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Depp传记——海盗魅影
Vol.1


Vol.3
《猛鬼街》的玩票成功,让德普的音乐事业逐渐沦为电影的附属。面对络绎不绝的制片人,桀骜的德普总是用最恶劣的态度将他们轰走,却挽回不了一个事实——Kids乐队人心涣散,所有人都在劝告他:“除了电影,你已别无选择”。乐队散伙后,德普一度意志消沉,但潜意识中却对过往行为悔意连连,再也不敢得罪那帮登门造访的制片人。好在老天非常眷顾这个年轻人:1985年底,德普收到一封足有三寸厚的信件——奥利弗斯通寄来《野战排》(Platoon,1986)剧本,邀他出演一个越战前线的美国士兵。
二十年前奥利弗斯通尚未在导演界形成气候,但其代表作《萨尔瓦多》及编剧作品《午夜快车》、《疤面人》却已锋芒初显,被影评人预言为“继科波拉和西科塞斯之后又一震惊美国的鬼才”。作为冲在最前沿的反战分子之一,斯通坚持要让《野战排》还原越战真相,让总对战争不以为然的美国政府睡不好觉。题材的敏感,致使没有一家好莱坞片商愿意投资该片,一线男星们更是谈片色变,避之不及。无奈之下,斯通只好拉来两个英国小公司联合出品,并打算挑选一些“有个性、有良知,能吃苦耐劳的青年”参加演出。在
斯通眼里,德普绝对满足前两条,惟独对“吃苦耐劳”心存怀疑,于是在初次会面时便特意试探:“这部电影要让你在热带丛林里生活五星期……”,岂料德普平静地回应道:“十个星期又能怎样?”直到几天后,德普才回过神来:“什么?五个星期?”——晚了,“魔鬼训练书”上已经留下他的大名。
1986年春夏之交,德普和威廉达福 查理西恩等30个被斯通忽悠进组的男演员进驻菲律宾热带丛林,开始了地狱式训练。教官是真正的越战老兵,“辣手摧男”的本事让年轻的德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天背着睡袋、野战靴、猎犬绳、来复枪、瞄准器、防雨布、手电筒裹成的20公斤行囊完成60英里长途跋涉,晚上在灌木从中临时刨坑,在“狐狸洞”里熬过整宿。更要命的是,行军在克服早晚温
差、忍受顿顿罐头肉的同时,还要防御红蚁的袭击和M16走火……影片杀青那天,斯通在剧组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我们有些人被烧伤了,有些人膀子断了,还有些人被毒蛇咬了,但我们都能挺过来,证明了勇气的力量!”只有德普不食这套煽情伎俩,耷拉着脑袋对难兄难弟们说:“勇气不能当饭吃,命都没了哪还有勇气?”
《野战排》在票房和奖项上的所向披靡,不仅成就了斯通,亦让德普的光芒一发不可收拾。从奥斯卡会场满载而归的斯通,随即力邀德普担当新片《仙境之路》(Wonderland Avenue)的男主角,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而被迫搁浅。不过,错失良机并未让德普感到丝毫
遗憾,相反,他的心情变得晴空万里:一是因为加如“天使之城”乐队,重新找回久违的激情,该乐队1987年红极一时,风头直逼舞台天后麦当娜;二是与女演员雪莉芬妮如胶似漆,重新尝到了“爱情”的甜头。话说这位芬妮姑娘,当时刚演过《激情交叉点》,在好莱坞是个靠性感维持出镜率的三线女星,自从看过《野战排》后便对德普一见倾心,立马结束风流史,专攻德普——她跑到德普面前声称自己热爱摇滚,还拿着《野战排》里的绿头盔请德普签名。但凡德普这种年纪的单身男人,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哪有拒绝的道理,没多久,小报便传出两人订婚的消息。
显然,有过失败婚姻的德普,并不会轻易迎娶芬妮:“如果我们想分手的话,早就结婚了。”在爱情的滋润下,德普对事业也愈发看重,对电影剧本的选择尤其苛刻,以致福克斯公司邀请他出演电视剧《少年龙虎队》(21 Jump Street)时,遭到德普严辞拒绝:“
电视剧没完没了,我可不想被相同的东西一缠好几年。”剧组只好临时请杰夫亚格出演男主角汤姆汉森。出乎意料的是,电视剧刚拍三星期,亚格就以“找不到感觉”为由毅然弃演,害得导演帕特里克哈斯巴赫低三下四地跑到德普面前哀求,开出的条件是:片酬翻一倍,只演一季13集。即便这样,德普进组那天依然耿耿于怀,不停地对助手抱怨:“汉森这个破角色根本不是我想啃的那块比萨,谁会相信高中校园里会冒出一个如此年轻的间谍?”
然而,电视剧播出后却引起轰动效应,德普的肖像迅速垄断各大少男少女杂志的封面,短短一个月内,德普竟然收到了一万多封影迷来信,狂喜与恐惧彻底俘虏了他:“我烦透了没完没了的信件,她们(影迷)总是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回信,她们就自杀。我的回复只有一句话:约翰尼是个演员,不是精神病专家,如果你们想死,趁早去看心理医生。”面对影迷总是拿他和詹姆斯迪恩做比较的事实,德普也口出狂言:“就算要比较,为什么不拿罗伯特德尼罗和马龙白兰度这些活着的人和我比?”1988年,《少年龙虎队》剧组
在芝加哥举办观众见面会时,现场差点发生踩踏事件,就在那一年,《滚石》把德普评为了“本年度最撩人的男性面孔”,《US》评其为“最性感的未婚男”……可当一切喧嚣告一段落的时候,芬妮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心情麻木的德普自我解嘲道:“也许在芬妮看来,我并不是她最后想啃的那块比萨!”
1989年,随着《少年龙虎队》的继续升温,德普再也不提自己当初的愚蠢决定,一口气签下了第二季和第三季片约,而面对影迷的追捧,他也一改往日的张狂,变得谦和起来——
原来,有个十二岁的加州小影迷身患绝症后,一心想在临终前见见“汉森”,当德普走进病房时,这个男孩只对德普说了一句话:“我明年再也看不到《少年龙虎队》了。”
泪如雨下的德普在朋友面前“忏悔”道:“欲望、金钱和事业,你可以在意这一切,可当你看见一个孩子即将去世时的面孔时,你会发现那些东西都是空的!我以前真的做错了什么。”


Vol.4
”长久以来,我对女性的态度都是见一个爱一个,随随便便就对人家说'我爱你',然后就给她戴上订婚戒指,没过几天便一拍两散.薇诺娜.赖德是个例外,他让我开始反思过去的所作所为......”
真爱至上
与芬尼分手后,在空虚中熬过两个月的德普很快就便搭上了《辣身舞》的女主角詹妮弗卡利。让人错愕的是,两人约会不到五次,德普便给卡利戴上了银光闪闪的订婚戒指,也许是出于对爱情的不自信,企图再次用“闪婚”来圈住恋人的德普,最终还是应验了邻居们的预言:“德普的戒指越来越不值钱,所以这场婚很难结成。”
六个月后,卡利果然义无返顾地将戒指从自己的中指取下,其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分隔两地拍戏无法维持感情,况且我们两人对事业的兴趣远胜于对彼此的兴趣。”德普对卡利的一席话丝毫没有伤心,相反,他不止一次地对朋友说:“卡利抢先一步提出分手,绝对是天赐良机。”因此,此时,他已在纽约齐格飞大剧院里,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薇诺娜`赖德。
1989年6月的一天,赖德参加新片《燃烧的火球》首映式,由于这部传记电影的主角是美国一代摇滚巨星杰瑞?李?刘易斯,因此吸引了德普前去捧场。年仅19岁的赖德,当晚穿着一条白色迷你裙,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眼睫毛翘的老高,远远看上去活像一个洋娃娃。德普立刻被赖德的美貌震呆,一个劲的对身旁的哥们说:“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仙女,简直比年轻时的伊丽莎白?泰勒还漂亮!”整个晚上,德普都直盯盯的冲着赖德看,恨不能立马冲上去请她共进夜宵,但在“公主”的眼前,德普显然不是当晚的王子
在女人面前素来自信泛滥的德普,为何偏偏在赖德面前变成了“怂人”?德普自己的解释是:“瑞德让我喜欢的死去活来,在真正的爱人面前,男人往往是最缺乏自信的."而在旁人看来,德普的"缺乏自信"还缘于自己和瑞德在事业上的落差:14岁步入影坛的瑞德在缺短短三年之间便与蒂姆伯顿拍摄了《哗鬼家族》,与迈克尔莱曼合作了《希德姐妹帮》,口碑票房双赢的局面,使瑞德成为好莱坞最有潜质的玉女新秀;而比瑞德早出道两年的德普,当时的看家作品只有一部电视剧《龙虎少年队》。不敢发动进攻,却又难惹相思病的德普,最后只能找媒人牵线搭桥--乔什里奇曼是《龙虎少年队》班底之一,与德普私交甚笃,里奇曼拍《希德姐妹帮》时,也吃过几顿饭,也算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在里奇曼的巧妙撮合下,两人终于在好莱坞的夏特蒙特“邂逅”了。
瑞德坦言,早在她看《龙虎少年队》第一季时就非常迷恋“汉森”,但听圈内朋友说“汉森”是个脾气古怪,性情乖张的刺头男,可眼前的德普却与传说中的大相径庭:“他满脸通红,始终不敢正眼看我,害羞得像个高中处哥,不像好莱坞的男生。”
显然,瑞德的心跳渐渐加速了。当她听闻德普不堪回首的婚恋史时,只淡淡地说道:“让一切都过去吧,那不是你的错."
惊为天人的瑞德,其实并非人们想像中的风流种子,只在17岁时与克里斯蒂安斯莱特谈过一次恋爱,那段经历让他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面对德普的追求,瑞德认定自己不是强扭的瓜,很快便与这个“全世界最体贴男人的女人"如胶似漆,耳鬓厮磨了。需要说明的是德普的蜜糖嘴堪称俘虏女性的致命武器--当两人在瑞德的教父蒂莫西拉瑞家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德普就当着瑞德的面,对拉瑞认真地说:“我对瑞德是一种纯粹的爱,我可以整日整宿地与她厮守在一起,世上的一切我都可以抛弃。”就冲这句话,瑞德五个月后便与德普住在一起,跟着他走东跑西,提着行李住遍了纽约几乎一半的旅馆和公寓。那段时间,好莱坞的小报记者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只要跟紧德普和瑞德,每天的八卦板块就是他们两人的固定阵地,其中最醒目的标题是:“全面推测德普何时掏出订婚戒指。”
然而,德普这回换招了,他坚信“戒指最容易掉”,所以把文身当作了承诺的最高象征:他毅然在右肩上刺下了“永远的薇诺娜”‘令瑞德感动得直掉眼泪,因为在德普的左肩上赫然地刻着“贝蒂苏"--没错,正是他母亲的名字。尽管一些暗恋德普的刻薄丫头对瑞德恶言相向:”哪天他抛弃你时,准会把刺着你名字的那块肉割掉,他是不会怕疼的!”可作为德普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之一,瑞德已经认定,必须用绝对的信任和真诚的感情,去照顾这个爱她的男人。1990年,德普在范库弗赶拍《龙虎少年队最后一季,瑞德在俄亥俄州拍摄《归家之路》,虽然分隔两地,但两人的感情却一直维系地牢不可破,瑞德常常熬夜坐红眼航班冲到德普那里陪他吃饭;德普也时不时制造惊喜,有一次突然出现在瑞德的车房里,为爱人送来两百个心形小气球……在瑞德的陪伴之下,人气再度飙升的德普,电影事业亦出现了转机,在拍完电视剧之后,随即得到了《哭泣宝贝》的男一号。
该片是环球公司斥资八百万美元的一部歌舞片,导演是两年前凭《发胶》声名大噪的约翰沃特斯。德普在签下片约时,满心希望自己的摇滚歌喉和霹雳舞底子能在片中得以发挥,既能像约翰特拉沃尔塔的《油脂》那样大受欢迎,又能像罗伯特怀斯的《西区故事》那样垂名影史。然而,影片的实际效果并不如他预料地那样光鲜。由于影片的角色过于脸谱化,加上配音口型技术上的问题,影片上映后票房平平,但子年轻观众心目中,《哭泣宝贝》却是一部相当有料的CULT歌舞片,德普也随着影片的CULT气质,成了一名个性派演员,换句话说,就是从“万人迷”变成了“千人迷”。而德普对关于名利的一切已经毫不在意,无论在影片的拍摄过程中,还是出席首映式,他总是彬彬有礼地对待每个人,脏话也收敛了不少。
其实,改变德普的只有瑞德一个人,她始终伴随在德普的左右,提醒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直到他们牵着手走进同一布电影,开始改变观众对电影的想像……
Vol.5
“所有的小报记者更希望看到我和薇诺娜在银幕之外谈恋爱,但我并不觉得一对情人在电影里真戏假做有什么不好。至少,与薇诺娜一起拍戏,使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银幕续缘
1989年底,《人物》把德普与赖德捧上了“好莱坞新生代天王天后”宝座。两周之内,大大小小的媒体迅速汇聚成了一支“催婚军团”,长篇类牍的报道的普今天给赖德买了几双鞋子,明天赖德给德普购了几条围巾,还派专人全天候把手他俩光顾过的每一间咖啡厅,只等新婚加印/
正当德普为此愁闷不已时,赖德率先发火了:“几乎在任何地方,我们都会看见一些鬼鬼祟祟的人盯着我们,我们借不结婚关他们P事!我知道,他们表面是在等我们结婚,其实是盼着我们早点分手,这样他们就有新闻做了!”——来的炮轰媒体后,狗仔队果然有所收敛,但他的闺中密友雪儿(好莱坞多栖巨星,1988年凭《月色撩人》获封奥斯卡影后)却奉劝赖德:“在好莱坞,有些心里话时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以后他们会无休止地和你纠缠下去,况且实施已经百名,你和那小子的确已降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赖德心里很清楚,德普队结婚尚未做好准备,但现实的压力又让她透不过气来,除了恼人的媒体外,连自己的老爹也盼星星盼月亮,恨不得立即把女婿拖进家门:在德普暂住赖德家的一段日子里,德普连天睡懒觉,赖德爸爸竟然每天一早下厨房做三明治热牛奶,然后端到准姑爷的床前,唤他起床……惊诧万分的德普差点哭死,他私下里对哥们说:“像我这种身上带刺青的坏小孩,大人们瞅一眼就会把我一脚踢到拉斯维加斯了,而赖德的爸爸居然对我这么好!看来这辈子我如果不对他的女儿好点,准得下地狱。”
德普终于买下了订婚戒指,但赖德突然迎来的事业契机,却让一次万众瞩目的求婚化作泡影——赖德获邀参加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教父3》的拍摄,在片中扮演“迈克”(阿尔-帕西诺饰)的女儿。起先,对于这个全好莱坞妙龄女星趋之若鹜的角色,赖德很是上心,但随剧本构想的细化,她的顾虑也堆积成山——科波拉要求她全裸出镜,与安迪-加西亚大演激情戏。德普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调皮地笑了笑,然后对赖德说:“你必须接下这个角色,然后再和科波拉商量一下能否改成半裸……”
天意弄人。当科波拉面对态度犹豫的赖德,盘算着把自家闺女索菲娅拉上前台时,赖德的“飞来横病”,致使所有憧憬毁于一旦。
1990年2月,拍完《龙虎少年队》最后一季的德普,牵着赖德前往罗马度假。岂料赖德在飞行途中爆发急性肺炎,高烧窜至华氏104度,到达罗马时已近乎昏厥。心急如焚的德普,在人生地不熟的罗马几乎豁出命来,陪着赖德辗转于各大医院,最后被当地一家传染病医院诊断:赖德的肺炎具有传染性,必须接受隔离治疗。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德普掌管起赖德的吃喝拉撒,相依为命的两人成了一对名副其实的准“患难夫妻”,赖德出院那天,两人眼里都湿乎乎的,仿佛彼此都为那件多磨的好事做好了准备。
然而,情势又发生了突变。当赖德重回《教父3》的片场时,科波拉果然把“盘算”变成了现实,唯一不同的是,他用一场“揉面”戏代替了宝贝女儿的“处女秀”。极度沮丧的赖德显然没有了结婚的兴致,她甚至对德普说:“我们现在还年轻,应该拍出几部像点样子的电影再结婚。”其实,事业心极重的德普是认同这一点的,尤其是自己的事业状况逊于赖德,几乎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病。
两个月后,凭《蝙蝠侠》扬名好莱坞的蒂姆-波顿,为德普送来了《剪刀手爱德华》(Edward Scissorhands,1990)剧本,并力邀赖德一同加盟。德普与波顿第一次见面时,德普对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波顿印象并不好:“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永远睡不醒的懒虫,头发凌乱,眼神迷离。”而波顿私下却对德普赞赏有加:“我并不是因为赖德的关系才找到他的,因为和威廉-赫特、汤姆-汉克斯、小罗伯特-唐尼相比,德普眼神里夹杂的纯真、恐惧和忧郁是多维的。”甚至预言“他不仅是爱德华最合适的人选,对其他角色的可塑性也相当惊人!”当德普后来听闻波顿如此夸赞自己时,乖乖闭上了失控的嘴巴。
“剪刀手爱德华”从形象道秉性皆属另类怪胎,与其说波顿列举的那些大牌明星不合适,倒不如说大多数主流明星都担心这个角色会毁掉自己。连赖德第一次被告知要在片中爱上一个面容惨白、嘴唇乌紫、发丝如麻的怪人时,都禁不住倒吸冷气:“说实话,这个形象让我觉得有些害怕,简直像恐怖片一样。”而德普却从一开始便投入百分百的创作热情,他对波顿承诺:“我不在乎票房,更不在乎形象,我只想把他演好——因为爱德华与七年前的我太像了:没有人疼爱,心地善良,每当想要为别人付出一点什么的时候,剪刀手却把好事给割坏了!”
《剪刀手爱德华》拍摄时正值弗洛里达的炎夏,在健身房里卸掉25磅赘肉的德普,每天都要裹在合成塑料做成的紧身衣中,而为了那头乱七八糟的发丝和事跟一尺长的手指,德普更是成了全剧组每天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下班的演员,同病相怜的化妆师塞伦娜-弥勒感叹道:“德普太容易出汗,我一直跟在后面帮他补妆都来不及,可又不能跟得太紧,毕竟薇诺娜小姐当时也在片场……”
这部后来成为蒂姆-波顿代表作的电影,在1990年圣诞档推出时,影院老板们坚持认为情侣档合作的电影多半不会引发观影热潮,因为按照好莱坞的惯性思维,观众对明星真实生活的兴趣,远胜过他们在银幕上的虚假恋情。因此,《剪刀手爱德华》首映周竟然只在两家影院放映。然而,八万多的单厅票房,最终迫使院线在一周之后扩展到1372家影院,全球累计票房高达8600万美元。这一回,仅在片中说了169个单词的德普,风头第一次盖过了赖德,而赖德也心甘情愿地跟在爱人后面,聆听那些女影迷的山呼海啸。
当然,最得意地还是波顿,面对冒险的成功,他故作镇静地“总结”道:“我早就知道,德普和赖德不是罗伯特-瓦格纳和娜塔丽-伍德,他们是史宾塞-屈赛和凯瑟琳-赫本。”

Vol.6
“三年前,当我在肩膀上文上薇诺娜赖德的名字时,我坚定地以为,我们俩分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中间有一个提早死去。但现在我们都活着,并且现实变成了我最不愿看到的惨剧。”
忍痛割肉
1992年,进驻[亚利桑那之梦](Arizona Dream,1993)片场的约翰尼德普,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与赖德分多聚少,已然埋下了感情危机的种子。对德普而言,[亚利桑那之梦]是他百年一遇的上位机会,豪华的制作班底,让受宠若惊的德普不惜放弃吃喝玩乐的时间研读剧本——影片导演韦前南斯拉夫电影大师埃米尔库斯图里卡,当时已凭[爸爸去出差]摘得嘎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而德普最欣赏其的一部电影[流浪者之歌],则是库斯图里卡在嘎纳获封最佳导演的作品。在这位享有国际盛誉的导演面前,德普有些谨小慎微,每当遇到表演上的问题时,总是毕恭毕敬地跑去请教库斯图里卡,即使对方给出一个烦躁的表情或是敷衍的回答,德普也强打精神,保持着一张虚心的笑脸。库斯图里卡私下里不解地询问美方制作人:“好莱坞演员是不是都这么好对付?如果是的话,我以后可以离开欧洲了。”
其实,库斯图里卡的强势作风对德普而言还不是最致命的,与之大演对手戏的费唐纳薇,才是激发德普表演本能的真正噩梦。唐纳薇曾是好莱坞七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演技派巨星,除[唐人街]和[邦妮与克莱德]等传世名作外,还凭[电视台风云]捧得1976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桂冠。尽管[亚利桑那之梦]开拍时,52岁的唐纳薇意境年老色衰,但其生猛的激情却依然是灼烧银幕的杀手锏。当德普第一次见到这个比自己年长20多岁的女人时,小腿几乎都在发抖:“库斯图里卡让我和这么老的女人演床戏,简直是在逼我自杀,是不是欧洲导演的脑子都被门板夹过了?”而另一边的唐纳薇也不轻松,她忧心忡忡地对助手说:“约翰尼比当年的沃伦比蒂还漂亮,我见了他要是发花痴怎么办?”助手的反应很快:“宝贝儿,你应该相信你很美,再说,这部片子不就是在讲你对那个小男人发花痴嘛!”
开拍第一天,为了给彼此留下美好印象,德普把胡子剃了个精光,而唐纳薇则早三个星期前就加大了去美容院的频率,当天早晨抹了半瓶紧肤水,还涂上鲜艳无比的口红。结果,德普和唐纳薇德忘年火花很快燎原,唐纳薇事后兴奋地对朋友说:“我只要不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约翰尼几乎看不到我的皱纹!它说我很漂亮,嘴真甜。”德普对哥们开玩笑说:“除了赖德以外,我终于尝到了另外一种味道。”库斯图里卡对二人的忘情投入很是得意,但他认为两人并非以演技取胜,而是靠“身体的能量”圈出了强大气场——也难怪,他逼着两厮半裸着钻进同一条纱裙,先拥抱,后舌吻,再大秀性感Pose,彼此若是这样还不High,那才怪了。或许正是这段大胆镜头触动了柏林电影节的评委们,[亚利桑那之梦]最终摘走了当届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评语中包含这样一句话:“视觉表达于情欲体验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共融。”
当欧洲观众开始接纳这个大洋彼岸的新偶像时,德普与赖德感情的红灯终于轰然破碎——当德普强撑着对媒体表示“我们分手是因为彼此工作太忙,一年没有见面所致”时,《人物》则把事实真相抖了个底朝天:与人们想象中的花心男抛弃痴情女的情况不同,这次变心的居然是赖德!在这篇绘声绘色的报道中,“一个妙龄女星不想过早地吊死在一棵树上,于是她在[纯真年代]的片场与丹尼尔戴刘易斯疯闹不止,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了负心女。”更有恶毒小报煞有介事地分析赖德的心理:“漂亮女人总以为自己有用不完的资本,满心希望借助这种资本搭上更强的男人,比如那个得了奥斯卡奖的英国大个子。”那段时间,德普与赖德都沉默了,他们期望在这场舆论风暴过后,慢慢收拾这场感情残局。
三个月后,赖德憔悴到不成人样的地步,尽管有人直指这时她在蓄意装蒜,扮演弱势形象,但赖德的闺中好友却证明赖德常常借酒消愁,夜夜失眠,后遗症甚至一直延续到2001年的偷窃事件;德普则平静地对媒体表示:“我和赖德还可以做普通朋友,我们现在还说话,并不像你们预计中的那样决裂……”但德普的挚友约翰沃特斯却直言不讳:“是薇诺娜背叛了他!可怜的约翰尼是个要面子的男人,他毅然很爱她,不想让这场感情悲剧影响对方的生活和事业,所以他只能这样说!”半年之后,痛定思痛的德普应验了雪尔当年的预言——去医院做了一次“剥肤及髓”的外科手术,将肩膀上的“Winona forever!”(永远的薇诺娜)中的“na”挖掉,变成了“Wino forever!”(永远的酒鬼)。此时,赖德又开始与摇滚明星大卫皮尔纳拍拖,按沃特斯的话说,这时德普与赖德感情付出不对等造成的最坏结果。
一个小插曲是,正当德普为分手事件焦头烂额时,一个名叫托莉?查利尔的B级片女星,竟突然跑出来爆料说,早在三年前的[虎胆龙威2]首映式后,德普就与之发生过一夜情,当晚德普还向她求过婚……事后证实,此新闻纯属捏造,查利尔完全是为了迅速上位而借机炒作。但这一事件却让德普的心情恶化到极点,每晚睡眠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为尽快用工作填补痛苦的心情,德普接下了喜剧片[邦尼与琼](Benny & Joon,1993)的片约。影片中的德普并不是男一号,却是最出彩的一个,他扮演的男孩山姆性格有些古怪,与心仪的智障女孩一同“私奔”了。这部风格清新的喜剧虽然拿到2300多万美元票房,但评论界却并不叫好,影评人普遍认为这个角色更适合汤姆汉克斯或蒂姆罗宾斯,而非“长得过于聪明”的德普。面对影片平庸的反响,德普的心理很不是滋味——就在[邦尼与琼]开拍前一个月,大导演理查德阿滕伯勒曾力邀他出演传记片[卓别林],后来因为得知薇诺娜赖德也是主演之一(最终没有演成),因此毅然放弃了这一绝佳机会,使得临时替补的小罗伯特唐尼,凭此角夺得了英国电影学院最佳男主角奖,并杀入当年奥斯卡影帝决赛圈——错失良机的德普,只能在人生的最低谷继续等待黎明。
Vol.7
“凯特和她的朋友们坐在一起,我认识他们中的一个,于是他们过来一起唠嗑。自那以后,我俩就没分开过,我们在一起纯粹为了快乐,她是个省事的英国美人,没有给我的生活增添一丝麻烦。”
另觅新欢
1993年,在瑞典导演莱塞.霍尔斯卓姆的野心之作《不一样的天空》中,德普再度被一群实力派演员包围。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不一样的天空》的演员阵容可谓极尽豪华: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朱丽叶特.刘易斯、玛丽.斯廷伯根(1981年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得主)以及约翰.雷利。德普在片中扮演一个心地善良,颇具家庭责任感的年轻人,在父亲意外去世后,独自承担起长子必须肩负的重担——照顾极度肥胖的老妈,叛逆乖张的妹妹和一个成天制造麻烦的智障弟弟。
尽管作为男一号的德普俊俏依然,魅力四射,但编剧彼得.亨格斯却没有把最出彩的戏份留给他,多数观众最终只记住了两个人——巨无霸母亲的扮演者达琳.卡特兹和饰演智障弟弟的李奥纳多。达琳.卡特兹的体重足有500英镑,走起路来几乎能把地板踩踏,而德普在剧组公认的臭毛病就是:一见到卡特兹就狂笑不止,致使血压飙升的卡特兹险些昏倒在水银灯下,最后若不是霍尔斯卓姆逼着德普向卡特兹道歉,拍摄几乎就要被迫中断。德普事后抱怨:“卡特兹拥有全世界女人最滑稽的身材,谁见了都会笑,但我没有丝毫恶意,更不会去挖苦她,所以向她低头认错,是我有生以来最不爽的事情之一。”
其实,还有另一件事同样令德普郁闷难当——19岁的李奥纳多太会抢戏:口吃、多动、斜眼儿……惊为天人的表演将德普的光芒全部抢走。李奥纳多最终赢得了当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而两手空空的德普则被《人物》讥讽道:“约翰尼总喜欢老少通吃(在《不一样的天空》中,德普成了玛丽.斯廷伯根的嫩草,同时还与茱丽叶特.刘易斯谈恋爱,与《亚利桑那之梦》如出一辙)这样下去他会毁掉自己的前程。”《泰晤士报》则认为:“既然德普不准备成为另一个汤姆克鲁斯,那么在挑选非商业片时,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重复自己。”德普对这些苦口婆心的“提醒”完全置之不理,只是笑着对自己的哥们说:“《不一样的天空》我演的很辛苦,再也承受不了别人说三道四,好在我片中抽了李奥几巴掌,真TM解气。”十年后,当德普与李奥同时出现在金球奖颁奖典礼时,星级地位旗鼓相当的两人竟不约而同地耍起了片中的Pose,那副称兄道弟的“感人场面”立马昭示“坞水”之深。
对德普来说,1993年的确是个烂年头,年初与薇诺娜分道扬镳,年尾又一脚踏进了震动好莱坞的大官司。
万圣节前夕,当红偶像明星瑞凡.菲尼克斯(《不羁的天空》、《春色一箩筐》主演)在德普开的蟒蛇屋酒吧门前不幸猝死,死因是吸毒过量。万千影迷和好事的媒体,随即对德普展开猛攻,直指德普开了一间私藏毒品的酒吧。警方在经过地毯式搜查后,因证据不足而放弃了对德普的指控。为了缅怀瑞凡,德普出让了酒吧的经营权,并一连好几个月滴酒不沾。
1994年2月,一个圈中好友无意间将名模凯特.摩丝的摇曳身姿推进了德普的视野。这天,凯特正在曼哈顿的塔巴咖啡馆参加一个朋友聚会,正巧德普也在那里。“开始一点都不浪漫!”德普回忆道:“凯特和她的朋友们坐在一起,我认识他们中的一个,于是就邀请他们过来一起唠嗑。自那以后,我俩就没分开过,我们在一起纯粹为了快乐,她是个省事的英国美人,没有给我的生活增添一丝麻烦。” 毫无疑问,德普与凯特的交往,再次成为狗仔队跟踪报道的热点,而热度与德普和薇诺娜.赖德交往时的景况有过之无不及。对此,德普满不在乎:“只要不伤害到我家人和我爱的人,他们说我是变态都行。”
德普对每一次恋情都充满期待,这次也不例外。当凯特过21岁生日时,德普特意在蟒蛇屋给她开了个惊喜Party,用玫瑰和气球填满了整个屋子,邀请歌手葛洛莉亚-盖罗前来助兴,还与INXS的乐队主唱麦克-哈森斯同台献场,只为佳人开心。在拍完 [天生爱情狂] (Don Juan DeMarco,1995)的第二天,德普就连夜飞往巴黎观看凯特的时装表演。尽管有小报揣度德普对凯特如此上心,“是为了缓解寂寞,绝对比不上当年对薇诺娜那般迷恋”,但两人大大方方出双入对,当着媒体的面激吻,反倒让偷窥欲膨胀的小报记者渐渐失去了追踪的兴趣,最后竟众口一词地抛出多年罕见的好话:“他们一定会有不错的结果。”只有那个曾经炒作未遂的B级片女星托莉-查利尔,又一次蹦出来大放厥词:“德普和凯特臭味相投,相互利用,最后注定会分得很难看。”
不知道是由于压力过大,还是得意忘形,自打德普和凯特相恋后,他的精神始终处于亢奋状态,由此招致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一天,德普在纽约马克宾馆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the Who乐队主唱罗杰-达尔屈发生口角,后来又引发了对宾馆保安人员大动干戈,结果被警方当场逮捕。这也是德普继瑞凡猝死事件后,第二回警察局三日游了。不过,德普我行我素的作风并未收敛半毫,走出警察局那天他对朋友义愤填膺地总结道:“这是一个没有天理的地方,受害者居然要为可怕的不公平埋单!”
1994年夏,焦头烂额的德普终于出现转运现象——蒂姆-波顿拍完 [蝙蝠侠归来] 准备下一部电影时,再次把德普列为男主角的首要人选,但这一次的表演难度却非常之高——传记片 [艾德-伍德] 。艾德-伍德是好莱坞的烂片之王,在当时还被公认为是地球上最差的电影导演,更可怕的是,他还是个“勇敢”的异装癖者。至于是否适合这个角色,德普本人倒是毫不犹豫地夸下海口:“我就是艾德-伍德肚子里的蛔虫,如果我拒绝了这次邀请,将来一定会无比沮丧,就像一只怏怏的病狗。”
异端分子
[艾德-伍德] 1994年10月在美国上映,由于影片采用黑白胶片拍摄,因此间接导致了票房的惨败,1800万美元投资最终仅有560万进帐。然而,触目惊心的票房成绩却与极高的口碑形成了巨大反差:《娱乐周刊》盛赞“德普能用英雄般的微笑面对一切羞辱”;《帝国》认为“德普已经让艾德-伍德还魂。”本片也使德普第三次入围金球奖最佳男主角。可惜对德普而言,[艾德-伍德] 终究没有助其跨入表演生涯的最高峰,因为本片的男配角——扮演三十年代恐怖片巨星贝拉-路高西德的马丁-兰道,以更夺目的表演压制住了德普的光芒,一举囊括当年包括奥斯卡在内的12项最佳男配角奖。时年64岁的兰道在 [艾德-伍德] 的奥斯卡庆功宴上,对失意的德普只说了一句话:“我熬了40年才等到它(奥斯卡),这证明我并不是一个天才,而你却用不着等这么久!”德普日后感慨:“我与兰道先生之间的忘年交,简直就是艾德-伍德和贝拉-路高西德翻版。”
[艾德-伍德] 之后,德普拥有了更多女影迷的支持,频频当选“全球最美丽的50人”和“最性感的男人”,而能与这种魅力相抗衡的,恐怕也只有 [天生爱情狂] (Don Juan DeMarco,1995)中的情圣唐璜。唐璜,这个西班牙传说中的人物,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著称,据说曾使1500个女人为之倾倒。因此,当杰里米-莱文宣布要为 [天生爱情狂] 选择男主角时,外界一致认为,除了德普,几乎没有谁能让上千个女人以身相许,《帝国》评价道:“德普的电眼电死了一群女人,还用不着偿命。”
为了剧情需要,导演费尽周折挑选了上百美女,这对每个凡夫俗子来说是何等美差,德普自然心花怒放。不过,真正让德普毫不犹豫接演这部电影的原因,却是因为一个振聋发聩的名字——马龙-白兰度。白兰度是德普最崇拜的演员:“当我还是个追星族的时候,我曾从白兰度的住所前经过,他居然看到了我,他的目光让我突然放松了下来,‘你好’,他很随意的一句问候让我开心了好几天,他就是我接拍 [天生爱情狂] 最充分的理由。”尽管当年的白兰度垂垂老矣,但德普与白兰度相遇后便感慨相见恨晚,他们有着共同的特点,都曾年少轻狂,都对商业电影嗤之以鼻,都有着卓越的表演天分,他认为白兰度是一个能够了解他的人:“当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从不谈工作,欣赏我的所作所为,因为我跟他一样,有着一股令人讨厌的‘野蛮人的气质’。”
[天生爱情况] 将德普的俊秀之美淋漓尽致地展示了出来,影片上映后受到舆论称赞。英国《卫报》称“德普的表演没有丝毫的做作,也没有淹没于女色之中”,但也有评论对德普的选片口味提出质疑:“德普的怪异角色难免让人产生厌倦,对好莱坞来说,德普是棵被闲置了的摇钱树。”德普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从来不想成为一个帮别人赚钱的机器,我只为了在演技上有好的发挥,为了钞票演一些乏味角色,这条路极容易走,但你知道这将毫无意义。”为了证明这一点,德普甚至紧接着签下了风格更为怪诞的 [离魂异客] (Dead Man,1995),导演则是素来剑走偏峰的独立电影先锋吉姆-贾木许。
1995年5月,入围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的 [离魂异客] ,虽与金棕榈擦肩而过,却在当地影评界引起强烈反响,在这部探索死亡深层涵义的黑白片中,德普扮演的青年威廉-布莱克来到西部,经历了肉体与灵魂双重痛苦的旅程。德普之前从未与贾木许有过接触,但这两个独具个性的男人注定会走到一起——贾木许和蒂姆-波顿一样,作品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拥有高浓度的解析性,更重要的是,贾木许同样抗拒着好莱坞的商业机制。当德普走进 [离魂异客] 的片场时,不禁怀念起薇诺娜-赖德,因为赖德曾出演过贾木许的 [地球之夜] ,正是这部电影让赖德开始向成熟女性角色转变,也是德普最喜欢的影片之一。贾木许拍完 [离魂异客] 时说:“德普与赖德在性格上非常搭调,他们的领悟能力也超过了许多同龄演员,可能上帝不想让一件事情太过完美,好在他们在我影片里的表现都已接近完美,所以我爱他们。”
德普喜欢 [离魂异客] ,喜欢威廉-布莱克,可也正是这部影片,让他开始对类似的怪诞人物心生厌烦——“总是吃老本难免会腻味,也让评论界怀疑我的能力,我真的应该改变一下戏路了。”另一个让德普郁郁寡欢的问题是,虽然他多年来出演的多是艺术电影,但公众总是把他当作明星,而不是演员,且比起他的演技,人们更关注他的私人生活,正如德普的好友沃特斯所言:“公众对德普的看法总是受一些无中生有的评论所左右,就像德普对来世的好奇一样的荒谬。德普的桀骜不驯曾帮他抵御了重重压力,但人心终究是肉长的,所以他决定改变,向人们证明些什么。”
事实上,每一次尝试改变,便意味着德普又要为此伤筋动骨一回。
但另一方面,德普却吃尽了苦头。百分之九十的动作戏由他完成,包括吊钢丝从90英尺的高空下落,搞得德普晕头转向,伤痕累累。这比以往扮些古怪的家伙要痛苦得多。当噩梦般的日子终于熬过去,影片上映后却让德普大跌眼镜,影片反响极差,忠实的影迷德普是不是昏了头会接这么一部烂片。虽然他在片中基本完成了任务,但荒谬的剧情却使得德普像个蠢蛋。这部片子,也成为德普演艺生涯中抹不去的污点。
郁闷的德普在好友马龙-白兰度的鼓舞和陪伴下接拍了电影 [神圣的痴迷] (Divine Rapture,1995),在这部黑色宗教讽刺剧中,德普将扮演他一直深恶痛绝的人——记者。然而影片拍摄到第八周,剧组遭到爱尔兰天主教抗议,称影片涉及对天主教的侮辱,雪上加霜的是,剧组又遇上了外景地难得一见的连日阴雨。结果影片只拍摄了20分钟,便宣告夭折。一千六百万美元的预算付之东流,电影投资方也随之退出,导演七年的心血在一个周末崩溃。德普苦笑:“这就像在做爱的高潮时,灯光突然亮了起来,15个人闯进来拿枪顶着你的头说:‘要么停,要么死’。”
当德普开始怀疑自己接剧本的眼光时,他的经纪人把一份名为 [忠奸人] (Donnie Brasco,1997)的剧本交给德普。他将在片中扮演FBI卧底朱尔-皮斯通,与老戏骨阿尔-帕西诺演对手戏。这也是他继 [剪刀手爱德华]、[哭泣宝贝]、[不一样的天空]、[艾德-伍德] 等片之后,第六部以角色名为片名的影片。
最初,哥伦比亚公司的老板看中的是汤姆-克鲁斯,当时他大红大紫,1996年凭借 [甜心先生]、[碟中谍] 获得演技和票房的双重肯定,但当阿汤接到库布里克递来的本子后,就和妮可-基德曼“[大开眼界]”去了。随后,制片方找到了约翰-特拉沃尔塔,然而他700万的要价使之放弃。有影迷认为,德普在他的作品中总显得柔弱、敏感、过分俊俏,根本不是演FBI的料。
德普唯一一次扮演卧底,还是在电视剧《龙虎少年队》中,他以此成为青春偶像。选择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片酬只要400万,而是导演迈克-纽维尔看中了他深邃又迷茫的眼神。影片中,他的眼睛里投射出了一个人极度矛盾的内心世界,德普身上那种亦正亦邪的气质,也是阳光俊朗的阿汤所不具备的。
这是德普继 [艾德-伍德] 后,扮演的第二个类传记角色。这一次原型还活着,所以在电影开拍前几个月,德普找到了原型朱尔-皮斯通,这也改变了德普以往对FBI的看法:“我以为FBI就是权力机器,他们就像约翰-韦恩那样假正经,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他,但我发现他很热情,是个活生生的人。”皮斯通虽然当时已经50多岁,但依然健硕。德普挺了挺自己的肱二头肌,不禁感叹“天!我必须得锻炼一下了。”于是他开始健身,为了增强体重一直喝奶昔,所以我们在银幕上看到的德普不是那么瘦削,结实的身材迷倒不少女性。他又和前FBI人员一起参加射击训练——尽管这只不过是制片商放在预告片里的噱头。
拍摄期间,德普近乎难以自拔。一次和帕西诺出去吃饭,帕西诺多他说:“你最好多说说话,再这样下去会发神经的。”德普的外形虽然和原型并无任何相似之处,但当皮斯通在现场闭上眼睛听德普说话时,却连连点头。德普抓住了皮斯通说话的特点:带着有趣的节奏,带着宾夕法尼亚州口音。原来,德普早将皮斯通的谈话录下来,当然不是像影片中那样藏在长统靴中,花了很长时间模仿他说话的方式。
影片在纽约布鲁克林区拍摄,这里曾经是黑帮的聚集地。为了准备角色,德普走进帮派的社交场所,同他们喝酒作乐,对黑道分子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人他妈生的,但这里存在着生存游戏,不得不改变自己。”
与“迈克”阿尔-帕西诺同台量技,德普开始还有点紧张,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碰面。第一次是在某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当时他在后台和帕西诺相遇,帕西诺用他标志性的低沉语气对德普说:“这样吓到你了么?”吓得德普一句话也不敢讲。但现在发现他其实是个爱搞恶作剧的家伙。德普说:“我倒期望他能严肃点,但他根本不,他一直在逗每个人哈哈大笑。”当他们在拍一场车内戏时,突然,绝对不会搞错,有人放了个响屁,德普慌张地对帕西诺说:“我非常抱歉,非常抱歉,”一阵沉默后,接着又是一个。德普脸部僵硬地对着帕西诺:“我能说什么,非常抱歉!”帕西诺打开了窗户,然后善意地看着他,这时响了第三个屁!原来他在德普的座位上放了块放屁坐垫,他认为那是有史以来最好玩的事情。
影片于1997年2月上映,最终全球票房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 ,成为德普首部票房上亿的影片,然而阿尔-帕西诺演技的光芒完全盖过了德普,并获得波士顿影评人协会最佳男主角奖,德普觉得该尝试往别的方向走了。


[忠奸人] 为德普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人们以为他会就此学乖,但他却亲自上演了一出反转剧——自己当导演。在很多人看来,虽然他曾帮音乐人朋友拍过一些镜头乱晃的MV,但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仅会演习就拿起导筒简直是意气用事。影片 [英雄少年历险记] 是根据格利戈里-麦克唐纳的同名小说改编的,哥哥丹被找来一起改变剧本。电影讲述了一个印第安人为了保护家庭而牺牲自己的故事。从一开始,刻薄的媒体就揪住他的过往不放,为了证明他即将到来的失败拼命地“引经据典”。身体里流淌着印第安人血液的德普,为了纪念让他念念不忘的爷爷,不顾媒体的围攻和同行友人的反对,毅然将拍摄工作继续下去。憋了一肚子气的他夜以继日地工作,但是没过多久就遇到了无法想象的困境。德普无奈地说:“不得不承认,我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尽管蒂姆-波顿和吉姆-贾木许教了我很多东西。”这番言论让媒体更加幸灾乐祸,除了德普的忠实粉丝,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被宠坏的小子自食其果。
1997年5月,影片入围法国戛纳竞赛单元,风光的首映式过后,媒体的恶评席卷而来。有人拿他和折桂奥斯卡的凯文-科斯特纳比较:“虽然在某个瞬间我们好像看到了 [与狼共舞],但是大多时候就像是坐在电椅上受刑害死不了一样难受。”发行方面,该片就像是被评为NC-17级一样人人敬而远之,愤怒的德普干脆拒绝了它在美国的上映:“我还以为导演是很容易做的,这想法太幼稚了。别人都在睡觉的时候你得瞪圆了眼睛,还要应付一堆白痴问题,比如‘这双红鞋子你希望是什么颜色的?’这真是我干过的最愚蠢的事。”
此时,挽着德普胳膊的虽是凯特-摩丝,理解他苦衷的却是旧情人薇诺娜-赖德。影片中印第安人的悲惨遭遇,就像德普的祖先曾经经历过的那样。当赖德在一次名人派对上遇到德普,恍然大悟温暖的亲情才是德普最渴望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众目睽睽之下,赖德只能“官方”地表示为德普拍了这么一部有意义的电影而感到骄傲,并希望可以一睹影片真容。
媒体借此端倪再次煽风点火,把赖德与摩丝拿来比较,称摩丝只适合做德普肉体上的情人。事实上,在戛纳出席 [英雄少年历险记] 首映时,两人已经貌合神离,此后也一直是分头行事。没过一个月,《太阳》报刊出:“这对情侣从戛纳回来就分手了!”摩丝的朋友告诉媒体:“他们以前是小打小闹,但这次是来真的了,他们俩现在谁也不欠谁!”《明星》杂志则将赖德牵扯进来:“德普之所以提出分手是因为他跟赖德重燃爱火!”赖德对此保持了沉默,却更加引起了人们的胡乱猜想。
正当事情渐渐平息时,《纽约邮报》又爆出惊人消息:“实际上是摩丝另有新欢,她正在跟一个叫塔卡-库德尔的人交往。”一根筋的德普对此一无所知,依然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之中。恰在此时,凭借 [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 一炮而红的青春玉女詹妮弗-洛芙-荷薇特公开承认了对他的迷恋,《五口之家》的制作人特意安排了两人在节目中相亲,可是德普却像根木头一样没有反应。自恋爱开始,性格同样倔强的两人都不肯轻易迁就对方,而且一直都是负面新闻的常客,所以分手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这之后德普似乎离开了公众的视线,不过下一步电影 [赌城风情画] 早已在酝酿之中,该片是根据美国体育记者亨利-S-汤普森自传体纪实作品改编而成的,讲述了记者杜克和法律顾问奥斯卡前往拉斯维加斯报导摩托车越野赛的一次经历。当德普还在 [忠奸人] 的片场忙活时,汤普森就打电话邀请他扮演自己,德普欣然应允,可是事情却就此搁置了下来。汤普森在这期间一直在考虑其他人选,其中包括杰克-尼科尔森和马龙-白兰度的组合,后来因为年龄问题被否定了。汤普森坦言对于德普了解太少,只看过他的一部 [哭泣宝贝] 。最后,汤普森选择了他和本尼西奥-德托罗来扮演杜克和奥斯卡,充斥着毒品和幻想的《赌城风情画》是嬉皮时代的经典读物,桀骜不驯的两人自然是最佳人选。
影片开拍前,德普搬去和汤普森住到了一起,读他的书,喝他的酒,甚至每天负责叫他起床。他们还交换了汽车,德普开着汤普森的红色雪弗兰驰骋在加州公路上体验角色,而汤普森坐在德普的车里,完成了一篇名为《好莱坞风情画》的散文,此时的两人已经成了臭味相投的哥们儿。影片的拍摄过程却出现了麻烦,由于产生分歧,原来的导演亚利克斯-考克斯离开了剧组,德普亲自说服他十分喜爱的导演特里-吉列姆来接手,并使得影片的预算追加到了1850万美金。影片上映后,很多人都被德普的“地中海”发型,叼着烟嘴,扭腰摆臀,转着罗圈腿走路的样子吓呆了。这些都是汤普森的得意之作,发型是他亲自料理的,服装是他独家提供的,德普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学习他的怪癖和说话的腔调。可是这些疯狂的举动除了使他看起来更为扭曲以外,几乎没给影片的口碑增加任何同情分,《芝加哥太阳报》这样评论:“影片总是在相似的情节中来回折腾,好像被人灌了一大瓶威士忌一样东倒西歪。”雪上加霜的是,一千万出头的票房连本儿都没捞回来,连累汤普森也“胡言乱语”起来:“如果其他人像德普一样表演的话,我一定会冲上去揍他一顿。”
这发“马后炮”并没有阻止德普重新滑向低谷的趋势,同时他的感情生活又再起波澜。影片在拉斯维加斯首映时,摩丝居然来到了现场,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当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参加滚石乐队在麦迪逊广场公园的演唱会时,《纽约时报》马上刊登了头条新闻:“约翰尼-德普和凯特-摩丝真的和好了!”并将他们幽会的过程“描述”得绘声绘色。至此,德普又一次掉进了舆论漩涡的中心,日子再一次变得难熬起来。



德普意识到突破势在必行,但决计不会一脚踹开商业片大门,只是对于影片的选择更加谨慎。他的第一个行动是自降身价踏入了罗曼-波兰斯基的 [第九道门],当然粉丝们认为是德普让只花了三千万的本片物超所值。影片根据西班牙国民作家阿图洛-裴瑞兹-雷维特的小说《大仲马俱乐部》改编而成,悬念的铺设和叙事的手法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希区柯克,波兰斯基早期的风格隐约可见。德普“尖酸刻薄、狡猾堕落”的书商形象让观众为之惊叹,《旧金山记事报》表示:“德普是您选择看这部波兰斯基电影最好的理由”。但这仍然是一部贴着波兰斯基标签的电影,除去超自然惊悚的情节和专攻闷片的卡司之外,巴黎、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异域风情倒是非常值得一看。
就在巴黎度假拍戏的日子里,德普的人生发生了一个重大的转变,那个至今陪伴在他身边的凡妮莎-帕拉迪丝走进了他的生活。德普在酒吧里对凡妮莎一见钟情,虽然连她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但并不妨碍情场浪子服从内心的召唤请她喝了一杯酒。那时的“德普-摩丝”关系还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德普也坦诚“并没有准备好投入一段新的恋情”,但是强烈的第六感显示她就是自己的真明天女。几个月后,他们在巴黎的蒙马特区筑起了爱巢。再几个月后,凡妮莎就坐实了女性公敌的位子,因为著名的莉莉-露丝-麦乐蒂-德普在巴黎诞生了。在此期间,成为“前女友”的摩丝把自己家给点着了,就像赖德对宾馆房间干过的那样。不管她如何强调“这只是个意外”,舆论还是把德普搅和进来,将三人“纠缠”的状态解读得栩栩如生,把五年前的招数又耍了一遍。一段时间之后,人们却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自从升格为奶爸后,德普真的脱胎换骨,街边小报上从此不见他流连夜店的消息。对此,德普这样解释:“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渴望过悠闲自在的生活,每天晚上陪着老婆和一双儿女看电视到十一点,老掉牙时还能窝在沙发里喝啤酒。可是,另一部分却不停地对我喊:‘嘿!你必须回到泥巴里去尽情的打滚!’”
这里的泥巴绝对不是女人的代名词,而是指他几乎停滞不前的电影事业。[宇航员的妻子] 和 [第九道门] 都是功过相抵,德普的表现不温不火,票房基本已经被普遍接受——约翰尼-德普不是为利益而生的。但是,德普对于这种“认可”也无法接受,于是在 [第九道门] 拍摄结束后,立即接受老友蒂姆-波顿的召唤赶赴 [断头谷] ——影片根据华盛顿-欧文的经典恐怖小说《断头谷传奇》改编而成。[剪刀手爱德华] 和 [艾德-伍德] 的哥特式美好一直令人意犹未尽,所以两人刚在伦敦聚首,就引起人们的无限遐想。虽然连姆-尼森、布拉德-彼特和丹尼尔-戴-刘易斯都曾是制片方考虑的人选,可是波顿坚持非德普莫数。最后波顿胜利了,不管过去是谁成就了谁,这次他成了德普的救世主,也只有他才能让德普爆发独一无二的能量。对于这次被人幻想了无数次的合作,波顿表示:“德普从来不在乎维护什么形象,他喜欢尝试新鲜的角色,而我就喜欢他这样。”受到波顿如此告白的德普投桃报李:“只有他肯不肯让我演的问题,没有我愿不愿意演的说法。况且我喜欢无头骑士的故事,克莱恩这个角色很对我的口味,紧张焦虑,神经叨叨,反正不是那种典型的爱情故事主人公。”
波顿对于赖德也是“念念不忘”,思衬再三还是请她来演女主角,尽管这个想法非常不现实。不出所料,赖德拒绝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德普已经成为媒体利用的对象,不管动机如何,印在纸上都一样,而且永远不会结束。为了不再让人捕风捉影,赖德忍痛割爱,把机会让给了与她私交甚好的里奇,这也使得人们对于两人再度联手的希望落空。好在里奇与德普并不生分,九岁时就通过赖德认识了他,当时的“傻冒”开场白至今让他印象深刻。后来在 [赌城风情画] 片场再见时,德普一眼就认出她来,两人的默契在短暂的合作中初显端倪。到了 [断头谷],两人的对手戏水到渠成,相似的气质让擦出的火花都散发出哥特味道。
影片1998年11月20日在伦敦开拍,经历了一年的艰苦拍摄和精心打磨,于1999年11月19日在北美盛大首映,继而蔓延全球。观众反映火爆,过亿的收成延续了波顿的票房神话,也将德普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影片得到了媒体的盛赞,《达拉斯新闻早报》称之为“一次惊人的视觉体验”,《芝加哥太阳报》说它是“科波拉的 [吸血惊情四百年] 后最好看的恐怖片”,所有的溢美之词都为“波顿-德普”传奇写下最好的注解。德普的表演又再次得到了认可,成为了千禧年电影颁奖礼上的常客。影片开头客串“有头骑士”的克里斯托弗-李虽然没有和德普同场飚戏,却在看过影片后激动地表示:“他的表演是这部影片成功的关键,这个性感的男人现在和我是忘年之交!”《滚石》杂志如此称赞:“德普将一个胆小如鼠却坚持正义的小警察演得丝丝入扣。”至此,德普的事业再次起飞,以扬眉吐气的姿态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绝地反击。




考虑到他我行我素的性格,这番解释确实非常合理,不过谁也没想到他会继续为别人做嫁衣,而且还是扮演同性恋者。[夜晚降临前] 是导演朱利安-施纳贝尔根据古巴著名作家雷纳尔多-阿里纳斯坎坷短暂的一生拍摄而成。由于涉及同性情感,媒体照例是一路探班到底,不过却是难得地給予鼓励,寄予厚望。德普首次一人分饰两角,圆滑冷酷的古巴军官维克多和继承艾德-伍德衣钵的异装癖者,后者还是帮助阿里纳斯偷运书稿出狱的非典型英雄。扮演阿里纳斯的贾维尔-巴登凭借此片飞遍全球拿奖,但他每到一处都要向人盛赞德普:“太不可思议了!他总是很容易就能进入角色,导演要求什么,他都能立刻做到。他的表演震撼着我,维克多军官的所有镜头都会永远印在我脑海里。”
有了两次不吃力又讨巧的客串经历后,德普越发玩得不亦乐乎,继续享受在 [浓情巧克力] 中担任第N主角的轻松自在。影片根据乔安妮-哈里斯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成,是一部典型的浪漫文艺小品,并不过分招摇的女性意识使它既不为男性所排斥又能赢得女性观众的青睐。导演莱塞-霍尔斯卓姆对于德普在影片中的“卖弄风情”给过如下定义:“他是我在筹备时就决定好的人选,吉普赛流浪歌手的角色非他莫属。”德普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是冲着美丽又有内涵的朱利叶特-比诺什小姐来的,她令我着迷。有她在,我丝毫不用担心这部电影的艺术性。”这话若是放在他花边新闻多如牛毛的时期,免不了要遭受一番狂轰滥炸。如今,德普能够随意向女演员表达爱慕之情,着实证明他和凡妮莎的感情甚笃。影片2001年1月5日上映后口碑与票房双赢,德普仅出场17分钟,确在海报上占据主角的位置,以几缕凌乱的金发掳获无数芳心。许多权威媒体纷纷送上表扬信,《纽约时报》表示德普的扮相就是“性感”的最佳范本,不但交足表演功课,更证明自己完全可以胜任“怪鸡”以外的角色。
在德普走穴成瘾之前,老友特里-吉列姆抛来橄榄枝,邀他拍摄堂-吉珂德的故事。当然不是直接改编塞万提斯的小说那么简单,按照吉列姆的一贯思维,现代人德普应该穿越时空回到十七世纪,让堂-吉珂德误以为他是老伙计桑丘-潘萨,兴高采烈拉上他一起冒险,由此引发一串啼笑皆非的故事,电影的名字就叫作 [谁杀了堂-吉珂德]。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一切都和六年前 [神圣的痴迷] 的遭遇如出一辙,拍摄五天就遭遇一系列天灾人祸——天降暴雨,片场一片狼藉,投资方考察后更加失去信心,纷纷撤资,拍摄搁置后,堂-吉珂德的扮演者、法国演员让-罗切福特身患重病。最终,所有的麻烦一起终结了这部电影,德普和凡妮莎的首度携手也随之夭折。事后,凡妮莎伤感地回忆道:“开始我很怕和他演戏,因为他太优秀了,后来我鼓起勇气,想让他为我感到骄傲,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其实,对于两人来说,机会还有的是,不过带着莉莉-露丝一起出镜的念头倒是彻底打消。而另一边,本来跟着剧组拍摄制作特辑的基斯-富尔顿和路易斯-佩佩哥俩儿见状,赶紧调转方向盘,改而制成一部闹剧式的纪录片 [救命啊!堂-吉珂德],含蓄地调侃着 [谁杀了堂-吉珂德] 的一切。影片曾于北美正式上映,两位导演表示:“观众们一定会觉得很有趣,不过对于导演来说实在是一场噩梦。”貌似安慰的举动实际上成为这场事件最荒诞的结局。
同年,恺撒奖要表彰罗曼-波兰斯基为艺术做出的突出贡献,合作过 [第九道门] 的德普被邀请出席颁奖典礼,这或多或少冲淡了他失落的情绪。不过后来,德普没能抽出时间赶到现场,只得通过影响表达了德普风格的“祝贺”:“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非得评奖,那感觉就像互相残杀一样让我厌恶。我唯一要不断对抗的人就是我自己,每拍一部电影我都要和以前的自己斗争。没有什么所谓的谁比谁更好,我们都是与众不同的。”看似一通牢骚之后迅速变脸,讨好起女友娘家人来:“我很荣幸能够得到法国给我的这份礼物,我爱这个国家,也尊重法国人民,因为你们宽容地接纳我在这里生活。还有陪我一路走来的人,我衷心地感谢你们。”
[谁杀了堂-吉珂德] 为德普留下了一段真空时期。他决定休养生息,和家人一起享受难得的假期,孰料一次意外又让他重登头版头条。当时,德普和凡妮莎刚从伦敦的米拉贝拉餐厅出来,被门外蹲点的记者逮个正着,对着他们猛按快门。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将他激怒,现场陷入一片混乱,警察赶来将他拦下才平息事端。那个记者后来通过媒体“图文并茂”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说德普威胁他如果不交出底片就杀了他。德普没有做出回应,发言人出面澄清说他遭到警告后已经得到释放。其实,孰是孰非到后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会这么想:德普这小子终于还是惹祸了。百口莫辩的德普终于想通,正因为必须要在好莱坞混饭吃,所以更应该让私人生活与它划清界线。于是,对于德普来说,逃离好莱坞,即逃离公众视线就成为他梦寐以求而且为之奋斗的最大目标。



谁都知道,这部影片成功与否全在德普。为了更贴近角色,德普亲自跑到联邦监狱探视乔治(至今仍在坐牢,刑期持续到2015年,其间不得假释),和他交谈,近距离地观察他的一切。当时,德普把剧本的描写和自己的理解详细解释给他听,得到的回应就是“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德普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其实他根本没什么特别,不就是为了理想去奋斗嘛!我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谁不想出去闯闯,多赚点钱,多泡点妞,过逍遥快活的日子!所以,我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认为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因为他觉得那就是实现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与人无异也无尤。唯一让他觉得后悔的,大概就是家人的愤然离开和被最疼爱的女儿痛恨一辈子。这也是我们的电影要讲述的重点。”角色的心理揣摩足了,外部条件也同时跟进。经过一段时间的强迫性练习,德普从眼神、语气到姿势,甚至是小动作,几乎已经变成人们眼中的那个乔治。“就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我开窍了,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德普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成就,搭档佩妮洛普-克鲁兹为此作证:“你们看到的都是他银幕或首映式上的魅力四射,要知道,他拼命钻研的那种劲头才是最吸引人的。在那之前,我还以为这种极品帅哥根本不需要努力工作,只要迷得人招架不住就行了。”
为了追求真实,剧组几乎按照当年乔治的奋斗路线重新折腾了一遍,美国、墨西哥、哥伦比亚都留下他们的足迹。造型亦如此,典型的嬉皮士喇叭裤和毒贩常穿的墨西哥花衬衫,装嫩的蘑菇头和飘逸的金色长发统统堆到了德普身上。而且,他再次明目张胆地“滥用职权”,见缝插针地调侃或致敬包括 [大白鲨] 和 [好家伙] 在内的多部影片。最后一句台词“再也不会有漂亮的白种女人在我们家门前排队了”也是他的即兴发挥,灵感来自于爱默生、雷克和帕尔玛乐队(Emerson,Lake and Palmer)的名曲《幸运的男人》。
[美国毒枭] 2001年4月6日在美国上映后票房并不理想,德普得演技当仁不让成为炮灰,《旧金山纪事报》的著名影评人爱德华-古斯曼撰文写道:“德普对于角色的创造力是毋庸置疑的,可他这次既不豪放又不内敛,和西班牙美女的激情戏如此索然无味。说的好听是讨巧,说的不好听就是平庸,我想观众们也是过目就忘。”对此,德普已经习以为常,愈加平和的心态让他不再那么耿耿于怀,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觉得那些言论十分中肯。“我还是很享受工作的。要知道,保持特立独行是很难的,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做到,不过必须承认这种感觉太棒了。说句实话,那些家伙一直愿意雇我,真让人震惊。能够不停地演戏,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至此,这个立业成家、有宝贝女儿做精神支柱的男人,终于完全和想要得到认可却总是不得要领的过去说拜拜了,演戏这点事儿对他来说已成为一种享受。
在和家人度过一段平静简单的家庭生活后,德普照常回到工作中来。[来自地狱] 又是一部根据真实事件拍就的电影,惊悚、悬疑、谋杀、血腥、鸦片、幻觉……所有看似德普钟情的元素齐集一堂,接演顺理成章。不过实际上,导演休斯兄弟起初是想丹尼尔-戴-刘易斯来担纲主角,遭拒之后又“面试”了诸如朱迪-劳和布拉德-彼特之类的阳光帅哥。一时糊涂的休斯兄弟最终醒悟,德普才是此类影片的不二人选,[来自地狱] 剧组在遍布十九世纪古典建筑的布拉格胜利开机。影片的主人公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是1888年名噪一时的连环杀手,曾在伦敦东区白教堂(White chapel)一带以残忍手法连续杀害至少五名妓女,并取走她们的子宫,手法之变态令人发指。作案期间,他曾多次寄信给报纸挑衅警方,却始终没能落入法网,经媒体炒作后更成为明星一样的人物,此举后来成为历代连环杀手效仿的对象。可是,[来自地狱] 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开膛手杰克唱主角,五个妓女团结抗敌才是休斯兄弟想要弘扬的主旋律。人们臆想出来的德普版变态杀手终成泡影,取而代之的是他和海瑟-格拉汉姆无疾而终的战斗感情。不过幸好还有蒂姆-波顿,德普的销魂一刀终于在六年后的 [理发师托德] 中得以实现。
思绪再次回到2001年的 [来自地狱],德普饰演正义的化身弗莱德-艾伯林警官也算足够另类,整日与鸦片为伍,沉溺幻觉,萎靡颓废。谈到这个角色,德普的看法是:“他的人生曾经遭到重创,所以只能利用鸦片减轻痛苦,追忆往昔。”绕了一圈下来,这是这种有着无尽苦衷“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角色,才能让德普感到演戏的快乐。不幸的是,[来自地狱] 本身为“开膛手杰克电影史”上的鸡肋,导演和编剧都高估了自己的智商,面对一个没有结局的世纪悬案,却偏要将一大堆凌乱的线索——包括共济会等艰深的宗教常识——当成诱饵丢出去,最后却无力用漂亮的结局收场。于是,德普游离的眼神和梦呓般的对白被“大肆渲染”,成为影片唯一令人难忘的元素。《芝加哥太阳报》这样评价道:“德普太狡猾了,他故意在最严肃的时刻表现得十分滑稽,令我们对他的印象比对电影更加深刻。”
从明星到演员,德普早已完成从感性到理性的跨越。然后,他一直静观其变,等待超越自己的时机,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接下来那场风暴的杀伤力竟是如此之大。



德普的全部戏份之用九天就拍摄完成,可是乐不思蜀的他不甘心就此离开,于是在片场晃悠几圈下来后,忽悠罗德里格兹顺从了他“不可理喻的要求”——一人分饰两角,担任完“勾引”马里亚出山的CIA特工桑兹后,又变成和班德拉斯在教堂对话的神父,并且十分恶搞地模仿起马龙-白兰度的招牌表情。最后,使劲“小心眼”的德普,以障眼法换手杀人一场戏夺尽眼球,双目喷血、双枪扫射的拉风姿势更是风头直接盖过班德拉斯。更要命的是,在这场血雨腥风的杀戮中,只有他的戏服是一套比一套奇异复杂,让性感爆棚却灰头土脸的海耶克相形失色。《纽约时报》打趣地称影片的“最大惊喜来自约翰尼-德普的墨镜和衣服”。后来,德普又忍不住技痒,为巴拿马政要、格莱美奖获得者兼在本片中轧上一角的鲁本-布雷兹写下同名主题音乐,收录在 [墨西哥往事] 的原声音乐大碟中。其实,[墨西哥往事] 早就拍摄完成,但因制作日期的拖延,反而让另一部片子抢了先机。而正是这部被预测为烂片的 [加勒比海盗],让德普一夜间成为世界级性感偶像。
[加勒比海盗] 横空出世之前,海盗电影一度和票房毒药成为同义词。[加勒比海盗] 的开拍也是伴随着一路非议,既不是改编自漫画,也不是某部经典海盗电影的续集或翻拍。迪士尼为自家游乐园里一个颇受欢迎的娱乐项目拍摄一部电影,还选中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导演戈尔-维宾斯基操刀,即使有百战百胜的杰瑞-布鲁克海默担任制片人,也无法平衡不靠谱的因素。在外界堆积出来的巨大压力下,布鲁克海默和维宾斯基一起陷入忐忑不安,奥兰多-布鲁姆和凯拉-奈特丽的金童玉女组合根本不够分量,[加勒比海盗] 必须选择一个独当一面的明星,而这个人就是两人力排众议选择的德普。为了诱惑对这个风险项目并不感冒的德普,维宾斯基说出了史上最肉麻的邀请理由:“身处那些丑陋又美好的海盗之中,我们的心都会回到九岁的。”碍于 [致命时刻] 带来的心理阴影,吃了苦头还捞不到好的惨痛回忆让他不敢再次冒险,婉言谢绝。布鲁克海默只好亲自出马,带着三寸不烂之舌飞往巴黎,绘声绘色地形容这部即将拍摄的海盗史诗电影:“你好像还没演过海盗吧,那么你应该尝试一下。”直到这时,德普还在犹豫不决,而迪士尼高层对这个选择也是忧心忡忡,这反而激发了他的求胜欲望,于是自称被骗来的德普开始专心投入到加勒比海域的一场“恶战”中去。
料理 [史莱克] 剧本的泰德-艾略特首先为故事得趣味性提供保障。互射炮弹、火光四溅的海战,则由行业翘楚工业光魔和一亿四千万美元负责搞定。将东方打斗元素融入西式剑术斗模式,则是 [加勒比海盗] 紧跟当时好莱坞潮流的明智之举。然后,这些都是必要条件,没有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唯有德普,先是乱七八糟的无厘头造型让人心头一惊,那四颗“最性感”的金牙还是他自己要求镶上的。而捏着兰花指、踩着猫步、满口胡说八道的形象让看完样片的迪士尼高层直接拍案而起,吼出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这家伙看起来就像一个同性恋,太可怕了!”对此,德普幽默回应:“那口棕色的牙齿确实很糟糕,不过不要误会我是在模仿妮可。另外,我看起来是有那么点畸形,你知道,像是……偏爱男人的男人,不过看在我被女人连扇几巴掌却不还手的份上,你就承认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吧!”
2003年6月28日,德普带着墨镜和宽檐呢帽,一脸胡茬、浑身上下布满金属链条“盛装出席”在加州Anaheim迪士尼乐园举行的首映式,这时的 [加勒比海盗] 还生死未卜。7月9日,影片全面上映,火得一塌糊涂。四个月后,官方数据显示 [加勒比海盗] 洗劫全球票房,美国人民三亿美元的血汗钱被它侵占,世界人民紧随其后上缴另外三亿美元,同期的其他大片被杀得片甲不留,不看好自己的迪士尼哑口无言,等着看笑话的评论集体目瞪口呆。最令所有人疑惑的是,那个骷髅们从幽蓝深海款款行来的镜头确实震撼,那只狡猾的猴子也挺抢戏,就连那对小情侣也挺赏心悦目的,可是为什么所有的视线还是被牢牢钉在那个衣衫褴褛、满头小辫、扭腰摆臀、挤眉弄眼的海盗身上?没等专家琢磨出答案,德普酝酿多年的帅气、痞气、妖气、孩子气……早已势不可挡扩散开来,令世界陷入被海盗俘虏的狂欢中。其实,这种被所有人用惊艳形容的表演方式根本不是彻头彻尾的颠覆,他只是将德普式的原生态表演在对的时间用到了对的地方。同时,他也成功地将与主流之间的隔阂撕得粉碎,“堂而皇之”以另类英雄德姿态傲视群雄,占据无数个类似“最性感明星”排行榜。最后,连门槛颇高的奥斯卡大叔也放下身段,因为德普而破例让久违的喜剧片主角再登大雅之堂。后来,德普失意奖项,在颁奖礼上将同届提名影后的凯莎-卡斯特-休伊斯弄得满脸绯红倒成为一段佳话。
[加勒比海盗] 后期制作时,德普抽空拍摄了改编自史蒂芬-金小说《神秘窗,神秘园》(Secret Window, Secret Garden)的电影 [神秘窗],索尼公司借着海盗风让它提前一个月上映(2004年3月12日)。谁知,本来想趁乱捞一票的 [神秘窗] 却马失前蹄。要知道,改编史蒂芬-金小说的电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巧,字里行间的惊悚氛围很容易在影像中失去了真味,截止到 [1408] 为止,23部根据其小说改编成的电影,成功如 [魔女嘉莉] 或 [闪灵] 的寥寥无几,几乎只有六分之一的几率。[神秘窗]显然属于那六分之五的失败者,并且可怜地深陷 [加勒比海盗] 的余震中,成为后海盗时代首个折戟沉沙的“约翰尼-德普”作品。德普趁热锤炼演技的野心也毁于一旦,不过《纽约观察家》还是给出肯定的评价:“在这样一部侮辱观众智商的电影中,还好有德普的表演来让我们压住怒火。”其实说到底,[加勒比海盗] 虽然一举将他送上超级明星的位置,却缔造了一个难以超越的巅峰,而且还是一个超越电影本身的传奇。
此外,人们对于凯特-温斯莱特和德普的新鲜搭配浮想联翩,对此凯特表示刚接下这部戏时,手机都快被女性朋友们打爆了。“等到真相大白时,她们异常愤怒,不停地骂我笨,和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对戏,居然连一个接吻镜头都没有争取到。”凯特半开玩笑说道。德普倒是一本正经地作出回应:“这不是一个和爱情有关的故事,虽然它那么唯美感伤。正是因为这两个人(指巴里和戴维斯夫人)拥有一种特殊的关系,才能没有负担地相处下去,这也使得他们的感情比一般男女纯洁也深厚许多。”
影片2003年底拍摄完毕,却因为和环球斥巨资拍摄的真人版 [彼得-潘] 撞车而被对方强势挤出圣诞档。不过,这倒误打误撞成就 [寻找梦幻岛] 和《彼得-潘》百年纪念的美满姻缘。[寻找梦幻岛] 没有辜负观众的期待,上映后好评如潮,《芝加哥太阳报》的著名影评人罗杰-艾伯特对于德普的表现赞不绝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去年他还是一个张扬激进的海盗,今年他就变成善良天真地詹姆斯-马修-巴里,让人叹为观止。”“德普的表演堪称完美,将一个男人不想长大的微妙心情拿捏精准,他的收敛赋予这个角色无与伦比的魅力,我相信巴里本人看到也会表示同意。”导演马克对于德普后来再获奥斯卡奖提名毫不意外,并且大方透露一个小秘密:“他亲口承认过,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的表演方式和选片标准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谁以后要想请他最好先说服那两个姓德普的小家伙。”
然而,最受关注的还是波顿镜头中独一无二的德普,造型和角色性格自然而然成为电影的重头戏,为此两人开始秘密作战。首先,依照波顿对于胡子本能的厌恶,德普第五次把胡子剃得精光,露出被好莱坞整形业评选为最优美曲线的下巴。接着,德普认为足不出户的旺卡对于流行定然知之甚少,于是不但赋予他和剪刀手爱德华一样的苍白肌肤,更引用老电影 [豪迈王子] (Prince Valiant)中的高刘海齐耳短发(后被指影射美国版《时尚》主编安娜-温托)。表演方面,他和波顿立场一致,尽量与老版的 [威利-旺卡和巧克力工厂] 区别开来,于是大手笔混搭儿童游戏节目主持人的滑稽感、飞行大亨霍华德-休斯的洁癖感和七十年代摇滚明星的华丽感,加上女儿莉莉-露丝对于声音的特别要求,设计出一个笑容机械、敏感脆弱的旺卡。最后当然少不了两兄弟的合伙算计,为了给旺卡的古怪找到合情合理的铺垫,老朋友克里斯托弗-李被请来出演糖果的天敌、旺卡的牙医老爸,这也是他继 [断头谷] 后再次被两人骗来当“几分钟的大坏蛋”。
意大利著名服装设计师加布里埃拉-佩斯卡西(Gabriella Pescucci)为德普量身定做的十款复古套装,不但帮助旺卡完美复活外,更一举将自己送上奥斯卡王座。不过这已是后来的荣耀,当时这种快速烧钱的行为差点酿成财政危机,幸好波顿曾经成功之作过达尔作品 [飞天巨桃历险记],达尔夫人费莉西蒂见状拔刀相助,电影得以再次启动。最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于2005年暑期档全面出击,赚得盆满钵溢,北美两亿,全球四亿美元的票房让两人的笑容再次绽放在世界影坛的每个角落。影评人为此展开一场形容词大赛,从影片到波顿再到德普,无一不赞,为两人的传奇合作史写下完美注脚。



哄骗来的声音
这是德普首次参与配音工作,也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动画形象。“当时我们正在“旺卡工厂”里忙活,波顿递给我一个剧本大纲,告诉我他接下来想拍一个小伙子阴差阳错娶到骷髅新娘的故事。我一听就很喜欢,我说给我一些时间准备角色,结果被他拒绝了。当晚,结束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的拍摄后,他把我和海伦娜带到了录音室,告诉我们开始吧,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要我们配音。不过说真的,维克多和我还真是惊心动魄地像!“
对波顿无限信任的德普二话没说奉献出自己的嗓子,配合着抠门的老友在巧克力工厂关门以后,加班为动画版“人鬼情未了”献声。影片在当年的多伦多电影节首映引起巨大轰动,为这对白金搭档的履历表再添传奇一笔。
对于饰演这样一个人人心中自有定论的历史人物,德普不敢再像塑造杰克那样随心所欲。为此,只要市面上出现过的关于威尔默特的传记,都被他挖地三尺找来研读。“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德普害羞得承认,“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读书了。”他发现,人们对于威尔默特往往是不留情面批判,比如对他的糜烂生活极尽唾骂,对他的性取向嗤之以鼻,对他充斥着污言秽语的文学作品不屑一顾。德普却在他的书信中读出一种对家人的关怀和不舍,让他看起来不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我承认他是那样一个人,所以我更有义务让观众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浪子] 的独立制作身份绝非浪得虚名,不但资金严重短缺,连拍摄时间都被严格限制。于是,德普和剧组人员高速运转,在导演兼治摄影师、采用自然光,一切为美工让路的奇招下,影片奇迹般地在45天内拍摄结束,并于2006年3月10日在北美上映。和多数艺术小众影片的下场一样,[浪子] 的票房惨不忍睹,不过评论界的烂番茄都是丢向影片本身的,德普的表现则得到空前一致的嘉许。字字如金的罗杰-艾伯特拿出压箱底的溢美之词:“我非常欣赏德普的演出。尤其是开头那段似是而非的独白,语调非常迷人,德普最擅长的就是挖掘人物复杂的心理状况,这次他勇敢地赋予威尔默特一种悲伤的气质,要知道,这是十分冒险的。但是,他做到了,他居然让我们无法将视线从一个“色情狂”身上移开!”
不过,影片开拍前,两位编剧泰德-艾里奥特和特里-罗西奥,因为不肯像 [夺宝奇兵] 系列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而拒绝创作,他们要让杰克在加勒比海继续“横行”,就像 [指环王] 中一众护戒使者掀翻魔都一样。于是布鲁克海默带着他俩到巴哈马群岛等地勘察地形,边组装巨大无比的海盗船,边等待新鲜剧本出炉。而杰克身陷食人部落的搞笑场景,就是这两位在旅途中的突发奇想。
德普在家人的全程陪同下,在加勒比海玩得不亦乐乎,虽然偶有小伤扰人,不过能将度假工作有机结合,他完全将皮肉之苦抛诸脑后。每当谈及电影和角色,德普就总是眉飞色舞:“我爱关于杰克的一切,没有比和‘他’一起更有趣的事情。我不停地想要创新,可还是感觉有很多东西没有表现出来。我记得第一部在迪士尼乐园首映的时候,我和奥兰多围坐在布鲁克海默身边,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真想用余生来拍摄 [加勒比海盗],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回到“黑珍珠”号上,对小德普们来说也是久违的盛事,而他们的看法和意见总是令老爸紧张不已:“要知道,以前我从来不看自己的电影,可是陪着孩子们在 [加勒比海盗] 和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之间左右为难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他们最近迷上了 [蜘蛛侠],这让我很不爽,所以我得赶紧让杰克再把他们的魂魄勾回来。”
果然,德普的小宇宙爆发了,[加勒比海盗II:亡灵宝藏] 首周票房超过一亿三千万美元,打破由 [蜘蛛侠] 2002年创下的纪录,成为史上最快达到一亿美元的电影。虽然比起第一集略显薄弱,不过以罗杰-艾伯特为代表的评论界再次为德普送上掌声:“他每次都能让角色看起来耳目一新,这次他居然让不可一世的杰克看起来有些卑微,太奇妙了!”在商业和艺术中自如游走的德普,对于左右逢源这个成语的阐释真是妙到秋毫。


“理查兹到达现场的那天,所有工作人员都站起身来,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那种场景了,一群人摒住呼吸,看着一个大音乐家微笑着走进来。”德普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然眉飞色舞,这个场景后来被复制到电影中,就是海盗大会上众海盗站起迎接他的那场戏。当天的拍摄进行地异常顺利,虽然理查兹不谙演戏之道,台词频频出错,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多拍几条就可以解决问题,关建是他的眼神、语气和姿势基本上不用调教,因为他本来就是杰克的原型——理查兹刚换上海盗制服时,剧组人员纷纷惊呼“简直太像了!”德普一直以来强调“模仿理查兹”的说法也终于得到了印证,除了几条深邃的皱纹,老小“斯派洛”活脱脱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拍戏间隙,理查兹还大秀一番吉他技巧,看得德普是两眼放光,实际上,理查兹在片场呆了多久,德普就花痴了多久。最让德普记忆犹新的则是那场“千人阵杰克”——这可是为了喜欢搞怪的德普量身定做的。虽然剧组找来十几个替身演员,但是每个特写都要由德普自己完成,他和维宾斯基一起奇思妙想出各种奇怪的表情和动作,而那款学公鸡走路不但让德普自己意犹未尽,也被影迷公认为神来之笔。诸如此类的“前戏”全部结束之后,剧组浩浩荡荡杀回加利福尼亚巨大的摄影棚里,全身心投入最后的“海战”高潮戏——没错,那场惊天动海的海战就是在摄影棚里制作出来的。虽然不用下海,剧组上下仍然吃尽苦头,因为剧本中一句“瓢泼大雨”,让全组人员淋了整整三个月自来水,德普也“湿漉漉”地吊了三个月威亚。影片结束拍摄时,维宾斯基召集大家合影留念,据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群众演员透露,当时的德普神情落寞,眼眶湿润。半年后,[加勒比海盗III:海之尽头] 以贵族后代姿态回归,意料之中引爆票房,虽然未能一雪第二部首周票房纪录被 [蜘蛛侠III] 打破的前耻,不过人民选择奖和儿童选择奖,则再次为他的偶像力量落实证据。而他的逐渐为人正视的表演实力,则要依靠接下来的 [理发师托德]。
最后请允许我用德普的一段话来为“海盗魅影”作结——“好莱坞总是陷入一种疯狂,它给了我很多钱,却无法给我平静的生活,所以我更喜欢喝家人在欧洲旅行生活。遇到凡妮莎并拥有莉莉和杰克后,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以前,我很讨厌看自己的电影,但现在会陪着孩子们一起看,不管他们是否看得懂,我都很开心,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演员,而是海盗。拍电影只是一份工作,是目前为止除了父亲之外我干得最好的一份工作,我专心工作,我的工作代表了我的想法,这就够了。”(完)



听说JD50岁息影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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