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杀手》：破碎、错置、晦涩

《空中杀手》：破碎、错置、晦涩

看押井守的片子会让人产生一种很迷离、压抑的感觉，但是在影片的色彩表现上，押井守却用一种明快的鲜亮来展现出人类内心深处的暗流涌动，这为影片的矛盾冲突奠定了一个潜藏的冲击力。当《空中杀手》的最后，函南优一驾驶爱机自杀般地冲向“教父”的时候，我们可以分明地感受到他求死的决心，但是他的死就如同汤田川等“永恒之子”的死一般微不足道，正如人类内心的欲望永不停止，所以函南为代表的“永恒之子”，也只能在生和死之间一遍又一遍的轮回。

押井守是一个反战情绪很浓厚的动画导演，在他的作品中，对于战争的控诉占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篇幅，而在《空中杀手》中，他晦涩的镜头和语言艺术更是将这一主题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空中杀手》并没有直面战争的罪恶和阴暗，而是将时代选定在和平年代，人们为了满足对于战争的渴望进行模拟的战争，但是在这场模拟战争中，人一样会死亡，这些死亡的战争表演者，被称为“永恒之子”，他们没有生命的始终，感受不到生老病死，他们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不断表演战争秀。换句话说，他们就是在马戏团圆形舞台上表演的动物，而他们的生死，只不过是大自然进程中轻描淡写的一笔。

和平年代的战争——人心中对于欲望无穷尽的追逐，只要有欲望存在，就会有战争存在，哪怕这种战争没有任何的目的性，但他一样伤害了许多人：草薙水素、函南优一、汤田川……这些“永恒之子”在战争中满足了普通人的欲望，但是他们用的却是自己的血肉填充起来的坟茔。

押井守将主人公函南优一定义为一名具有空战天才技巧的驾驶员，而在他的命运轨道中，押井守将“克隆人”的概念放置在他的身上，既是草薙水素的部下，也是草薙水素的恋人的克隆体，函南在一次次战斗和与水素的接触中逐渐感到了自我意识的复苏，而他和水素从冷冷相望、到热情拥抱的过程，则可以看作傀儡挣脱操纵线的摆布，抗争命运的结果。但是押井守也让我们失望的了解，只要人心的欲望存在，函南永远只是一个牺牲品，他可以在一次死亡中得到暂时的解脱，但是他将在另一次克隆中再次体会到死亡和孤独。

影片中的“教父”是一个神秘的、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战斗天才，也是所有的战斗机驾驶员梦想去击落的目标。从草薙水素的口中，我们可以得知“教父”并不是“永恒之子”，而是一个成年人，之所以他会不断击落“永恒之子”，料想应该是他对这种战斗的厌倦，他击落他们，只不过是在为了帮助他们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影片的最后，函南单挑“教父”是为了让自己的生命辉煌的炸裂，而“教父”同样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击落了函南。

乍看押井守的影片，会感觉到这种压抑和无奈有些难以述说，但是在体会到了人物紧密相连的命运关系之后，一种甚于压抑和晦涩之上的悲怆就会呼之欲出。《空中杀手》所要表现的并非只是函南优一和草薙水素的故事，在影片明快湛蓝的大背景下，掩藏的是对于战争欲望的鞭笞和控诉：破碎的是命运、错置的是爱情，而晦涩的只可能是扭曲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