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片是我看过的21世纪最好电影!
初看杨史云梅耶肯定会不适应,并且止不住地惊叹,就像一个初生婴儿闻到第一口人间的空气时会抑制不住哭泣。
在电影的片头史云梅耶写道:“这是一部恐怖片——具有全部的堕落而且是这一电影类型特有的”,这部片被定性恐怖片,实际上不是那种极力营造恐怖氛围的电影,而“具有全部的堕落”的说法却是非常准确的,这是一部丧心病狂的,怪诞失常的电影。观者或许会在心理产生难以抑制的两极情绪,一种是感到恶心,不能接受而摒弃之,另一种是拍案叫绝爱不释手。
既然导演史云梅耶称之为恐怖片,这一定有他的道理。我想所有吓到人的恐怖片中都具有充分的让人战栗的恐怖元素,音乐或者镜头,鬼怪或者魔鬼(杀人魔或者心理变态者),基本都是超现实的吓人。而在史云梅耶的思想中他对恐怖的理解更进一层,他理解的是恐怖的本质——堕落或者秩序丧失,这种恐怖就接近人性的邪恶。在这部《梦魇疯人院》之中各种鲜肉的活动,疯子和常人的身份倒置,世界全部错乱,仿佛一个人在一个颠来倒去的梦中。梦是混乱的,但是在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中一切都可以解释,通常所说的恶梦实际上很少会像电影中那样把人惊醒,人身处恶梦之中时其实就像看《梦魇疯人院》一样是好奇的,不安的,试探的,但不会因感到害怕而醒来。
然而,史云梅耶的影片是从病人的梦中惊醒开始现实中的恶梦的,这场恶梦把观者带入惊异的氛围。这气氛的筐架是来自爱伦坡的一篇小说《过早的葬礼》,爱伦坡就跟卡夫卡一样是在身后才获得评论界肯定的作家,爱伦坡身前是个穷困潦倒的落魄作家,四十岁死后被称为诗人,评论家以及几种小说类型的鼻祖。如果看过爱伦坡的短篇小说集就知道他的小说特质具有恐惧的黑色的性格,在这个环境之中爱伦坡建造起故事,故事往往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引人入胜的,具有思考价值的。
至于核心源于萨德侯爵的纵欲和性虐,自由主义思想。最早听说大名鼎鼎的萨德侯爵因为帕索里尼的《索多玛120天》,后来在巴塔耶的《文学与恶》中了解到萨德是在巴士底狱中写就《索多玛》的,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类的欲望不能被禁锢,人类欲望会以不同方式发泄出来。萨德以文字形式在狱中完成了一次次性的快感,以性的方式反抗是人类最原始的最野蛮的反抗,从此世间突显了一个以萨德的S为代号的性虐现象。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丧失了基本的道德品质,就像一个毒瘾发作的已经癫狂失控。值得一提的是,萨德的后半生是在疯人院度过的。这不得不让我们想到《梦魇疯人院》中的侯爵,而且他说的话(是 因为我们表现的自由而没有偏见吗?摒弃虚伪的道德和奴性的传统是因为我们浸染快乐吗?因为我们用想象力反抗吗?自然给予我们什么了?难道她不是贪婪的,消极的,残酷,变幻无常,并且彻底无情的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谋杀!
而说到上帝,连自然也不如,自然至少还是不依赖于思想的客观存在,而上帝纯粹是人们出于对恐惧和绝望而虚构的东西。人生多不如意,他们一直都提心吊胆。他们寻找脱离苦海的道路并希望它能停止,但,他们虚构出一个上帝希望他能够满足他的愿望。)正是十足的萨德主义。
萨德的离经叛道跟爱伦坡的病入膏肓在某一角度看来是一致的,都是有意或无意的反射出社会的病态,住在真实的疯人院或者影射社会是个疯人院。这个病态的社会同时也被史云梅耶看到,于是史云梅耶把他们联合在《梦魇疯人院》中,爱伦坡的骨肉加上萨德的灵魂,使得此片变成有血有肉的纯精神式的超现实表达,更加疯狂。观者不得不去思考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我们不过是经过一切有如空气之对流,而万物一致对我们讳莫如深,一半出于羞耻,一半出于不可言说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