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海角七号
“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望穿六十余年的七封信,两代人的爱情故事,《海角七号》,一个早己消失的地名,在海风吹起的台湾海峡掀起狂风暴雨,是执着的等待还是勇敢出击成就了两代爱情不同的结果。《海角七号》浪漫的气质及其所蕴藏的宝岛人意识让台湾电影在沉寂了若干后终于迎来雨后彩虹的片刻绚丽。
君心我心,你在我心里
“我是战败国的子民”!1945年,台湾光复,一艘船缓缓离开了台湾,深爱着友子的他离开了台北,他是如此的自卑,以至于船在驶离台湾的时候都不敢站起来看海岸上的友子,只是偷偷看着她,任由船只隔断他与她的距离。可当船离开台北的第一天,他就日以复加的悔恨,在海上飘泊的七天,是他一生最漫长的七天,每一天,他都要用信来书写对她的怀念和对自己的痛恨。爱,在还来不及表白的时候就遇到突如其来的时事变迁,他的迟疑和担心使这份纯真的感情永远的化作两个人心中的遗憾。若不是那个叫阿泰的台湾青年遇见了也叫友子的日本女孩,或许那份感情永远都要成为历史的尘埃,无人问津了吧!
阿泰,一个台北青年,15年音乐梦想的失败让他渐渐磨砺掉了他最初的想法,他成了当地一名邮递员,如果没有那场迎接日本歌星的演出,也许他就无法遇到友子,也无法解开那七封难以送到的信。友子,她是一个落落不得志的日本女孩,她在台北担任翻译,同时也是演出团的监督,身在异乡的她除了孤独就是无法彻底融入当地的隔离感。在迎接歌星来台作准备的日子,友子和阿泰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慢慢变得包容理解。七封信,六十余年前七封信改变了他们的一生,阿泰因它而创作出了“海角七号”这首歌,他也因此而确信他的一生需要友子----那个跟他耍脾气、唱对头戏的日本女孩。爱情,有时候开始并不是因为美好的初次印象,而是需要日子的滋润和两个人的彼此认知与融合。
台北,这是一个让人感到异常压抑又纷呈杂乱的城市,至少对于阿泰和友子互不相识是这样的。一个城市的可爱与美丽不在于它有多么好的建筑,一个城市让人能有家的的感觉往往是因为它能让人找到可以依赖的东西。阿泰和友子都需要一个这样的依靠,可以彼此互相取暖,温暖两个人的世界,点亮心中的灯火。台北,不过是一个城市的名字,海角七号,若没有爱情的味道不过只是历史中的一个地名,只要有人,只要有了那个可以为之守候的东西就变得与众不同,就算是东京或是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角落都是一样!
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六十年前,他在信中这样问友子。六十年后,台湾青年阿泰从这些信中看到了自己,他知道,如果不将信送到上原友子手中,如果不将友子留在身边,那么阿泰也会向六十年前的他一样遗憾终生。所以,当他急匆匆将信送到上原友子的住处后,立即赶到演出现场,对友子说“我要你留下来,要不我跟你去日本”,他要给友子的承诺就是要和她在一起,只要两人心中的爱还在,那么他愿成为她终身的依靠。海角七号,那不再是一个地名,它成了两个人心中爱的象征,为了爱,它可以坚贞不渝,它可以让两个相爱的人守住彼此。既然爱了,既然己经喜欢,为什么还要犹豫不决,说出来没有什么错,从七封信,阿泰就像看到自己和友子的爱情可能面临的另一种可能!
男孩看到野玫瑰,阿泰在舞台上对着台下的友子唱出自己的心声,在阿泰心中,友子就是那朵野玫瑰,她不会像其它鲜艳夺目的花朵,她艳丽但却有剌,就像两人初次见面水火不容一样。
爱你爱到不怕死,BYBY!金黄色的日光落在上原友子的身上,装着七封信的盒子慢慢被她打开,六十年前的一段感情像泛黄的老照片一样勾起她的回忆。那些以水流年的时光让她想起她的少女时代,那个他在船上偷偷看着她,不发一言离开台湾的情形,两个人隔船相望,海色连天,船只远去,他的背影和那艘船消失在天边,而她却始终没有从他手中亲口说出他喜欢她。原来,一切只是因为“我是战败国的子民”,一个国家的战败让他背上心理包袱,不敢面对一份真感情。
六十年后,她等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在站在那里等我吗?”两两相忘却无缘相守,时光任冉,留下的只是追忆和有缘无份感情的万般思绪,让纯真的爱永驻心中,既是幸福也是缺憾。同样的话,阿泰并没有问友子,但他通过他的行动,用歌声告诉友子,她就是他的玫瑰,有了她就是幸福,没有缺憾,不管是在那里,就是一切,她就是他的源动力!爱的相知相守不需要无谓的等待,君心我心,你在我心里,爱你,就不想让它有遗憾!
我们的台湾
魏德圣的《海角七号》风格清新、朴实,没有台湾电影近些年常见的哗众取宠的边缘元素,主题仍是两段主流的感情故事,夹杂着国语、台语、日语,将台湾这个特色宝岛平民心态和生活描述得生动自然又浪漫,配合着台湾目前混乱的政局,影片如同一股清风吹进了台湾本土电影界,也吹进了每个台湾人的心中,从而成就了它的成功。
在一定程度上,《海角七号》反映了台湾基层民众的生活,国语、台语、日语三种同时使用的语言表明这个岛屿所经历过的特殊经历。在台湾的历史上,台湾先后由中国大陆、日本、国民党统治,现代台湾的建设和文化意识里既有台湾原住民部分,又有中国传统文化部分,此外还有日本的殖民文化。相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在台湾人心中的根深蒂固,日本文化在日本对台湾实行殖民统治时也留下深刻的烙印。日本对台湾实行殖民统治的时候,也对台湾的建设引入了先进的理念,况且在一定程度上,台湾作为日本海外殖民的地区,并不像中国大陆那样仅仅承受着侵略杀戮,台湾本土人和日本人的关系并不像中国大陆那样剑拔弩张的比较明显。因而,台湾人对日本人的态度并不像中国大陆那样格外敏感,至少反日情绪没有那么激烈。此外,日本当代经济的强大和文化输出对台湾的影响力起着一定的的作用。在对自己身份认同的迷惘时刻,台湾对台湾人这个理念有着自己的理解,这种认知不是中国大陆强加给台湾民众的,而是在经历过国民党统治后,由民进党等人提出并得到一部分人认可的,即台湾是台湾人的台湾。如果去掉台湾历史的复杂性和现状心态,那就是一个完整的台湾,也就是将台湾的过去与现在完全割裂!换句话说,部分台湾人对日本有着特殊的感情,虽然就中国传统大一统的意识而言,台湾就是中国的一部分。
台湾的本土意识高涨,片中也表现了这样的观点,比如阿泰的父亲和一些台湾居民强烈要求演出中必须有本土乐队,“你们外地人到台湾什么都搞BOT,什么地球村!”外地人和本地人这两个在台湾吵闹得喧嚣不己的概念在本土有着很大的市场,在很多选民心中,本地人意识的兴起和台湾民众对自我身份的认同感缺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而,影片中含有浓厚本土人意识,强调台湾是我们的,不受他人意志所左右。所以再怎么样,也要保留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东西,就影片而言,就是必须有本地乐队。电影所蕴藏的这种意识形态比《练习曲》还要深刻,它己不再是绕岛走一圈,爱宝岛爱我们的家这一单纯行为,它所表现的是一些台湾人的呼声:我们要有自己的声音!这便是影片的大背景,跳离这个大背景,影片就丧失了成功的重要基础。
影片结束的时候,1945年满载日本人的船离开台湾的时候,他们离开台湾和在大陆的日本人离开大陆的表现全然不同,虽然前者也有失落也有不舍,但他们没有像离开后者那样有着强烈的挫败感和羞耻感。这些画面说明当年的日本人对台湾有着一定的感情和不舍,也说明台湾人在描述这一段历史的真实心态。在这样背景下,两段感情,一个有缘无份,一个终成眷属,以爱的笔调勾勒出台湾人民真心向往的生活,这使得每个台湾人都能在电影中看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友子在台湾面对乐队的不适应和不满在一定意义上也和她对台湾的不适应有关,这种身在异乡的感觉完全迥异于许鞍华的《客途秋恨》,因为此时的友子早己不同于《客途秋恨》中的那一母亲。友子也再是孤身一人生活在台湾,她仍可以自由在台湾与日本出入,那份感情的线始终未曾割断,更主要的是,阿泰给她的承诺是不管在那里都可以,只要在一起,这也就注定了这份感情会跳离前代人的不幸和缺憾,从而完成跨海而来的姻缘。
你还在站在那里等我吗?这是影片中最华彩的台词。为谁等?为什么等?这是电影包含的若干个疑问,随着电影的展开,一份让人徜怀不己的无缘怀感,一份在海风中荡漾的爱之甜蜜果实,答案一一揭晓。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这既是导演在电影中要表现的主旨之一,也是在代表全体台湾人民提出的呼声,你如果爱我,就要接受现在的我。这样的映射不仅指爱情,也暗含了台湾人的整体命运!我们曾丧失很多历史上的机会,就像那艘远去的船,在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背后,我们看到了一个找寻归属感的台湾,这是我们的台湾!这是当代台湾人最真切的声音!
睡觉是件很快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