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津安二郎,终身未娶,侍母为职,贪杯不恋色,悲如蛛网暗结,乐亦苍凉浮云,好以秋情煮清酒,歌得其所,死得其所,善哉,悲哉!——凤梨罐头


十月在即,十月在中国人风俗里号称“金秋”,因稻子稔熟,金光四色;因月桂满枝,暗香浮动;因银杏梧桐,黄叶纷飞。秋日午后,往往阴郁沉沉,云在彼端低泣,似小津镜头下的老人们孤独的身影,伴随的叶落花飞,流水缱绻,仿佛女儿人的心情随云浮动。小津电影中最常见的莫过于女儿出嫁的“红”,《秋刀鱼之味》,《麦秋》,《晚春》,《秋日和》,小津对秋之热爱可见一般,女儿出嫁的喜反衬出父亲们的落寞孤寂,女儿们的微笑映衬出清酒的苦,好像红叶树的辉煌姿态压倒了一切枯物,萧条之态尽显无遗。然而《小早川家之秋》以“黑”的结尾让观者以为小津真正看透了生死,父亲的葬礼,让人误以为看到《浮草》中的戏班老板漂泊一生的结束。小津的电影总能够从这部跳到那部,好像所有故事都只是一个“红与黑”,生与死的故事,不同的电影只是小津在不同人生阶段的不同解读,六十岁时候饮的清酒肯定不同于二十岁时候的滋味。
《小早川家之秋》,电影中最后的葬礼,让人想起杨德昌的《一一》,红色开始,黑色结束,杨德昌把小津一生所执着的命题万化归一,无论世间怎么衍生,时间之上,人只有一条路,生或者死。在生活中所能品尝的到得最真实的滋味是苦涩和寂寞,生活并不是简单的结婚,离婚,相聚,离别,出生,死亡,在小津的电影中,看到的并非美好,所有的微笑似乎都沾染了些许不尽如人意的无奈,在小津的电影中,看不到出生,只有人在老去,在死亡,在离开。小津朝着生命必然的走向移动着摄像机,或者静止,等候人们进去,离开,直到空空如也得镜头底下,只剩下火葬场上空的轻烟。生命终结之时,人们继续他们各自的生活,而乌鸦驻守在河边也似乎略带上了忧伤。
我们不过是经过一切有如空气之对流,而万物一致对我们讳莫如深,一半出于羞耻,一半出于不可言说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