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想谈谈《图像·女人的盛典》这部小说,它是由法国新小说教皇罗布·格里耶的妻子卡特琳娜化名让娜·德·贝格所写的。这本小说是由她在50年代《图像》和80年代《女人的盛宴》两部著作所组成。
两部小说的序言是由其丈夫罗布·格里耶化名P·R所写。但还有另一种说法是:字母P可能是小说《O娘的故事》的作者波莉娜·雷阿日名字的首字母,因为罗布·格里耶夫妇二人都非常崇尚这位女作家,而小说《图像·女人的盛典》也无不受到了《O娘的故事》很大的影响。
《O娘的故事》和《图像·女人的盛典》都属于“色情小说”的范畴,均以描写SM(性虐待)而著称。
《图像·女人的盛典》中,描述了一间其貌不扬的房子。但在房子的内里,通过窥视一座玫瑰花园或者一朵玫瑰花的暗室,你会发现,原来情色具有如此娇艳而多刺的遐想空间,连接着那些你从未到达的感官迷宫。她笔下的人物在道具上的使用,比如鞭子和绳索,和很多司空惯见的情色作料是一样的(比如《O娘的故事》),但是因为时间、空间、节奏、铺排和修辞手法的不同,因而更具有冒险家的精神和作为女性主义文化的激进色彩——她认为性感觉的主人是自己,她只为她的快感付出行动。但对大多数无法背离习俗和禁忌的女人,甚至男人来说,这是一个乌托邦,是一个人的伊甸园,但是没有人会拒绝乌托邦的桃子,哪怕这些桃子是永远也摘不到的。
所以大多数探讨情色的电影,一方面探讨了快感的最大阙值,一方面却是实现这一阙值的不可能性,这也许是人性永恒的矛盾吧!
为什么情色电影,总是超乎常规呢?或许是因为身体追求快感的过程,又或是对习俗、伦理道德和日常生活提出质疑甚至颠覆常理的过程吧!

而日本导演塚本晋也的这部《六月之蛇》,正是一部颠覆了常理的情色诱惑影片。蛇、蜗牛、鳗鱼、蜘蛛或者正在交媾的动物,充满肉欲能吃掉生物的植物,湍流不息的河水,娇艳欲滴的花朵,下雨的空景,雨水注入地井或河沟等等物与景在日本电影中大多是被用来表达情欲性爱的。
就以这部影片为例,粗略谈一下:首先,本片题目“六月之蛇”,这就隐含了蛇和雨两个元素,六月正是日本的梅雨季节,连日绵绵不停的雨是性欲的象征,我国古代著名的巫山云雨之梦也是与性有关的梦。楚王在巫山梦见与神女欢合,之后神女告诉他,她早晨化身为云,晚上化身为雨。从此“云雨”两词就被用作性爱的隐语,实际上,“下雨”这一意象,的确也正是一个性象征。而蛇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这在我国著名的江南易林著的《周公解梦》中也能找到相同的说法。
其次,还有影片中多次出现的几个镜头:被雨水浇打的花朵,花代表女性生殖器(与日本SM系列影片《花与蛇》同理),所以采花、浇花都是性爱的象征。所以在古代把某种人称为采花大盗。印度人也把莲花作为女性生殖器的象征。
再次,雨水不停的注入地井,在树叶上缓慢蠕动的蜗牛也在影片中多次出现过,这些同样也是性爱与情欲的暗喻。

上面谈的这些晦涩且不明朗带有暗喻性的东西,便构成了日式情色和欧美情色最不同的地方之一。并且日式情色更进一步地表现出某种粗俗:与欧美情色影片中的男女主人公都是俊男美女,叫人赏心悦目不同,日式情色片中我们常常看到的却是,一个面相姣好的女人与一个完全称不上英俊甚至丑陋无比的男人的结合。就如同本片带给我们的感觉一样。
另外镜头也不是从唯美的视角去拍摄的,导演塚本晋也在拍摄时特意用了蓝色滤光镜,使整个影片都沉浸在一种潮湿、阴郁、压抑的蓝色之中。除了蓝色,看不到一丁点其他的色彩。而正是这样的设置,才使整影片的冷峻风格表现得一览无疑。
影片犹如纪录片式的写实主义,竟然给这种粗俗带来了艺术摄影无法岌及的真实效果,它摈弃了那些装饰性的东西之后,形成了当代艺术中一种领先的美学,就是“不美”。日本式的“不美”是非常极端的——它的性象征物中甚至还有“蛆”。这来源于压抑?或者放纵?不得而知。总之当你有机会看塚本晋也的这部作品时,你便会陷入压抑与放纵之间的那片深不可测的沼泽地带。


导演塚本晋也,这位可称得上日本电影界一枝独放异彩的奇葩,在影片《六月之蛇》中延续了其独揽制作、导演、编剧、表演、摄影、灯光、剪辑、美术于一身的独立制作手法。
在本片中塚本晋也饰演了一个患了癌症的摄影师,他决定在化为空气之前对这个世界的惟一渴求是:调动起他偷窥并为他做过心理治疗的一个患了乳腺癌的女人的性快感。女人和他的丈夫都是日本典型的上班族,女人在一家医院的心理咨询室工作,而她的丈夫则是一个有着洁癖,沉迷于清洁厨房和浴室地漏的工作狂。他们的生活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却隐藏着危机。塚本晋也用六月的蛇引诱了这三具被生理和心理的疾病冬眠起来的躯体,然后残忍地把躯体抛到了灵魂寻找不到出口、无路可归的境地。女人“被迫”脱掉内裤,穿上被剪得超级短的裙子走入商场,并去买成人用品店里最大号的女性自慰器,并用其自慰,之后在城市中穿梭。以及直到影片末尾,我们看到她与丈夫破天荒地做爱,这意味着无数的性压抑者在性作为幻想方面的实现。而整部电影却通过戏剧般的场景和支离破碎的光影,无时无刻不暗示着它是超现实的,颠覆常理的情色诱惑。(灰色精灵写于2009年7月5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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