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看了《导火线》以后,自己觉得好看。可是我周围的人都觉得没有那么好看,甚至有的还拿《男儿本色》与其相比。也许是从媒体里听说,导演叶伟信坦言要把这戏拍得文武并重,大家的观点都是从文武戏里面着手分析。说了一些好象头头是道的话,什么还是文戏偏弱,武戏合格精彩之类的话。沿袭了《龙虎门》的印象,将文戏说得烂。武戏么,又和《杀破狼》作比较,不着痛痒地说了诸如此类的话。
特别是看了《看电影》里的审片室一栏,对此片的评价,竟也代表了这种意见。居然只给《导火线》打了三星的评价,本想好好写上一文,进行驳斥,可文字开了头,却又没了兴致,想着自己觉得好看就行,管他们怎么评价的。没有工夫和他们打这样的文字官司。心中倒颇为甄子丹鸣不平,大有“弦断有谁听”的萧索。只不过,在看望朋友开的音箱店时,大屏幕电视里放着《导火线》的决斗一幕幕循环放着。朋友正好生意忙,抽不时间招呼我,我也就痴痴地一遍遍看着甄子丹和倪星从楼上到楼下,打得不亦乐乎,为我贡献了一次饕餮盛宴。
直至进了红花会,才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观影心得讲出来和大家分享,并享受交流的快乐。
“文”静无声。
先说文戏的部分。对,文戏,就是大家诟病的部分。从总体上说,这是一部动作戏,文戏自然不能抢了武戏的风头,殊不知红花还需绿叶扶,文戏的成功与否往往在不知不觉间决定了武戏的成功与否。细想,如果黄飞鸿不是背负了民族大义,我们又如何能感到他拳脚中的爱恨情仇。成龙若没有了小人物朴实善良的动机,我们又如何能为他闪躲腾挪的机智发出会心的笑声?细想,《导火线》这部动作片展现的是什么?对,最具有实战特质的混合格斗。如果你对这样的混合格斗感兴趣,不妨在搜索引擎里填上“血腥,残忍,暴力”等字样,保证能找到MMA的身影。
这说明什么?说明导演必须在文戏上下足功夫,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样打,要不然,影片被划成三级片,票房就差不多算完蛋了。事实如何呢?不用我多说了吧?这都是文戏的功劳。从这一点说,文戏部分已经成功了。但有的观众并不买帐,我花钱是来看戏的,又不是来定级的,钱是我出的,我有发言权。谁说不是呢?但文戏真有那么糟糕吗?未必吧?
戏,我先前说过,这是动作戏,文戏自然是要为武戏服务的,它在这部戏的任务就是把事情说清楚。
先说角色的设置。
母亲。
片里出现过四个母亲,其中一个是未来时的。有人说罗兰的出现完全是累赘,没有出来的必要。但是我认为罗兰的出现才是最重要的一笔,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煞费苦心。她作为甄子丹母亲,一出场,没有几句话便留给观众一个母子相伴离开的背影。这个背景如同一锅鲜汤里的盐,用量不大,却很关键,她的出现,为马军后来对待托尼三兄弟的行为和特点提供了很好的铺垫和解释,人物的形象立刻立体起来,不止马军,连同越南三兄弟暴力残忍的另一面也都借此得以展现。孝,让对立的双方只有在这一点有了可以交流的共同语言。
爱情。
古天乐所扮演的卧底,其抑郁的情绪从一开始就找不到人排解和倾诉,压力已让他不能自持。黑社会给的钱是脏的,不能花,只有丢在高压锅里放着;自己的生日找不到人过,和他相处的女人中,只有范冰冰记得他的生日,并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祝他生日快乐了,而从古天乐拨打的电话顺序来看,古天乐本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但这个美丽的女人选择了等待,并在机会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古天乐再次让她离开——牺牲如此大,怕只有坠入爱河的女人才会这样做吧。
手足情托尼他们三兄弟,甑子丹和郑则仕、古天乐同事之间的感情一并都可以算作手足情了。那些着墨不多,却也个个清楚,没有敷衍了事。但是这里碍于篇幅,我就只好敷衍了事了。
武若雷霆。
压抑压抑压抑再压抑,只到最后,忍无可忍,不守信誉的行宇将人质——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砸向几米以外的地面,不省人事,丹的怒火才得到了真正地爆发。相信此刻,观众看到了这里,心里的导火线也燃到了尽头——愤怒也被点燃了。这一段的镜头,运用得非常漂亮,晃动的镜头象纪录DV,现场的真实感十足,这个镜头如果分解开来看,其实并没有多少血腥的镜头。但这组镜头包括围观群众的一脸惊恐的表情,甄子丹不知疲倦地挥拳等等,都巧妙地用蒙太奇语言描述了这样的一个情境:一个受惊的目击者正拼命压住狂乱的心跳,目击着一个事件。这个事件再血腥不过:一个人正活活打死另一个人。在这里,愤怒的情绪达到了极致,气势逼人,不能呼吸,只有一种强劲的打击节奏声,似拳声,又似心跳,又更象是沉重的斧锤锻打着我们的心灵。而这一切,却又是痛并快乐着的,无比畅快。记得看抢鲜版时,幕布上出现无声的洗手画面时,场内鸦雀无声。但当镜头一转,观众发现那个已经被打死的家伙呈一个被逮捕的姿势靠在一边时,都发出了理解的笑声。试想,如果没有之前的感情的铺垫,即使镜头再唯美,所描述的行为也足够让电影局的官僚们朱笔画叉叉了。
武戏的分析。
动作戏简单的分作两部分。枪战的一部分,徒手格斗的一部分。枪战部分有些影迷很喜欢,因为它将长短枪支的特长的运用也展现出来了,短枪如何用,长枪又如何用,战术如何实施等等津津乐道,但是我觉得丹在里面用枪用得太过神奇,甩手一枪都能做到弹无虚发,太神奇反而令故事本身失真,所以并不提倡。
只说最后一场地对决。
先讲故事脉络,托尼发现子弹打光,回屋取弹,丹随即追踪而至,在托尼换弹前,将枪口抵在托尼的头上,扣扳机,发现自己也没子弹了。二人遂展开徒手搏斗,枪支打飞。
这时,他们的打斗场所是在二楼,空间狭窄,施展空间有限,所以二人用的都是贴身近打的方式,而且此时双方的体力状态都是最佳,(开始时的追逐奔跑刚好当作热身)所以出招也是最狠。这一环境设置,为丹施展关节技,寝技的打斗方式提供了合理的舞台。只要有机会他就抓住对方的手缠住对方,对方则将他举起用力往下砸,进行破解。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直至从楼上摔下来,差点同归于尽。
这一段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心存死志。双方原本摔下后是要立刻再打到一起的。但是各自都摔得不轻,一时难以恢复,二则托尼的痴呆老母亲恰巧出现,基于最单纯的孝,二人就象怕让大人得知自己犯错的小孩子,目送老人远去,才又有行动。——若是没有前期母亲情节的设定和铺垫,这一段的处理则很难地让人心领神会。二人再战到一起时,已经不是第一战时慷慨赴死的想法了,而是都有了向死而生的希望。这时打斗的风格又是一变,一是场所变了,场地变得宽大,更易施展拳脚;二是目的变了,保护自己,消灭敌人。因此远攻近打的战斗武技得以展现,泰拳的凶狠凌厉的打法展现得相当彻底。这一段中,泰拳显示出了搏击格斗霸王的优势。丹一度处于被动,被打得流鼻血。面对劣势,丹不得不调整战术,重又将对手拉回到摔拿有主的打斗技术中,因此,在对峙时的防卫姿势都有所调整了。顿时,托尼的优势一下就没有了,越打越被动,越被动越被打,甚至被打得想跑了。丹看到了对方的弱点,不由得性起,将衣裳一脱,说,托尼你完了。这是自信的表现。
打到最后,丹将托尼的脖子扼在自己的臂弯里。这是固颈技,是MMA里的必杀技。这时镜头却漫不经心地一转,痴呆老妇在远处迷失的背影,阳光穿过树叶的荫蔽,洒将下来,都暗示着丹内心的心理开始变化,心结打开,直到杀意的消失。丹最终还是选择了将托尼绳之以法,丹因执法而生的戾气也自此消失。这三回合的打斗,几乎没有台词,但三场打斗所呈现出二人的心理状态却又泾渭分明,各有不同,负责过渡承转的镜头抒情自然,没有牵强突兀的痕迹,足显导演把握动作节奏的稳健功力。
要把动作打得夸张眩目,并非难事,难的是动作背后的思路展现得清晰完整,有因有果。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为了将最后的三场打戏解释得头头是道,清清楚楚,刘伟强花了半部片长的时间去铺垫解释,这是他的无奈之举,但是他能用MMA的动作戏将以暴制暴的思想展现得痛快淋漓。这是他最大的成功。
如果你觉得他的武戏拍得很成功,说明他的文戏拍得更成功。
结尾时,想起了一个故事。讲甲乙两个画家PK,甲画家画了花,引来了蜂蝶;而乙画家则画了一块布,把甲画家给骗了。
我觉得叶伟信很象那个乙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