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即索菲亚。她文静、知性、聪慧、孤傲,而生活中的索菲亚在严格的家教和过分保护下,亦是这样一位沉默寡言的公主。夏洛特被设定为毕业于耶鲁大学哲学系,于是她的爱思考,小小的自负,骨子里的清高,便都顺理成章。索菲亚曾就读于加州艺术学院的现代设计专业,同等的名“贵”大学,相近的人文艺术学科,她们的心灵地图是重叠的。至于寂寞的婚姻,则完全是索菲亚的亲身经历。96年她与青年导演斯派克·琼斯相识相恋,很快步入了婚姻殿堂。婚后,琼斯的事业蒸蒸日上,而索菲亚却相对低调起来。99年同样的一个东京之夜,新婚丈夫琼斯去工作,索菲娅百无聊赖地在东京游荡了一夜。失意和悲凉使这位公主几乎要哭出来,她开始反思自己在婚姻中的位置。老科波拉的女儿,琼斯的妻子,索菲亚自己又是谁呢?2002年,两人终于离婚,然后她带着剧组赴东京展开了为期27天的《迷失东京》之旅,这部小成本影片可以算是对那段失败婚姻的总结。夏洛特一个人孤独的旅行,酒店俯视下的车流不息,失眠夜窗外迷茫的霓虹,都也曾是索菲亚刻骨铭心的痛苦。不过,对琼斯她还算客气,影片中的丈夫约翰除了因工作冷落妻子,并无更多可指摘之处,虽然他只会嘴上叨念“我爱你”。而凯莉的打扮作派完全是卡梅隆·迪亚兹的翻版,原因很逗,谁叫卡梅隆在拍摄《成为约翰·马尔科维奇》时曾与斯派克·琼斯传出过绯闻呢?索菲亚不失时机的拿这位艳俗的女星开涮了一把,公报私仇,哈哈。(更多相关内容请见《环球银幕》杂志第41期)。
夏洛特基本上是个小怨妇,在空荡荡的套房里蹉跎着青春,伤感而又不知该如何解脱。和鲍伯卧谈时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被困住了。最重要的两个话题当然是work和love。关于工作,美丽的文艺女青年打不定主意,写作还是摄影呢?鲍伯说,继续写作吧。果然索菲亚日后拿下了编剧奖,鲍伯的指引功不可没,哈哈。但片中我们几乎没有看到夏洛特事业上的挣扎,她为之忧为之喜的永远是爱情。小女人的敏感细腻和脆弱,在斯嘉丽·约翰松的精彩演绎下十分真切动人:给朋友打电话流下的两行清泪;抱膝于窗台,怔怔望着东京的高楼林立;初遇凯莉时的满脸狐疑,后在酒吧对其不雅言谈的厌恶;游玩京都时见到一对身着和服的幸福新人时,红了双眼。正在她非常需要爱的时候,鲍伯出现了。
虽然有男主角,但索菲亚的视角始终是从夏洛特出发的。鲍伯风趣、睿智,家庭责任感强,只是被乏味的工作和琐碎的家常弄得疲惫不堪,“中年危机”,出来透透气。一种惺惺相惜,一份彼此欣赏,便是这段如朝露般短暂的微妙情愫之意义所在,同时它也是反低潮期的一剂强心针。当夏洛特穿着鲍伯的外套,两人在拥挤的街头欢呼乱跑的刹那,最直接的事实是,他们一定很久没有这么high过了。谁都未想破坏原来的家庭,所以会出现孤男寡女同榻讨论各自婚姻的奇观。这场异乡的萍水相逢仿佛人生途中的加油站,双方的内心被美好贮满,带着对生活更多的领悟,和对自己更深的了解,分头赶路。
小女人+老男人的组合,无疑夏洛特是被宠爱的一方,鲍伯的体贴可比约翰的粗心可观许多。影片角色设置的男女比例也颇为有趣,约翰是一男两女(夏洛特、凯莉),鲍伯是一男多女(夏洛特、妻子、色情上门服务者、歌女),这种情况下,夏洛特和其他女性构成了竞争关系,而显然索菲亚令她独占鳌头:约翰尽管和凯莉有点腻味,但还是当面和老婆搂抱秀恩爱;鲍伯的妻子缠于家务、孩子,无瑕顾及丈夫的感受,妓女使出浑身解数也诱惑不了gentleman Harris,而红头发的歌女完全是醉酒意外,此时此地,他的心只属于夏洛特。难道小女子得到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总是顾影自怜?爱,当然越多越好,索菲亚并不掩饰女人天性乃被爱动物的自私,偶尔还调侃一下:火锅店里鲍伯央求醋意浓浓的夏洛特:你就不能关注下别的人?很喜欢索菲亚甘做小女人的真诚心态,但整个影片的境界也就到此为止了。记得看到他俩芥蒂后再来到酒吧,红发歌女摇身变成金发帅哥时,我乐了半天,好任性的夏洛特,好任性的索菲亚呀。
东京的点点滴滴被描绘得相当精准,色情服务业、卡拉OK、漫画、游戏机,灯红酒绿的现代大都市里也有传统的散落,寺庙、清酒、插花。对于日本影视业的商业化运作,在拍广告图片和脱口秀节目的场景中,索菲亚暗暗揶揄了一通。日本人的多礼和寒暄也无处不在,其中女翻译川崎和《色戒》里日本小酒馆的嬤嬤(汤唯在那儿唱天涯歌女的),都是由日本舞台剧演员竹下明子所扮演。温柔的笑容,柔美的嗓音,殷勤的鞠躬,小小配角却极富表现力,俨然日本女子形象的代码。但这种礼貌是空洞的,本质依旧冷漠,所以天天被surface smile包围着的鲍伯并未感到丝毫暖意。
《迷失东京》的视听风格特别MV,好些段落,像京都之旅、夜总会、K歌,从车上拍摄的大量东京街景,都是根据音乐的韵律来剪辑的,看来索菲亚偏爱light而又节奏感时尚的电子乐。人物的服装设计简洁优雅,夏洛特的那件黑色斜领上衣,令无数女生竞折腰。索菲亚的品位小资得不俗。那天和朋友聊起王家卫,她说,你知道吗,索菲亚·科波拉都特别喜欢他,还从他那儿汲取了不少灵感呢。于是乎,我恍然大悟:“这就对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