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桥上的莺莺燕燕,欢声谑语,在她波澜不起的面容里,在她淡定从容的脚步中,恰如尘埃般落下,无限春光华丽地沦为背景。即便没有画工润福般敏锐的美感捕捉力,任谁都将感到片刻的炫目失神吧!罗敷的故事不止发生在中国啊,“临去那秋波一转”也不是崔莺莺的专利,润福啊,润福,被那剪水秋瞳眷顾的少年啊,你是否会像君瑞般欣喜若狂呢?
那个气喘吁吁的“狡童”,就这么慌慌张张地躲进你的视野里,少年式的轻薄中又带着几分俏皮。花喻美人,俗是俗了些,可在这当儿却是极贴切的,犀利的言语交锋下,含蕴着欣赏与被欣赏的温情;刻意的吓唬戏弄中,浸染了宠爱与包容的暖流,“不是花呢,是毒啊”,“呸,你个银样镴枪头。”
2.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印描着花的推门打开,丁香花般的女子走入,风言浪语的欢歌置会,轻薄无聊的纨绔膏粱,一如往常。飞掷过来的酒杯打断了你的琴弦,你能淡淡然的拭抹;那少年画工纯净,清澈的眼神拨乱了你的心弦,你还能静静的调好吗?那一刻你看着他,看着那没有欲念的笑脸,看着他眼角溢出的水晶。
五两银子,真是个不懂行情的人呢,手抚伽倻琴的女子你答允是因为那时他的全部吗?还是你的琴声本就愿再为他响起呢?抚琴泼墨,艺术的交汇点恐怕就是感情的交汇点吧,让心意与关怀伴着琴声环绕他,心疼着他的悲伤,清晨的早点大概便是爱情的开始了吧,这么巴巴地送去,不用说是琴伎,便是朋友也过了些,可最后那收拾清爽的屋子里,只剩下你一脸的落寞,定定地看着他送你的画,画上的诗,画中的你,画画的他,一股脑儿地送进你心里。
3.人道是海棠依旧,只恐怕绿肥红瘦。
第三次不是偶然,哲人说的很有哲理啊。当这俊俏的画工郎右手鲜血淋漓的倒在你怀里,痛得抽搐还有心笑着夸你漂亮时,为什么会哭呢,为什么会声嘶力竭地一遍遍呼唤他呢?为什么长期生活在烟花地的你不知不会来青楼诊治,而这么焦急地催促侍女去请大夫呢?这世界上能蒙蔽住人智慧的东西不少,但能蒙蔽住人常识的,恐怕只有爱了吧。
你毫无顾忌地跑去画署,旁人异样的眼光你看不到,旁人刻薄的言语你听不到,一心去为画工找那最后的“希望”,你不想画工离开吧,想他在你的照顾下一点点的好起来对吧,可希望横抱着他离开的时候,为什么发不出一点声音呢?这世界上能让人抛下自尊的东西不少,但能让人抛下自我的,恐怕只有爱了吧?
受伤的明明是他啊,为什么最疼的是你呢?这就是爱了吧。
4.不识人心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心中。
对于润福而言,你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吧,拥有着玄心洞见,妙赏深情的女子绝对要比神更高一点点。他身着女装施施然地走到你身边,期待着你的吃惊与疑问,可你却用更超然的态度同他吟诗,点头,微笑,最后轻轻地唤他“画工郎”(玄心,洞见)他站在岩石上兴奋地左顾右盼,期待着这一幕幕的风俗人情激起他创作的欲望,你却邀他踏上秋千架,用更完美的形式让他融入这山水,人情,给他以更深层次的灵感触动(妙赏)更用那风情万种的眼神将硕大的岩石投入他的心湖(深情),艺术也就诞生了。
其实,你却是个比傻瓜还要呆一点点的女子。上秋千前,你看的不是如画般的山光水色,而是他削瘦的手上淡淡的伤痕,怕他手上无力,提醒他抓紧绳索;上了秋千你看的还不是那如诗般的风俗人情,而是他大呼成了时绽放的笑容,眉梢眼角堆满了对他的骄傲。更可怕的是,连那傻头傻脑的巡管大叔看着他的女装都说“明明就是女子啊”,可在你眼前这个同你一样娇好的俏女子,却还是以前那个风风流流的俊少年(排除掉怪大叔也扮女子的打岔和先入为主的观念)真快成梁祝中赶着叫“哥哥”的呆头鹅了。
所以泼墨的画工在画到秋千上的女子时愣住了,微笑着迎向你焦急而又热切的目光,画不了了,因为他还不了解你的心思,是啊,他恐怕这辈子都难理解了,因为他一直生活在你心里。
5.情至深处为自然,语到极处是平常。
在这世界提出想看女子裸体的人,估计只有三种:一,色中饿鬼;二,伪君子;三,艺术家。你的眼光真不错,所以你也因此更珍惜他,爱慕他。少年的指尖划过你的脸庞,胸脯,腰腹,手腕,脚踝。你都只是温柔地笑着,害羞地抿着唇角,两人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窘迫与尴尬,只是单纯地欣赏啊,像看花,看云。唯美得甚至洗去了香艳的气氛,极自然的表白,平常却让人感沸腾的温度,“入你的画吗,能入你的心吗”润福的表现真让人激赏,那么温柔,细致地为你披衣,温暖的,甜甜的气息就环绕在周际,他结上你的衣带,也结上你的心。“哪个男人能够拒绝你,而且哪个男人能够轻慢你呢”,你笑得那么幸福,为什么我却那么想为你悲伤呢,我呸你个造化小儿。
6.忧君愁长不能寐,清露沾裘透底凉。
紧张的踱步声惶急而慌张,点点滴滴的更漏将夜衬得越发难捱漫长。趁着头脑中一个润福落下而另一个还没起的当口,赶忙让侍女去画署守候,让自己奔波在了路上。夜是这么黑暗,零星的灯火根本驱不走他,指尖都在发颤的你担心着未归的他,焦虑着黑夜中的他,独独忘了孤身的自己,暗影中的自己。绢布制的鞋磨破了,寒露沾湿了裙裾,怎么不觉得凉,怎么不觉得痛呢?西街的夜市,东街的教坊,田堤,板桥——毫无头绪地走着,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惶然无措地连眼泪都止不住。直到晨曦下,侍女拉住了你的衣袖“已经回到画署了啊”哭泣着的女子也只剩下微笑的力气了,你是很狼狈,但真的很美丽,无论是含着眼泪的你,还是在那瞬间微笑的你。
——剧中还是“希望”再一次从井中救起了润福,可我认为丁香也不是只会颤抖着说“我也很担心”的那种女子,她的坚韧与行动力是有目共睹的,在此自己补上这一段,大家提供自创情节时可以参考,只有符合原文人物性格,线索脉络就行
7.巫山忽或有晴雨,人生动辄如参商。
如是我闻,华严经上哪拈花微笑的佛,闲坐瞎诌“人心洞烛,善恶咫尺”我不信他,却信你。风光霁月的心灵如被天河般划过的两极,爱的憎的,泾渭分明。那个干净剔透的妙人儿在一极,所以哪怕他的柔弱无力也这么惹人怜爱;这个豪阔深沉的大行首在另一极,所以哪怕他的泼天富贵都那么令人厌恶。斟酒,弹琴,言语,你都带着十足的愤然,真成了个小女子呢,这人犯了什么大过错,是要求留宿的唐突冒犯了你,还是逼人而来的富贵气恼了你?嗨,他不过是只“黄莺儿”,惊了你与爱人的“好梦”罢了,“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你留恋着屋子里的“好梦”啊!可梦已经散了,只在纸上留下几笔寥寥的“蝴蝶心”,却是你捧在手心的珍宝。
明明是这世间最宝贵的女子啊,怎么会被货物一样买卖呢?明明是这世间最值得珍惜尊重的女子啊,怎么会被这样轻慢地对待呢?画工不顾一切地奔跑,月光踏碎了一地,心也碎了一地;明明留下了心,留下了重来的约定啊,怎么会不见了抱柱的“尾生”呢?明明已经派出了“青鸾”啊,怎么会听不见“八骏”的蹄声呢?烛火明灭着你的眼眸,思念如烛泪般流淌斑驳。
8.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你懂琴,也懂情。既然这迦倻琴为这段感情奏过序曲,那就用它来打个休止符,可源源不断的思念与爱恋,直从心底漾到了松香弦间,可怎么诉说的完呢,一世太短,三生不长啊!“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那“旦暮”对你而言就是白驹过隙了吧,绝望并不能引起人真正意义上的恐惧,最可怕的是绝望前那最后的希望。你的琴声述说的是这个吗?
他没见到书信,也不懂得浓艳,可你只希望他懂得你身体的旋律,在作为货物被卖出之前,由这心爱的情人来用真心弹奏出比迦倻琴声更美的音色,“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看着他在你痴情真挚的目光中惶惑不安,看着你轻解罗裳,他踟躇彷徨。在生死离别的线索胡琴声中,你投入感情,可他演得并不是自己啊!此时此刻,该怜悯你,还是怜悯他呢?
10.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偏教桂叶香。
闪闪发亮的妆刀,锋锐的刀刃流转的是你的目光,倾吐着让人动容的爱情;莹润乌泽的辫发,湿润的发稍打上的是他的泪水,述说着凛然不可辱的思恋。
最怕的是,他的轻视,两心的不谐,这将毁灭掉那个宝贵挚爱的恋人。既然不是,那就虚无掉这帮吹胡瞪眼的老爷,世界重又只剩下了你和他,诚挚而又从容地行礼,深情而又决绝地告别,可是尽管这别意的容量只有他既欣赏又骄傲的泪光,却怎么比那滚滚东逝的春江还要漫长悲伤呢?
是诀别吗?那为什么他“还会再见”的誓言能让你这么欣慰呢?那为什么他留下的“蝴蝶心”会被你这么紧紧地贴着心扉呢?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亦不敢,不能,不忍与君绝啊!
10.牵牛织女遥相望,汝独何辜限河梁。
熏然的气雾在周身缭绕,可你悲伤的表情让这万般的旖旎风情卒然而落,美丽的胴体即将沦为这丑恶社会的祭品,唯有心化作了那荧荧的夜明珠温柔地照拂着痛苦醉去的爱人。那一刻,花瓣伴着清水滑过了你的肌肤,思念随着酒水痛断了他的肝肠。你默默地想着他,他喃喃地念着你。这一种相思,化作了两处闲愁,下不得眉头,却又上了心头。真是人间恨不见鹊桥啊。他比你幸运,除了珠光,还有“希望”,而这一刻你的身边只有漫漫的夜凉。
“人生有新故,贵贱不相渝”富贵傲慢的面具掩不住那残忍卑贱的灵魂,你毫不掩饰的厌恶蔑视,应该灼痛了它吧。的确实值得怜悯,富贵却不知凭什么而富贵;傲慢却不知有什么可傲慢;残忍却不知干嘛要残忍;卑贱却不知为什么才卑贱。对别人一无所知那是陌生,对自己都一无所知那就是愚蠢了。
“在得到你的身体前要先得到你的心”作为一个商人,真的让人怜悯,在“验货”时没有发现你的无心,在“交易”时,用区区两千两想买人的真心,真是既不懂行情,又不懂爱情。 11.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哀鸣凄唱的是檀香木笼中的相思,因为你,声声唱断天空的畅想;轻拢慢捻的是金玉华堂上的你,因为相思,弦弦牵动爱恋的衷肠。仓央嘉措说他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近情人的温暖,那当你手抚着蝴蝶心,欠身行礼时,远在比远方更远的少年啊,你的心可曾感到那痴情的碰触。
银瓶乍破的琴声藏不住的愤怒。淡抹脂粉的脸上掩不住的鄙薄,谈及美色,钱财就两眼泛光的贵人们,慢待着你珍爱的艺术,轻辱着你更珍爱的画工。真是悲哀啊,哪有用输赢来论艺术的啊!画意真正的区别仅在对真意把握无限趋近中所差的毫厘啊。这满座的碌碌群丑,没有一个行家,又哪会有赢家呢?
谁拉扯的线条柔和流利如泊泊的溪流,却能奏出金石的碰撞,谁挥洒的墨点浓艳重彩如莹莹的明珠,却能流转月光的清晖?能勾勒人魂魄的是谁的手指,能看透人心灵的是谁的眼睛?谁能把红晕染上你的脸颊,谁能把骄傲挂上你的唇角?这样的人他当然能胜出,当然。视尔碌碌群丑相,惊才艳绝是吾郎。感染了你的喜悦,指间的蝴蝶翩然欲飞。
12.,实是思君令人老,不觉岁月忽已晚
恍惚中,他颀长单薄的身影,在这一片昏黄中刺痛了你的眼睛,天旋地转,纤弱的手撑不住你全身的重量,而他手心的温暖却可以;依稀见,他平和宁谧的睡脸,在这浓浓凄伤中撕扯着你的心脏,摧心裂肺,万灵的药也止不住你瞬间的痛苦,可他恬然的微笑就可以。
所以啊,心爱的人,不用说对不起;因为是你,所以再痛也没关系。
直到现在才知道,那太虚幻境的绛珠是并蒂而生的,一株是娇怯怯的林妹妹,另一株便是你,如果不是欠了人家的情天恨水,哪用还那么多的泪水呢?为了他直把悲伤逆流成了河,哪怕枯坐着愁老了红颜,仍心甘情愿地期盼着自己的悲伤能托起他的幸福;直到现在才知道,那虚伪丑恶的谎言也是相生相反的,一面是痛苦的绝望,另一面却是豁达的希望,如果不是心疼极了眼前这哀婉的女子,哪来这么多的勇气,为了她直把生死说得如此淡然,所以微笑着压下愁苦,如此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命运触痛她的心肠。
所以啊,心爱的人,我得对你说对不起;因为是你,所以才选择欺骗你。
“会有办法来救你”,不知为什么我愿意相信你,愿意相信这世界有这样一种爱情,比死亡更加坚强,能像利刃一样划过人的心房,斩断所有犹疑和忧伤。
13.伯劳堪伤比翼别,再见萧郎是路人。
誓同比翼的相思鸟,舍得撇下犹困檀木笼中的伴侣,于它而言,对自由的向往远远重于这相濡以沫的爱情,就这么无情地振翅远去,也带走了你最后一点破碎的希望。痴傻至真的女子啊,你却舍不得那囹圄中憔悴的恋人,哪怕舍了这如你性命般宝贵的情感,也舍不得他再受半点的委屈,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由着那痛苦如秋霜般染上你的鬓角眉梢。原来只要他活得比较好,你就可以不哭,不笑,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扔进一片寂寥。真傻,傻得还不如那另一只躲在笼角哀泣的相思鸟。
就这么淡淡然地说着,已经告别了自己的爱恋,就如那消失在半空的伽揶。就这么淡淡然地笑着,仿佛口中那个年轻的画工,仅仅是让人怜悯的孩子。就这么淡淡然地斟酒,温柔缱绻地看着那得意的贵人,轻轻地收拾掉了你全部的骄傲与锋芒。唉,怎么不给自己斟杯酒呢?也醉一场吧。“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我看着你,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再见其实是个让人恐惧的词啊,因为在说再见时,我们并没有真正确切的把握,何时再见,何地再见,是否真的会再见,最可怕的是再见时,我们并不能保证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沧海桑田,直把萧郎变了路人,把生人变了檀郎。哪怕胸前还挂着蝴蝶,心中还记着诺言。
14.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照花前后镜,花面相交映”雕着菱花的小镜中拂过你的倒影,雪肤花貌,媚眼如丝。绣着金鹧鸪的罗襦,缠上玉蝴蝶的饰弧果然你就是幅惊艳绝伦的美人图。老实说,行首的眼光让人叹服,身着华衾,淡扫蛾眉的你的确是这世上宝贵无双的“尤物”,可单单固守“价值”的商人又怎会理解:这鲜丽漂亮的衣饰,精致姣好的面容,只有将要落在情人的眸子里,你才会揽镜自矜,顾盼微笑啊,耐心细致的梳弄打扮,只因为佳人也会忐忑意中人的喜好啊。“他会喜欢吗”哎,这种问题真真叫人着恼,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就是屏息凝神都怕错过你下一瞬间的美妙,只想小心翼翼地捧你在手心钟爱到老。
盛开在思念中的丁香真是美得让人丢了魂,这没什么可耻笑,你自己不也失了神,故作安闲的脚步掩不住你纷乱的心跳,百味陈杂的情感汹涌而至渗满了你的唇角眉梢,酸了鼻,辣了眼,甜了心,苦了情。惊鸿般的一瞥,看见了他,世界变就只剩下了他,哪有那碌碌满座,无所谓相对默默。这场盛筵原就是为了你和他,尽情尽意地把千言万语说清说透,只是这离怀别苦,却有多少事,欲说还休呢?
你的琴声透彻玲珑,不可凑泊;他的画意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如这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把有尽的言,无穷的意说得如此含情脉脉。即使这盈盈一水,关山万重挡得住彩风的双飞翼,却拦不了灵犀的一点通。恍惚听得你在伽倻上将相思拨弄“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烛照,犹恐相逢在梦中。”
16.婵娟泪洗月色冷,一寸相思一寸灰。
皎皎的明月照不亮漫漫的长路,芳心万绪,却无处可歇。清丽曼妙的月色支离破碎,是否划疼了你凄苦迷茫的脚步?安徒生的小美人鱼是为了她的王子心甘情愿地忍受脚踩尖刀的痛苦,将鱼尾换了双腿,你却是为了谁?昏昏暗暗的灯笼晃悠着恍恍惚惚的心情,千种相思,成一场笑话,倾心恋慕的情人一朝幻灭,到哪再去寻找你快乐幸福的支柱呢?普契尼的蝴蝶夫人是为了她的平克尔顿痴傻地用三年的时间等待死亡,将青丝换了白发,而你呢?怎么就连等待都成了奢望。
润福啊,既然你牵住了她的手,为什么不把她羞涩的微笑凝固成天长地久?既然你看见她的泪,为什么任由这冰冷的雾气打湿了她的心扉?如果要用粉碎她灵魂的代价来换取你良心上的平安,如果要用破灭她希望的代价来成就你另一段感情的美丽,那真的没办法原谅你的对不起。躲闪的目光,呆板的话语,错误时间错误地点的真相,生生把她的横波目化作了流泪泉,把她颤抖的心撕成了千万缕。。。
最美丽的人,也是最值得珍爱的人;最特别的人,却是最容易伤人的人。如果不是爱,为什么会把她刻在瞳子里,睁开眼,闭上眼,都能看见她的美丽。如果没有情,为什么会这么难以将他忘记,转过身,别过眼,一步一步也走不出回忆,哪怕“他”已变成了她。系春心情短柳丝长,隔花阴人远天涯近,就几步的距离却把咫尺隔成了万里,香销了美人脂粉,清减了三楚精神。。。
17.美人深坐颦蛾眉,可怜不知心恨谁。
把憔悴的面容深深地掩藏在浓艳的脂粉下,却怎么显得这么欲盖弥彰。重重的眼影遮不住你眼角边流露的疲惫,你到底有多少天无法安然入睡?浓浓的粉底愈显出你脸颊上苍白的悲伤,你到底将多少愁压抑在了心底?弄丢了心的丁香也就弄丢了花的美丽,所以才会转过眼吧,不是你不想看到现在的他,而是不想让他看到如今的你。
是应该恨的啊,恨石桥畔的初见;恨布坊间的邂逅;恨妓房里的知心;恨秋千上的动情;恨他的五两银;恨他的蝴蝶心.......究竟要花多大的气力才能把爱他的回忆反转成恨“他”的情绪?对不起,傻瓜一样的对不起。丁香啊,怎么你也想说这句话,“对不起,最最知心的情人,最最恋慕的知己,我居然不曾了解全部的你,也竟然还需要时间来重新爱上真实的你”
红云:小姐不曾吃饭,饮一口儿汤水。旦云:末年,甚么汤水咽得下!
将来的酒共食,白泠泠似水,多半是相思泪。眼面前茶饭怕不待要吃,恨塞满愁肠胃。世上哪来多痴女子,心甘情愿地去把这倾国倾城貌换来那多愁多病身呐。
18.东边日出西边雨,倒是无情却有情。
《月下密会》展开在你的眼前,避无可避的宿运揭开了面纱,微妙的气氛游走在对坐的三人之间,迷雾重重的前路却依然显得虚妄而不可知。从容如你,竟然在瞬间乱了方寸;淡定如你,居然也会在谈吐中流露出焦躁的气息。“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那“捕校”的愤怒引来焚烧自己。”原来你这么气急败坏式的质问还是为了那“躲在墙角的情人”——不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却还是你那中心藏之,无日忘之的画工郎。夺眶而出的眼泪淡去了连日来故作的冷漠,苦心编制的樊篱被冲得无影无踪。“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你”柔弱的丁香在寒风中挺直了花茎;“如果可以,请和我一起逃走”痴情的丁香被真心催放开花蕊的香气,甚至动摇了少年汹涌仇恨下的决心——“到底该怎样做,才不会伤害到你,我最宝贵的你。”
看到的是他俊俏的仪表,还是他清澈的魂灵?听到的是他口中傻傻的对不起,还是他心中喃喃的喜欢你?碰触到的是他胸脯前冰冷伤人的事实,还是他画意中温暖动人的爱情?答案一直就摆在你的一举一动中,你只不过需要些时间把答案从心里运送到嘴里。只不过需要些时间把“他”是谁——那样一个复杂的问题,转换成“他”是否还是他——这样一个简单的命题。这种“聪明人“迷茫,”愚蠢人“顿悟的命题。
19 红袖香添冷翠烛,画中西陵风吹雨
拨弄着残烛的灯芯,轻微的吡剥声在一片寂静中竟似乎有了回音,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屋里,任熟悉的气息环绕在身际,不安的心境却慢慢变得适意;可怕的威胁还徘徊在耳边,可忧愁的情绪却流露出丝丝的甜蜜,那个会为了你的自由不惜违了自己心意的画工,那个会为了你的未来不顾一切去努力的恋人,真真叫人压抑得下嘴角的欢喜也按奈不住心头的感激。推门声响起,他一脸的沉重正对上你满眼的欣喜。
“我想再一次走进你画里”是啊,他的画里有天河夜转的回星,有银浦流云的水声,可以穿着那粉霞红绶的藕丝裙,在一望无垠的青洲里漫步拾春。可以回到那与蝶赏玩的花儿时代,在秋千上快乐地摇摆爱他的心情。所以你愿意永远活在他的画里,所以微笑着解去他眼里的担忧,心中的忐忑。在这黑暗吃人的世道,他的画于你而言才是唯一安全的高地;他的相思于你而言才是真正唯一的宁逸,那里没有横流的欲念,没有世俗的眼光,没有残忍的血腥气,只有纯澈的天地和恋慕的美丽。
就说到这好了,你与他还会再相见的;就这么约定好了,到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的时候,你会乘着油壁车在西陵下的夕阳中等他。如果活着,那就相见在画里;如果死了,那就相约在思念里。也正因为这,生与死都变得如此有意义。。。

既自觉悟,复能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