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是一门科学,所以才显得美妙。另外,我觉得缘分也很重要。
——《独自等待》
这是电影《独自等待》中的台词。当电影的男主角陈文面临爱情挫折时,他大脑中编出来的无脸人对他说的这样一些话。其实,这根本就是他跟自己的对话。话的前半部分,对陈文用爱情规则来找寻爱情的做法进行评判,而后半段话则对爱情下了一个宿命般的论断。
缘分已经成为我们爱情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汇。在词典上缘分解释为机缘,某种必然存在的机遇的机会和可能。如果咬文嚼字,缘分首先是一种必然存在的,这说明缘分这个东西是客观存在的,而不是我们主观臆想的;其后,它是机会和可能。也就是说,缘分具有随机性和不确定性。但是,缘分这个东西却是一种不可定论的东西,至于有了缘分是否能有好的结果,那就是看个人的本事了。由此,缘分这两个字的含义有很深的玄机和哲理,凭这一点,缘分就成为许多爱情电影表现的主题。
《独自等待》中的陈文和刘荣的相遇是偶然的。在酒吧外面,陈文能从众多人群中发现刘荣,为什么陈文看到的不是张荣、王荣、或者李荣,这说明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丝联系,这份联系就是缘分随意的最好体现。在赵老三的介绍下,他们两个人就算是对上眼了,而从两人认识开始,他们的关系到底会如何,能否使之成功过渡到爱情,甚至走到结婚,这之间就充满了太多的变数。从影片的结局来看,陈文和刘荣符合了缘分的存在,但是在可能这一点上,最终由于各自的价值观不同而分手。这个过程的表现是我们常见的一种爱情模式:有缘无分。
而由此我便联想到中国多年来对于爱情所下的一种武断式的论断: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逢。而这段话似乎来源于白娘子和许仙。他们的人(是妖还是仙,我实在拿不准)之恋在古代爱情故事中是具有代表性的。他们二人的缘分可以超越世俗所有的樊笼是值得人赞许的,只可惜最后白娘子还是被法海给弄到雷峰塔底,这场爱情算是以悲剧收场,他们之间也只能说缘分已尽吧!
有时觉得中国的文人的确很厉害,单单这个缘分就能把爱情解释的透彻。特别是古人最喜欢的才子佳人之类的故事,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的便是有缘有分,如果才子佳人最终分道而行叫有缘无分。古人在这两种模式中大多会各有所爱,有缘无分就弄的悲一点,有缘有分就喜一点,或者是悲喜相交,只要看得人能有感触就最好了。当然,无缘无分的故事根本就不会发生。试想两个人连面都见不到,还有机会去谈情说爱吗?看来,缘分就如它的定义也是有先决条件的,有一才有二,是分先后顺序的,而且次序是坚决不能颠倒的。
在看看《独自等待》中的陈文和刘荣,他们是见了面,也发展了,但是没有成功,是典型的有缘无分型。当然,李静和陈文之间确切的说是一种暗恋和被暗恋关系。如果按照缘分来讲,他们也是有缘的。只不过,陈文对李静就是没有那种爱情的感觉,害得李静暗恋那么多年都没有结果,这种缘分就不能表达爱情了,他们之间似乎是纯粹的而且纯洁的男女关系。另外,我觉得对李静来说,她的暗恋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的情结。
这有缘无分的爱情,让我想起了《大话西游》中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的爱情。虽然他和白晶晶之间也是有缘无分的,但是他和白晶晶之间却因为时间倒流而显得因果倒置。五百年后的白晶晶虽然放不下死猴子,但是在五百年前她却放下了,这种因果从根源上避免了五百年后孙悟空和白晶晶的恋情。由此,他和紫霞仙子的五百年前之恋才是他的第一份爱情。紫霞仙子相信上天注定的婚姻,这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的悲剧色彩。至尊宝为了找白晶晶而穿越了五百年见到了紫霞,他和紫霞的见面可见是被上天安排好的。这原本是一段美好的姻缘,却因为至尊宝的“事业”而被无情的打乱。当至尊宝成为孙悟空,他换了身份,也丢掉了爱情。而已经绝望的紫霞仙子也只有死去才能摆脱她的宿命。“我猜中了开头,却才猜不中这结局。”紫霞仙子的这段话也成了有缘无分最好的诠释。
当然,这样的故事不仅仅发生在中国的电影里,西方的电影也有。而西方人的直接比我们的含蓄更能促使爱情的发生,看看西方电影中求婚场面或相吻次数,他们对于爱情总是那么的简洁和明了。他们对于爱情的分手表面上也是轻松的,感觉爱情就如一件衣服,说换就换,一点都不心痛。但是,我觉得这是电影中宣扬欧美文化开放的一种姿态而已。人不可能不受到爱情的影响,不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说到缘分,说到宿命,那么《蝴蝶效应》是一部不容错过的电影。影片中凯文和玛丽也算是青梅竹马,凯文对于玛丽的爱恋使他一直在不断制造着机会。当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时空,他便不断的修改他和玛丽之间的关系,结果在尝试中他不断地伤害到各自的朋友或亲人,他越想获得爱情的完满就越伤害到别人,他根本不能找到一种圆满的解决方式。这部电影有两个版本的结局,剧场版中,凯文回到孩童时代,他放弃了和玛丽认识的机会,从而使两人成为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而多年后,他们两人在街头擦肩而过。导演剪辑版中,凯文回到母亲子宫中,在出生之前,他将自己扼杀在母亲的腹中。这一结局比剧场版更有悲情色彩,也更具有宿命感。然而,这两个结局对于凯文的爱情来说都是一样的,就是从源头上切断和凯丽相遇的可能。剧场版是放弃认识的机会,而导演版更彻底,直接使自己不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我很喜欢导演版,因为年少的我总是很悲观。而如今我倾向于剧场版,不是说我不悲观了,而是因为剧场版中的结局符合我们对于爱情或者对于缘分的一种习惯性的认识。
当男女有缘无分的时候,电影总喜欢弄些街头擦肩而过的桥段。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擦肩而过是悲剧的,比如《甜蜜蜜》的结局则不是。当邓丽君的歌声想起的时候,我便会想起这部电影,本来是先有歌后有电影,但是我总觉得是先有电影后有的歌。黎小军和李翘的香港之行,是他们注定要在一起的命运之旅。他们两个的爱情是对有缘有分的演绎。而这一模式则是我们喜闻乐见的,而且是能给我们带来精神上愉悦的一种类型。
黎小军和李翘是带着各自的目标来香港混生活的,但是上天却让他们走在一起。这种小概率事件也只有在电影中才显得如此动人。试想,当我天天走在街上,每天就算遇到很多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故事。说熟悉是因为天天见,说陌生是因为根本不认识对方。而如黎小军和李翘那样的相遇,多半只有在大脑中想象一下。这也正好印证了缘分的神秘而又飘忽不定的特性。
黎小军和李翘原本也走到了尽头,当李翘走进豹哥的怀抱,他们之间的爱情似乎真的就结束了。可是,在纽约的街头,李翘辨认出黎小军的背影,于是她冲出街头,在极力寻找刚才的背影,而此时的黎小军在她的身后正骑车走过,这是第一次的擦肩而过。随后,在影片的最后,由于邓丽君逝世的消息正在街头商店中播放,李翘驻足而望,而黎小军从她身后而过,当我以为又是擦肩而过的时候,黎小军却回到了李翘的身后,两个人四目相对,心中想起的是《甜蜜蜜》。这样的布局显然是导演刻意安排的,但是我却觉得舒服。第一次的擦肩而过是有缘无分,而第二次的擦肩而过便成了有缘有分,缘分在不同的情景下带给我不同的心灵体验。缘分就这样把我带入电影之中,跟着男女主角经历悲欢离合。而电影在最后点明了两个人的命运,从内地开往香港的列车上,两个人其实是背靠背而坐,下车后又各奔东西。这让我想起《向左走·向右走》,不管向左还是向右,由于地球是圆的,他们始终还是会遇见的。只要他们遇到了,便有了故事。
黎小军和李翘的爱情在法国人那里便有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而且电影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两小无猜》。于连和苏菲,他们两个也如片名般的成长,只不过他们之间有一个游戏——敢不敢。在这个游戏中,他们各自考验着对方,也各自保护着自己。谁都不敢亲口去承认对对方的爱恋。这也是先抑后扬的一种爱情模式,两个人始终在平行的生活着,为了一个游戏,他们掩饰着自己的情感。当最后他们两个相拥在水泥浆中,使两个人的爱情永远的凝固了。这又是一个有缘有分的故事,而那定格的瞬间便是一种缘分的升华。
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爱情电影中的主题就在有缘无分和有缘有分间不断的变换,而电影似乎也将真实的爱情模式化了。如果没有缘分,也就没有故事,也就没有电影,或者说连人生都没有了。当抬头看看缘分的天空中依然飘着的朵朵白云,我想电影中的爱情不过是用来调节情绪的一种工具,而属于自己的爱情也绝不如电影般那样有章可循。每个人或遇到缘分,或遇不到缘分,我想一切都是一种必然的存在。
后记:
断影取意这个名字,来源于“断章取义”。这个成语虽然如今成为贬义词,不过它的原意并不如此。它是指截取《诗经》中某篇诗的某一章节,用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后指引证书籍,只取一句或数句,而不顾及全文与其本义。
随着观影数量的增多,我觉得很多电影的某些桥段段可以给我一种类似的感悟。于是,我把这些电影的相同点扣出来,找一个共同的话题,借此发表一些个人的感悟,我想这对自己是一种思想的记录。如果写的东西还能够引起别人的共鸣,那就是额外的回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