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打穿那面旗!
草帽海贼团在裁判所屋顶与CP9对峙,是司法岛战役中程碑式的一幕。刚刚经历了突破司法岛和打倒布鲁诺的激战,尾田在这里把节奏放慢了一些。插入了罗宾童年的大段回忆,故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终于完整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了。而路飞毫不犹豫地命令乌索普打穿世界政府的旗帜,远比每天喊100遍“海贼王,我当定了”更有气魄。
这里有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也是尾田在【司法岛篇】所采用的独特手法。这招之前没有用过,因为对手分量不够,后面再用也不那么灵验了。可以说是【司法岛】成为《海贼王》最煽情篇章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借敌人的语言和表情,烘托路飞一伙的战绩。
不得不表扬一下斯潘达姆,他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尾田笔下最出色的反派。这个神奇地把奸诈和愚蠢、残暴和怯懦集于一身的废物点心,极大地反衬出了路飞的英雄形象。他一方面为自己阴谋诡计洋洋得意,另一方面被路飞的步步逼近吓得屁滚尿流。如果司法岛上的对手都像罗布.路奇那样处变不惊,那么煽情的力量恐怕要大打折扣了。而目前的【深海监狱】之所以没有像【司法岛】一样激动人心,很大程度因为因佩尔当没有斯潘达姆这样的活宝。

以斯潘达姆为首的海军全是喜欢大惊小怪的家伙
屠魔令的部队一样喜欢为路飞做免费宣传
连大将青雉也…
十五,单挑套路
路飞一伙杀入司法之塔后,《海贼王》又进入了每篇必有“单挑套路”。这是《海贼王》到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单挑,我猜以后的战斗也很难达到这种规模。除了被抓走的罗宾和最弱的乌索普之外,草帽海贼团全体动员,在司法之塔内与CP9激战6场。
《海贼王》作为一部主流的冒险漫画,单挑不能没有;但是作为一部优秀的叙事作品,单挑也不能过多。因为单纯的打斗丝毫不能推动剧情发展,看多了也容易审美疲劳。我认为以3场到4场为宜,打六场未免太多。
《海贼王》有冒险漫画中最庞大而且固定的主角阵容,到布鲁克加入为止一共9人。回顾一下经典漫画中的主角人数,《圣斗士》5人;《七龙珠》不太好统计,各个时期能打的不过3、4个;《幽游白书》包括幻海在内5人。《海贼王》的主角人数几乎是这些漫画的2倍,而且还将增加。这一方面表现了尾田高超的叙事能力,另一方面过多的主角也正在成为越来越沉重的负担。
在单挑部分,《海贼王》的惯例是,路飞占去大部分戏份,他的战斗作为每个段落的最高潮。索隆和香吉士固定有单挑boss的任务(除了香吉士在【空岛】之外,因为神官只有4名,还留了一个给山德拉的韦伯去解决,所以wt让艾尼路把他电昏了)。其他成员共同分配1到2场单挑戏,运气不好的只能清清小兵。
所以我认为下一个上船的不会是女帝或者艾斯。他们很厉害,上船之后不可能不安排单挑。那样《海贼王》固定的单挑就会增加到4场。算上其他成员的单挑,那么《海贼王》每个篇章的战斗会有六至七场。这无疑会使故事变得冗长和僵化。
其实在【阿拉巴斯坦】和【司法岛】采用了传统的单挑套路之后,尾田一直在尝试新的可能。【月光.莫利亚篇】单挑很少,最主要的战斗是草帽海贼团群殴魔人奥兹。而在大事件之前,尾田干脆把路飞和伙伴们拍散了,让路飞组了个野队攻打监狱。我相信在伟大航路的后半程,尾田会不断地试验用新的方式组织《海贼王》中的战斗。
十六,彷徨之桥
弗兰奇冲上桥头,却踩到了海军设下的地雷(一波三折讲故事)。在罗宾被押过正义之门的最后一刻,乌索普狙击了斯潘达姆。这是我看过的所有最后一分钟营救中最精彩的一次。斯潘达姆的狂笑、妮可罗宾的眼泪、海军的野心、奥哈拉的宿命全被这一枪打破了。
不过最激动人心的,莫过于弗兰奇打开了罗宾的手铐。恐怕看到这里读者们都会长出一口气,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居然已经做到一大半了。
彷徨之桥上,罗宾用牙齿咬住石头
举个类似的例子:Thriller Bark上,罗拉对着莫利亚呼唤自己的影子
尾田很善于表现拼命的人
弗兰奇作为即将加入草帽海贼团的角色,多得到一些戏份理所应当。而且他与斯潘达姆前有杀父之仇、今有夺妻之恨,可谓不共戴天。弗兰奇用大象把斯潘达姆砸扁,也是《海贼王》中最爽快、最有创意的一击。
斯潘达姆的这件兵器很有意思,为什么不是更凶狠的“蛇剑”、“秃鹫剑”、“野狗剑”,而偏偏是“象剑”?
我猜尾田先想到了用大象砸人的点子,然后才开始琢磨如何在硝烟弥漫的司法岛弄到一只大象...
象太大了,没有突出弗兰奇的动作
弗兰奇救下罗宾,是YY两人关系的最初依据。后来罗宾为了逼弗兰奇上船“折磨”他也是家喻户晓,而且“那个做法”与罗宾的性格毫不挨边。这个在罗宾生死关头出现的男人,是不是给她冰冷的心带来了某些触动呢?
抛开心理层面的因素,考虑一些更实际的东西。弗兰奇34岁,罗宾28岁,除去布鲁克老爷爷,草帽海贼团其他成员全小于20岁(代沟啊…代沟…)。弗兰奇身高225cm,罗宾身高188cm(再次除去布鲁克老爷爷…)其他船员身高全不超过180cm。从这些最为大众的角度来看,尾田似乎有意让两人配成一对啊!
十七,屠魔令降临
不可一世的CP9只剩下罗布.路奇一人,岛上的一万士兵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此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司法岛之战又孕育着一个新的高潮。
从水之都开始,屠魔令一直是笼罩在草帽海贼团头上的阴影。不过屠魔令过于强大,让读者不敢相信它会真的发动。记得一位剧作家说过,如果第一幕墙上挂着一把剑,最后一幕剑一定会被摘下来。在【司法岛】的结尾,这把大砍刀终于朝着路飞劈了过来。
屠魔令是一种无情的力量,更是一种脑残的力量。司法岛Enies Lobby和海军总部玛丽乔亚、深海监狱因佩尔当,并列为世界政府的三大机构。因为60几个海贼捣蛋,就把驻扎着1万士兵的政.府门户炸了个稀巴烂。这就好像脑袋上落着一只蚊子,为了打蚊子用大锤把脑袋砸碎了。
屠魔令不是原子弹,它完全可以是一种强大又具有选择性的力量。尾田故意把20年前的奥哈拉和如今的司法岛混为一谈。奥哈拉屠魔令是为了把能够解开历史文本的学者一族斩尽杀绝,并且彻底销毁他们的研究成果,所以把整个岛夷为平地。而司法岛屠魔令是为了对付区区几个入侵者。
之所以要把司法岛夷为平地,首先是为路飞一伙扩大战果。单凭草帽海贼团不能摧毁整个司法岛,所以尾田只好让海军自己动手了。另一个原因是尾田在每个篇章中制造大场面的习惯。即使司法岛的前奏水之都,也有巨型海啸的壮观场面。而司法岛的大场面,就是屠魔令把Enies Lobby烧成了白地。尾田这一次为了制造视觉奇观牺牲了剧情的合理性。
十八,可可罗婆婆
这个雷死人不偿命的老太太,是《海贼王》到目前为止,最出色的两个伏笔之一(另一个很快会谈到,恐怕看过【司法岛】的人都已经想到了)。罗布.路奇打碎海底隧道的墙壁,妄图淹死路飞的同伴。从第二次袭击冰山开始,路奇脑残行为不计其数,这里他终于聪明了一回。
在索隆等人即将葬身大海之际,可可罗婆婆突然变成人鱼救了他们。这个情节早有暗示,天天和鱼人汤姆泡在一起的可可罗婆婆,身份确实值得怀疑。而传说中的美人鱼居然长得这幅尊容,让香吉士和读者都狂吐不止。这个情节以其出人意料、合情合理以及强烈的喜剧色彩令人拍案叫绝。
十九,200大佐出阵
索隆、香吉士等人奋力抵抗海军的精锐部队,等待路飞归来。在【海列车】有索隆秒杀T骨大佐的情节。所以草帽海贼团对付这个等级的敌人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屠魔令中还包括5名海军中将,这5位老大眼睁睁地看着部下被海贼打得落花流水,竟然没一个出手。其实【司法岛】画到这里,已经是《海贼王》中最漫长、最激烈的篇章了。从水之都被通缉开始,经历了第二次夜袭冰山、逃脱阿库拉古的巨浪、追击海列车、突破司法岛、打败CP9的轮番大战。不但草帽海贼团已经疲惫不堪,作者和读者神经也都过于紧张。而且《海贼王》中的大boss,都是在每个篇章中被反复渲染的人物。【司法岛】的最后,如果突然间跳出一个非常厉害的中将,也不符合尾田的风格。
而且5位中将的实力非常令人怀疑。现任的海军中将里,除了路飞的爷爷卡普,没有显露过身手的人物。尤其注意其中的鼹鼠中将,就是去九蛇岛请女帝的那位。为了不被女帝石化,往自己手上刺了一刀。勇气虽然可嘉,但武功未免太逊。连七武海的AOE都挡不住,去找索隆、香吉士单挑确实需要掂量掂量。
看看20年前的奥哈拉屠魔令,那时的中将可谓人才济济,青雉和赤犬全位列其中。莫非从那以后海军实行干部制度改革,把中将军衔专门授予文人?⊙﹏⊙b
谁能相信这几位道貌岸然的大哥竟然全是花瓶?不过尾田的确没法让他们出手
注意右起第二位,经常有人把他和T骨大佐弄混。最后一位是鼹鼠中将
二十,开外挂的胜利
《海贼王》的每个篇章中,路飞与最后Boss的较量总是占据很大篇幅。和其他的战斗有质的差别,也常常是整个篇章的最高潮。路飞与罗布.路奇的战斗是纯粹拳脚功夫的比拼,可谓争夺“格斗王”桂冠的决赛。不过路飞能打赢罗布路奇实在牵强。
普通状态下,罗布.路奇稍占上风。路飞开二档之后,胜过路奇的豹形态一筹。路奇最大的错误,就是用“铁块”硬接了路飞的三档重拳,这下险些要了他的老命。如果路飞能再给对手这么一击,路奇必败无疑。但是正如路奇很快发现的,三档下路飞的速度大幅降低。如果在罗布路奇有准备的状态下,路飞开三档等于自杀。所以那一拳挨得实在冤枉。尤其路飞三档身体变小后,险些被路奇杀死。这里尾田又搞了一次最后一分钟营救。
当路奇亮出看家本领“六王枪”之后,路飞一下子处于劣势了。既然是六式最高奥义,“六王枪”综合了“枪指”的凌厉,“岚脚”的刚猛,“铁块”的坚韧,“纸绘”的灵活,“剃”的速度和“月布”的飘逸。路飞被“六王枪”连续击中,倒在地上。
路飞这次倒地其实另有意义,就是为乌索普归队做铺垫。因为乌索普一直以“狙击王”的身份在岛上奋战,而且只在裁判所屋顶与路飞见了一面。如果没有他在关键时刻摘下面具,舍命激励路飞,以后重新加入草帽海贼团则让人难以信服。
路飞站起来后,又被“六王枪”击中。日漫中的主角们,几乎各个都是不死小强。尾田也不能免俗,过分地强调路飞的毅力,反而让他的胜利成了开“主角光环”作弊。我对路飞没能挡住这一下始终耿耿于怀,这远比水之都一塌糊涂的情节让人郁闷。因为成山的垃圾堆在一起没人在意,而钻石上有一个灰尘大小的斑点却叫人无法容忍。
虽然路飞赢得很有嫌疑,但是当他对罗宾大喊“一起回去吧!”的时候,司法岛的剧情又达到了一个高潮。营救罗宾的最大障碍,终于被清除了。
二十一,去大海!
尾田在SBS上曾经说过,他早已为《海贼王》想好了结尾。目前所有的故事,都朝着那个既定的目标前进。在炮击的前一秒(最后一秒钟营救),海贼们跳上梅利号。完全有理由相信,尾田先想到了这个结尾,然后才开始构思【司法岛】的故事。
处理难题大体有三种方法。第一是凭当事人自身的力量去解决。这是最常用的,因为冒险漫画的主角是不可能事事依赖别人的废物。而且过多地引进新线索,会让故事变得庞杂。比如路飞中了麦哲伦的毒,本来要50小时才能治愈,会错过营救艾斯,但是路飞意志力远超过常人,仅仅几个小时就康复了。
第二是插入新的线索,比如在恐怖之船,路飞即将面对强大无比的魔人奥兹。这时他遇到了“受害人联合会”,得到了100个影子的力量。一般来讲,插入新线索之前都有一些预兆,不会和前面的情节毫无联系。路飞在刚刚登上恐怖之船时,碰到了一个长得很像僵.尸的老爷爷。后来才知道他是“受害人联合会”的名誉会长。
第三是运用伏笔。伏笔最能给人惊喜,但也最需要用心去呵护。尤其对于连载作品,包袱还没抖出来,已经读者猜到就不妙了。【司法岛】的两处伏笔没有明显的“解决承诺”。情况虽然很危急,但下一步如何发展很难确定。这样读者就不会去猜如何解决难题,不去猜自然也就不可能猜中。只会被尾田凭空制造的珠穆朗玛峰惊得目瞪口呆。比如,虽然战舰即将炮击,但路飞一伙已经在彷徨之桥上坚持了那么久,也许后面还要抵御五大中将。谁能料尾田会在此时把【司法岛】干脆利索的结尾?
他们不但解决了难题,而且本身就是极为出色的情节。可可罗婆婆的容貌与身世,梅丽号与草帽海贼团的友情,都是《海贼王》10年连载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场景。
早在【空岛篇】就有乌索普见到船精灵的神秘一幕。在水之都更是大肆铺排,甚至有路飞与乌索普为梅丽号决斗的情节。司法岛上的浴血奋战和濒临绝境。终于成就了这个奇峰突起又感人至深的神来之笔。
二十二,胜利啦!
从火箭人出发开始,路飞冲上司法岛,裁判所屋顶与CP9对峙,打开妮可.罗宾的手铐,打败罗布.路奇,直到最后全员成功逃脱。每向前一步都会让读者感叹:“不容易!”加上一句“太爽了!”
看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越狱》,两者的共同之处,也是【司法岛】最动人的一点在于:凭借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去挑战不可战胜的力量,并且令人信服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