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神,我相信他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越来越多人已经迷失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康莫多斯不过是他们之中的典型,集人类征服自我超越永恒的野心于一身。神希望人与自然和谐,马西莫斯可能是一个解救的方法,重新将人类从杀害上帝的罪孽中拯救。
弗洛伊德在世的话,一定非常高兴看到在电影里有康莫多斯这个角色。自幼缺乏母爱,对姐姐近乎变态的爱恋,而父亲对其的冷淡使其最终成为罗马帝国的俄狄浦斯,弑父成功,登上了罗马皇帝的宝座。弗洛伊德几乎将任何问题都可以归结到人类童年时代的性情结,康莫多斯如一个刚进入青春期的顽童,他充满野心,相信意志可以挑战传统。这正是处于这几个世纪的人类的写照,要是上帝是女人的话,她已经被唯理性的新时代的人类轮奸了好几回了。笛卡尔对客体的无限怀疑引领了人类开始挑战宗教的全面攻势,我不敢说科学已经获得了胜利,不过,我们看到了失去了精神枷锁的人类却迷失在另一个机器世界里。

马西莫斯的信仰也在改变,他曾相信神灵可以保佑妻儿,然而妻儿被钉在十字架的血腥景象让他彻底抛弃了对神的信仰。然而,信仰仍在,那是对家乡,对家乡的无限眷恋。指尖划过麦穗,感受着土地的气息,风从另一头吹来,听到了妻儿的呼唤,原来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自处,而是一份坚定到底的感情。
马西莫斯每次角斗前都会抓一把土地,这与他想象中的那片金色麦田有着血缘一般的关系。他将自己的生命与土地母亲紧紧相连,这种仪式与我们在球场上看到球员上场摸一下地面的习惯是一样的,在这样的仪式中获得力量和信心。因此,这样看最后的马西莫斯与康莫多斯的决斗,比起剧情逻辑性,象征上的意义更为重要。两人都死了,康莫多斯死无归所,马西莫斯则回到了麦田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妻儿。
我们的新时代给我们带来很多新鲜的非自然的体验,财富、权力、地位,还有主宰自然的无上的成就感,当然少不了自我娱乐自我麻醉的沉浸感。我们不再接收同一的集体意识的洗礼。我们也许能在物质上的认知达到极高的境界,但是我们不得不认识自己,面对终极归宿,我们不得不给自己一个交代,不然不仅道德上说不过去,连逻辑上也站不住脚。不过,我们远离中世纪已经几百年,上帝被我们强奸了好几次,当科学开始揭穿宗教上的假象时,人们却深深相信财富、权力、地位的强大魔力。
马西莫斯如果最后还相信上帝的话,教会一定会在他名字前面加上ST,成为圣马西莫斯。他是如此高尚的一个人,在皇帝宝座和平凡的农夫生活之间,毫无迟疑地选择了好者。整个电影犹如一部希腊神话,遥远却近在眼前。
如果在我死前,能出现一片那样的麦田,在麦田那头,有我所爱的人在对着我微笑,那么,我生时所做的一切也就有了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