要跟她摊牌。那晚,我躺下床不久,又感觉到她躺在我身边,我没睁开眼睛,只是说你干嘛老是缠着我。



  我没听见对方回答,只是听见女生的哭泣声,我忍不住睁开眼睛看。我看见她在的在流泪,样子楚楚可怜的,让人于心不忍,但我还是态度强硬地叫她不要再缠着我。

  她的脸色突然一变,由原本的楚楚可怜,变得狰狞可怕,双眼流出的也不再是泪水,而是鲜血。她对我说,你们男人都是负心汉,接着扑到我身上,不停撕咬我的身体……我被吓醒了,吓得全身都被汗水湿透,原来只是做梦,但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醒来后身体还像隐约感到痛楚。



  之后,她依然每晚都出现,但不再是以往楚楚可怜的模样,而是变得穷凶极恶,仿佛想杀死我一样……

  听完小刘的叙述后,天书说:“其实,割脉是最笨的自杀方法,因为割脉的人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生无可恋,在割脉后都一定会后悔。人在割脉之后,血液会不断流失,但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在这段时间里,割脉者会不断回忆往事,想着想着就不想死了。可是,等到不想死的时候,已经流失了大量血液,别说到医院治疗,就连打电话求救,甚至叫救命的力气也没有。接下来的时候,如果没被别人发现,割脉者就只能在后悔中等待死亡。



  “因为在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对生命有着无尽眷恋,致使死者的灵魂难以接受死亡的事实。如果在这时候有人说‘真可怜’、‘太可惜’之类的话,很容易会使死者的灵魂误会,以为能从说话的人身上得到帮助,因而缠着对方。



  “小刘你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那个女孩的灵魂在肉体死亡后,变得迷茫而混乱,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对她说真可怜,她便以为你喜欢她,当然会缠着你。而她缠着你的方法就是鞋子里的那点血迹,她是因失血过多而死的,灵魂会随着血液离开肉体,要缠着你,就要让你沾上她的血液,这样你去到那里,她就能跟到那里。”

  小刘问天书解决的方法,她说:“狠一点把鞋子烧掉,让那个女孩魂飞魄散,善良点就把鞋子送到女孩家里或寺庙。”

  小刘最后选择把沾有血迹的鞋子送到寺庙,毕竟让人家魂飞魄散也太狠了,而在这个时候打扰对方的家人也不太合适。之后,他就再没受到女孩的鬼魂骚扰,当然他再也不敢在死者面前乱说话。

  事后,天书告诉我,其实很多常见的自杀方式都是很笨的,比如服食大量安眠药。一次过嗑掉一瓶一百片的安定片,也不见得会立即死掉,只会让人睡得很沉,如果三天内被人发现,并送院救治的话,通常都能救活。不过,醒过来后,起码要头痛半个月以上,那可是比死更难受。
 
档案卌四 书里鬼



  一位姓张的大学心理系教授向警方求助,说大学的图书馆里发生无法以常理解释的事情。既然无法以常理解释,当然得由我们小队来处理。



  张教授是个“聪明绝顶”的老头子,虽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头发,但还是以发蜡梳理得很整齐。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给我讲课一样,只是课题比较诡异而已——

  前段时间,图书馆装修了一遍,并添加了大量书籍,但装修过后,就不断有学生声称听见一种尖锐的叫声。这些学生认为自己心理有问题,所以出现幻听的现象,纷纷向我求助,但我给他们做了很多测试,并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就算真的是心理上的问题,也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出现幻听,除非是“集体癔症”。

  我在图书馆里待了几个晚上,甚至在里面过了一宿,并也没听见学生们所说的尖锐声音,但期间我却亲眼目睹好几个学生受这把音声困扰。经过多晚的观察,我发现听见幻听的学生的共通点,就是他们都是平时不认真学习的大四学生,都在为毕业论文而弄得焦头烂额,而且他们都是在写论文时出现幻听现象。

  我怀疑是这些学生是因为担心不能顺利毕业而给自己施加过大的压力,并且听见相关的传闻而出现集体癔症,就像在食堂里,少数学生吃了不洁食物而出现呕吐等中毒反应,其他没有中毒的学生也会因为目睹这种情景而怀疑自己中毒,并出现类似的中毒反应。



  要证实学生们出现幻听是否集体癔症所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人来做实验。我找来几个成绩较差的大四学生,在告知集体癔症的相关资料后,让他们各自在图书馆里写论文。然而,实验的结果是他们相继声称出现幻听,无一例外。

  实验的结果让我怀疑之前的推测,也许我比较顽固,所以我想亲自做一次实验。我花了几个晚上在图书馆里写论文,传闻中的尖锐音声并没有在我耳中响起,因此我肯定学生们的情况是集体癔症,并通常校内广播把情况告知所有学生。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谁知道幻听事件仍然继续发生,这让我感到很迷茫。

  我决定再做一次实验,我让一个成绩较差,但是家境富裕,不用为能否毕业而担忧的学生和我一起在图书馆里就集体癔症这个课题写论文。下笔约一个小时后,这个学生突然跳起来,脸色变很难看,跟我说有一把很尖锐的叫声在他耳朵里面响起,有点像老鼠的叫声。

  因为这个学生当时表现得很惊慌,所以我没有勉强他继续留下写论文,让他先行离开。他走后,我就拿他的论文与我写的对比,希望能从中得到线索。



  不看还好,一看就气得我头顶冒烟,这篇论文实在是狗屁不通,错漏百出。气愤之余,我突然有个想法,就是我和这些学生们之间,最大的区别除了心态之外,就是学术水平,如果我也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会不会就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呢?

  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认为一切鬼神之说,都是由于人的心理变化而产生的幻想产物。但此刻,我心里却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一方面想证实学生们的幻听是集体癔症,另一方面又想亲身体验这种“幻听”。

  虽然那位学生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图书馆里已经没多少人,再过一会还会关门。但我还是决定留下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于是我和管理员打个招呼,说我今晚会留在图书馆里过晚夜。管理员跟我是老熟人,把钥匙交给我,再说些不要太操劳之类的客套话就离开了。



  我开始动笔的时候,图书馆里除了我,就只有三两个学生,而且他们在不久之后就陆续离开了。寂静的环境、阻挡视线的书架以及诡异的传闻,这些负面的心理暗示都能构成心理压力,让人感到恐惧,那怕像我这样的心理学教授也会感到不安。然而,这种不安正是我想拥有的,越是感到不安,就越容易出现幻觉幻听等病态精神现象。



  我在不安的心理状态下,思考如何写这篇狗屁不通的论文。老实说,要我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比写一篇权威性的论文还要难,只写了开头部分,就写不下去了。于是我闭上眼睛,回想那些学生交上来的论文,然后把最荒谬的写出来。说来也好笑,我竟然要抄袭学生的论文,而且还是那些气得我破口大骂的论文。

  我把从学生的论文中看到错误观点写进这篇论文里,写着写着突然觉得有人站在我身后。对此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这是正常的心理现象,人在独处时,尤其是深夜,警惕性会在不知不觉间提高,因此会出现一些捕风捉影的心理现象。但是,这一次我的判断也许是错误的。

  我没有在意自己异常感觉,继续回忆学生的论文,把错误的论点写出来。突然,尖锐的叫声在我耳朵深处响起,在寂静的图书馆里,那叫声仿佛是在耳朵里爆炸的炸弹,吓得我整个人跳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各种从影视作品中见过的妖魔鬼怪瞬间从脑海中掠过。

  我不由自主的东张西望,以确定周围有没有可怕的事物能威胁到我的安全。虽然图书馆内一切如常,但此刻每一个书架背后,每一个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在我眼中都是鬼怪隐藏的地方。虽然心中感到恐惧,但我还是坚持一切也能以科学角度解释的观念,因而怀疑自己也受到集体癔症影响,所以产生幻听。

  要证实我是否也产生了幻听,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写这篇错漏百出的论文。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先克制自己的恐惧情绪。于是我走向一排排的书架后面,走向所有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走向一切我认为有可能隐藏着可怕事物的地方,还顺便上了趟厕所。



  当巡视完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确定自己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后,我换了个背靠墙壁的位置坐下,闲目静坐,调整呼吸频率以稳定情绪。确定自己的情绪已经得到平复,我才继续写论文。

  当我再为论文添上一个荒谬的论点后,尖锐的叫声又再响起,我强迫自己把心底的恐惧压下去,继续为论文添加错误的论点及论据。然而,每当论文中出现错误时,叫声就会响起,次数多了,心理压力自然就会减轻,到最后我甚至期待叫声的出现,就像一个发现新奇玩意的小孩子一样。

  一晚过去了,我的实验也该结束了。通过这次实验,证实了我和学生们所听见的尖锐叫声并非集体癔症的产物,但也并非真实存在的声音,因为我的录音笔并没有录到那任何特别的声音。因此,我怀疑叫声是由超声波引起的,也许图书馆在装修后,某些地方形成了狭窄的管道形态,当气流穿过的时候就会形成超声波。在写论文的时候,人的精神比较集中,在超声波的刺激下出现幻听并不稀奇。但是,为什么只有论文中出现错误时才会产生幻听,又为什么所有人都出现同样的幻听呢?

  超声波的假设有不少疑点,因此我必须再做一次实验。我借来了一些能检测超声波的仪器,分别在图书馆不同的位置做检测。忙了一整天,得出的结果是什么也没测出。



  之后我还提出了好几个假设,但经过实验证明都是错误的,因此我不得不作出最不可思议的假设——图书馆闹鬼了。这就是我向警方求助的原因,虽然我知道警察不是法师神父,不会捉鬼驱魔,但为市民解决困难是警察的责任……

  张教授果然是位出色的心理学教授,说了一大堆废话后,掉下一句“为市民解决困难是警察的责任”,就能冠冕堂皇地让我们去抓鬼了。



  在张教授的带领下,我和鬼瞳来到了图书馆,这是一间普通的图书馆,除了还残留着装修的气味外,没什么特别之处。然而,鬼瞳刚步入图书馆就悄悄跟我说,她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她说“看见”一个很奇怪的灵体,虽然细小,但却能发出耀眼的光芒,可能是快成精的猫狗灵魂。



  我对张教授说:“这里之前有养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吗?”

  张教授脸露疑惑之色:“图书馆里怎么可能会让人养宠物呢?不过,之前这里的确有不少‘小动物’。其实图书馆之所以会装修,是因为之前闹鼠患闹得凶,不但把书咬烂了,连书架也被咬坏了不少。学校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能把鼠患清除,于是就干脆把图书馆的所有东西拆掉,把老鼠抓出来打死,再重新装修。可是把东西拆掉后,只抓出一个大得像猫一样的大老鼠。”

  我和鬼瞳耳语几句,一致认为搞鬼的就是这只大老鼠的灵魂。可是,一只大老鼠,那怕是只快成精的大老鼠,又怎么会看懂文字,甚至能指出论文的错处呢?这么专业问题,我想得找个“专业人士”才能解答。

  这次我找来的还是诗雅的师姐方琴,她就在附近的一所中学任教,我打电话给她讲述了事情的大概情况,过了约半个小时,她就出现在我面前。她把图书馆里的所有人赶出门外,甚至连我们也不例外,然后关上门独自在里面不知搞什么玩意。

  过了很久,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方琴才出来,她一出来就笑盈盈地说请我们吃饭。因为是我们请她来帮忙的,怎么好意思要她请呢?就问她原因,她说骚扰学生的的确是一只快成精的老鼠灵魂,刚才她在里面就是跟它交流。

  原来这只老鼠在咬烂书本的同时,不知不觉间得到了书本上的知识,后来被人打死后,它并没有对人类产生怨恨,只是对无法再以“啃书”的方式得到知识而感到烦恼。于是,它只好退而求次,躲在学生身后看已经翻开的书本。

  本来它这样做不会影响到别人,可是当它看见学生写的论文错漏百出时,就会觉得很生气,于是就“提醒”学生那里出错。然而,一般人是无法与它交流的,所以它的善意提醒,就变成了恶意骚扰了。

  方琴与它详谈后,它意识到自己给学生们带来困扰,但要它看着学生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而一声不吭,它又难以做到。最后,方琴提议它以后跟着她,帮她处理教师的工作,它很高兴地答应了。她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书里鬼”。

  张教授没有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他说他得花了时间想一个能让人接受“真相”,要是直接告诉大家搞鬼的是一只由老鼠变成的“书里鬼”,就算不被学校的领导送到精神病院,也会被踹出校门。



  吃饭的时候,方琴不断跟我们说书里鬼如何学识渊博,如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以后有它帮忙,工作就轻松多了。

  听着方琴的话,我突然有个想法。佛祖说万物皆有灵,皆可悟出大智慧,成圣成佛。但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尽管占绝先天的优势,但又有多少人真正是为得到知识而用心学习呢?反观书里鬼,虽然它先天不足,但依然为追求知识却倾尽所能,在同样的条件下,人类能做到的吗?
 
档案卌五 蛇咒



  一间大型制衣厂的工人宿舍,落成不足一个月,便在某天半夜里发生火灾。火势异常猛烈,消防队赶到的时候,整栋宿舍每一个窗户都喷出火舌,四辆消防车同时射水扑救,直至天亮才把猛火扑灭。



  此次火灾出了十八条人命,全都是在宿舍里熟睡的制衣厂工人,上级对此非常重视,下令彻底调查。经初步调查后发现,火灾是由于制衣厂违规把布料、成衣等易燃物品存放在宿舍里而引起的,而且宿舍除了火灾报警器之外,并未安装其它消防设备,所以才会发生这宗惨剧。

  简单的“违规”二字就把所有责任推给制衣厂的经营者,这是向来都是政府的惯用的技俩。然而,实际上真的就只是“违规”那么简单吗?这宗案子既然会交由我来调查,就已经说明了内里大有文章。

  发生火灾当晚,大部分工人都加班到深夜才下班,其实每天都是这样,工人对此也很无奈。因为不加班就没有加班费,只有那点小得可怜的基本工资,要是能拿到还好,但通常不用加班就代表生意不好,生意不好就代表将会发不出工资。所以,虽然天天加班会把人累坏,但工人都希望能加班。

  下班后,工人都回到宿舍洗澡睡觉,因为大家都很累,所以一躺下床就能睡着。半夜里突如其来的火灾,报警器发出刺耳的响声使工人从睡梦中惊醒,纷纷逃出宿舍。因为宿舍里共有工人三百多名,所以难免会出现混乱,但大数分人还是安全地撤离到宿舍外的空地。

宿舍是新建的,虽然没有安装噴淋系统等消防设备,但走火通道还是有的,所以就算突然发生火灾,在报警器的提醒下,工人也有足够的时间安全撤离。然而,在这次火灾中,竟然有多达十八人丧生,而且他们都是躺在上床活活被烧死的。难道火灾发生时,他们没有醒过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报警器的刺耳响声,及工人们慌忙逃走时犹如战场般叫喊声没把他们吵醒,当烈火烧伤他们身体的时候,总该醒了吧!但是他们还是没有离开自己的床铺,甚至没有挣扎过,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直至变成真正的尸体。

  我曾经怀疑这十八名死者,可能在火灾发生之前就已经死亡,甚至是有人在杀害他们之后,为掩饰罪行而纵火。但我很快就否定这个可能,因为死者分别住在十一间不同的房间里,要在短时间内杀死他们,而又不惊动其他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怕行凶者的人数不比死者少。除非,住在这十一间房间里的生还者都是凶手。

  在我搔穿脑袋也想不出什么端倪的时候,第十九名死者出现了。这名死者叫小郑,在发生火灾后的第二天,他就离奇地死亡了。之所以说是离奇死亡,是因为他死亡的时候,脸色发黑、双眼反白、全身抽畜、口吐白沫,明显是因中毒而死。可是,法医并没在他的遗体中检验出毒素,而且他与工友同吃同住,事发前也没有单独外出,那他怎么会中毒呢?

  小郑有一名同乡和他住在同一间房间,他给我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原来在火灾发生时,房间里所有人都往外跑,唯独小郑一人像死猪似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同乡见状当然不会掉下他不管,于是就把他背起送到安全的地方。

  同乡说小郑当时像是在做恶梦,不时胡言乱语,说“不要咬我”、“别过来”之类的话,脸部表情甚为惊慌,冷汗把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同乡打了小郑几个耳光也没把他弄醒,以为他是吸入了浓烟才这样,就让救护车把他送进医院。

  救护车把小郑到医院后,医生为他做详细的检查,并没发现他的身体有任何异样。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出现中毒的表现,医生还没弄懂是什么回事,他就已经死了。



  在了解小郑的情况时,我发现原来还有一个工人与他的情况类似。这个工人叫小周,在火灾发生时,他同样是没醒过来,但他身室友把他救出来后,认为他是中邪了,就用掐人中、夹手指等方法强行把他弄醒。也许正因如此,他才能把命保下来。



  我向小周了解情况,问他火灾当晚是否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说:“别的没有,就是做恶梦,那晚我梦见自己被一大群蛇围住,它们不停咬我,身上几乎每一寸地方都被蛇咬住,还有很多小蛇从我的嘴巴耳朵钻进去。虽然说是做梦,但当时的感觉太真实了,害我到现在还分不清当时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小郑和其他死者很可以跟小周的情况一样,在火灾发生时正做着使他们不能醒来的恶梦。可是,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同时做这种诡异的恶梦呢?

  我让天书认真比较死者的资料,看能不能发现他们的共通点。性别、年龄还有出生地等等,费了半天,除了他们都在制衣厂工作了一年以上,都住在工厂宿舍之外,再没发现别的共能点。住在宿舍里的三百多名工人中,有一半以上是入职超过一年的,为何就只有他们才会做诡异的恶梦呢?他们还有什么共能点呢?

  正当我感到一个头三个大的时候,接到了另一宗案子。一名姓卢挖土机司机在家中离奇死亡,被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法医验尸后,推断其死亡时间与小郑非常接近,而且都是看似中毒身亡,但在尸体上却检验不出毒素。

  经调查后发现,卢司机曾参与制衣厂宿舍的建筑工程,负责地基的挖土工作。得知这条重要线索后,我立即与小周联系,问他是否曾经与卢司机接触过。他开始时说不认识什么挖土机司机,当我出示卢司机的照片后,他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地说:“我记起了,他就是为宿舍挖地基的那个大个子。”

  我问小周,他与卢司机、小郑以及被烧死的十八名工人之间,是否共同经历过某些事情。他想了很久才说:“大概大半前吧,那时候新宿舍刚开始动工,工地里就只有一辆挖土机在挖土。工地位于厂房与旧宿舍之间,所以我们经常都会经过工地。那天中午放饭时,我准备去旧宿舍的饭堂吃饭……哦,忘记说了,我们吃饭都是轮流去吃的,每次让二十人去吃饭。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中午和我一起去饭堂的就是那些已经去世的工友。

  “我们经过工地时,挖土机正在挖土,挖着挖着竟然挖出一条很胖的大蛇。那条蛇前后有小腿粗,中间却比大腿还粗,我当时还以为它刚吞了一只狗崽呢!当时大家都看见那条大蛇,虽然那几个娘们还有点害怕,但当发现它爬得很慢,而且似乎咬不了人,大家就不怕了,都在不远的地方观看。有几个哥们找来了木棒,想上前把大蛇打死,但怎么说它也是大得吓人,所以过了很久也没有人敢上去前。挖土机上的司机一直都用挖臂挡住大蛇去路,不让它逃走,也许是想让我们玩玩,但见我们都不敢上前,他就控制挖臂压在它身上。

  “挖臂一压下大蛇的肚子,立刻就把它的肚子压破了,几十条小蛇从破裂的肚子里爬出来。原来大蛇不是吃了什么东西,而是怀孕了。可是,那些小蛇爬出来蠕动了一会就不动了,似乎都死了。蛇要是还活着,我们会有点害怕,但现在都死了,就不再怕了。所以,大家就上前用木棒对大蛇小蛇挑挑戳戳……”

  听过小周的叙述后,我脑海不由出现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所有死者都是因为受到那条大蛇诅咒而死的。虽然我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个推测,但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别的解释。天书也认同我的想法,她说:“蛇、狐、猫等动物都是非常有灵性的,尤其是蛇。在古代神话中,蛇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其地位仅次于龙。而现实中,一条生长了多年的大蛇,也具有一定的精神力,而且那条大蛇在怀孕期内被杀,它的怨恨很可能形成诅咒,诅咒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本以为,大蛇的诅咒将随着卢司机、小郑等二十人的死亡而结束,可是当制衣厂的宿舍重新启用的第二天,小周就被发现猝死于自己的床上,死状与卢司机及小郑一样,犹如中毒身亡。

  佛祖教诲世人莫作杀生之孽,希望读者能从本档案中得到启示。
 
档案卌六 海葬



  “向政府申请合法的海葬需要很多繁复的手续,而且花费一点也不少。除非当地政府大力提倡海葬,否则一般市民就算有海葬意愿,也难以实行。因此,我们才暗地经营非法海葬……”说话的是一名姓陈的殡葬工作者,俗称“喃呒师傅”或“喃呒佬”,他是一宗离奇海难中的唯一幸存者。在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劫难,要讲述事情的经过难免会心有余悸——



  虽然现在已经实在全面火葬,不需要像土葬那样为先人购买墓地,但是也得把先人的骨灰安置好。一般来说,没有多少人愿意把先人的骨灰带回家里供奉,但如果在火化时选择不要骨灰的话,那么先人的骨灰就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最终的归宿很可能是被混入混凝土里,用作修桥补路,那可对是先人的大不敬。

  不愿意把先人的骨灰带回家,又不想被焚化场的人胡乱处理,就只能在公墓里购买灵位存放。可是,灵位的价格不比房子低,巴掌大的一点儿地方也动辙上万元,而且购买之后,每年还得交管理费,有时候还会需要交纳一些莫名其妙的费用。

  现在的人活着的时候,已经被房子压得喘不过气,死后还得为安息地而烦恼,真是让人想死也死不起。因此,有不少买不起灵位的后人,就把目光落在海葬上。

  本地政府并没有像上海、天津等地那样提倡海葬,所以要进行合法的海葬,就必须办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先跑到这个部门加意见,接着又跑到那个部门盖章,然后又是跑来跑去,不停地加意见盖章,不给红包的话,根本成不了事。

  想为先人举行海葬的,绝大部分都是些没钱没权的平民百姓,要是让他们申请合法的海葬,还不如买个灵位,因为跑政府部门所花的钱,并不比购买灵位的少。正因如此,我们就暗地里为这些花不起大钱的穷人举行海葬。

  想为先人举行海葬的基本上都是些穷人,所以我们的收费不能太高,通常就是一千几百。正因为收费不高,所以我们必须尽量节省成本,要不然不但赚不到钱,反而会兮本。

  每招来六七宗生意,我们才会举行一次海葬,租一艘小渔船把我们载到海上。因为渔船很小,所以我们不能让太多孝子参加仪式,通常每位先人只能让一名孝子送他上路,要是客人要求多名孝子陪同,则要额外收费。我们前前后后已经办了十多次海葬,一直都很顺利,没想到刚踏入鬼月就出事了……



  那是农历七月初的一个清晨,因为海葬必须在日出或日落之前举行,所以我们很早就准备好一切。大概四、五点的时候,我和另外一名喃呒师傅老江就带着七名各自捧着先人骨灰盒的孝子上船。这是一艘船比较残旧的小渔船,因为我们准备做的并不是什么喜庆事,而且出的价钱又比较低,所以只能租来这艘破船。不过,这艘船虽然看上去很破旧,但航行时还算稳定,起码之前也没出过意外。



  天还没亮,渔船就起航了,因为我们举行海葬的地点距离港口比较远,所以必须很早就出发。渔船航行时,我和老江就为准备海葬的先人念经,虽然我们在船上不能为他们设坛做真正的法事,但一来这些孝子都不太懂这些,二来他们也负担不起设坛作法的收费,海葬只是让他们心里舒服点的做法而已。



  起航的时候,天气还不错,浪不算很大。不过,渔船实在太小了,一点小浪也会使船身不断摇晃,我和老江已经坐过这条船十多次,早就习惯了,所以没觉得不适,但那七名孝子可受不了,有两个还吐个不停。

大概个把小时后,渔船开到一片比较宁静的海域,这里不是捕鱼区,平时很少船会经过这里,所以在这里举行海葬不容易被人发现。毕竟,我们将要举行的海葬并没有得到政府的批准。

  当渔船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刚好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这是海葬最好的时晨,于是我和老江就把孝子带到甲板上,像以往一样焚香颂经,然后让孝子把纸扎品和冥镪放在火盆里燃烧,再逐一站在船缘,把鲜花花瓣与先人的骨灰一同撒入大海,这样海葬仪式就算完成了。虽然仪式很简单,甚至有点随便,但低廉的收费换来的就只有简陋的服务。

  前两个孝子撒骨灰时,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但第三个孝子一撒骨灰,就有一阵怪风突然吹过来,船身随即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那个孝子一时没站稳就掉进海里去。这可把我和老江吓坏了,急忙给他抛救生圈。他似乎懂得水性,划了几下就抱住了救生圈。当我以为这次只是有惊无险的时候,他突然惊恐地冲着我们大叫救命,接着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一下子就沉下去,不见踪影。

  这回真的吓坏我们了,正想叫船长和船员来帮忙的时候,船身又开始猛烈地摇晃。一个船员冲上甲板抛下四五件救生衣,就对着我们大喊,说船仓进水了,马上就会沉没了。

  这一喊可让我们炸开了锅,大家都冲过来抢救生衣,我和老江离救生衣的位置比较近,所以最先抢到,而那些抢不到的孝子就争抢起来了。在争抢的过程中,先人们的骨灰被撒得满甲板都是。面临生死关头,孝子们的孝心早已荡然无存,为争夺救生衣不惜肆意践踏甲板上已分不清谁是谁的骨灰。

  船身越晃越厉害,让我怀疑不只是船仓漏水那么简单。我刚套上救生衣,就因为没站稳脚而掉进海里,其他人的情况也一样,都先后掉进海里,没过多久整艘渔船就沉没了。

  在茫茫的大海中,可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算身上穿有救生衣,也不见得一定能活着上岸。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的人一个个惊恐地大叫救命,而他们随即就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一下子就沉进海底,那怕是穿着救生衣老江跟其他穿着救生衣或抱着救生圈的船员和孝子都一样,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眼前的情景把我吓得不知所措,所有人都沉下海底了,我能活着回去吗?突然,我感到有东西抓住我的左脚,像是一只手,右脚马上又被另一手死死地抓住。接着,我感到有很多只手抓住我的双脚,把我拉进海底。

  我像老江他们一样,一下子就被拉下去。惊恐中,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净天地神咒”的咒文,便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咒文。在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感觉到抓住我双脚的手全都松开了,我的身体开始往上浮……

  在渔船沉没之前,船长发出了求救信号,信号被正在附近海域航行货船接收到。但货船赶到出事现场时,除已经昏迷的陈先生之外,再没发现其他人,甚至连出事渔船的残骸也没看见。

  天书以为,如果死者生前不愿意海葬,其灵魂很可能会得不到安息,在海葬地点附近的海域徘徊并化成水鬼。陈先生的遭遇,很可能是因为出事当日或之前海葬的先人,不满后人的安排,因此迁怒于陈先生等人。而陈先生本人对道咒略有认识,在最危急的关头下意识地默念有驱除恶鬼之效的“净天地神咒”,才能幸免于难。
 
档案卌七 买命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有谁不想发财,只是没想到,发财需要付出这大的代价……”



  说话的是一位姓罗的中年男人,他本来相当贫困倒滞,但近日却突然一夜暴富。然而,暴富给他带来的并非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是妻儿双亡的悔恨。他在我面前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没文化,也没什么本事,只能靠做些杂工活来糊口。妻子跟了我这么多年,就熬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虽然她经常会埋怨我,但她从来也没想过离开我,就算日子过得再苦,她还是跟我一起熬。

  妻子常常都唠唠叨叨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尤其是丈夫没本事的女人。一个多星期前的晚上,我们为儿子的学费吵起来,妻子又开始埋怨我没本事,连学费也交不起。还说儿子不能上学,以后就会像我一样,当个窝囊废,把老婆孩子都给饿死。

  我当时很生气,就一个人走出去,买了两瓶二窝头,独自在公园里喝闷酒。喝得浑浑沌沌的时候,突然有个十八九岁女娃出现在我身旁,她好像是飘出来的,把我吓了一大跳,酒醉也醒了三分。

  女娃拿出一叠资料什么的,跟我说些买保险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她是卖保险的,而不是女鬼。当时我心情很差,就大喝叫她滚开,可是她就是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怎么赶也赶不走。我没办法就说我连儿子的学费也交不起,还买个鸟保险啊!但她却说,只要花一块钱就能买了,如果你的家人出了意外,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都能得到赔偿。要是死亡的话,还能得到一百万的赔偿金。

  我当时虽然喝多了,有点糊涂,但也不至于会相信这世上会有一元赔一百万的好事,就想这女娃不是脑筋有点问题,就是纯粹来拿我找乐子。于是,我就没理她,继续喝闷酒。喝着喝着,两瓶二窝头就喝光了。我还想继续喝,但摸摸口袋,就只剩下两块钱,连买瓶啤酒也不够。

  我突然想,既然女娃想在我身上找乐子,为啥我不能在她身上找乐子呢?于是就开玩笑地跟她说,想我跟你买保险可以,但你就先请我喝瓶酒再说吧!女娃笑着说好,然后拿起一个空酒瓶,用手指在瓶身上不知道乱画了些什么,接着就把酒瓶递给我,说喝吧,喝完还有。



  我当时还想,这女娃还真是傻得可爱,竟然跟我玩起过家家来。反正我也不想太早回家,就干脆跟她玩玩,当作消遣也好。可是,当我接过本应是空的酒瓶时,却觉得很沉,一时没抓紧,就掉到地上摔破了。酒瓶一破,酒液立即流满一地,阵阵酒香飘散四周,那种淳厚的酒香,绝是几块钱一瓶的二窝头能拥有的。

  就在我看着一地酒液发呆的时候,女娃笑着拿起另一个空瓶,又用手指在瓶身上乱点乱画,然后递给我。这次我双手握着酒瓶,生怕会把它弄丢。酒瓶很沉,比装满酒的时候还要沉,我想起码有五斤重。我用鼻子对着瓶口嗅了嗅,酒味芳香,而且香中带淳,没有任何杂味。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后,我就忍不住叫好,因为实在太好喝了,酒味浓郁而淳厚,入口冰凉透心,让人精神大振,使我忍不住立刻大喝几口。虽然我没喝过什么好酒,但这瓶酒绝对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这酒虽然浓郁,但我却没有喝醉,反而越喝越精神。而且喝了老半天,竟然还没喝完,酒瓶里的酒还是满满的,仿佛根本没被喝过。

  我喝得来劲,就大赞女娃的戏法神奇,竟然能变出如此香淳的好酒,而且还咋喝也喝不完。女娃说她还有更神奇的戏法,只要我跟她买保险,她就能使我发一笔横财。



  我当时虽然没喝糊涂,但见识过女娃的神奇之处,而且也正在为钱发愁,不禁心动了。心想,不就是一块钱吗?就当付酒钱好了。于是,我就掏出一块钱跟她买保险。但女娃却说,我有老婆儿子,不如多花一块钱给他们每人买一份。我想不就是两块钱吗?反正口袋正好有两块钱,就为妻子和儿子每人买了一份。

  女娃把保险合同拿给我看,当时已很晚了,公园里的灯光也比较暗,所以我并没看见清楚合同的内容。其实,就算是大白天,我也不见得能看懂,因为我只上过几年小学,很多字也不认识。

  女娃一共取出四份合同,先叫我在其中两份上写上妻子和儿子的名字,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另外那两份就麻烦多了,写完名字后,她还要我告诉她我们一家的出生日期及时间,接着替我们算出生辰八字,叫我也写到合同上面。然后,她还弄破我的指头,要我用自己的血在合同上打指毛。虽然我觉得挺奇怪的,但我对签合同这些事一无所知,以为别人都是这样签,就全听她的。



  签完合同后,女娃告诉我,只要在三天之后的晚上,再来这个公园转几圈,我就能得到一笔为数可观的横财,但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还说什么有得必有失,如何取舍要我自己决定。说完后,她对着我神秘一笑,然后就走了。

  我对女娃的话半信半疑,但她能变出戏法却是事实,呆呆地回想着她所说的话,拿起酒瓶想再喝一口,却发现酒瓶是空的。可是,我明明记得,在签合同前,里面还是满了好酒。

  三天后的晚上,我依照女娃所说,到公园里转几了圈。虽然她说要得到横财必须付出代价,但我真的很缺钱,要是能得到一大笔钱,折几年寿我也愿意。突然听见有人追逐的声音,我好奇地走过去看,看见一个男人把一个袋东西塞入垃圾桶,然后就往我这边跑,正好跟我打了个照面,我能看见他脸上有条明显的疤痕,样子很凶恶,吓得我不敢动。他停下来瞪着我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跑了。他刚跑开没多久,就有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追上来,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拿着布袋,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我给他们指了方向,他们就立刻追上去了。



  等他们走远后,我立刻去翻垃圾桶,从里面拉出刚才那个人塞进去的布袋。打开布袋时,我差点被吓呆了,因为里面装的全都是钱,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起码有几十万。

我紧张地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就脱下上衣把布袋包着,光着上身抱着它跑回家。回家后,妻子高兴得快疯掉,但很快又开始担心了,因为这些钱来历不明,弄不好会让我们惹上麻烦。但是,谁不贪心呢?看见这么多钱,谁也不愿意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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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了前方,就注定要风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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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楼

2009-10-23 10:30:54
档案卅九 美女蛊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谁不想让自己变得美丽动人呢?就算我在之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我也照样会使用‘美女蛊’。”说话的是一名姓冯的年轻女性,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被绷带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样,只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

  我拿着冯小姐的身份证,一再向她确定身份,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身份证上是一张相当丑陋的面孔,与眼前的美人儿实在沾不上边。冯小姐强调自己没做过任何整容手术,相貌的改变全因“美女蛊”——

  我以前很讨厌照相,除了证件相和毕业照之外,就再没有照过别的照片。我抗拒相照的原因是我长得很丑,从我的身份证上你就能看到我有多丑,简直就像妖怪一样。从我记事开始,身边的人都叫我妖怪,小时候还经常会被人欺负。长大后的情况也没有多少好转,因为长得丑,经常会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冯小姐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她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我再看看身份证上的照片,的确很丑,虽然不至于要用妖怪来形容,但说是恐龙也不足为过。)



  虽然长得丑不是罪,但是却活得比别人累。不论是工作还是爱情,我都要付出比别人更多,得到的却少之又少,有时候甚至什么也得不到。面对现实中的种种不如意,我选择了逃避,逃到网络的虚拟世界中,我在网上开店倒卖手机及配件,在QQ和网络游戏中扮演着美女的角色。



  在网上我不用直接面对对方,不用担心别人会对我评头品足,这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倒卖手机的利润挺高的,因为我卖的都是翻新机,也就是用二手机换个外壳充当新机卖,虽然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卖出一两部,但有时候生意也挺好的,所以我基本上不用为生活费而烦恼。



  工作上顺心,感情上也一样如意,因为网友不能直接看见我的相貌,就算我说自己长得很丑,他们也以为我只是自嘲而已。只要不和他们视频,不让他们看到我的照片,就能让他们有无限的想像空间,在他们心目中,我也许是个虚无缥缈的仙女。



  我就这样一直挂在网上好几年,直至我遇上了辉。辉和我住在同一个城市,所以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而且他很有学问,几乎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他也很幽默,很会哄我开心。我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经常一聊就是一整夜。网上的关系维持了一年多,他好几次向我提出网下见面的要求,但我都以自己长得很丑为由而拒绝了他。可是,他却以为我只是害怕遇上坏人才拒绝他,并一再表示不介意我的长相。那个少年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其实,我早就爱上了辉,还经常梦见与他热情地拥抱、亲吻,可是我又很害怕“见光死”。

  在情人节那天,辉在我们常去游戏论坛中发帖子向我示爱,说不论我有多少缺点,不论我的过去如何,他也会不介意也会包容,并立下“今生非卿不娶,来世再续前缘”的誓言。他的举行让我很感动,看着显示器不知不觉就流下两行眼泪。



  我被辉的诚意打动了,答应跟他见面。我们约定在一间麦当劳中见面,那天我特意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还化了妆,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化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把自己打扮到最漂亮,但站在镜子前,我还是忐忑不安,因为不管我怎样扮,我还是很丑。

  虽然我很害怕见光死,但我真的很爱辉,很想和他交往,因此我鼓起最大的勇气,踏入我们约定的地方。我在麦当劳静静地等待辉的出现,没过多久就收到他打来的电话,他知道我已经到步后,说马上就到,可是十分钟过了,半小时过了,一个小时也过了……他还是没有出现,我不断安慰自己,他也许因为塞车才会迟到。但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忍不住拨打他的手机,可是刚打过去,对方马上就挂断了。

  虽然我已经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但我还是给自己最后一点希望,给辉发了一条短信。手机很快就响起,但我却迟迟不敢查看短信的内容,因为我知道这条短信是我和辉之间的句号——事实也的确如此。

  自此以后,辉再也没有接听我的电话,当然也没有主动联络我。我想在QQ上给他发信息,但他已经把我拖过了黑名单。我为此哭得死去活来,后悔答应与他见面,要不然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我还能拥有一份虚无缥缈的幻想。

  我之前从来不抽烟喝酒,但那一夜,我独自坐在河堤的长椅上,抽着让我咳嗽的香烟,喝着让我呕吐的啤酒。我想用堕落的方式来麻醉自己,而我要堕落就只能独自堕落,因为我没有朋友,或者应该说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喝得醉昏昏,干脆躺在长椅上睡觉。一个女生深夜独自躺在河边睡觉,也许你会觉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我却不觉得,我想除了神经汉和喝醉酒的酒鬼外,不会再有人会侵犯我。就算真的有人会想侵犯我,也许我该感谢他们,因为他们能让我变成真正的女人,让我能尝试到堕落的滋味。

  然而,我等来的不是神经汉和酒鬼,也不是夜巡的治安队员,而是一个奇怪的少女。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少女,她穿着火辣辣的小背心和超短裤,但却背着一个很土气的大竹筐,竹筐里还装满很多瓶瓶罐罐。少女把我摇醒后,问我为什么睡在这里。我没理她,在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仰头就往嘴里灌,但马上又连带胃酸口沫一起吐出来。



  少女大概看出我心情不好,就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罐啤酒,问我能不能请她喝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人陪伴我当然乐意,于是我们就一起喝酒。我的酒量很浅,几乎每喝一口就吐一次,少女从竹筐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黑色的小药丸给我,说是能解酒的。我当时已经喝得醉昏昏,也没怎么想就把药丸吞下肚子。

  吞下药丸后没多久,我又开始呕吐,而且这次吐得特别厉害,几乎把胃也吐出来了。但吐完后,醉意全消,立刻就清醒过来,不由得惊讶于药丸的神奇。头脑清醒了点,我就开始和少女聊天,她告诉我她是苗人,名叫阿彩,靠售卖苗族秘药为生,她的竹筐里的瓶瓶罐罐装着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秘药。

  阿彩问我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有没有她能帮忙的地方。我说她帮不了我,因为我的烦恼之源是相貌。她犹豫了一会,从竹筐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到我手上,对我说盒子装着的是能使人变得美丽的“美女蛊”,但使用者必须保持处子之身,否则将会危及性命。

  我半信半疑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只枯干的小蜘蛛,蜘蛛的背面有模糊的人脸图案,看上却挺吓人的。现在这世道什么人也有,而且这样一只蜘蛛干就能使人变得漂亮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怀疑阿彩是个骗子,就问她要多少钱。谁知道,她举起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晃了晃空酒罐,说我已经付钱了。

  阿彩在告诉我美女蛊的使用方法后,就背起那个与她极不相衬的大竹筐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一再告诫我,要使用美女蛊就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一辈子也不能与男人发生关系。

  回家后,我看着盒子里蜘蛛干发呆,犹豫着该不该相信阿彩的说话。她除了喝了我一罐啤酒之外,再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甚至没有问我的电话号码,并不像是个骗子。而且,她给我的感觉很真诚,就像那种不会撒谎的纯朴山民一样。可是,这所谓的美女蛊真的能让我变得漂亮吗?

  反正我已丑得无药可救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于是我决定按照阿彩所说的方法,使用了美女蛊。

  阿彩说,美女蛊必须吸收处女的纯阴之气才能起作用,所以必须放在身体中阴气最重的地方——下阴。我按她所说那样,先斋戒三日,再焚香沐浴,然后把美女蛊,就是盒子的蜘蛛干塞进下阴。

  开始时,我觉得下体有点异物感,不太舒服,随后更像有只蜘蛛在我下体爬行,并且咬我的身体。虽然这些感觉很可怕,但我还是坚持住了。在使用美女蛊后的第三天,我就发现自己相貌开始改变,不单止是相貌,就连体形及体味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几乎是一天一个样,每天起床后站在镜子前,我都会认不出自己。

  一个月后,我的相貌及体形开始固定了,就是你现在所见的模样,与之前相比简直就有着天渊之别,就算是家乡的父母也一定认不出我。



  我开始变得自信,不再整天躲在家里,而是外出结交朋友,还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女生的外貌能决定她的一生,我以前就相信,现在我对这信念就更加坚定了。那家以前一看见我的样子,就连简历也不看的公司,现在我轻易就能进入了。男同志都像蜜蜂一样,整天围着我这朵鲜花转,向我大献殷勤,但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像之前他们对我不屑一顾一样,这让我得到一种复仇的快感。

  本来,我以为快乐的生活能一直继续下去,可是命运却安排我们再次……也许该说是首次相遇,我遇到了辉。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但我见过他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能认出他。他是另一家公司的代表,要来我们公司谈些业务上的事情,而我则负责接待他。



  和辉见面之后,他就立刻向展开追求,虽然他之前伤害过我,但我心里还是很喜欢他,而且他也很会讨我欢心。所以,我就答应和他交往,并在他一再要求下,把宝贵的初夜也奉献给他。

  与辉发生关系后,他对我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要差,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以我为中心,处处为我着想,但我们还是继续在一起,直至我的肚子慢慢隆起。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了,就告诉了他,并要求和他结婚。可是……他竟要我把肚里的孩子打掉……

  虽然我很想把孩子生下来,但辉却不愿意,硬是要我把孩子打掉,我拗不过他,只好到医院做人流手术。他本来不想陪我到医院,在我苦苦哀求之下,他才勉强答应。当我颤抖地的躺在生产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不是不能降生于世的可怜孩子,而是在门外与不停地和别人互发短信的辉。他心中有我吗,和他一起是对还是错呢?

  医生用冰冷的扩张器粗暴地塞进我的下体时,我突然记起阿彩的警告“要使用美女蛊就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一辈子也不能与男人发生关系”。肚子和下体突然一阵剧痛,同时医生和护士都发出惊恐的尖叫,无数拇指大的蜘蛛从我的下体爬出来。它们瞬间爬满我全身,并咬我的身体,我想逃但又浑身无力,只好用双手捂着脸,不停地叫着辉的名字。

  医生和护士惊恐地冲出外面,门一打开,蜘蛛就像潮水般离开我的身体爬出门外,门外随即响叫辉的惨叫,撕心裂肺的惨叫……

  冯小姐在向我讲述完事情的始末后,当晚就高烧不退,三天后便离开了人世。而她的男朋友——辉,早在被蜘蛛围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极其恐怖。我问天书有关美女蛊的资料,她说:“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奇术,冯小姐所得到蜘蛛干,其实是一只用秘术养殖,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蜘蛛。它进入处女的阴道后,因为受到阴道分泌物的影响而苏醒,随即穿过处女膜爬进子宫里面,并在里面安家。它以吸取寄主的血液为生,同时会分泌出神奇的激素,使寄生的样貌及身体产生变化,变成万中无一的大美人。可是,如果寄主与他人发生性关系,精液会刺激寄生蜘蛛,使它疯狂地产卵,蜘蛛卵会在子宫里孕育成小蜘蛛,致使寄主的肚子隆起,造成怀孕的假象。

  “当冯小姐接受人流手术时,产道打开,大量空气涌入,使这些小蜘蛛变得狂暴,爬出来咬死附近所有生物,但如果与寄主发生关系的人就在附近,他的气味会吸引它们,使它们疯狂地攻击他。小蜘蛛在离开寄主后,只能存活很短时间,不用过多久它们就会死掉。”

  我们尝试过寻找冯小姐所说的苗女阿彩,但找了很久也没得到半点消息,而且按照冯小姐所说,阿彩曾一再告诫她必须保持处子之身,那么这个苗女应该不是坏人,所以我们就放弃了对她的寻找。

  倘若读者碰巧遇上这位神秘的苗女,并从她手中购得神奇的秘药,那么请谨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这可能关系到您的性命。
 
档案四十 纹身



  在场一群体械斗中,火拼双方死伤近半百。然而众多死伤者中,大多数都是由一人造成的。这位姓严的黑社会组织头目,手持双刀,不分敌我地斩杀众人,直至被抵达现场的武警击毙,才停止其疯狂的行为。

  我从严某的一名小弟谢某口中得到了一段疑点重重的口供——



  老大虽然平时脾气也不算好,但是对兄弟还是挺不错的,可是自从他纹身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们混江湖饭的,纹身很平常,像纹个“忍”字、“忠”字之类的,又或者纹只鹰什么的很普遍。这样做只是用来唬唬别人,没什么实际作用。至于那些龙啊、麒麟啊、关二爷之类,我们当小弟的是不敢随便纹的,因为怕命薄扛不起。

  老大的双掌都是“断掌相”,看相的说他是煞星转世,遇神杀神,遇佛弑佛,身上纹什么也能扛得起。因此,老大一直都想在背后纹个关二爷。听说纹关二爷的人,能扛上就必定大富大贵,事事顺景,鬼神都敬而远之。但扛不上的话,会活活被关二爷压死。

  老大找了好几个技术一流的纹身师,他们都不愿意替老大纹关二爷,说那是人中龙凤才能纹的,老大虽然煞气很重,但还是压不过关二爷,压不过就会反被关二爷压住,早晚会出事。技术好的纹身师不想纹,技术差的,老大又不愿意让他们纹,所以这事就一直拖着。

  直至前几天,突然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来找老大,说能为老大纹关二爷,而且不收一分钱。我们出来混的,有好处找上门都得格外留神,就问她为啥这么做。她说老大命格硬,纹上关二爷后,必定能称霸一方,与其现在讨点小毛小利,还不如等老大能呼风唤雨时从指缝间漏点好处给她。

  老大听了她的话后很高兴,也试过她的技术,比之前那些一流的纹身师还要好,所以就让她纹身。她的技术的确很好,只花了四个小时就在老大背上纹了一个手提青龙偃月刀、脚胯赤兔千里马的关二爷像,而且非常精细,每一根胡须都清晰可辨,像个活生生的关二爷似的。老大还说,纹身的时候并不觉得痛,感觉还挺舒服的。

  不过,老女人也挺奇怪的,指定要在半夜纹身,纹身时也不让我们在旁观看,而且还在一间不透光的房间里纹,也不开灯,只是点了七根蜡烛,像是害怕我们偷师似的。

  纹身后,老大的性情立即就出现变化,脾气比较以前更加暴躁,动不动就打骂我们这些小弟。其实,我们还算好,老大那些女人简直被当成沙包使,全都被打得脸肿鼻青。而且,老大身上似乎多了份霸气,让人很畏惧。就在纹身后的第二天晚上,老大和我们去吃宵夜,服务员上茶水慢了点,老大拍桌子吼了一声,就把那妞儿吓得尿出来了。

  连那几个平时最喜欢跟我们找碴的条子,现在看见老大也像老鼠见猫似的,吱一声也不敢,一溜烟地滚得远远。我们当时还挺高兴的,说老女人的话一点也没错,老大必定能称霸一方甚至呼风唤雨。我和几个兄弟还商量着,找老女人给我们也纹些什么,让我们也变得威风一点。可是,在给老大纹身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那老女人了,到现在也没找着她。



  昨天一直跟我们争地盘的那帮碎杂约我们出来摊牌,我们当然知道“摊牌”的意思,所以都带上家伙。果然,老大跟他们的光头头儿没说上两句就操家伙了,两帮人加起来过百人,一起亮家伙涌上去拼了。



  当时很混乱,大家都拿着刀一边叫着一边冲上前往对方的人身上砍,这时候要是不能把对方砍倒,就会被对方砍倒,所以大家都很拼命。突然,中间的人都往外涌,而且都很狼狈,像逃命似的。我抓住一个冲出来的兄弟,问他怎么了,他说老大疯了,连自己人也砍。



  人群散开了点,我就看见老大拿着两把刀,不停地砍身边的人,不管是对方的人还是自己人,只要是靠近他的都要挨上几刀。至于对方的头儿,早就倒下了,他的光头也被血染红,看样子已经没救了。

  老大真的像疯掉一样,不停地追斩别人,而且下手非常狠,好几个我们的兄弟都被砍倒,看样子也活不成了。直到条子来到,向老大连开了十多枪……

  跟谢某录完口供后,我和鬼瞳去殓房查看严某的尸体,单看正面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弹孔多了点。据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警员说,他挨了近十枪才倒下,而法医也说他共中了八枪。

  在法医的帮助下,我把严某的尸体翻过来。然而,我在尸体背后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关帝图,而是一个七芒星魔法阵。看见这个神秘的图案,我立刻想起失踪多时的梦芝。

  法医说:“死者的背后的纹身极其精妙,是用两种性质不同的颜料刺出来的,活着的时候无法察觉异常之处,但死后血液凝固,隐藏的图案就显露出来了。”

  我问法医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完成这个纹身,他说:“我也为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纹身明显是几天前才纹上的,但要纹上这么精妙的纹身起码得花上半年,要分好几次才能完全。我现在还为验尸报告该怎样写而烦恼。”

  鬼瞳说:“别管报告的事了,立刻把尸体火化,不然要出乱子了。”



  法医看着我,不知该不该听鬼瞳的话,直至我点头确认,并说会承担后果,他才推尸体去处理。
鬼瞳说尸体凝聚了大量负能量,不马上处理掉,很可能会尸变。果然,尸体在进入焚化炉后,没一会儿就爆炸了,幸好得到及时处理,并没出多大的乱子。

  我们讨论过这个案子,认为谢某所说的老女人,极有可能是失踪多时的梦芝,因为严某背后的七芒星魔法阵与梦芝寝室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但梦芝失踪时,外表像个八十岁的老婆婆,为何突然又会以四五十岁的形象出现呢?

  天书认为梦芝不但得到了魔鬼赐予的力量,更可能已成为魔鬼的使徒。她以纹身为名,在严某背后刺出魔法阵,使她的主人能随意支配严某,令严某变成一个杀人魔。

  无知的严某以为纹身能使自己称霸一方,没想到竟然变成魔鬼的傀儡,最终还死于非命。不过,像他这种人多死几个,只会让社会更安定。我心里担心的是,梦芝再次出现时,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档案卌一 烈焰骷髅





  “发现那副骷髅的时候,我因为怕会惹上麻烦,所以没有报警,谁知道最后竟然招来更大的麻烦,还几乎要了我和老王的命。”说话的是一名姓许的果园主人,他被一具来历不明的骷髅弄得焦头烂额,不但果园被烧,差点连性命也保不住。在向我们讲述事件的经过时,他壮硕的躯体仍不时颤抖——



  我在不少地方做过生意,也做过很多不同的生意,后来在这里开了个果园,到现在已经营了好几年,生意还算不错,所以就想把隔壁那块空地也租下来,扩充果园。那块空地从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是闲置的,一直都是杂草横生,租给我起码能收点租金,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可是那些村民很反对把空地租给我,说是什么风水宝地。我花了不少功夫,才让村委会那帮大爷点头,把空地租给我。



  把租地的事情办妥后,我多请了几个工人,马上就展开工作,先把空地的杂草除去,再把泥土翻松,然后就是挖树坑准备移植新果树。那天大概是下午四五点左右吧,工人突然全都跑过来找我,说挖坑时挖出一副棺材。我马上就跑过去看,在一个挖了一半的树坑里面真的有一副棺材露出来。

  当地的村民本来就反对出租这块地,要是让他们知道挖出了棺材,肯定会把事情闹大。所以,我叫工人千万别把事情张扬出去,先把棺材弄出来再说。棺材似乎已经埋了不少年头,棺木薄得像纸一样,里面是一具完整的骷髅,寿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其它陪葬的物品也好不到那里,基本上都认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惟独一只翡翠手镯还保全完好,而且碧绿通透,用手一摸,感觉就像摸在丝绸上一样,滑不溜手。我一时贪心,就把手镯拿出来,洗干净后就戴在手上。



  为了不让村民知道此事,我没有报警,而是叫工人拿来了一大堆枯干的树枝,浇上汽油后,把骷髅连带棺材一起烧掉。棺材一下子就烧成灰了,但里面的骷髅却怎么烧也烧不掉,我和工人不停地浇汽油添柴枝,但骷髅就像钢铁一样,越烧颜色就越红,烧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还没把它烧成灰。

  我正郁闷这副老骨头怎么烧这么久也烧不掉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抬头一看,满天乌云,似乎快要下雨了。果然,没过多久就落下滂沱大雨,工人都躲进房子里避雨,这样子没办法把骷髅烧掉,只好先放下不管,明天再作打算。



  那场雨很大,下了一个晚上才停。第二天一大早,工人就把我叫醒,说出了乱子,叫我快出去看。我赶紧走出房子,走到昨天烧骷髅的地方,只看见地上有一堆还没烧完的柴枝,灰烬则被雨水冲刷一地,而那副被我们烧了半天的骷髅却不见了。

  我也算是个跑江湖的人,炸尸的传闻多少也有听说过,但一副连一点皮肉也没有的骷髅也会炸尸吗?或者说,这算是炸尸吗?我不知道,我的工人也不知道。

  那几个新请的工人很害怕,连工钱也不要,立即就收拾行装,像逃难似的逃跑了。原来的工人也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请辞,虽然我对他们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表现感到很气愤,但也不怪他们,毕竟没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

  工人几乎都走掉,只有老王愿意留下来。老王虽然每个月都领取我发的薪水,但他跟着我天南地北跑了十多年,感情非常好,好得像亲兄弟一样,所以在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时,他不但没有离开我,反而留下给予我支持。他劝说我报警,我想一报警,这事就通了天,肯定又会有村民跳出吵着要收回我刚租下的地方。也许租金还能退回来,但花在村委会那帮大爷身上的钱,肯定就没了,而且我还定购了一批果树,这些损失加起来可不少啊!



  我跟老王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也许刚下雨的时候,骷髅就已经烧化了,灰烬被雨水冲走而已。其实,我和老王心里都明白这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想法,但至少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大乱子,所以我们就打算先等几天,看情况如何再作打算。可是,没想到就在当晚便出事了。

  那晚,我和老王在房子里一边喝酒一边谈招聘工人的事情,我打算再过两三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招些工人回来。住在果园附近都是些本地人,他们是不屑于来果园干些脏累活的,所以招聘工人这事得费点功夫。

  我们聊到很晚,虽然如何招聘工人的事情已经大致谈妥了,但我们还是无没完没了地聊着些闲话,一点睡觉的意思也没有。我们之所以久久不睡,是因为害怕半夜会出乱子。果然,让我们的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地处偏僻,加上天上乌云闭月,所以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犹如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大概凌晨一点钟左右,窗外突然出现红光,我和老王立刻就拿起锄头铲子冲出房子外面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一出来就吓呆了,因为许多果树都着火了,而且燃烧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马上就会让整个果园都烧起来。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王突然大叫一声,伸手指着远处说不出话。

  我顺着老王所指的方向看,竟然看见一只浑身冒着火焰的怪物,它正利用身上的火焰把果树点燃。老王的叫声似乎引起了怪物的注意,使它向我们走来,我被吓得双脚像长了根似的,一步也移动不了。

  当怪物走近时,我才看清楚,它是一副被火焰包裹的骷髅。老王惊叫着把手中的铲子向怪物掷过去,也不管是否掷中就拉着我逃回房子里,并把门锁上。我们背靠着铁皮做的门,心跳得比打鼓还响,老王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不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我心里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就跟着他一起念。

  突然,我觉得背后的铁门越来越热,几乎要烫掉一层皮,老王大概也一样,我们几乎同时往前弹开。回头一看,铁门中间出现一个红点,并渐渐扩散,不一会儿整道铁门都变得通红,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融化掉。



  我想打电话向外求救,但老王说来不及了,等人来到只能帮我们收尸。他边说边搬动家具挡住门口,我也跟他一起把能搬的东西都搬到门口。汗水如雨点般落下,也分不到底是运动产生的汗水,还是因为惊吓而冒出的冷汗。

  就在我们用家具把门口塞得水泄不通的时候,突然听见大风吹动窗户的声音,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窗户全都是打开的,而且没有安装防盗网,怪物能从窗户爬进来。

  我们像发疯似的分别扑向不同的窗户,把它们逐一关上,幸好怪物似乎还没注意到窗户。但当我们把窗户关上后,立刻就听见敲打窗户的声音,而且不单只一个窗户,几乎所有窗户都同时发出响声。

  我们急得团团转,两个大男人竟然抱在一起发抖。突然,窗外一片光亮,随即响起一声贯穿天下的惊雷。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敲打窗户的,不是门外的怪物,而是雨水。纵使如此,我们的恐惧也没有丝毫减轻,依旧抱在一起发抖。



  不知道是否因为下雨的原因,原来像烤箱一样的房子一下子就冷下来,但这样反而让我们觉得阴风阵阵似的,虽然房子里面根本就没有风。门外除了风雨声外,似乎再没有别的动静。老王的胆子比较大,搬开挡住门口的家具,发现铁门已经回复原来的颜色。我们壮着胆子把门打,发现怪物已经消失了,果树上的火焰也被大雨浇灭。

  老王一拍大脚,恍然大悟地说,那只怪物怕水,一下雨就逃跑了。因为怕停雨后,怪物又再次出现,所以我们就冒着大雨开摩托车向村里逃,希望村民能帮助我们。



  因为已经是深夜,村里的人大多都已经入睡,只有治安队还亮着灯,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虽然待在治安队里也不见得安全,但总比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果园要好,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呆了一夜。



  天亮后,陆续有治安队员来上班,我们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开始的时候并不相信,但当我们带他们到果园看见果树被烧的痕迹后,他们就推搪说这种事情不该由他们处理,有些胆小的治安队员甚至偷偷溜走。

  我见治安队的人都靠不住,就去找那个收了我不少好处的村委会主任,谁知道他也推搪说无能为力,叫我自己想办法。我缠了他很久,他才打电话跟市政府的上级联系,但是因为地处偏僻,公安厅的派出的人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赶到。

  能救命的人要第二才到,如果晚上再受到怪物袭击该怎么办?主任跟我说在果园附近有个面积不小的湖,湖中央有个人工岛,是以前开发度假村时弄出来的,岛上还有间小平房。后来发展商倒闭了,度假村的计划也就搁置了,所以小平房就一直闲置着。他说既然怪物怕水,你们到那里躲一晚就是了。

  我们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好听从主任的建议,各拿着一把铲子当武器,带了一些食物和日用品就往他所说的湖那里走。在湖边有几艘破旧的小艇,我们挑了一艘比较完好的,就往湖中央的人工岛划去。人工岛上的小平房虽然闲置多时,但尚算完好,能挡得住风雨,可是不通水电,要是在这里呆一晚还没什么所谓,日子长了还真是种折磨。不过,为了活命,就算要住上一辈子也只能认命了。

  夜里,我和老王点了几支蜡烛,在空旷的小平房中呆坐,时不时就走出房外看怪物是否会出现。老天爷似乎想耍我们一样,一连下了几天雨,但今晚却没有半朵乌云,月亮像等着看好戏似的,高高地挂在天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渐渐接近昨晚怪物出现的时间,我们的心跳也随之加快。突然,对岸出现一点红光,很快就靠近湖边,要来的终于也来了。我和老王都不断祈祷怪物会掉进湖里,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是,怪物并没有像我们想像中那样,直接走进水里,而是登上湖边的小艇,向我们划过来。

  这回真的把我们吓破胆了,正想登上小艇逃走的时候,却发现怪物身上的火焰把它脚下的小艇烧着了。我们不由精神一振,朝着它大骂脏话,诅咒掉它永远躺在湖底。可是,怪物划艇的速度越来越快,看样子能在小艇沉没之前就能划到人工岛。

  这时候想逃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们冲回小平房各拿出一把铲子,准备和怪物拼命。有了拼命的决心,反而不再觉得害怕,心想就算要死也得先把这只怪物砸个稀巴烂。

 怪物果然在小艇沉没之前就爬上了人工岛,我和老王一起咆哮着冲上去。怪物身上冒出的火焰,温度非常高,我稍微靠近就感到汗毛被烧焦了。老王块头大胆子粗,也不管烧不烧焦,举起铲子就劈下去,硬把怪物的右手手骨打下来。但怪物竟然没有理他,反而向我扑过来。

  老王从后拍了怪物几下,但怪物依然追着我,我举起铲子还击的时候,突然看见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怪物为何只追着我,它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我连忙把铲子扔掉,迅速把手镯脱下来,使劲地往湖里抛出去。

  正如我所料,怪物没再和我纠缠,朝手镯的方向冲过去,直扑到湖里。怪物一下水,身上的火焰立刻使周围的湖水化成气雾,但当它完全没入水下时,气雾就瞬即减少,只有少量汽泡冒出水面,片刻之后便回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在了解情况后,我向上级要求派出三名潜水员支援,在许先生所说的湖底搜索,但并没发现人体骸骨,甚至连他所说的翡翠手镯也没找到。而被老王打落的手骨,在我们到达后也不翼而飞,只是在原地却留下一些疑似骨灰的粉末。天书认为,许先生发现的骷髅也许因为埋葬于灵气聚集之地,并通过拥有灵性的翡翠手镯吸取地脉的灵气,化成了白骨精一类的妖怪。在被烈火焚烧的过程中,它吸收了大量热量,改变的自身的属性。之后的大雨使已变成以火属性为根基的它本能地逃走,但逃走之后,它又对被许先生拿去的翡翠手镯念念不忘,所以就在半夜返回放火焚烧果园,一为报复二为夺回手镯。然而天不作美,在最危急的关头再次下起大雨,使许王二人逃过一劫。

  从骷髅怪物最后为夺回手镯而放弃攻击许先生这一点看来,它的本质并不邪恶,如果不是许先生的一时贪念,它也许在逃避大雨之后,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藏起来,而不是再次返回果园。至于它后来命运如何,也许如佛祖所说那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进化到另一个层次,也许一切重归于零,化作尘土。不管它的命运如何,我想如果没有人能找到那只翡翠手镯,它应该不会再现于人前。
 
档案卌二 油锥



  “我们从事保险业的,工作压力非常大,所以我听从朋友的建议,抽空去钓鱼减压。没想到,第一次钓鱼回来就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说话的是一名姓梁的保险经纪,他第一次钓鱼就钓得三条类似鳝鱼的怪鱼,带回家食后,他和他的父母皆夜夜受恶梦困扰,醒后更是腹痛不止——

  保险界有一句名言,“星期一到星期七——多劳多得”,单从这句话就能够知道,我们当保险经纪的几乎是没有假期,要赚钱就要全年无休地工作。虽然我在这一行已经工作了好几年,有一定的经验,但也是危襟正坐。因为同行甚至是同事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身边笑脸迎人的某位,很可能在你转身的一刻,在你背后插上一刀。

  处于这种环境下,每一根神经时时刻刻都像拉紧的弓弦。在公司里,我得带着假面具与那些每时每刻都想把我拉下来的下属谈笑风生,在外我必须对每一位客户或者每一个可能成为客户的人百般奉承。每月下旬,又得为当月的业绩而烦恼,要是还没完成指标,就得疯狂地翻阅电话簿,拨打任何一个有可能让我签成一份保险的号码。就算那个月的业绩很好,我也会担心别人的业绩会比我更好。

  在巨大的压力下,我总是觉得很疲惫,我指的不是肉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灵上的疲惫。一回到家,除下脸上的假面具后,我就会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总有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上床睡觉时,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与工作有关的事情,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我知道自己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就约了几个知心的好友出来喝酒聊天。谈到我的状况时,他们建议我去钓鱼,说能调整心态,舒缓压力。我在城市里长大,从小到大都没试过钓鱼,印象中钓鱼是种很浪费时间的活动,与我那份时时刻刻都得风风火火的工作截然相反。

  我听从了朋友的建议,买来了鱼竿等钓鱼工具,在清晨四五点的时候驾车来到一个僻静海湾。因为白天的时候,随时都可能有客户打电话给我,所以我选择了这个大部分人仍在梦乡的时间。而选择偏僻的垂钓场所,是因为我是初次钓鱼,怕被人看见我出丑。

  清晨的海风让人感觉很舒服,能使人把所有烦恼都抛诸脑后,但僻静的环境却让我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我事前就在网上看过一些关于钓鱼的资料,所以虽然是初次,但也没有手忙脚乱。整理好钓鱼的工具后,我选了个能观看日出的位置坐下。

  我之所以这么早就来钓鱼,原因之一是为了能够看到日出。处身于大都市之中,终日被钢筋混凝土所包围,要看日出几乎是天方夜谈,但在宁静的海湾却能轻易看到,只要你愿意为此付出一点时间。

  在挥动鱼竿的一刻,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此地如此僻静,就算是杀人藏尸也不会被人发现。心念致此,不由感到一阵寒意,打了个寒颤,随即四处张望,确定没有能威胁到我的安全的事物后,才安心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和安逸。

  不知道过了多久,鱼竿终于出现动静,我兴奋地拉起鱼竿,出尽一身力气想把我的猎物拉上来。可是,出尽力气换来的结果却是人倒马翻——鱼线经受不了拉扯,断开了。

  我躺在凹凸不平地面上,揉着撞得生痛的脑后勺,不禁笑出来。我来钓鱼的目的是减压,但当有鱼上钓时,我就不自觉地变得急躁了。我闭上眼睛慢慢地回想在网上看到垂钓心得,钓鱼是不能急的,欲速则不达……



  我带了不少后备鱼钓和鱼线,所以这次垂钓没有因为我的急躁而草草收场。再次挥竿时,脑海里又再出现这里可能会有危险的念头,不禁东张西望,周围很安静,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甚至连野狗也没有一条。

  我没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继续专心垂钓。过了一会,鱼竿又有动静了,这次我没有猛然拉起鱼竿,而是按照在网上看到的心得那样,先让上钓的鱼在水下挣扎一会,就像放风筝一样时拉时放,等到它的力气耗尽时才拉上来。

  毕竟是初次钓鱼,虽然我已经尽量按照别人的经验来控制鱼竿,但最终还是把鱼线拉断了,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倒马翻,也算是有进步了。第三次挥竿时,让人不安的念头再次在脑海中出现,而且这次我竟然有种失去平衡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掉进海里似的。



  奇怪的感觉来多了,也就变得不奇怪,所以我也没在意,继续沉醉于垂钓的乐趣之中。这次很快就有鱼上钓了,有了之前的经验,我终于把鱼钓上来。把鱼放入水桶时,我已经满头是汗,汗水不是因为运动而冒出的,而是因为紧张、兴奋等情绪而冒的。

  看见水桶里那条有点像鳝鱼的海鱼,我有种想大叫的冲动,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成功了,我终于钓到第一条鱼了。但是我最还是没有像个傻子似的叫出来,而是继续钓下一条鱼。我开始明白钓鱼为何能减压,因为漫长的等待与成功把鱼钓上来那种兴奋之间反差很大,大得让人能忘记所有烦恼。

  在日出之前,我一共钓上三条鱼,三条都是同一种鱼,看上去有点像鳝鱼,我对鱼的种类及特性认识不多,心想大概是这附近聚居了大量这种鱼吧!看完让人感到朝气蓬勃的日出后,我大有满载而归的感觉,不但觉得浑身轻松,今晚的晚餐也有着落了。

  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装鱼的水桶里有几条头发,不由摸摸自己的头发,心想自己的头发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掉光吧,脑袋光光的可不好看。提起水桶往车子那边走时,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叫我,但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把鱼带回家放进厨房,父母已经起床了,交代母亲今晚做顿全鱼宴后,匆忙地洗个澡,又开始忙碌的一天。但这一天显然与之前不同,愉快的心情使我的工作事半功倍,就连平日最让我厌恶的那几个同事,现在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平时很少回家吃晚饭,所以母亲除了把我钓到的鱼做成几碟美味的菜肴外,还做了不少我喜欢吃的菜。一张桌子放得满满的,过节时也没这么丰富。

  也许因为我很少回家吃饭,所以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父亲的话也多起来。吃完饭后,我饱得快动不了,洗完澡早早就上床睡觉。

  半夜里,我做了个怪梦,梦见在早上那个海湾钓鱼,钓竿突然有动静,但钓到的似乎是条大鱼,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鱼竿拉起。我把鱼竿往后一拉,被拉离水面的竟然不是鱼,而是一个身体被水泡得发胀发白的男人,他向我扑过来,把我扑倒在地上。他的身上不断有水流出来,把我的衣服全沾湿了,他似乎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吐出很多水,全落到我的面上。他似乎知道自己说不了话,就闭着嘴坐在我身上,用双手挖开我的肚子……



  腹部的剧痛使我从梦中惊醒,醒来立刻就听见隔壁父母的房间传来声音。我捂着肚子走出房间,父母也同时走出来,他们和我一样捂着肚子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梁先生一家三口转了好几家医院也检查不出身体有何不妥之处,但是三人皆腹痛如绞,而且每晚都会做恶梦,梦见被一个在海里泡得发胀的男人跳出来挖开他们的肚子。

  省人民医院对此也无能为力,便视之为感染不知名病毒,对他们隔离治疗,同时通知了公安厅,我们因而接手调查。



  刚踏入病房,鬼瞳就看出梁先生三人腹部残留着破碎的灵魂,在询问的过程中发现他们所吃的鱼似乎是“油锥”。天书说:“油锥鱼性情凶恶,喜食腐肉,如果在同一地方钓到三条油锥鱼,那里肯定有尸体。”

我们赶紧去到梁先生所说的海湾,当走近他垂钓的位置时,灵犬立刻就闻到腐尸的气味。在海上派出所的同僚帮忙下,果然打捞出一具泡得像猪头一样的尸体。

  事后调查得知,死者是一名钓鱼爱好者,他像梁先生那样独自在海湾垂钓,也许因为失足而坠海,在挣扎的过程中,脚被石头夹住了,因而葬身海底。

  也许死者希望能得到梁先生的帮助,使遗体能得到妥善处理,无奈阴阳相隔,他的意志无法完整地传递给对方。而梁先生钓得的油锥吃了死者的部分身体,他们一家吃下油锥后,等于吃下了死者的尸体。死者感到求助无希,又被对方吃下遗体,因而迁怒于他们一家,使他们患上奇疾。



  在与死者的家属取得联系,并把死者的遗身火化后,梁先生一家的怪病便不治而愈,但梁先生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到偏僻的地方钓鱼了。
档案卌三 真可怜





  “这么年轻就去了,真可怜!”说这话的是刑侦科的小刘,而地点是某大学的女生宿舍内。

  小刘是个新人,进入刑侦科后处理第一宗案子就惹上麻烦了,他无奈地向我讲述事情的经过——

  那天接到报案,大学的宿舍里有人自杀,几个师兄带我过去处理。死者是一名大二女生,就躺在寝室的床上,左手手腕有割脉的痕迹,床下有一片染血的刀片,枕边有一封遗书,床铺被单都被鲜染红。



  很明显,死者是割脉自杀的,她的室友说,她前几天与男朋友分手,之后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周末也没有回家。然而,周末过后,室友返来寝室就发现她已经自杀了,于是立刻报警。

  案子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遗书证实了室友的猜测,死者是为情自杀的。拍下照片,做完笔录,再把死者的尸体交给法医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发现,那就能结案了。可是,看见死者这么年轻就轻生,我不由地说了句“真可怜”。在场的师兄立刻就训了我一顿,说我不该在死者面前乱说话。当时我还没在意,但很快我就知道师兄说得没错。

  回到警察宿舍后,我想马上就去洗澡,毕竟与死人打过交道,不洗个澡心里不舒服。脱鞋子的时候,竟然发现鞋子里面有少量血迹,但我的脚并没有伤口,我想大概是刚才无意中沾上死者的血液吧!当时我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却怎么也想不通,因为鞋子只是里面有血迹,外面却没沾上。

  当晚睡觉时,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睡在我旁边,但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也没怎么在意。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只很柔软又很冰凉的手在摸我的脸,打了寒颤就惊醒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苍白的脸,是个女孩子,她正对着我流泪。

  因为刚刚醒来,意识还有点模糊,但很快就完全醒过来了,因为我记起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自杀死去的那个。我吓得大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与此同时,女孩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我毕竟是当警察的,绝不能被这样的事情吓倒,安慰自己那只因为工作太累而产生幻觉罢了。可是,刚闭上眼继续睡,马上又感到有人躺在我身旁,我突然来火了,猛然一挥手臂打在床上。期间我好像听见一声女生的叹息,睁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之后,整晚也再没怪事发生了。

  第二天晚上,我要值夜班,半夜里坐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在替我按摩肩膊,感觉很舒服。但马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有人替我按摩呢?而且,对方的手很柔软也很冰凉。我惊醒过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问师兄有没有人进来过,师兄也说没有。

  之后几天的情况也差不多,女孩的鬼魂似乎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当我想睡觉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我不是胆小的人,如此几天之后,我终于忍不住要跟她摊牌。那晚,我躺下床不久,又感觉到她躺在我身边,我没睁开眼睛,只是说你干嘛老是缠着我。



  我没听见对方回答,只是听见女生的哭泣声,我忍不住睁开眼睛看。我看见她在的在流泪,样子楚楚可怜的,让人于心不忍,但我还是态度强硬地叫她不要再缠着我。

  她的脸色突然一变,由原本的楚楚可怜,变得狰狞可怕,双眼流出的也不再是泪水,而是鲜血。她对我说,你们男人都是负心汉,接着扑到我身上,不停撕咬我的身体……我被吓醒了,吓得全身都被汗水湿透,原来只是做梦,但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醒来后身体还像隐约感到痛楚。



  之后,她依然每晚都出现,但不再是以往楚楚可怜的模样,而是变得穷凶极恶,仿佛想杀死我一样……

  听完小刘的叙述后,天书说:“其实,割脉是最笨的自杀方法,因为割脉的人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生无可恋,在割脉后都一定会后悔。人在割脉之后,血液会不断流失,但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在这段时间里,割脉者会不断回忆往事,想着想着就不想死了。可是,等到不想死的时候,已经流失了大量血液,别说到医院治疗,就连打电话求救,甚至叫救命的力气也没有。接下来的时候,如果没被别人发现,割脉者就只能在后悔中等待死亡。



  “因为在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对生命有着无尽眷恋,致使死者的灵魂难以接受死亡的事实。如果在这时候有人说‘真可怜’、‘太可惜’之类的话,很容易会使死者的灵魂误会,以为能从说话的人身上得到帮助,因而缠着对方。



  “小刘你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那个女孩的灵魂在肉体死亡后,变得迷茫而混乱,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对她说真可怜,她便以为你喜欢她,当然会缠着你。而她缠着你的方法就是鞋子里的那点血迹,她是因失血过多而死的,灵魂会随着血液离开肉体,要缠着你,就要让你沾上她的血液,这样你去到那里,她就能跟到那里。”

  小刘问天书解决的方法,她说:“狠一点把鞋子烧掉,让那个女孩魂飞魄散,善良点就把鞋子送到女孩家里或寺庙。”

  小刘最后选择把沾有血迹的鞋子送到寺庙,毕竟让人家魂飞魄散也太狠了,而在这个时候打扰对方的家人也不太合适。之后,他就再没受到女孩的鬼魂骚扰,当然他再也不敢在死者面前乱说话。

  事后,天书告诉我,其实很多常见的自杀方式都是很笨的,比如服食大量安眠药。一次过嗑掉一瓶一百片的安定片,也不见得会立即死掉,只会让人睡得很沉,如果三天内被人发现,并送院救治的话,通常都能救活。不过,醒过来后,起码要头痛半个月以上,那可是比死更难受。
 
档案卌四 书里鬼



  一位姓张的大学心理系教授向警方求助,说大学的图书馆里发生无法以常理解释的事情。既然无法以常理解释,当然得由我们小队来处理。



  张教授是个“聪明绝顶”的老头子,虽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头发,但还是以发蜡梳理得很整齐。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给我讲课一样,只是课题比较诡异而已——

  前段时间,图书馆装修了一遍,并添加了大量书籍,但装修过后,就不断有学生声称听见一种尖锐的叫声。这些学生认为自己心理有问题,所以出现幻听的现象,纷纷向我求助,但我给他们做了很多测试,并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就算真的是心理上的问题,也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出现幻听,除非是“集体癔症”。

  我在图书馆里待了几个晚上,甚至在里面过了一宿,并也没听见学生们所说的尖锐声音,但期间我却亲眼目睹好几个学生受这把音声困扰。经过多晚的观察,我发现听见幻听的学生的共通点,就是他们都是平时不认真学习的大四学生,都在为毕业论文而弄得焦头烂额,而且他们都是在写论文时出现幻听现象。

  我怀疑是这些学生是因为担心不能顺利毕业而给自己施加过大的压力,并且听见相关的传闻而出现集体癔症,就像在食堂里,少数学生吃了不洁食物而出现呕吐等中毒反应,其他没有中毒的学生也会因为目睹这种情景而怀疑自己中毒,并出现类似的中毒反应。



  要证实学生们出现幻听是否集体癔症所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人来做实验。我找来几个成绩较差的大四学生,在告知集体癔症的相关资料后,让他们各自在图书馆里写论文。然而,实验的结果是他们相继声称出现幻听,无一例外。

  实验的结果让我怀疑之前的推测,也许我比较顽固,所以我想亲自做一次实验。我花了几个晚上在图书馆里写论文,传闻中的尖锐音声并没有在我耳中响起,因此我肯定学生们的情况是集体癔症,并通常校内广播把情况告知所有学生。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谁知道幻听事件仍然继续发生,这让我感到很迷茫。

  我决定再做一次实验,我让一个成绩较差,但是家境富裕,不用为能否毕业而担忧的学生和我一起在图书馆里就集体癔症这个课题写论文。下笔约一个小时后,这个学生突然跳起来,脸色变很难看,跟我说有一把很尖锐的叫声在他耳朵里面响起,有点像老鼠的叫声。

  因为这个学生当时表现得很惊慌,所以我没有勉强他继续留下写论文,让他先行离开。他走后,我就拿他的论文与我写的对比,希望能从中得到线索。



  不看还好,一看就气得我头顶冒烟,这篇论文实在是狗屁不通,错漏百出。气愤之余,我突然有个想法,就是我和这些学生们之间,最大的区别除了心态之外,就是学术水平,如果我也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会不会就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呢?

  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认为一切鬼神之说,都是由于人的心理变化而产生的幻想产物。但此刻,我心里却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一方面想证实学生们的幻听是集体癔症,另一方面又想亲身体验这种“幻听”。

  虽然那位学生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图书馆里已经没多少人,再过一会还会关门。但我还是决定留下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于是我和管理员打个招呼,说我今晚会留在图书馆里过晚夜。管理员跟我是老熟人,把钥匙交给我,再说些不要太操劳之类的客套话就离开了。



  我开始动笔的时候,图书馆里除了我,就只有三两个学生,而且他们在不久之后就陆续离开了。寂静的环境、阻挡视线的书架以及诡异的传闻,这些负面的心理暗示都能构成心理压力,让人感到恐惧,那怕像我这样的心理学教授也会感到不安。然而,这种不安正是我想拥有的,越是感到不安,就越容易出现幻觉幻听等病态精神现象。



  我在不安的心理状态下,思考如何写这篇狗屁不通的论文。老实说,要我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比写一篇权威性的论文还要难,只写了开头部分,就写不下去了。于是我闭上眼睛,回想那些学生交上来的论文,然后把最荒谬的写出来。说来也好笑,我竟然要抄袭学生的论文,而且还是那些气得我破口大骂的论文。

  我把从学生的论文中看到错误观点写进这篇论文里,写着写着突然觉得有人站在我身后。对此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这是正常的心理现象,人在独处时,尤其是深夜,警惕性会在不知不觉间提高,因此会出现一些捕风捉影的心理现象。但是,这一次我的判断也许是错误的。

  我没有在意自己异常感觉,继续回忆学生的论文,把错误的论点写出来。突然,尖锐的叫声在我耳朵深处响起,在寂静的图书馆里,那叫声仿佛是在耳朵里爆炸的炸弹,吓得我整个人跳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各种从影视作品中见过的妖魔鬼怪瞬间从脑海中掠过。

  我不由自主的东张西望,以确定周围有没有可怕的事物能威胁到我的安全。虽然图书馆内一切如常,但此刻每一个书架背后,每一个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在我眼中都是鬼怪隐藏的地方。虽然心中感到恐惧,但我还是坚持一切也能以科学角度解释的观念,因而怀疑自己也受到集体癔症影响,所以产生幻听。

  要证实我是否也产生了幻听,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写这篇错漏百出的论文。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先克制自己的恐惧情绪。于是我走向一排排的书架后面,走向所有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走向一切我认为有可能隐藏着可怕事物的地方,还顺便上了趟厕所。



  当巡视完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确定自己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后,我换了个背靠墙壁的位置坐下,闲目静坐,调整呼吸频率以稳定情绪。确定自己的情绪已经得到平复,我才继续写论文。

  当我再为论文添上一个荒谬的论点后,尖锐的叫声又再响起,我强迫自己把心底的恐惧压下去,继续为论文添加错误的论点及论据。然而,每当论文中出现错误时,叫声就会响起,次数多了,心理压力自然就会减轻,到最后我甚至期待叫声的出现,就像一个发现新奇玩意的小孩子一样。

  一晚过去了,我的实验也该结束了。通过这次实验,证实了我和学生们所听见的尖锐叫声并非集体癔症的产物,但也并非真实存在的声音,因为我的录音笔并没有录到那任何特别的声音。因此,我怀疑叫声是由超声波引起的,也许图书馆在装修后,某些地方形成了狭窄的管道形态,当气流穿过的时候就会形成超声波。在写论文的时候,人的精神比较集中,在超声波的刺激下出现幻听并不稀奇。但是,为什么只有论文中出现错误时才会产生幻听,又为什么所有人都出现同样的幻听呢?

  超声波的假设有不少疑点,因此我必须再做一次实验。我借来了一些能检测超声波的仪器,分别在图书馆不同的位置做检测。忙了一整天,得出的结果是什么也没测出。



  之后我还提出了好几个假设,但经过实验证明都是错误的,因此我不得不作出最不可思议的假设——图书馆闹鬼了。这就是我向警方求助的原因,虽然我知道警察不是法师神父,不会捉鬼驱魔,但为市民解决困难是警察的责任……

  张教授果然是位出色的心理学教授,说了一大堆废话后,掉下一句“为市民解决困难是警察的责任”,就能冠冕堂皇地让我们去抓鬼了。



  在张教授的带领下,我和鬼瞳来到了图书馆,这是一间普通的图书馆,除了还残留着装修的气味外,没什么特别之处。然而,鬼瞳刚步入图书馆就悄悄跟我说,她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她说“看见”一个很奇怪的灵体,虽然细小,但却能发出耀眼的光芒,可能是快成精的猫狗灵魂。



  我对张教授说:“这里之前有养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吗?”

  张教授脸露疑惑之色:“图书馆里怎么可能会让人养宠物呢?不过,之前这里的确有不少‘小动物’。其实图书馆之所以会装修,是因为之前闹鼠患闹得凶,不但把书咬烂了,连书架也被咬坏了不少。学校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能把鼠患清除,于是就干脆把图书馆的所有东西拆掉,把老鼠抓出来打死,再重新装修。可是把东西拆掉后,只抓出一个大得像猫一样的大老鼠。”

  我和鬼瞳耳语几句,一致认为搞鬼的就是这只大老鼠的灵魂。可是,一只大老鼠,那怕是只快成精的大老鼠,又怎么会看懂文字,甚至能指出论文的错处呢?这么专业问题,我想得找个“专业人士”才能解答。

  这次我找来的还是诗雅的师姐方琴,她就在附近的一所中学任教,我打电话给她讲述了事情的大概情况,过了约半个小时,她就出现在我面前。她把图书馆里的所有人赶出门外,甚至连我们也不例外,然后关上门独自在里面不知搞什么玩意。

  过了很久,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方琴才出来,她一出来就笑盈盈地说请我们吃饭。因为是我们请她来帮忙的,怎么好意思要她请呢?就问她原因,她说骚扰学生的的确是一只快成精的老鼠灵魂,刚才她在里面就是跟它交流。

  原来这只老鼠在咬烂书本的同时,不知不觉间得到了书本上的知识,后来被人打死后,它并没有对人类产生怨恨,只是对无法再以“啃书”的方式得到知识而感到烦恼。于是,它只好退而求次,躲在学生身后看已经翻开的书本。

  本来它这样做不会影响到别人,可是当它看见学生写的论文错漏百出时,就会觉得很生气,于是就“提醒”学生那里出错。然而,一般人是无法与它交流的,所以它的善意提醒,就变成了恶意骚扰了。

  方琴与它详谈后,它意识到自己给学生们带来困扰,但要它看着学生写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而一声不吭,它又难以做到。最后,方琴提议它以后跟着她,帮她处理教师的工作,它很高兴地答应了。她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书里鬼”。

  张教授没有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他说他得花了时间想一个能让人接受“真相”,要是直接告诉大家搞鬼的是一只由老鼠变成的“书里鬼”,就算不被学校的领导送到精神病院,也会被踹出校门。



  吃饭的时候,方琴不断跟我们说书里鬼如何学识渊博,如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以后有它帮忙,工作就轻松多了。

  听着方琴的话,我突然有个想法。佛祖说万物皆有灵,皆可悟出大智慧,成圣成佛。但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尽管占绝先天的优势,但又有多少人真正是为得到知识而用心学习呢?反观书里鬼,虽然它先天不足,但依然为追求知识却倾尽所能,在同样的条件下,人类能做到的吗?
 
档案卌五 蛇咒



  一间大型制衣厂的工人宿舍,落成不足一个月,便在某天半夜里发生火灾。火势异常猛烈,消防队赶到的时候,整栋宿舍每一个窗户都喷出火舌,四辆消防车同时射水扑救,直至天亮才把猛火扑灭。



  此次火灾出了十八条人命,全都是在宿舍里熟睡的制衣厂工人,上级对此非常重视,下令彻底调查。经初步调查后发现,火灾是由于制衣厂违规把布料、成衣等易燃物品存放在宿舍里而引起的,而且宿舍除了火灾报警器之外,并未安装其它消防设备,所以才会发生这宗惨剧。

  简单的“违规”二字就把所有责任推给制衣厂的经营者,这是向来都是政府的惯用的技俩。然而,实际上真的就只是“违规”那么简单吗?这宗案子既然会交由我来调查,就已经说明了内里大有文章。

  发生火灾当晚,大部分工人都加班到深夜才下班,其实每天都是这样,工人对此也很无奈。因为不加班就没有加班费,只有那点小得可怜的基本工资,要是能拿到还好,但通常不用加班就代表生意不好,生意不好就代表将会发不出工资。所以,虽然天天加班会把人累坏,但工人都希望能加班。

  下班后,工人都回到宿舍洗澡睡觉,因为大家都很累,所以一躺下床就能睡着。半夜里突如其来的火灾,报警器发出刺耳的响声使工人从睡梦中惊醒,纷纷逃出宿舍。因为宿舍里共有工人三百多名,所以难免会出现混乱,但大数分人还是安全地撤离到宿舍外的空地。

宿舍是新建的,虽然没有安装噴淋系统等消防设备,但走火通道还是有的,所以就算突然发生火灾,在报警器的提醒下,工人也有足够的时间安全撤离。然而,在这次火灾中,竟然有多达十八人丧生,而且他们都是躺在上床活活被烧死的。难道火灾发生时,他们没有醒过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报警器的刺耳响声,及工人们慌忙逃走时犹如战场般叫喊声没把他们吵醒,当烈火烧伤他们身体的时候,总该醒了吧!但是他们还是没有离开自己的床铺,甚至没有挣扎过,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直至变成真正的尸体。

  我曾经怀疑这十八名死者,可能在火灾发生之前就已经死亡,甚至是有人在杀害他们之后,为掩饰罪行而纵火。但我很快就否定这个可能,因为死者分别住在十一间不同的房间里,要在短时间内杀死他们,而又不惊动其他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怕行凶者的人数不比死者少。除非,住在这十一间房间里的生还者都是凶手。

  在我搔穿脑袋也想不出什么端倪的时候,第十九名死者出现了。这名死者叫小郑,在发生火灾后的第二天,他就离奇地死亡了。之所以说是离奇死亡,是因为他死亡的时候,脸色发黑、双眼反白、全身抽畜、口吐白沫,明显是因中毒而死。可是,法医并没在他的遗体中检验出毒素,而且他与工友同吃同住,事发前也没有单独外出,那他怎么会中毒呢?

  小郑有一名同乡和他住在同一间房间,他给我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原来在火灾发生时,房间里所有人都往外跑,唯独小郑一人像死猪似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同乡见状当然不会掉下他不管,于是就把他背起送到安全的地方。

  同乡说小郑当时像是在做恶梦,不时胡言乱语,说“不要咬我”、“别过来”之类的话,脸部表情甚为惊慌,冷汗把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同乡打了小郑几个耳光也没把他弄醒,以为他是吸入了浓烟才这样,就让救护车把他送进医院。

  救护车把小郑到医院后,医生为他做详细的检查,并没发现他的身体有任何异样。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出现中毒的表现,医生还没弄懂是什么回事,他就已经死了。



  在了解小郑的情况时,我发现原来还有一个工人与他的情况类似。这个工人叫小周,在火灾发生时,他同样是没醒过来,但他身室友把他救出来后,认为他是中邪了,就用掐人中、夹手指等方法强行把他弄醒。也许正因如此,他才能把命保下来。



  我向小周了解情况,问他火灾当晚是否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说:“别的没有,就是做恶梦,那晚我梦见自己被一大群蛇围住,它们不停咬我,身上几乎每一寸地方都被蛇咬住,还有很多小蛇从我的嘴巴耳朵钻进去。虽然说是做梦,但当时的感觉太真实了,害我到现在还分不清当时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小郑和其他死者很可以跟小周的情况一样,在火灾发生时正做着使他们不能醒来的恶梦。可是,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同时做这种诡异的恶梦呢?

  我让天书认真比较死者的资料,看能不能发现他们的共通点。性别、年龄还有出生地等等,费了半天,除了他们都在制衣厂工作了一年以上,都住在工厂宿舍之外,再没发现别的共能点。住在宿舍里的三百多名工人中,有一半以上是入职超过一年的,为何就只有他们才会做诡异的恶梦呢?他们还有什么共能点呢?

  正当我感到一个头三个大的时候,接到了另一宗案子。一名姓卢挖土机司机在家中离奇死亡,被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法医验尸后,推断其死亡时间与小郑非常接近,而且都是看似中毒身亡,但在尸体上却检验不出毒素。

  经调查后发现,卢司机曾参与制衣厂宿舍的建筑工程,负责地基的挖土工作。得知这条重要线索后,我立即与小周联系,问他是否曾经与卢司机接触过。他开始时说不认识什么挖土机司机,当我出示卢司机的照片后,他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地说:“我记起了,他就是为宿舍挖地基的那个大个子。”

  我问小周,他与卢司机、小郑以及被烧死的十八名工人之间,是否共同经历过某些事情。他想了很久才说:“大概大半前吧,那时候新宿舍刚开始动工,工地里就只有一辆挖土机在挖土。工地位于厂房与旧宿舍之间,所以我们经常都会经过工地。那天中午放饭时,我准备去旧宿舍的饭堂吃饭……哦,忘记说了,我们吃饭都是轮流去吃的,每次让二十人去吃饭。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中午和我一起去饭堂的就是那些已经去世的工友。

  “我们经过工地时,挖土机正在挖土,挖着挖着竟然挖出一条很胖的大蛇。那条蛇前后有小腿粗,中间却比大腿还粗,我当时还以为它刚吞了一只狗崽呢!当时大家都看见那条大蛇,虽然那几个娘们还有点害怕,但当发现它爬得很慢,而且似乎咬不了人,大家就不怕了,都在不远的地方观看。有几个哥们找来了木棒,想上前把大蛇打死,但怎么说它也是大得吓人,所以过了很久也没有人敢上去前。挖土机上的司机一直都用挖臂挡住大蛇去路,不让它逃走,也许是想让我们玩玩,但见我们都不敢上前,他就控制挖臂压在它身上。

  “挖臂一压下大蛇的肚子,立刻就把它的肚子压破了,几十条小蛇从破裂的肚子里爬出来。原来大蛇不是吃了什么东西,而是怀孕了。可是,那些小蛇爬出来蠕动了一会就不动了,似乎都死了。蛇要是还活着,我们会有点害怕,但现在都死了,就不再怕了。所以,大家就上前用木棒对大蛇小蛇挑挑戳戳……”

  听过小周的叙述后,我脑海不由出现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所有死者都是因为受到那条大蛇诅咒而死的。虽然我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个推测,但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别的解释。天书也认同我的想法,她说:“蛇、狐、猫等动物都是非常有灵性的,尤其是蛇。在古代神话中,蛇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其地位仅次于龙。而现实中,一条生长了多年的大蛇,也具有一定的精神力,而且那条大蛇在怀孕期内被杀,它的怨恨很可能形成诅咒,诅咒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本以为,大蛇的诅咒将随着卢司机、小郑等二十人的死亡而结束,可是当制衣厂的宿舍重新启用的第二天,小周就被发现猝死于自己的床上,死状与卢司机及小郑一样,犹如中毒身亡。

  佛祖教诲世人莫作杀生之孽,希望读者能从本档案中得到启示。
 
档案卌六 海葬



  “向政府申请合法的海葬需要很多繁复的手续,而且花费一点也不少。除非当地政府大力提倡海葬,否则一般市民就算有海葬意愿,也难以实行。因此,我们才暗地经营非法海葬……”说话的是一名姓陈的殡葬工作者,俗称“喃呒师傅”或“喃呒佬”,他是一宗离奇海难中的唯一幸存者。在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劫难,要讲述事情的经过难免会心有余悸——



  虽然现在已经实在全面火葬,不需要像土葬那样为先人购买墓地,但是也得把先人的骨灰安置好。一般来说,没有多少人愿意把先人的骨灰带回家里供奉,但如果在火化时选择不要骨灰的话,那么先人的骨灰就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最终的归宿很可能是被混入混凝土里,用作修桥补路,那可对是先人的大不敬。

  不愿意把先人的骨灰带回家,又不想被焚化场的人胡乱处理,就只能在公墓里购买灵位存放。可是,灵位的价格不比房子低,巴掌大的一点儿地方也动辙上万元,而且购买之后,每年还得交管理费,有时候还会需要交纳一些莫名其妙的费用。

  现在的人活着的时候,已经被房子压得喘不过气,死后还得为安息地而烦恼,真是让人想死也死不起。因此,有不少买不起灵位的后人,就把目光落在海葬上。

  本地政府并没有像上海、天津等地那样提倡海葬,所以要进行合法的海葬,就必须办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先跑到这个部门加意见,接着又跑到那个部门盖章,然后又是跑来跑去,不停地加意见盖章,不给红包的话,根本成不了事。

  想为先人举行海葬的,绝大部分都是些没钱没权的平民百姓,要是让他们申请合法的海葬,还不如买个灵位,因为跑政府部门所花的钱,并不比购买灵位的少。正因如此,我们就暗地里为这些花不起大钱的穷人举行海葬。

  想为先人举行海葬的基本上都是些穷人,所以我们的收费不能太高,通常就是一千几百。正因为收费不高,所以我们必须尽量节省成本,要不然不但赚不到钱,反而会兮本。

  每招来六七宗生意,我们才会举行一次海葬,租一艘小渔船把我们载到海上。因为渔船很小,所以我们不能让太多孝子参加仪式,通常每位先人只能让一名孝子送他上路,要是客人要求多名孝子陪同,则要额外收费。我们前前后后已经办了十多次海葬,一直都很顺利,没想到刚踏入鬼月就出事了……



  那是农历七月初的一个清晨,因为海葬必须在日出或日落之前举行,所以我们很早就准备好一切。大概四、五点的时候,我和另外一名喃呒师傅老江就带着七名各自捧着先人骨灰盒的孝子上船。这是一艘船比较残旧的小渔船,因为我们准备做的并不是什么喜庆事,而且出的价钱又比较低,所以只能租来这艘破船。不过,这艘船虽然看上去很破旧,但航行时还算稳定,起码之前也没出过意外。



  天还没亮,渔船就起航了,因为我们举行海葬的地点距离港口比较远,所以必须很早就出发。渔船航行时,我和老江就为准备海葬的先人念经,虽然我们在船上不能为他们设坛做真正的法事,但一来这些孝子都不太懂这些,二来他们也负担不起设坛作法的收费,海葬只是让他们心里舒服点的做法而已。



  起航的时候,天气还不错,浪不算很大。不过,渔船实在太小了,一点小浪也会使船身不断摇晃,我和老江已经坐过这条船十多次,早就习惯了,所以没觉得不适,但那七名孝子可受不了,有两个还吐个不停。

大概个把小时后,渔船开到一片比较宁静的海域,这里不是捕鱼区,平时很少船会经过这里,所以在这里举行海葬不容易被人发现。毕竟,我们将要举行的海葬并没有得到政府的批准。

  当渔船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刚好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这是海葬最好的时晨,于是我和老江就把孝子带到甲板上,像以往一样焚香颂经,然后让孝子把纸扎品和冥镪放在火盆里燃烧,再逐一站在船缘,把鲜花花瓣与先人的骨灰一同撒入大海,这样海葬仪式就算完成了。虽然仪式很简单,甚至有点随便,但低廉的收费换来的就只有简陋的服务。

  前两个孝子撒骨灰时,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但第三个孝子一撒骨灰,就有一阵怪风突然吹过来,船身随即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那个孝子一时没站稳就掉进海里去。这可把我和老江吓坏了,急忙给他抛救生圈。他似乎懂得水性,划了几下就抱住了救生圈。当我以为这次只是有惊无险的时候,他突然惊恐地冲着我们大叫救命,接着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一下子就沉下去,不见踪影。

  这回真的吓坏我们了,正想叫船长和船员来帮忙的时候,船身又开始猛烈地摇晃。一个船员冲上甲板抛下四五件救生衣,就对着我们大喊,说船仓进水了,马上就会沉没了。

  这一喊可让我们炸开了锅,大家都冲过来抢救生衣,我和老江离救生衣的位置比较近,所以最先抢到,而那些抢不到的孝子就争抢起来了。在争抢的过程中,先人们的骨灰被撒得满甲板都是。面临生死关头,孝子们的孝心早已荡然无存,为争夺救生衣不惜肆意践踏甲板上已分不清谁是谁的骨灰。

  船身越晃越厉害,让我怀疑不只是船仓漏水那么简单。我刚套上救生衣,就因为没站稳脚而掉进海里,其他人的情况也一样,都先后掉进海里,没过多久整艘渔船就沉没了。

  在茫茫的大海中,可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算身上穿有救生衣,也不见得一定能活着上岸。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的人一个个惊恐地大叫救命,而他们随即就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一下子就沉进海底,那怕是穿着救生衣老江跟其他穿着救生衣或抱着救生圈的船员和孝子都一样,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眼前的情景把我吓得不知所措,所有人都沉下海底了,我能活着回去吗?突然,我感到有东西抓住我的左脚,像是一只手,右脚马上又被另一手死死地抓住。接着,我感到有很多只手抓住我的双脚,把我拉进海底。

  我像老江他们一样,一下子就被拉下去。惊恐中,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净天地神咒”的咒文,便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咒文。在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感觉到抓住我双脚的手全都松开了,我的身体开始往上浮……

  在渔船沉没之前,船长发出了求救信号,信号被正在附近海域航行货船接收到。但货船赶到出事现场时,除已经昏迷的陈先生之外,再没发现其他人,甚至连出事渔船的残骸也没看见。

  天书以为,如果死者生前不愿意海葬,其灵魂很可能会得不到安息,在海葬地点附近的海域徘徊并化成水鬼。陈先生的遭遇,很可能是因为出事当日或之前海葬的先人,不满后人的安排,因此迁怒于陈先生等人。而陈先生本人对道咒略有认识,在最危急的关头下意识地默念有驱除恶鬼之效的“净天地神咒”,才能幸免于难。
 
档案卌七 买命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有谁不想发财,只是没想到,发财需要付出这大的代价……”



  说话的是一位姓罗的中年男人,他本来相当贫困倒滞,但近日却突然一夜暴富。然而,暴富给他带来的并非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是妻儿双亡的悔恨。他在我面前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没文化,也没什么本事,只能靠做些杂工活来糊口。妻子跟了我这么多年,就熬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虽然她经常会埋怨我,但她从来也没想过离开我,就算日子过得再苦,她还是跟我一起熬。

  妻子常常都唠唠叨叨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尤其是丈夫没本事的女人。一个多星期前的晚上,我们为儿子的学费吵起来,妻子又开始埋怨我没本事,连学费也交不起。还说儿子不能上学,以后就会像我一样,当个窝囊废,把老婆孩子都给饿死。

  我当时很生气,就一个人走出去,买了两瓶二窝头,独自在公园里喝闷酒。喝得浑浑沌沌的时候,突然有个十八九岁女娃出现在我身旁,她好像是飘出来的,把我吓了一大跳,酒醉也醒了三分。

  女娃拿出一叠资料什么的,跟我说些买保险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她是卖保险的,而不是女鬼。当时我心情很差,就大喝叫她滚开,可是她就是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怎么赶也赶不走。我没办法就说我连儿子的学费也交不起,还买个鸟保险啊!但她却说,只要花一块钱就能买了,如果你的家人出了意外,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都能得到赔偿。要是死亡的话,还能得到一百万的赔偿金。

  我当时虽然喝多了,有点糊涂,但也不至于会相信这世上会有一元赔一百万的好事,就想这女娃不是脑筋有点问题,就是纯粹来拿我找乐子。于是,我就没理她,继续喝闷酒。喝着喝着,两瓶二窝头就喝光了。我还想继续喝,但摸摸口袋,就只剩下两块钱,连买瓶啤酒也不够。

  我突然想,既然女娃想在我身上找乐子,为啥我不能在她身上找乐子呢?于是就开玩笑地跟她说,想我跟你买保险可以,但你就先请我喝瓶酒再说吧!女娃笑着说好,然后拿起一个空酒瓶,用手指在瓶身上不知道乱画了些什么,接着就把酒瓶递给我,说喝吧,喝完还有。



  我当时还想,这女娃还真是傻得可爱,竟然跟我玩起过家家来。反正我也不想太早回家,就干脆跟她玩玩,当作消遣也好。可是,当我接过本应是空的酒瓶时,却觉得很沉,一时没抓紧,就掉到地上摔破了。酒瓶一破,酒液立即流满一地,阵阵酒香飘散四周,那种淳厚的酒香,绝是几块钱一瓶的二窝头能拥有的。

  就在我看着一地酒液发呆的时候,女娃笑着拿起另一个空瓶,又用手指在瓶身上乱点乱画,然后递给我。这次我双手握着酒瓶,生怕会把它弄丢。酒瓶很沉,比装满酒的时候还要沉,我想起码有五斤重。我用鼻子对着瓶口嗅了嗅,酒味芳香,而且香中带淳,没有任何杂味。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后,我就忍不住叫好,因为实在太好喝了,酒味浓郁而淳厚,入口冰凉透心,让人精神大振,使我忍不住立刻大喝几口。虽然我没喝过什么好酒,但这瓶酒绝对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这酒虽然浓郁,但我却没有喝醉,反而越喝越精神。而且喝了老半天,竟然还没喝完,酒瓶里的酒还是满满的,仿佛根本没被喝过。

  我喝得来劲,就大赞女娃的戏法神奇,竟然能变出如此香淳的好酒,而且还咋喝也喝不完。女娃说她还有更神奇的戏法,只要我跟她买保险,她就能使我发一笔横财。



  我当时虽然没喝糊涂,但见识过女娃的神奇之处,而且也正在为钱发愁,不禁心动了。心想,不就是一块钱吗?就当付酒钱好了。于是,我就掏出一块钱跟她买保险。但女娃却说,我有老婆儿子,不如多花一块钱给他们每人买一份。我想不就是两块钱吗?反正口袋正好有两块钱,就为妻子和儿子每人买了一份。

  女娃把保险合同拿给我看,当时已很晚了,公园里的灯光也比较暗,所以我并没看见清楚合同的内容。其实,就算是大白天,我也不见得能看懂,因为我只上过几年小学,很多字也不认识。

  女娃一共取出四份合同,先叫我在其中两份上写上妻子和儿子的名字,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另外那两份就麻烦多了,写完名字后,她还要我告诉她我们一家的出生日期及时间,接着替我们算出生辰八字,叫我也写到合同上面。然后,她还弄破我的指头,要我用自己的血在合同上打指毛。虽然我觉得挺奇怪的,但我对签合同这些事一无所知,以为别人都是这样签,就全听她的。



  签完合同后,女娃告诉我,只要在三天之后的晚上,再来这个公园转几圈,我就能得到一笔为数可观的横财,但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还说什么有得必有失,如何取舍要我自己决定。说完后,她对着我神秘一笑,然后就走了。

  我对女娃的话半信半疑,但她能变出戏法却是事实,呆呆地回想着她所说的话,拿起酒瓶想再喝一口,却发现酒瓶是空的。可是,我明明记得,在签合同前,里面还是满了好酒。

  三天后的晚上,我依照女娃所说,到公园里转几了圈。虽然她说要得到横财必须付出代价,但我真的很缺钱,要是能得到一大笔钱,折几年寿我也愿意。突然听见有人追逐的声音,我好奇地走过去看,看见一个男人把一个袋东西塞入垃圾桶,然后就往我这边跑,正好跟我打了个照面,我能看见他脸上有条明显的疤痕,样子很凶恶,吓得我不敢动。他停下来瞪着我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跑了。他刚跑开没多久,就有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追上来,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拿着布袋,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我给他们指了方向,他们就立刻追上去了。



  等他们走远后,我立刻去翻垃圾桶,从里面拉出刚才那个人塞进去的布袋。打开布袋时,我差点被吓呆了,因为里面装的全都是钱,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起码有几十万。

我紧张地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就脱下上衣把布袋包着,光着上身抱着它跑回家。回家后,妻子高兴得快疯掉,但很快又开始担心了,因为这些钱来历不明,弄不好会让我们惹上麻烦。但是,谁不贪心呢?看见这么多钱,谁也不愿意放手,而且又没有人知道是我把钱拿走。只要过些日子,等这事情渐渐被人遗忘之后,我们拿着这些钱换个地方生活,谁也不知道。我们甚至开始计划在那里买房,让儿子上那所重点学校,还打算做点小生意。但这些事都是以后才能办的事情,现在我们必须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起码要过三两个月才能动这些钱。

  可是,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他跟我打个照面,他认得我的样子。就在我把钱带回家的第五天晚上,我下班回家时,发现一切都完了,家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妻子和儿子的尸体就躺在地上……

  经调查后得知,罗先生拾得的巨款是某工厂准备用来发放工资的,因为保管不善,被脸上有刀疤的惯偷任某偷走。任某在逃走时惊动了工厂的保安,在追逐的过程中,他把赃款塞进了公园垃圾桶。他逃脱保安的追截后,返回公园却发现赃款不翼而飞,心想必定是被罗先生拾去,于是便四处打听罗先生的下落。

  当任某知道罗先生的住址后,为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纠缠,故意在他上班时下手,入屋杀人取回赃款。

  现在任某已被抓获,赃款也已追回,罗先生亦得到两百万的保险赔偿金,一切的事情都看似已经完结,但仍有一个疑点尚未解开,就是一元就能买到赔偿额达百万的保险吗?为解开这个疑问,我特意往保险公司跑了趟,了解情况。

  要买一份赔偿额达百万的人寿保险,必须每月交纳上千元的保险金,“一元买保险”只会出现在保险公司的广告里,实际操作通常是同时购买多份保险,多加一元就能购得一份比较冷门的额外保险。比如购买比较全面的医治保险后,多加一元就能多买一份某种闻所未闻的疾病保险。

  既然一元不可能买到百万人寿保险,那为何罗先生又能得到赔偿金呢?到底是那个保险员接这宗亏本生意呢?然而,得知保险员的名字后,我惊讶了老半天,因为她竟然就是失踪多时的燕燕(请参考档案八“地狱游”)。



  据保险公司职员透露,燕燕进入公司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在接到罗先生的两份保单后就辞职了。而保单的金额是正常的,并非罗先生所说的两元。

  我和天书仔细研究过整件事情的始末,得出的结论是,罗先生签的四份合同中,有两份是正规的人寿保险合同,而另外两份则是“买命合同”,燕燕把他妻儿的命都买去了。

  至于,罗先生所支付的两元,并非买保险的保险金,而是他妻儿的命。燕燕用两百万保险赔偿金换取代表他妻儿性命的两元。

  燕燕的手段虽然污脏,但她并没有欺骗对方,她明确地说明要得到横财必需付出代价。所以使罗先生妻儿双亡的并非燕燕,而是他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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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了前方,就注定要风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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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楼

管理员给此回复奖励了 3 分!
2009-11-6 14:22:20

上哪里找的小说?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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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于是,我说我是圣人,圣人却说我是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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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楼

2009-11-8 5:40:52
  如果说这是小说还真的不错,但是非说是真事(前两个还靠点谱),这会让不明真相的群众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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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楼

 
 
2009-11-8 15:37:27
台湾的宗艺节目更不靠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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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2009-11-8 16:10:16
奇妙的世界,还有一些忘记名字了,因为我是搞娱乐的,我太清楚他们搞什么了,全是假的,看一集还不错,很好奇,看两集就想抽人,好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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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8 17: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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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鸟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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