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刀鱼之味》：清酒老屋昏鸦

《秋刀鱼之味》：清酒老屋昏鸦

向之所欣， 俯仰之间， 已为陈迹， 犹不能不以之兴怀。 ——王羲之

小 津安二郎，小津的电影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生命来说不敢轻易触碰，然而也会在某个秋日的雨夜，微感凉意捧起小津的电影仿佛捧着清酒，一杯杯细饮，暖气从肚内 升起，窗外却额外的凄凉了。小津的电影不经让我忆起蒋捷听雨词的末句：“而今听雨僧炉下，鬓已星星也”，人的一生无论漂泊，还是驻守，都会在孤独之夜听雨 回味往事，如清酒般苦涩，听点滴到天明。“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人生最终都归结为 苍白头发之下的缱绻悲凉，电影结尾，空屋之中，四野黢黑，老人放歌，试图释怀，发泄郁结之气，感怀伤逝之情已溶解在电影之中，却油然爬上观者的心坎。小津 的电影最喜还是那部《浮草》，飘飘荡荡，去留无意，满则亏，涨则退，如明月，如潮汐，起伏不定，居无定所，情随事迁，如狼籍的杯盘，如凌乱的秋叶，散落四 野，无人问津，每等东方既明，不由得不令人想起那句：“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秋 刀鱼之味，秋刀鱼，秋刀，多么美妙而精确的名字，秋指此鱼成熟的季节，刀则是鱼身的形象，“秋”和“刀”两字粘连在一起居然有奇妙的效果。秋刀，不曾听 说，只听说“二月春风似剪刀”，这秋刀，容易联想到柳树的落叶，亦或者家乡的竹叶，散落之间还透露出苍凉的音调。秋刀鱼，在儿时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名词，在 儿时的餐桌上却时常会有这道菜，为了回忆这鱼的味道（想来也有五六年没有尝过了），特地买了两条秋刀鱼，秋刀鱼的做法不多，我也只会做红烧。餐桌之上请朋 友品尝，鱼肉喷香鲜美，而且无骨无刺。然而，秋无从品尝，刀更不知在何处。当这秋刀鱼只剩骨架之时，恍然醒悟，原来这刀是尝尽甜蜜喷香，饱餐一顿之后，刺 眼的死亡，放到人生那就是不复活力的苍老。那刀——秋刀鱼唯一的骨头，坚硬的骨架留落在盘间，悚然地以为它会突然割上一刀。此时如若有一瓶清酒下肚，想必 更能领会小津电影中父亲的心情。情急之下，也只有用白开水代替，在水中酿出酒的滋味，想来这不正是小津电影的精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