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孝贤与台湾电影:爱恨两相依

提到台湾新电影,侯孝贤是不可回避的人物。作为台湾新浪潮电影运动的一名干将,他站在电影变革的前沿,振臂呼喊。但是商业的影子又被长长地拖在身后,让他不得不体味电影带来的煎熬与感伤。
1983年,侯孝贤的《儿子的大玩偶》正式拉开了台湾新浪潮电影运动的序幕,开启了台湾电影个人化的书写方式。随着序幕的拉开,杨德昌、陈坤厚、王童……一拨具有强烈的台湾本岛意识和独立风格的导演浮出水面。
1981年,台湾新浪潮电影运动正处于风起云涌的酝酿阶段,侯孝贤与后来新浪潮电影运动的另一主将杨德昌相识,那时侯孝贤与陈坤厚天天坐在咖啡馆等天上掉胶片。以后的一段时间,侯孝贤看了杨德昌从国外带回的西方电影大师的片子,至此认识了帕索里尼,认识了费里尼。与朱天文的联手,使他了解了沈从文的自传和胡兰成的“大自然五大基本法则”,从此他一步步让自己的摄影机静止下来,一步步去获得一个视点,一步步让这个视点成为一种远远地、静静地、客观地看的方式,一步步让这种镜头语言固定成为自己的风格。
1983年,在《儿子的大玩偶》之前,侯孝贤还拍摄了《风柜来的人》。作为侯孝贤电影创作的一个分界点,《风柜来的人》之前和之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侯孝贤。按侯孝贤本人的说法,通过《风柜来的人》是获得了对电影的“重新认识,感觉那是另一种语言”。从影片第一个镜头开始,侯孝贤便宣告了自己的改变,质朴无华的演员、追忆逝去的时光、青春的宣泄与迷茫。

1984年, 侯孝贤拍摄完成了《冬冬的假期》,很快又将目光收回到对历史的游历和个人生命的体验上,拍摄完成《童年往事》、《恋恋风尘》、《尼罗河女儿》,一路拍摄、一路成长,藉着电影的灯火在20世纪80年代的台湾寻找孤岛自己的“根性”。
侯孝贤以他充满东方禅意的镜头方式,影响了众多年轻导演,构成了台湾新浪潮电影风格的一大特色,并出现了频频在国外拿奖、岛内票房惨败的现象。引起的轰动效应和泛滥的程度,连侯孝贤都说他自己是台湾电影的“一个噩梦”。

1985年,侯孝贤的《童年往事》在金马奖前后引起两极争论,“新电影风风光光闹了两年突然色老艺衰,一片招打声”。与此同时《冬冬的假期》蝉联法国南特三洲影展最佳摄影片,各地影展的邀请纷至沓来。 1986的4月,侯孝贤和朱天文应纽约现代美术馆邀请带《冬冬的假期》参加“新导演、新电影”展,同时与大陆影片《黄土地》不期而遇。
他们在抵达纽约的当天,《纽约时报》就刊出坎比(Vincent Canby)对《冬冬的假期》的影评。坎比的权威性表现在他的文章一经见报,影界人士就会立即有所响应,由此可见纽约对侯孝贤的关注程度。 而侯孝贤的长镜头、景深镜头所流露出来的“东方情调”在欧洲的艺术电影沙龙也引起了巨大骚动: 这么简单到居然可以是一部电影!
1986年7月3日上午,《恋恋风尘》在台北开镜,这离《童年往事》的上映时间——1985年8月3日,相距11个月。在这11个月的时间里,侯孝贤摇摆在创作欲望和市场考虑之间,也摇摆在是拍《散戏》还是《悲情城市》之间,最后《恋恋风尘》的开拍结合了侯孝贤的两种企图。因为“这是一个少男少女痴情恋爱的故事,感情简单真挚,易于明白,市场考虑比较容易照顾”。

1989年11月,《悲情城市》开镜。在影片人物关系的处理上,侯孝贤采用取片断的手法。事件的来龙去脉只能抽刀断水,取一瓢饮。被择取的片段,源自它本身存在的魅力,似乎自始到终就处在事件的核心之中,核心到已经完全被沁染透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沁透的力量。
侯孝贤在接受采访时曾说:“这部电影想要抓住的感觉,与其说是尝试要为这几十年来的台湾历史进行注解,其实是更像把一首台语老歌给唱出来,歌词简单,情感直接,但唱的人和听的人都会在歌声中找到自己寄托的空间、非关逃避,而只见人的韧性。”
侯孝贤电影里的“东方情调”是只有侯孝贤能够做到的,台湾才可以有的。 或许“仅此一家,别无仅有”就是侯孝贤的商业,也是1984年所开启的新浪潮电影运动所具有的独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