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在九茹村那边的一个影碟租凭店后的密室里,很有品的店主递给我一张碟片,我看了看封面,彼特的脸占了一大半,另一小半是诺顿略带忧郁的脸庞和廋小的身躯,这三个男人(含有品店主)使我决定买下这张碟,两个多小时之后,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我证明了选择这张碟是正确的。这张碟就是《博击俱乐部》。
正如希区柯克的影片《精神病患者》中的那个一人分饰儿子和母亲的精神分裂者,搏击俱乐部中的彼特其实也是诺顿脑中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只不过,希区柯克的精神分裂简单而直接,而大卫芬奇的手法复杂,结果意外,炫目的技巧令人震憾。
影片的内容就不再表述,重点来讲讲本片的背景和在观赏过程中也许没有发现的一些小意思。
1997年夏天,布拉德.皮特34岁,已经拍了N部如今看来都异常成功的作品《夜访吸血鬼》,《秋日传奇》,《十二猴子》……当时他手头的任务是《Meet JoeBlack》。在筋疲力尽的一天之后,他回到自己在纽约的豪华公寓,门口坐着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眼神羞涩,手里拿着剧本。他告诉保安自己叫做大卫.芬奇。皮特被打败了,因为芬奇告诉他如果自己拒绝,那边肖恩.潘和拉塞尔.克劳将竞争这个角色。他拿过一片披萨,顺手接过剧本,看了看封面:《搏击俱乐部》。

1996年,20世纪福克斯的某位书探推荐了《搏击俱乐部》,这本书甚至还没有上市,刚从印刷厂弄出一些清样。20世纪福克斯的几位制片人们看完之后连意见都没有发表,直接把书退了回来。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作者查克.帕拉尼克写这本书的原因居然是为了报复出版商。他的前一部书都因为内容让人不愉快而被退稿,于是他一怒之下把故事重整扩充,写的更加变态,然后再次寄给了同一家出版社。结果对方立刻决定签下这本书,不知道是不是被帕拉尼克吓坏了。然而在另外几位制片人的坚持之下,20世纪福克斯终于决定把书稿改变成剧本进行拍摄。这些人的眼光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小说出版后一举拿下两座大奖,为帕拉尼克挣回了不少面子。

顺便插一句,帕拉尼克的小说一向以变态出名。2003年他举办读者见面会,来了很多人。他朗读了自己新书中的一个短篇故事,结果有40个人当场昏了过去。

当时导演有四个人选:彼得.杰克逊,布莱恩.辛格,丹尼.鲍尔,和大卫.芬奇。现在都是名震四方的人物。当时第一位太忙,拒绝了;第二位书读不下去,拒绝了;第三位,读完了书,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另外一部电影。而大卫.芬奇,他之前就非常喜欢这本书,甚至试图自己把改编权买下来。现在又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拒绝。
这部电影有一个高调的开始。布拉德皮特,如上所述;大卫.芬奇,时而导演电影,比如北美票房超过一亿的《七宗罪》,时而导演MV,比如迈克尔.杰克逊的《Dangerous》,总能弄出些名堂来。最后一个神秘人物是爱德华.诺顿,比皮特小6岁,富家子弟,耶鲁大学历史系毕业,在大阪为自家的咨询公司干了两年之后,突然回国演戏,不管是百老汇的戏剧还是好莱坞的电影都一炮打响,24岁就靠着第一部电影《一级恐惧》获得金球奖最佳男配角奖,还得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电影首映时间是1999年9月10号,当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几乎所有的观众都感到不爽,其中的许多直接提前退场。20世纪福克斯的制片人开始担心了,因为这部电影花了他们7500万刀。一个月之后,北美地区开始上映。首周票房1100万,排名第一;第二周下降了近一半,最终的北美收入仅有不到4000万刀。票房不佳导致了电影公司内部矛盾的激化,后来由一位高层直接被解职了。
观众的评价也颇为不佳,很多年轻人被电影名吸引,想来看一部动作片。结果他们发现除了几个男人被揍的血肉模糊的脸的特写,这部电影和动作几乎扯不上任何关系,有限的打斗也丑陋无比。更多的年轻人带着他们的女朋友来,希望电影能成为他们一个愉快夜晚的开始,还能够有一点浪漫的走神时间可以在电影院的黑暗里亲热一番。结果他们失望了,准确的说是他们的女朋友失望了。剧情莫名其妙,镜头时而血腥,时而恶心,时而低俗,完全无法激发出他们期待中的费洛蒙。至于电影后面的东西?他们的血液大部分不在头部,没法思考。
对能够理解导演意图的中年观众们来说,这部电影则更令人不满意。如果是失望,大部分电影都达不到观众的期望。但是《搏击俱乐部》更进一步,直接冲着他们重视的价值观竖起了中指。它无情的嘲弄婴儿潮那一代,抨击他们40年来的生活现状,好比一位绅士花大价钱买下来一件时装,四处穿着,享受人们羡慕的眼光。这时一个小混混跳出来哈哈大笑:你丫穿的不就是一个装化肥的袋子么?这已经够羞辱人的了。更加令人愤怒的是,这似乎还真是一个装化肥的袋子。从某种意义上说,20世纪福克斯的高层们给了这帮人7000万,来拍摄一部让他们痛恨不已的电影。就连诺顿的爸爸,聪明而开明的老诺顿先生,读完剧本第一反应也是对儿子说:该死,你他妈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
到这里,《搏击俱乐部》似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仅此而已。
幸好还有DVD。《搏击俱乐部》DVD的外观被设计成一个粗糙的包裹,用绳子捆着。这个有点意思的包装吸引了很多周末无聊去挑碟的人。他们回家,拆封,把DVD放进机器里,在之后2个多小时里目瞪口呆。部分人恢复之后觉得这片子不知所云,浪费了大好的睡眠或者亲热时光;但是更多人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响了一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搏击俱乐部》成为20世纪福克斯公司历史上买的最好的DVD,获得了网络影评协会2000年度最佳DVD和最佳DVD评论奖,《娱乐周刊》把它列在2001年50佳DVD的第一名,2004年和2006年两次观众票选历史最佳电影分列第八和第九,2007年《帝国》杂志历史百佳电影排名第一。电影的名声越来越大,在海外(北美之外)的票房超过了1亿美元。最终20世纪福克斯还是收回了成本,略有盈余——一千多万美元。
然后呢?
无数地下格斗俱乐部在美国兴起,每个成立不多久就被政府捣碎。爱德华.诺顿过着相对于其他演员近乎隐士的日子,偶尔秀一把演技,比如在《天国王朝》里客串国王,脸都没露,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布拉德.皮特和摘下了棒球帽,看上去颇有几分像大学教授的大卫.芬奇合作了《本杰明.快五十的男人哪怕使劲把脸上的褶子熨平看起来也不可能像二十岁.巴顿》,可惜在奥斯卡上输给了《棚户区开心辞典传奇》,导演正是丹尼.鲍尔,当年差一点就执导《搏击俱乐部》。

1999年秋天,意大利,威尼斯。参加首映的观众们憎恨这部电影。没关系,当银幕开始出演员表,放映厅灯光点亮,彼特微笑着转向诺顿:“这是我参与过的最好的电影。”人群散去,一些人愤怒地叫喊着:“法西斯分子,法西斯分子!”诺顿冲彼特点点头:“对我来说也一样。”
关于电影中的那几处以一帧闪现的画面,多少年来也是大家热烈讨论的话题,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你应该回去再看一遍此片,在以下几个时点,以1/24秒的速度步进,你将会看到惊讶的画面,同时也会佩服导演的匠心独韵。
一:打印机 04'07"
二:医生背后 06'18"
三:睾丸癌扶助会 07'33"
四:街道走廊前 12'13"
五:注意右边的侍者,其实这个不止一帧。。只是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20'18"
六:结尾大楼垮塌镜头晃动处。男性重要部位特写。其实电影里很明显,如果你没发现那恭喜你看的是和谐版。
为什么导演要在电影里插入这么多一帧而过的彼特呢?其实不难理解,它们都出现在诺顿在飞机上“遇见”彼特之前,可以理解为导演暗示观众彼特是诺顿的内心想象的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