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iLook电影杂志》
出生地:Tokyo, Japan
出生年月:1962年6月6日
星座:双子座
代表作品:1995年《幻之光》Maborosi、1998年《下一站,天国》After Life、2001年《距离》Distance、2004年《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Nobody Knows、2004年《横山家之味》Still Walking
获奖纪录:1995年 威尼斯影展导演新人奖(《幻之光》)、2004年 坎城影展金棕榈提名(《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2004年 日本蓝丝带电影奖最佳导演(《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2008年 日本蓝丝带电影奖最佳导演(《横山家之味》)
简历:
是枝裕和出生于日本东京,1987年毕业于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文艺科,毕业后他加入TV Man Union主要拍摄电视纪录片,关注的题材多具社会关怀以及人文主义的色彩,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也对他今后的电影观产生了深刻的影响。1995年他执导了由宫本辉同名小说改编的《幻之光》,此为他的第一部电影长片,影片一经上映便引来各界关注,在日本以及海外获奖无数,获得威尼斯影展导演新人奖、最佳摄影奖以及芝加哥影展最佳影片,影片女主角江角真纪子以该片一炮走红。第二部作品《下一站,天国》以及第三部作品《距离》都非常具有个人特色,而2004年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作品《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更让他扬名国际影坛,影片年仅14岁的小男主角柳乐优弥则成为坎城影展最年轻的影帝。2005年他推出了自己风格独特的作品《花之武者》影片虽然没有取得像前四部影片一样的好评,但也是打破常规之作。
2008年是枝裕和回归家庭,再现他的细腻情感,执导了这部《横山家之味》,而拍摄这部影片的起因却是导演双亲的去世。影片以一句‘啊,母亲还在哪里活得好好的呢!’这样的对白来开场,饱含了是枝裕和的无限情感,关于家庭,关于人性,关于细微的平凡一一都找到了好的归结。
含蓄矜持,质朴隐忍。没有大开大阖,一切皆融入平稳而沉静的生活。细节的力量在光影间渗透,那些被我们遗忘的节奏一一召回,这就是是枝裕和的电影世界。提点了日本民族深处的感叹和伤感,却总有柳暗花明的曙光。电影世界的乌托邦触手可及。
因爱之名无关死亡
传统日本电影中最令人称道的是它所表露的那种含蓄、清淡、矜持、质朴的东方意境。或许是相对平稳的日本历史,也或许是相对独立的岛国地理而造就了这种特殊的来自东九区的美。但也正是在这种平淡幽谧中,在这片狭长的土地上,人的情感被无限放大。在人的各种感情中唯有忧愁和伤感才是最深刻的,而这种深刻正巧被东瀛电影导演更加深化,这种深刻的美学理念已经渗透到了整个国民性中。如此的导演如小津安二郎,从看似平实朴素而温暖的故事中,潜藏着对人生的感伤。这种状况到了是枝裕和身上便起了些许变化。
早稻田大学毕业的是枝裕和毕业后即加入了TV Man Union主要拍摄电视纪录片,这一时期他参与的电视作品大多都是关注社会问题以及颇具人文主义色彩的题材。几年的纪录片拍摄生涯,造就了他站在摄影机背后的客观与细致。一九九五年,他拍摄了自己人生的第一部电影长片《幻之光》,这部作品被认为是九○年代中期最好、最细腻的作品。影片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讲述了一个多次丧失亲人的女人的故事。女人幼年时期祖母失踪,成年之后结婚生子,本以为日子幸福无虞,却因为丈夫的意外死亡而宣告幸福的终结。经过调查得知,丈夫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自杀。女人辗转带着孩子远嫁他乡的海边渔村,看似日复一日的平稳并没有消除掉女人心中的郁结。一连串的事情又让她质疑现任丈夫的情感。潮起潮落,春去秋来,女人终于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孤立于海边的女人对着找来的现任丈夫哭诉自己的迷惘和不解,丈夫把一切归于幻之光的传说。死亡是由于幻之光的召唤,任谁遇到,都会跟随而去。终于,又一个春天里,女人家里有了洋溢的笑声。在讲述这个‘生与死’‘失去与再生’的故事的时候,是枝裕和刻意营造出一种灰暗的冷调。大片大片暗夜的场景,女人黑色的服装,铅色的天空,都让我们把这看成一种肃穆的仪式,这些视觉的压抑从影片开始贯穿到结尾的时候,终于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烦恼、彷徨烟消云散,有没有幻之光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地的情感。宫本辉的原著文字当然也是相当细腻,但是导演能够将这么散文化的故事做到如此的精练,确实也是一种功力。影片中女人、男人对与情感的态度透过导演柔和细腻的镜头语言恰好触碰到我们的心底。固定镜头和空镜头似乎是导演的最爱,也或许他深知用这样的镜头来表达内心的情感是多么的有震撼力。在定格的那一刻,给我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让情绪自然而然的酝酿到足以让我们战栗的地步,这难道不是导演彼时的心境吗?
到了一九九八年《下一站,天国》的时候,这部打着“鬼片”旗号的电影,虽然也有讲述死亡,但是死亡却不是唯一的主题,影片带给我们更多的是远离影片之外的东西。在这里‘死亡’、‘去天国’成为一段幸福的时光。老爷爷、老奶奶最安详,最琐碎,最无奇的时光是导演所认为的‘大爱’之所在。这部充满日常琐碎以及善和人情的影片,任谁也不会把它和‘鬼片’划上等号吧。似乎是枝裕和对‘死亡’这个词有着天生的敏感,也或许是多年的纪录社会问题而对‘死亡’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一定要在自己的影片中穿插这个关键词。《幻之光》中丈夫的自杀,《下一站,天国》中的死亡纪录,《距离》中的最终祭奠,《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中妹妹的意外死亡,到去年的这部《横山家之味》中大儿子的死去,而就连那唯一一部风格迥异的《花之武者》中,复仇的背景也与死亡搭上了边。然而我们在看完所有的影片之后细细体味这种‘死亡’背后的含义,不难发现这个背后却是情感的再现,虽然平淡却也因爱之名。
生存之境柳暗花明
有时候在无法归类日本电影中某些绝望的因素的时候,就把他们归为日本狭长独立的岛国民性。在这个生存之地上,长久的孤立感带来的有绝望,也有长久以来远离尘嚣的淡定从容。这个民族自称‘大和’,是否也寓含了他们的生存之道?是枝裕和所追求的电影世界纵然有绝望,感伤,但是这些之后一定是柳暗花明的希冀。这也是他不同于其他导演的所在。
影片《幻之光》用一个传说解构了死亡的含义,给了活着的人生存下去的理由。春天的来临,洋溢的欢笑都是生之人的希望。影片《距离》起于一场对于亲人的祭奠也终于这场祭奠。距离的两端是生和死,是枝裕和用一种完全抽离的眼光来看待死亡,抛开了世俗的眼光和偏执,对死者的宽慰和解脱,对生者的坦然和释怀豁然开朗。而到了《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的时候,导演把这种对于希望的追求更是完全地曝露出来。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一九八八年的东京西巢鸭,一位母亲为了和新的恋人一起生活而抛弃了四个同母异父的孩子。最大的孩子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妹妹才几岁。孩子们一起艰难生活了一年后,小妹妹因病死去,此后三个孩子终于穷困潦倒相继自杀。这个事件震惊了整个日本,也在当时的社会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应。是枝裕和基于这个真实事件经过长达十五年的构想,拍摄了这部电影。影片以秋天为始,母亲带着大儿子明搬家,行李箱打开却探出了两个孩子,原来母亲带着四个孩子,他们是明、京子、茂、雪。因为担心邻居的不满,所以只能藏匿其他三个孩子。四个孩子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读书上学。兄长明在母亲上班的时候便充当了父亲母亲的角色,对兄妹关爱有加,纵使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爸爸。兄妹四人感情之深从一个个小细节一一展现,这个时候的他们尽管艰辛却充满快乐。母亲的突然不辞而别让这个家陷入了困境。四个孩子开始了‘漂泊’的生活。摄影机围绕着四个孩子的生活运动,或者突然的特写,或者长长的空镜头,是枝裕和用他惯用的手法来调动着我们的情绪。看这样的影片更像是一种阅读,散文式的文笔,生活的琐碎,似乎导演要给我们看的只是这四个孩子如何在拮据的环境里生存下去,一次次生活的危机,总有办法来解决。然而最后小妹妹死去,为了实现带小妹妹去看飞机的梦想,明向曾经推开的纱西借钱,妹妹再次被装入了行李箱,两个人踏上了亲手埋葬她的路。满身泥淖的两人面无表情的返回家中,本以为影片会到此戛然而止,导演却让他们重新收到了母亲寄来的钱,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也让我们看到了夏日清晨四个孩子提水归来的欢乐和睦。本该是为生存的残酷而感慨的影片一下子峰回路转,生活就是靠着这样的希望来延续的。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是枝裕和的那部褒贬不一的作品《花之武者》,这部作品被认为是枝裕和导演生涯的败笔,这种说法未免有点言重了。影片更像是一部穿上古装外衣的文艺片。尽管是讲武士复仇的故事,却未见多少血腥。这个颇具戏剧性的复仇故事,也似乎是对长久以来所坚持的武士精神的消解。那个江户的贫民居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贫民间积淀着厚实纯朴的感情,武士的道义与仇恨被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幻化消灭。看似错综复杂的情节却最终都有一致的结局,以复仇为主题的电影却在讽刺复仇,批判复仇。仇人的儿子前来求学,武士转身笑脸相迎,这是影片的结束。一部讲述武士复仇的电影,却在武士的笑脸中结束了,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相反,如果不这样表现就不是是枝裕和的电影了。
因而观看是枝裕和的电影感觉类似于阅读欧亨利的小说,或许生存之境是如此残酷和难耐,却总有柳暗花明的瞬间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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