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那班地铁：超现实的真实爱情

       张一白是一个不太为广大观众所熟知的名字。近几年上映的《秘岸》、《夜·上海》、《好奇害死猫》虽然让他重新回到大众视线，但是他的低调几乎可以让人忘记这位中国内地青春偶像剧先行者的存在。一部《将爱情进行到底》让身为导演的张一白名声大噪，在1998年的内地掀开了中国电视剧新一轮的类型剧狂潮。如果没有不太高调的《秘岸》、《夜·上海》、《好奇害死猫》，以及世人所知的《将爱情进行到底》，张一白依然可以拍拍胸膛。因为他还有一部精彩的《开往春天的地铁》。
       这部诞生于2002年的作品有太多地方值得回味。当老徐还是小徐的时候，通过《将爱情进行到底》俘获了一大把观众。再次与张一白合作后，老徐真的坐上了地铁，窜上了内地四大花旦的宝座，直至后来向才女转变。耿乐出演的电影、电视剧很多，但是真正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却很少。《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刘忆苦是他在观众心中最熟悉角色。黄秋生说过，没有烂演员，只有烂角色。耿乐不必为后来的表现苦闷，因为你除了“阳光灿烂”以外，还有“春天地铁”让人怀念。
       这样的作品目前在中国依旧很少。观众喜欢宁浩，因为他擅长多线叙事。（至少目前是这样）中国电影因为有了宁浩，让无数青年导演和青年观众看到了希望。同样，中国电影也需要张一白，因为他擅长在超现实与现实之间“进进出出”。这应该是填补了中国某种类型电影的真空，尽管观众对他不太买账。
      一对刚刚大学毕业的青年情侣来北京打拼，憧憬着无数的美好。但是“七年之痒”的铁律不可推翻，在地铁站上演着一幕幕既让人心碎又让人温暖的童话。影片在剧情方面四平八稳，述说着几段普通的世俗爱情。但是何人不世俗？何人可以避爱情而置之不理呢？三段爱情，三分故事，纵向跨越了三个年代。都市高度发展的背后隐藏着无数中年人、青年人面对现实的辛酸与无奈。范伟饰演的角色代表着生活在大都市的中年剩男剩女，耿乐与老徐饰演的角色代表着中年与青年过度中的迷茫一族，高圆圆饰演的角色代表着刚刚年华绽放的青年。 地铁是冷的，心却是暖的。这里没有流言蜚语、蝇营苟利，只有那一次次平淡的邂逅。它见证着爱情的分分和和，梦幻浪漫。它是沉默的，成为最值得人信任的避风港。它甚至是抽象的，地铁这一都市里最冷漠的现代文明隐隐约约飘着情感飞扬的味道。
       《开往春天的地铁》的经典不仅仅在于张一白敏锐地抓住了现代都市人那种难以言传的苦闷与激情，更在于他出色地营造了一种超现实的电影感，一种专属于张一白的风格。全片充斥着主角的中性镜头，超现实的心声处理手法拉近了观众与银幕的距离。升格镜头应用在开始与结局，首尾呼应的手法更加模糊了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亦真亦假，亦梦亦幻。在这里真与假其实没有差别，更多得体现出一种中国艺术的特点——意境。张一白视觉元素的成功应用与他从事广告拍摄有关，颇能吸引观众的眼球。影片在音效、音乐等听觉元素方面，同样有着优秀的表现。地铁疾驰的隆隆声配合二胡伴奏的主题音乐，把心绪和现实结合得恰到好处。点燃打火机的清脆声响打开了男主角久未开启的内心。时间感的营造依然来自地铁的速度以及地铁站那个标志性的挂钟，七年在日复一日的地铁运行中一晃而过。究竟是地铁加快了时间的流动还是时间随地铁匆匆流向终点？这种不甚明确的表态让人不停地回味。空间感方面则充满了压抑的气质，无论是地铁还是主人公居住的地下室，都给人一种逼仄的感觉。只有走出地铁站，走出家门，见到外面世界，才能让人自在地呼吸。但是更多的时候，地上世界充满无数的未知让人缺乏安全感。影片的蒙太奇效果放在今天来看，也不显小家子气。正是独特地运用想象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自由过度，才让《开往春天的地铁》与众不同。
        影片的超现实主义成分虽然浓墨重彩，但是对于现实的刻画也不失分量。除了发泄出难以承受的生命之重，还抒发人生的真善美遍布在生活中。盲眼女人重建了光明，哑巴男孩找到了爱情，憨厚的厨师与兜售牙膏的妇女喜结连理，甚至连濒临婚姻破灭的男女主人公最终也在地铁到达的那一刻深情对望。尽管前途是迷茫而无止境的，但是这一班地铁始终将继续运行下去。因为开往春天的不仅有地铁，还有梦想，还有美好，还有未来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