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寶石的夜空第五集
淩晨四點二十二分,車子回到維修大樓.那些工人會馬上坐阿超的車出去,我就會先上去,循例檢查一下機器,然後進洗手間用暖水洗手洗臉,等下班…今天也不例外,衹是當我洗完臉後一抬頭…鏡子裏竟然多了個人!
(Kuku)“你在我後面幹嘛?”
(阿祈)“我想問我們是不是有儲物櫃的啊?但是看到你在洗臉,我就先等一下咯.”
(Kuku)“這個你問坐在飲水機旁邊那個女生吧,她叫Miki,你寫個紙條放她桌上就可以了,她6點下班,你見不到她的.”
(阿祈)“你怕了我?”
(Kuku)“誰那麼靜悄悄地溜進來都會讓人害怕的吧.”
(阿祈)“我是說我昨晚跟你說的事.”
(Kuku)“我不理別人的嗜好的.”
(阿祈)“我沒有看錯.”
(Kuku)“衹有你看到,誰會理你錯沒錯啊?”
(阿祈)“我是說沒看錯你.”
(Kuku)“那拜託你不要看我,免得我到時生病了要去叫醫生開感冒藥趕鬼…”
(阿祈)“我不是看你遇到鬼,我是看你有一道很特別的磁場.”
(Kuku)“你這麼形容自閉症還滿有創意的…你不是就這麼看著我換衣服吧.”
(阿祈)“這隻戒指誰送你的啊?”
(Kuku)“我趕時間下班啊.”
(阿祈)“那塊水晶石染了很多人氣,會振動負極磁場…”
(Kuku)“不是會放屁吧.”
(阿祈)“是引鬼.”
(Kuku)“你有腿又有下巴,不像是鬼啊.”
(阿祈)“我不是想嚇你的,難得有人聽我說完不會害怕,你也知道這種事不能隨便跟人講的,認識到你就好了,有人可以聊天…以後多來找你.”
(Kuku)心理學不是說,你越怕越會激發那些變態對付你的嗎?為什麼我裝得那麼若無其事,那個阿祈反而覺得我有趣呢…不過我真的對他不反感,他滿有趣的,剛才好像以為有大斜光燈照他臉上,凸現出一條疤痕…說話的聲音又沉沉的,十足就是怪醫秦博士的死對頭…我對卡通型的人一向都有好感的…沒想到他恩將仇報,講這種東西,嚇得我頭都不敢梳就飛出洗手間…
(Kuku正興奮不已地高歌)“Wo…I can’t belive…(Marco向Kuku打招呼)“早啊.”(Kuku很有精神地回應)“早啊,Marco.”(然後繼續唱歌)“Your dream…”(Marco見神采飛揚的Kuku,忍不住開玩笑說)“嘩…熬完夜,比我還精神哦.”(Kuku完全忘乎所以一直唱歌)“Coming true,I can’t belive how I have,falling for you……
實在是由昨晚6點多開始,我的磁場已經出現劇烈振動,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讓我再見到石寶意,這樣見到一定是有點意思的,(偷偷奸笑)我想我很快就會有個女朋友了(再次偷偷奸笑).
(Kuku家,薯仔正被Kuku的母親熱情款待)“薯仔啊,要不要吃粽子啊,有哦.”
(剛從浴室出來的Kuku故意開母親的玩笑)“喂,5月節吃剩下來的,考慮清楚哦.”
(Kuku的母親)“去…不是啊,薯仔,我昨天去學包那些臺灣的小粽子啊,小小一隻,味道不錯的啊.”
(薯仔)“謝了哦,伯母.”
(Kuku邊擦頭邊拿起薯仔的數碼相機來看)“喂,薯仔,這部數碼相機還不錯嘛,要多少錢啊?”
(薯仔)“不算分期付款的利息,9千多塊吧…喂喂喂,你才剛洗過頭耶,小心那些水滴在上面啊.”
(Kuku)“唔…不錯嘛,要是今晚拍出來的效果不錯的話,我也買一部好了…”
(薯仔)“什麼?你今晚拍?拍火車鐵道女幽靈啊?”
(Kuku)“是我在臺灣認識的那個女生啦!…(對薯仔說)“先拿一下,我擦個頭髮…”
(薯仔)“在臺灣跟你換機位的那個啊?”
(Kuku)“是啊(笑),她回了香港啊,居然又讓我們遇到了哦!今晚就見面.”
(薯仔)“不是吧,那麼神奇?(Kuku再次唱歌)這樣都能夠再見到啊?還真刺激耶!…喂,你沒事幹嘛戴浴帽啊?”
(Kuku)“焗油啊!”
(薯仔)“不用那麼誇張吧!”
(Kuku)“喂,來來來,幫我拍個照,拍得有角度一些哦!”
(薯仔)Kuku戴著他姐姐的浴帽,擺了起碼6,7個post,說自己是“愛戀蘑菇”…我也想見一下這個是怎樣的女生,可以讓他那麼high,認識他應該都有6,7年了,絕少看到他這麼興奮,因為他還滿悶騷的,最初跟他不熟,會以為他開口就想訓人,但是認識的久了,就會發覺,他對人真的很好.這三年,我在美國念書,他都會自動自覺借錢給我,而且還是隻字不提,好像沒有這件事一樣,我也希望這個女生真的會對他好,上次Sharon太巴辣了,差點讓愛戀蘑菇絕種.
(一堆東西倒地的聲音)
(Kuku的母親急忙跑來看)“哎呀!你推倒了什麼啊?弄得整個房間都是.”
(Kuku)“我那個四四方方,這麼大好像盒子一樣的藍色袋子,你幫我放在哪里啊?”
(Kuku的母親沒好氣地開始數落)“你的事我怎麼知道啊,你自己收起來的,又來問我,叫過你把書扔掉一些的,堆得整個屋子都是,快連路都沒得走啦!…(見Kuku沒在聽)算了,我才懶得說你…(轉向薯仔溫柔地說)薯仔,你還要再喝杯茶嗎?”
(薯仔)“哦,不用了,我還有事要做(對Kuku說)喂,我閃咯!”
(Kuku從房間急忙衝出來)“哎…!那部相機你等不等著用啊?”
(薯仔)“這幾天先幫我保管一下…放相機的袋子不夠放嗎?你在找什麼袋子啊?”
(Kuku)“我放…放一些東西啦,你不用理我的,先走吧.”
(薯仔)“那好吧,打電話給我哦.”
(Kuku)“行啦…等一下等一下,現在幾點啊?”
(薯仔)“11點多吧.”
(Kuku喃喃自語)“我還是先打個電話…(對薯仔說)好了,你先走吧,拜拜!”
(薯仔)“喂!拜託你等下出去記得要把浴帽摘掉啊,你已經焗油焗了兩個小時啦.”
(Kuku)“行啦行啦…”
(薯仔)“伯母,我先走咯,拜拜!”
(Kuku在浴室興奮地唱著歌)“Wo…I can’t belive your dream coning true,I can’t belive how I have falling for you…”
(Kuku的母親)“還要不要下個速食麵給你吃完再上班啊?喂!你有沒有聽到啊?喂,應一下會死啊?…”
(Kuku)我真的什麼都聽不到,抓後腦勺抓得浴帽都快掉下來了,我是想打電話給石寶意,確認那個在火車站約好的見面的.沒想到,怎麼按都找不到她的電話號碼,手機的記憶體裏面,竟然沒有了她的電話號碼…
大概在臺灣的分手太閃電,然後在大海撈針又撈得太久,所以我總是覺得就算是可以再見到,也不會那麼順利…果然被我猜到,石寶意的電話號碼居然在我的手提裏面,無故失蹤…
不過我又實在是做不了什麼,等到5點,她都沒打過來,我衹好照昨晚說好的時間,拿起我收拾好的東西,去火車站.
我照例比預定的時間提早了十五分鐘去.6點鐘,車站算OK人多,剛才在車上回想起石寶意用心記住我的電話號碼時神情,我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我們說好在靠近車站門口的塑膠椅那邊等的,我坐好以後,就預先拿好相機,準備一看到她出閘口就替她拍照.閘口上面剛好有個大鐘,分針剛剛指到三.我看下閘口,看下秒針,看了大概9,10次…又來了!我好像怕她會不記得,或者有事不能來…
(鈴鐺聲,寶意突然從Kuku身後拍了下他肩膀,跟他打招呼)“喂!”
(Kuku一臉驚訝)“咦?你從哪邊來的啊?”
(寶意)“我從上面下來的啊!”
(Kuku)“哦…上面?你不是搭火車來的嗎?”
(寶意)“我來早了嘛!我出去走了一下才進來的,看到你整個人弓得跟蝦米一樣看著那邊,好搞笑哦!”
(Kuku不好意思地笑)
(寶意)“你拿著什麼啊?…相機啊!?
(Kuku)“是啊,我來替你拍照吧!”
(寶意慌亂不安著急地拒絕)“你怎麼不早說啊,我穿得不好看,又沒洗頭,我不要拍啊!”
(Kuku)“不會啊,挺好的啊,拍嘛!”
(寶意開始閃躲)“不要啦,明天再說啊,我不拍啊!你別拿相機對著我,我不拍啊!”
(Kuku覺得很好玩,繼續以鏡頭捕捉寶意)“你就是走我也拍得到哦!”
(寶意站起來跑掉)“那我走了.”(鈴鐺聲)
(Kuku著急地挽留)“喂…喂…先把東西收好,她怎麼跑得那麼快啊…喂…!”
(Kuku)石寶意向著A出口跑了出去,那裏下了樓梯就是一條人行斜坡,有很多自行車,再外面已經是馬路,對面又是工廠…到處都找不到她,我愣在那裏,不相信她跑得這麼快…
(Kuku自言自語)“跑到哪里去了啊?”
(手提響,Kuku接聽)“喂…”
(電話另一頭傳來寶意的聲音)“91491578…”
(Kuku著急地問)“你在哪里啊?”
(寶意)“你還要拍照嗎?”
(Kuku)“玩一下而已嘛.”
(寶意)“我也是玩啊.”
(Kuku)“那你現在在哪里啊.”
(寶意)“我在上面啊.”
(Kuku)認識得久了,不是…應該說第三次見面才知道她那麼活潑,原來她一出了A出口,就躲到牆邊,還看著我衝下斜坡追她…
(兩人又重新聚在一起,寶意有些得意,對Kuku說)“笨嘟嘟!”
(Kuku反擊回去)“你的電話號碼才笨嘟嘟呢!進了我手提的記憶體裏面就迷了路,出不來了!”
(寶意)“怎麼會啊?你拿給我看啊…(伸手向Kuku要電話)
(Kuku把電話遞給寶意)“喏…你看一下吧.”
(寶意接過電話)“咦?是哦…(笑)我在輸入一遍好了.”
(Kuku)“你的手指甲很漂亮哦,不像是搽過指甲油…”
(寶意)“是嗎,謝謝…喏,好了.”(還給Kuku)
(Kuku邊接過來邊說)“我還是像你一樣,自己記牢好了…你幹嘛拿走我的電話啊.”
(寶意)“是你說要自己記牢的嘛,那你說啊,多少號啊?”
(Kuku)“啊…238…238…238,最後那個好像是7來的.”
(寶意)“看你什麼時候才記得,喏…還你,哎…可是現在不准看,我要罰你!先收好吧.”
(Kuku收好手提)“那…我給其他東西你看吧…喏…整袋都是你的.”
(寶意探頭一望)“嘩…這麼多石頭啊.”
(Kuku)“猜中一大半咯!再猜!”
(寶意)“還有你的簿子!”
(Kuku)“對喎…還有呢?”
(寶意)“嗯…還有…”
(Kuku)真是難以想像,我也會做那麼無聊的事:讓一個女生猜自己帶了什麼東西,要是換了平時,挖鼻孔算了…但是我現在很開心(笑)因為我是…愛戀蘑菇…
(寶意)“又不是你去旅行拍的照片,會是什麼啊?”
(Kuku)“揭盅咯!其中一樣就是:…粽子!”
(寶意)“嘩…這些粽子好小一隻哦,好可愛!”
(Kuku)“對啊,我媽咪包的,我聽她講說是臺灣粽子,就特地拿過來了,請不了你吃飯就請你吃粽子咯!”
(寶意)“繼臺灣的丸子,烤肉,還有你媽咪包的臺灣粽子…那是不是以後我們都衹吃臺灣的東西啊?”
(Kuku)“以後?…啊,以後當然每個地方的東西都試一下啊…”
(寶意)“不過,還是要晚上12點多才去,讓肚子咕咕叫,東西才會好吃的.”
(Kuku)“可是…你很快要走了哦…”
(寶意)“對哦…(聲音低下去)想想而已…(黯然)
(Kuku)我聽不大清楚她最後幾個字講什麼,衹是看到她微微地低下頭,深黑色的眼珠 “唰”的一下就沒了光彩,我又想圈著她的肩頭,叫她不要走,可是才第三次跟人見面,就講這種東西,太破天荒了吧!她未必會相信的,等下還以為我騙她…其實也是啊,還不知道是什麼,就說得跟指天發誓一樣,太假了吧!雖然我自己覺得很真…
(寶意)“咦…這塊石頭好有趣哦,就跟個漩渦一樣.”
(Kuku)“你也這麼覺得嗎?我朋友一來就橫了看(笑)說是像千層糕.”
(寶意)“嗯,還滿像的…這塊也好漂亮,這塊有條藍彩帶哦!像不像包好的禮物啊?”
(Kuku)“你對它們好好,每一塊都被你說得有自己的個性一樣.”
(寶意)“那它們是有嘛.”
(Kuku)“其實我也是石頭啊,每個人都說我自閉的,衹有你才跟我有那麼多說的,你懂石頭語的啊!”
(寶意)“因為我也是石頭啊,我不太跟別人講我是從內地那邊來的,熟一點我才會說我是從澳門來的,不熟呢,就懶得說了,因為一說別人就知道我是內地的小女生,笨嘟嘟的.”
(Kuku)“你一點都不笨啊.”
(寶意)“那是因為你人好啊,還是好好好好的那種.”
(Kuku)“你說了四個好咯,再多一個我就拿滿分的了!”
(寶意)“這樣你也記住啊?”
(Kuku)“因為我一定連第五個也拿到啊…我有一塊石頭,你一定要看的!”
(寶意)“還有?”
(Kuku)“當然咯.”
(寶意)Kuku把左手放進褲袋裏,再把右手也用上,將他拿出來的東西仔細包好,然後雙手就像捲心菜一樣放在我面前,笑眯眯地打開.看著他的手指像花開一樣,露出一點點紫紅色的絲絨…嗯,我已經猜到是什麼了…
(Kuku)“夢之國的禮物,請笑納!”
(寶意叫起來)“是星子啊!”
寶意抓住了我的雙手,表情又像笑又像哭…我相信她真的很開心,是感動的那種.說實在的,從在機場的地上撿起那個小袋子的那一刻起,我已經知道,我帶走了她的心,當然那個時候我對她的感覺還沒有那麼強烈,我衹是明白這顆會吃星星的紫水晶,對她來說實在太要緊了…
(寶意激動地輕喘)“還好星子在你那裏,那我就放心了.”
(Kuku)“可是她好像要回你那裏,可能是她,所以我才再遇到你的.”
(寶意)“因為…你跟她說過話咯,對不對啊?”(譯者按:每次聽到這裏,都會想像她在說“對不對啊”的時候抬眼望人的樣子…然後,我就要去申請輸血吸氧…)
(Kuku)嘩…不用看我也知道我整隻耳朵都已經紅了,是…我是在那天買完戒指以後對那顆紫水晶說過,說我很想再見到石寶意…我關緊了門才說的啊,她不可能會知道的…難道她真的懂石頭語?連刻在我心底的那一句她也知道啊?
(寶意)“你到時間去上班了.”
(Kuku)“你還沒吃東西啊.”
(寶意)“不要緊啦,我肚子都還沒覺得餓.”
(Kuku)“那…明天怎麼見你啊.”
(寶意)“還是在這裏見你咯!”
(Kuku)“可惜我同事生病了,不然我明天馬上請假啊.”
(寶意)“可惜我爸有那麼多事要我做,不然我也請假啊…不過不要緊啊,明天見了面再說.我陪你走回去吧.”
(Kuku)“還是不了,你那麼怕黑,不要自己一個人走啊,我陪你上去搭車吧.”
(寶意)“你也上去?”
(Kuku)“我是職員啊!”
(寶意忍不住笑了)“對哦對哦,啊…車子來了.我們明天見吧.”
(Kuku)“喏…拿著…”
(寶意)“你的簿子?”
(Kuku)“是啊,回去慢慢看吧.”
(寶意)“那…你要認真工作哦.”
(Kuku)“小心一點啊…你朋友那裏附近不會很安靜的吧.”
(寶意)“會啊,不過這些時候還好,我已經比以前大膽了.”
(Kuku)“是才好啊…好了,人很多啊,你快上去吧.”
(寶意)“嗯,那…拜拜!”
又是看著她一邊跟我道別一邊關車門,今晚剩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啊!真是殺了我算了!……我們真的…不像衹是見了三次.那種感覺真的很好,很行!還要連天色都那麼搭!剛剛開始黑…不是啊!是藍!是透著微光的深藍啊,是藍寶石的天色…我馬上拿出手提,想要快點記住她的電話號碼…(手提按鍵聲)
“咦?怎麼又沒有了呢?不可能啊!她明明輸了進去的啊…喂,不要耍我吧…真的沒有,怎麼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