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届威尼斯：双城大战 穆勒一手撼江山

西丽·娜沙特 - 《没有男人的女人们》

　　五月的时候，马克·穆勒在戛纳电影节忙里忙外、上蹿下跳，抱李安大腿、向美国导演示好，你当然不能指望他给死敌戛纳添点兴头，事实上他所有的活 动都是为了迎战威尼斯之役——坎城和水城背地里的双城大战。连任之后他一口气都没松，秋天还会来，威尼斯又该发给哪些人请帖呢。戛纳的压迫性优势让威尼斯 呼吸不畅，去年威尼斯的获奖电影卖相都不大好，一堆片子到现在都没见发行露面。今年这大方向定哪边是好，内有意大利人不买账，外有国际看客的群嘲，马克· 穆勒实在有够伤脑筋的。

　　由于戛纳上的美国竞赛片少得可以，因而本届威尼斯一大任务就是拉拢美国人和美国电影。众人期待的科恩兄弟还没有定数，不过搞时尚的汤姆·福特、 玩纪录片的麦克·摩尔、拍恐怖片的乔治·罗梅罗“三位一体”，彰显了威尼斯大胆选片和多样化类型的趋势，美国影片阵容还包括擅长黑色幽默的托德·索伦兹， 约翰·希尔科特的畅销小说改编也颇有深度可言。稍显例外又最最大牌的当属一个德国人——“丛林狂人”赫尔佐格拍摄的《坏中尉：新奥尔良港》，这部美国片由 尼古拉斯·凯奇主演，虽是翻拍却绝对抢眼。近年赫尔佐格出手的纪录片都非常好看，哪怕是翻拍自己的电影都足够精彩，比起德国同胞文德斯和施隆多夫要靠谱上 不少。

　　欧陆方面，东道主意大利和法国是两个入围大国，它们联手占去了提名影片的三分之一。引人瞩目的有来自托纳多雷的大制作《巴阿里亚》，一部跨越几 十年历史、出场人物众多、史诗级定位的“意大利大片”。托纳多雷近年虽有消沉气息，不过他的《天堂电影院》一直是中国影迷的心头大爱。《巴阿里亚》将会有 《天堂电影院》的影子，悲喜交加。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得主莫里康尼依然将操刀配乐，剩下的就看两人这一次合作能否再推经典。余下三部意大利影片有助兴的，有 新人和老面孔，分配基本合理。

　　在意大利人看来，戛纳一大罪状是不停地挖走好看的意大利电影，所以威尼斯也要做到“礼尚往来”，搞点强劲的法国片。从阿伦·雷乃到侯麦，近年威 尼斯毫无掩饰地偏爱新浪潮老将，如今雅克·里维特也要到此一游。帕特里斯·夏侯和克莱尔·德尼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前者擅长处理情感题材，经验丰富；后者 身为女性导演更加不赖，《白色物质》将由上半年出现频率超高的伊莎贝尔·于佩尔主演。最后一部法国影片来自比利时导演雅克·范·多梅尔，他的《小英雄托 托》和《第八日》在戛纳上获得过一致好评。此君出片速度很慢，时隔十多年才推出新片。

　　粗看今年入围，似乎不存在戛纳系和威尼斯系导演的交集。即便有如费斯·阿金这种，他的发迹之地其实是在柏林。费斯·阿金正处于电影生涯的上升阶 段，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喜剧风格，《心灵厨房》也就没有失手一说。擅长表现文化冲突的费斯·阿金碰上中西合璧的评委会主席李安，前景值得看好。另外还有奥 地利和以色列等地的影片入围，关注有限，略过不提。在戛纳发掘东南亚、柏林据守拉美的情况下，威尼斯似乎相中了非洲(去年《泰莎》连下两个奖项)，埃及影 片《旅行者》的入围也继续消除非洲大陆的空白。

　　相比欧美影片的“势大力沉”和“角度刁钻”，亚洲这边就乏善可陈了。今年威尼斯肯定会比小年2008精彩，可惜再精彩也和中国人关系不大。现在 所有人都把希望押在了最后一部惊喜电影上，事实上即便入围又如何，有希望的不就是那么几个？中国人的好运在前几年就用得差不多了，大家还是洗洗睡吧，也得 看看别人演的戏。

　　冢本晋也再续铁男系列只是威尼斯重新定位日本电影的一个方式，去年三池归位，今年冢本翻身。个人称之为“三池冢本路线”，和威尼斯的北野武路线 并驾齐驱，远不同于戛纳的“致命文艺”路线。冢本晋也一向与意大利人关系颇佳，和威尼斯也走得很近。此次入围有点惊喜，亦算合情合理。

　　在台湾电影圈，杨凡都是妖孽级的存在，如果你不明白妖孽的含义，找几部他的片子来看就对了。《泪王子》的一大看点是台湾题材，正好跟《悲情城 市》二十周年遥相呼应，不过杨凡的暧昧和挑逗风格，恐怕会让影片水土不服。再把丑话说在前头，去年加入银河映像的郑保瑞能进威尼斯就靠这个“厂牌”，那会 本片还叫《暗杀》。可惜就连大佬杜琪峰都奈何不得，想拿奖，下辈子吧。理性一点，你觉得今年会诞生一部《神探》级别的港片吗？

　　亚洲这边还有个斯里兰卡片子，导演的第一部长片拿过戛纳金摄像机，不妨小期待下。

　　想必一圈下来，我们真能看出威尼斯有在坚持“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定位，不以资历名气来压人，以发掘和肯定三线导演为己任，这点艺术追求比起老气 横秋的戛纳竞赛确实值得钦佩。有人抱怨马克·穆勒个人口味太明显，对华语片太有爱，只手可遮天，试问戛纳天字第一号怪人福茂不也如此么。福茂说过一段身不 由己的话，电影节的电影好人们就说是导演的功劳，一旦电影不好，大家又归咎于组委会和选片人，言下之意就是这个位置也不好坐，势必要独裁专断一些。那么垄 断经营的马克·穆勒能否让威尼斯走上正轨，摆脱去年寡淡冷清？这场双城大战的前途未卜，将一直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