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玉在《东邪西毒》里面对着镜子喃喃自语说,我们都输给了时间。倔强的坚持最后,一滴触目惊心的眼泪收场。女子,是最不能等的,年华极美丽也极短暂,而看上去傲强的曼玉却一世掉入等待的迷离梦境中。
《阮玲玉》中,她等着一段可以确定的爱情,在新漆的房子里她小心的如鸽子一般的踱步,她知道男人此刻是爱她的,但她还要等,等可以确定的婚姻的誓词,最后,她等到的是负心与背弃,是无法回头的自杀。
1987年的曼玉,热烈地等着她所爱的人放弃赛场,尔东升明明答应她赛完最后一场就再也不碰赛车了,她相信了,做着快乐的梦,但所谓的最后一场却没有尽头。曼玉最后也明白,苦一声:他爱车胜过爱我。蹒跚的离开。
给了女子承诺却不给实现是件残忍异常的事情,男子口边的一句话,却是女子心中的波涛汹涌,再显贵的女子在这点上永远保持着一致,只是对手不同,彼此应付的机关不同。
《新龙门客栈》,张曼玉脱了忧郁软弱的外衣,利索一身地在荒漠里开着孤独到极致的客栈,守着南来北往的男人,南来北往的客。打开门,就是荒漠,苍凉的远方,再可靠的感情到了这里,也要干渴起来。曼玉演的老板娘,在这里洞透了男人的愚蠢,游刃着,挑逗着,洒脱地如同精灵。她知道她想要什么,也清楚男人能给什么,她把所有的所谓感情看成了游戏,她永远是制订规则的那一个。多么爱这样的曼玉,能拿起,更能抛得远远。但周怀安几句老道的江湖切口,一双迷离桃花眼。让曼玉又重回等待的魔障,她只要他,哪怕一次,却没有得逞,还惹上了灭身之祸,到最后,曼玉烧了客栈,要做一个有情的人,而天地茫茫,谁又知道她的有情能受世界几回冷眼相看。
1991年,曼玉遇上了美国人汉克,以为是冷暖世间的真心人,谁料到,汉克背过身去,为了哗众取宠,公布了曼玉给他的十数封情书。烧了一个荒漠中的客栈又能如何,人心里处处有沙漠。
舍得舍得,舍了应该就能得吧。《旺角卡门》,曼玉甘心在家中等待着ANDY,爱不就是平淡的么,不就是曼玉在电影里每次哮喘之后吞食的药片么。洗掉了沙漠风尘的曼玉在喧嚣的大香港安心做一个灰色的女子,可是她所爱的男人为了所谓的兄弟依然选择永远的离开,曾经共放的烟花则是灰色生命里唯一的亮色,微亮的色彩。
1993年,曼玉结识了富商宋学祺,又是一次全力的投入,曼玉愿意不再演戏,安心做个太太,愿意在繁华深处选择一身素然的出走。所有爱她的人都为她高兴,即便她拿出自己一千多万的积蓄支持宋的时候,我们也只能赞一声爱情伟大,可谁又能料到。两年后,宋另攀高枝,又一次把曼玉推入了凄风冷雨。
我们无法在胶片上捕捉曼玉的软弱,至多不过华丽的落寞,她总是一脸平和的接受命运的馈赠,无论收获的礼品是好是坏。在电影的世界里,她是不折不扣的王者,金马影后,金像影后,柏林影后,嘎纳影后。无数沉甸甸的荣誉把她的生命妆点得异常华贵,而在现实中,她却总是遭到来自爱情的嘲讽背叛遗忘,在她喜悲生命的夹缝中,依然保持着一个华贵的灵魂,她是传奇的淡黄底子,是无边落寞边上的一点点蕾丝花纹,一如《花样年华》里隐忍却艳丽的已婚女子,低着头也是仪态万千。
这个生活电影中都在频频等待的女子,把心碎磨成了有香味的咖啡,把等待亦打磨成了一种沾着潮湿的永恒。
欣赏张曼玉!她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演技!原来演员可以给观众那么大的冲击与艺术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