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有个最装b的导演在电影的开头喜欢交代时间和天气情况,时间精确到秒,天气精确到温度和湿度。一些拍马屁的御用影评人解读为阐明时间与记忆的矛盾,暗示主角无根的命运、情感疏离、孤独感、忘记、拒绝以及对被拒绝的恐惧……and so on!没错,我说的就是王家卫!我不是一个喜欢装逼的人,但我打算尝试一下用这种方式做本文的开头。
2008年9曰4日14点25分,星期四,天气晴朗,我离开了深圳选择独自上路,再一次成为一个游子。火车一路向北,穿过崇山峻岭,在北方一望无垠的平原上呼啸而过,远处的风景像一副色彩饱满的油画。金秋的9月,满山遍野的果实如同残存在我内心的梦想在远方召唤着我,诱惑我不断的前行。明知前方荆棘满地,明知未来吉凶未卜……既然选择了远方,只有风雨兼程的赶路。
2008年9曰5日15时30分,星期五(我特意把火车票翻了出来)我抵达北京西站,与我想象的北京不太一样。与存在于书中的北京不太一样。
此刻,我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周鑫和他老婆去车站接我,第二天帮我找到一处房子。我的北漂生涯开始!
好了 装逼结束!
我呆过几个城市,北京人应该是最喜欢狗的。一般一家还不只养一头,之所以用头,因为它们真的很大个,多为大型犬。每天早晚两次出去遛狗是必须的活动,除非刮风下雨。我房东家是一条狼狗,体型健硕,油光发亮,想必伙食不错。每见有生人来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尖牙外露,目射凶光,令人不寒而栗。晚上睡觉可闻鸡鸣狗吠之声,倍儿有亲切感!还有在胡同里你稍不注意就随时有可能踩到狗屎。
孔庆东在《口号万岁》这本书中写到:上大学时,曾立志要串遍北京所有的胡同,后来听说北京的胡同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就算天天不上课,平均一天串一个,也要将近30年,这才打消妄想,改为串完八大胡同就拉倒。从这段话中可以知道北京的小巷子多如牛毛。我在胡同里找了一个单间住了下来,房子只有两层,北京的民房都是后来在原基础上再建的也很少有高层建筑,不像武汉或者深圳,房子七八层,一边爬楼一边还骂房东:他妈的也不安装一部电梯。周鑫说是怕以后袭击就不让建的很高,无从考证。房东是个老太太,这让我想起马俪文的《我们俩》中的一些情节,会不会以后也像电影中描述的那样冲突不断。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老太太人极热情。我诧异的的是当时我和周鑫聊毕业后户口问题时,老太太插话说这个户口毕业后啊要迁到人才交流中心,每年交多少多少钱,以后有单位接收的话呢就可以迁走,我们讲的是方言她都能听懂,对政策法规也门儿清,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没管户口的事。还好没说什么不好的话!老太太说这算什么啊!我这哪儿的人没住过啊。不到半个小时,在她不断的询问下,我们俩完全没有了隐私,老家哪儿的?是打哪儿来的?来干嘛?从事什么职业?有没有办暂住证?在她老人家的循循善诱下我们不得不做了一次全面的自我介绍。我们把行李也安顿妥当了,房东的问题也问完了。我就想北京是绝不可能有恐怖分子来搞策划袭击,这些居委会大妈小脚老太太太时刻观察胡同的一举一动,太厉害了。
房间里有简单家具,让人郁闷的是没有卫生间,不是我这一家没有,是几乎家家都没有。只有巷子口有一间公共卫生间,早上还人满为患,他们干什么都习惯排队!受不了!在胡同里经常可见各色男女小手拧着红色小桶去上厕所,那个红色小桶是晚上当夜壶使。以前看《奋斗》里讲向南和杨晓芸结婚前租住在胡同里,每天就让向南去倒夜壶,还有一次杨晓芸把手机也掉进公共厕所了,当时也就一乐,现在我也面临这样的问题也就乐不起来了。洗澡也是个麻烦事,得去澡堂子,周鑫带我去了一个澡堂子告诉我说张扬的片子《洗澡》就是在这儿拍的。地方不小,里头有多项服务,包括搓澡、推拿、拔火罐还帮你治灰指甲。我掀开门帘,好家伙,十几个大汉赤身裸体,我画画的时候也只见过一个女的,还奇丑,差点留下心理阴影。有生以来我还没见过这么壮观的裸体的场面,遗憾的是他妈的全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胡同也算是北京一景儿,我有一次在大栅(shi)栏的胡同里找饭馆,一直往里走,都是些小的四合院,大门虚掩着,院内养花养狗,这些皇宫边上的四合院想必当年住的都是些权贵之人,这么多年风雨变迁,已是物是人非,不复当年模样,但胡同保留下来,如今多以破败姿势展示在世人面前,早不复当年的繁盛之貌。三轮车夫载着游客来来往往的在狭窄的的通道里穿梭,是否也在讲述关于这条胡同的野史传说以吸引游客的兴趣?还有一次去辅仁大学(现在北师大的一个校区)看到一牌子上写着文物保护单位——梅兰芳故居,那时候各大影院正在放映陈的《梅兰芳》,再一看,里头坐着几个傻老娘们在打牌,还要收取门票,扭头就走了,可能也没什么看的!
我知道胡同的名字大多都有来历,例如兵马司胡同,例如小刀胡同,各位伺候皇亲贵族的公公门都在这个胡同里从鬼门关那过了一遭,由男人变为人妖,皇上从此高枕无忧了,但有时候就是这些个阉人把江山给玩完了,整部历史太监就两个好的,蔡伦和郑和。不知在皇上眼中,江山和女人,这笔帐是怎么换算的,当然更多的混账皇帝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胡同也和历史事件联系起来,比如当年蔡锷在北京时为了迷惑袁世凯整天泡在8大胡同里和小凤仙腻味,后来才得以出北京组织讨袁斗争, 8大胡同还在,现在住着一些普通百姓,再难见脂粉满巷飘,公子踏马来的热闹场景。我所住的胡同地处偏远,周边也无多少古迹,与名人攀上交情的可能性不大。
胡同里排水不好,雨下的稍长,整个胡同便成汪洋,进出要涉水而行。诗经里有首诗写一个女子涉水去河对面看她的男朋友还让男的去提亲,多温馨!我涉水而行只为换取报酬,这追求当然就不能同日而语!还好北京很少大雨。
不久胡同里安了路灯,有几家副食店和小饭馆也立着灯箱,整条巷子灯火通明。晚上三五成群的聚在灯下聊天、打牌。人很杂但东北人居多,本地人还是比较好分辨出来,他们吐字发音的味儿一时半会还学不来,外地人多少带有点口音。一副其乐融融的和谐场景。你上了一天班,走进胡同里和相熟的人打着招呼,寒暄几句家常,顿时倦意全无。老人们凑在一起喜欢聊天,他们对时事相当的关注,年轻人也爱听。几个老头像说相声段子似的把一件件的事串起来讲的很生动,中间还带有一些相互调侃之语,对方听着也不生气,只在言语上予以还击,自然也会夹杂一些京骂,你来我往的逗的大伙笑声一片。有时会讲红卫兵见毛泽东、上山下乡、讲粉碎四人帮……中国近代的一些重大历史事件被信手拈来,语气中透出一股子自豪和掩饰不住的举重若轻。一些风云变幻的人物他们几句话就加以概括。豪情不减当年,霸气隐在字里行间。当时我想我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当我渐渐老去大幕将卸之时是否还有炫耀波澜壮阔的时代的力气,在胡同口,在灯火阑珊处抠着衰老的鼻孔,抠着粗糙的脚底板,孙子们数着我满脸的皱纹,扯着我松弛的皮肤。我又将讲如何讲述曾经惊心动魄的过往。
PS:以前以为秀水街是一条街,去了才知道那只不过是在 SOHO附近的一栋房子,里面一水儿的水货还价格不菲,有清朝的帽子,民国的肚兜儿,也许能找出周润发的裤衩,艳俗的旗袍和唐装,什么都有的卖,就是不卖正儿八经的商品,专门忽悠老外。到处一片还价声,全英文砍价,售货员的英语说的那比大学教授溜多了,英语系的人听着都惭愧(前不久我看黄健翔英语采访穆尼尼奥,他还是二外英语专业的,口语实在不敢恭维)。秀水街不远处就是大裤衩,一直还没有修好,外围还有隔离墙,电视上看不到,其实旁边还有一栋配楼(元宵节被焚掉了,10几个亿啊,乖乖),我就在想设计师把主楼设计的像个腚,旁边再直戳一个似柱子的楼(菊花残,满腚伤,领导们的笑容已泛黄),设计师到底想干嘛?我以为是我满脑子小日本思维才这样想问题,为此自我反省了好几天!后来在天涯看到一帖子说设计师就是这个意思,我终于释然,不知道拍板让方案通过的饭桶领导会怎么想,可行性报告里写一堆夸别人的词藻,屁颠屁颠给别人大把的钱,还被别人结结实实的涮了,谁说老外诚恳了,至少在这事上就做的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