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了一篇散文,令我很受触动。文章中的小男孩让我想起了凯文扮演的布奇。一篇文章看下来,我热泪盈眶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哭了一场。文章的作者是一个漂泊在南方的写作者,为了节省开销,总是租住在城市的下等街区。作者的邻居是对露水夫妻,经常爆吵,动辄就大打出手。有一天,作者又听到邻居家传来尖锐的哭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冲进邻居家一看,发现满地都是餐具和家具的碎片——那夫妻二人又打起来了,他们的孩子,一个不满5岁的男孩,嗓子已经哭哑了,但身体还在抽搐,肩膀还在不住地抖动。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握紧青紫的小拳头,闭着眼凶狠的咧嘴哭嚎,直到把嗓子哭哑。作者蹲下身子给孩子擦脸,那孩子却倔强的别过脸。
多少次,作者想跟这个孩子沟通,但他从不跟她对视,因为他从不求助于人。在作者的漂泊生涯中,已经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孩子。他们生活在城市暗无天日的私处,挨打,在地上打滚,被呼来喝去,在台球桌肚间钻来钻去,在烟雾缭绕的游戏机室里捡矿泉水瓶。作者看到他们,就想起了年少时看过的一些书,说一个人的童年,他的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是个经常哭泣的洗衣妇;或者父亲是一个赌徒兼恶棍,母亲是一个站街的下等妓女。光是罗列出这两句,马上就能让人闻到暴力、危险、凄厉、悲伤和让人心酸的气味。这样出身的孩子,从小敏感而不合群。(看到这里我就想起了布奇在跟那个老妇跳舞前说的话。布奇的童年想来也完全可以用作者提到的那些字眼来形容。)
可怜的孩子哭得浑身无力,终于被作者抱回了屋子,放在沙发上。他依然微弱的抽泣着,但是渐渐合上了眼。那母亲终于结束了争吵,敲门从作者这里要走儿子。孩子在睁眼看到母亲的那一瞬,突然又放声嚎哭,那母亲扬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孩子脑门上,孩子哇的又把哭声增了一倍。
后来作者才得知,孩子的父亲是跑货运的东北司机,因为长年在广东跑车,就找了个小的。那女人是河南人,原是个工人,后来跟了这个男人做了二奶,虽然日子过得并不舒展,但她再也懒得工作,整日跟一些闲人打牌。
有一次,作者曾经跟那孩子单独呆了一下午。那河南女人急着去广州办事,就把孩子撂给了作者。孩子死命抱住母亲的腿,要跟她去,哭着,就是不肯松手。后来那河南女人猛地把孩子一扯,举起他,孩子的脚悬空剧烈的踢腾,还是无济于事,被母亲塞给了作者。母亲走后,孩子决堤般的哭喊,直到作者的眼里也满是泪花,直到他的声音暗哑,才疲惫的被作者牵着手领进屋内。母亲这样打他、骂他,他依然生离死别般的恋着母亲。他跟所有人隔膜,除了母亲。一个长期目睹母亲被父亲暴打的孩子,根本没有学会如何去笑。有一次,作者和房东在他们的厮打中再次抢出了孩子。争吵声平息后好久,作者敲门去还孩子,结果发现孩子的父母都衣衫不整、神情慌张——原来他们把一场疯狂的扭打变成一场疯狂的性交。而这种失控的场面,不幸的孩子一定曾经亲眼目睹过。
孩子终于止住哭。作者拿出了纸和彩笔,孩子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出了阿拉伯数字123456789。这是母亲教他的。他写满了一张纸,密密麻麻,五彩缤纷,好看极了。5字的钩写反了,全部朝左,作者就接过笔,给他写了一个正确的5。孩子看了看,也写了一个正确的5。孩子又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裙子上还带着花边。他指着那画,跟作者说了唯一的一句话:妈——妈。这生音既清澈又混沌,好像冲破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不太稳当,仿佛来自他的灵魂深处,显出那样不确定性的孤单,作者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看到这里我的眼泪也已经流了好几次了)。孩子不再抗拒作者的靠近,作者指着画说,美美。孩子抬头看了一眼作者,他没有笑,不过作者的心里踏实了,因为她知道这是个正常的孩子,因为他懂得美,懂得爱。但是....
但是没有人真正关心他的成长,担忧他的命运。最终,不可遏制的,这些孩子也会成长,在混乱的街头,城市充满暴力和污秽的角落......
题目:《哭孩子》
作者:塞壬 载于《人民文学》2009年第7期
感兴趣的可以去找来看看。这是篇让人落泪的文章。作者充满感情的文字远比我这样平铺直述的概括来得直锥人心。虽然这孩子也会成长,但是,他的成长注定跟那些在阳光下、公园里奔跑、欢笑的孩子是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