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莎拉·阿什利是典型的英国贵妇,在英格兰幽静的乡间别墅里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忽一日因忍受不了对夫君的猜疑,要求夫君卖掉牧场,回到她身边,但夫君还在考虑财产的保值增值问题。夫人认为夫君在找借口拖延,为了爱情,她不顾路途遥远,战争迫近,立刻飞赴澳洲寻夫,体现了上流贵妇纯真的心灵和烈火般的感情。
但当她女王般降临澳洲达尔文港时,夫君竟推有事没来接她,派了个牛佬代他行使责任。她刚踏上澳洲土地,两眼一抹黑,不见牛佬踪影,倒是夫君的死对手卡尼的女儿在崇敬地迎接她。盛气凌人的阿什利夫人自然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她凭着第六感直接闯入港口的小酒馆,那位“负责任的牛佬”果真耽搁在此,正为了有人胆敢辱骂他的用工取向而酒后动粗。阿什利夫人的皮箱不幸被当成了作战武器,夫人的内衣满天飞,与鼻血横流的牛佬完成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两人的缘分刚开始。回牧场的长路上,条件艰苦,只有一顶过夜帐篷,牛佬爱干净,哪怕睡露天也要冲洗上身和长裤,并不失时机地挑逗美丽的夫人,有点野,有点坏,恰到好处。瞪着牛佬那健硕的肌肉群,有教养且出身高贵的阿什利夫人不免心惊肉跳,对其炫耀男性魅力的做法嗤之以鼻,对其后那番“配种”论亦格外敏感,反应强烈。两人互相抵触,看不起对方的做派。
到了自家牧场第一件事,阿什利夫人见到了夫君的尸体。化悲痛为惊讶后,将夫君草草安葬。棺木还没入土,夫人已开始环顾四周,巡视自家地产。她必须独自面对严峻的局面,守住家财,因此没空追究夫君横死的真相,而是立即着手调阅帐目,盘查经营状况,显出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本色。三下五除二,她摸清了家底,了解了对手,明确了战略规划,制定了近期目标:把1500头肥牛赶到达尔文港,卖给军方,再用所得酬金注入牧场,以确保牧场的存续。
说干就干。首先是人才问题,阿什利夫人手下的人力资源比资金更匮乏。夫君给她留下一个凶狠的白人管家弗莱彻,若干俯首帖耳的土著牛仔,活像管家的打手,在远东牧场,弗莱彻说一不二,连主子也要让他三分;另有一个狡黠的酒鬼会计;一个满腹牢骚、只知做饭的华人厨子;两个仆人是土著两姐妹,其中穿黄裙的女人牵动着上下左右,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最底层,她轮流陪男主人和管家睡觉,她年幼的混血儿子纳拉面临着被白人警察抓走的危险,整日东躲西藏,而管家弗莱彻竟成了警察的帮凶,可怜的女人最怕孩子离开,难以想象她每晚是如何怀着仇恨和恐惧与管家同床的。她的父亲乔治王是土著巫师,长年树式驻足于牧场旁的一座小山上,围着篝火跳舞,为子孙唱歌祈福,关注着牧场发生地一切。他的功力挽救不了女儿悲惨的命运,却隔代遗传给了外孙纳拉,贵夫人到达牧场的初夜,乔治王隔空传话给小纳拉:“这块土地有救了,那位远道而来的女士就像甘露一样,我们应为她唱歌。”
重任在肩的阿什利夫人没有辜负老巫师的期望,面对如此班底,痛下决心,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表现出了贵族精英的胆识与魄力。她抓住主要矛盾,当管家弗莱彻要打小纳拉时,她借机义正辞严地炒掉了吃里扒外的恶棍,占领了道义制高点,取得了余众的拥戴。可是新问题又来了:赶牛的人手不够。怎么办?骁勇的牛佬适时出现。夫人为了牧场大计几乎跪求牛佬留下赶牛,这才打动了不羁的牛佬。
这边搞定了牛佬,那边苦大仇深的纳拉母亲意外身亡,赶牛人手还缺一个——阿什利夫人亲自重装上阵——没有什么能难倒伟大的英国贵族。这边厢一队老小浩浩荡荡赶牛出发,一路上夫人自觉服从牛佬的专业领导,做普通一兵,不搞特殊,赢得了牛佬的尊重;那边厢弗莱彻受卡尼指派一路尾随牛队,伺机纵火,把受惊的牛群逼向悬崖。怎样收场呢?奇迹发生了——小纳拉显出了未来巫师的强大法力,在崖边伸出两只小胳膊,竟然将狂牛大军叫停在十米开外。
如果说阿什利夫人此前给小纳拉唱歌还有些牵强,这时她冲上来抱住孩子则是彻底母性泛滥了,她的财产,她的牛群,她的儿子,一时间合而为一。她与牛佬间的战斗情谊也在升级。但无恶不作的弗莱彻一伙并不罢休,阿什利夫人的牛群又一次被逼上绝路:必须涉险“永无岛”。这次的救星是一直暗中保护牛群、外孙和甘露夫人的乔治王。在向“永无岛”挺进的过程中,黄沙漠漠,饥渴难耐,最强壮的牛佬也得在马上打盹,而乔治王他老人家不光一路步行在最前列,还不停地唱歌跳舞,终日负重拎着几根长棍,赛摩西再世。靠着英勇的巫师,阿什利夫人的牛队完成了澳洲牧牛史上一次划时代的壮举。
胜利了!阿什利夫人的牛肉卖了!第一个战略目标顺利达成,击碎了卡尼一伙的阴谋。但夫人不是普通女人,英国贵妇远见卓识,清醒地看到自身的处境:弱者啊,你的名字是女人。牛佬还没向她吐露爱情,他们的关系还不稳固,如果没有一个好男人帮衬,她只能打道回国。而她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认识高度,认为自己对这块土地有着神圣的责任。于是她不顾别人的议论,在守丧期内穿起了艳丽的红裙,周璇于上流社交场合。不得不赞叹严格的贵族礼仪调教出来的阿什利夫人,骑马装,旅行装,葬礼装,晚会装,服饰搭配一丝不苟,就连赶牛时也穿着——骑马装,品味非凡,要是不在隆重的场合正装亮相一下,岂不辜负了夫君的爵位。相形之下牛佬的白西装像是借错了号码,贵族真不是一朝一夕炼出来的。
阿什利夫人使出女人的看家本领,终于俘获了牛佬的雄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回到远东牧场。夫人的春天来到了,牧场上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白人主子占中间,有色仆人排两边,一派和谐优美景象。但敌人贼心不死,弗莱彻取代卡尼后,活着似乎只剩下一个目的:破坏阿什利夫人的生活。软肋还是小纳拉,他被偷走了。老乔治王也未能幸免被下狱,不过他在狱中继续唱歌,一点没耽误工作。
在寻找纳拉的问题上,夫人与牛佬严重冲突。夫人家法森严,牛佬不吃这套,两人分道扬镳。夫人只好自己去寻找小纳拉,事实证明她有巫师潜力:她不光猜到了小纳拉的去向,还直奔港口在最后关头见到了孩子。战争开打了,日军飞机一通狂轰滥炸,把达尔文港变成了珍珠港。要不是可恶的弗莱彻让她在指挥部帮忙,她早就离开那片焦土,救儿子去了。闻讯赶来的牛佬以为夫人被烧死,心碎之余决定找回“不是自己儿子”的纳拉,不过他先要去小酒馆喝一杯。老板兼酒保又作梗,不让牛佬的土著随从进入,大家等着看情绪失控的牛佬大打出手,谁知饱受夫人文明熏陶的牛佬已然脱胎换骨,教养大幅提高,硬是用眼泪征服了对方,让随从临行之际喝上了一杯酒。当然在救小纳拉时,这位随从投桃报李,合情合理地献出了生命。
牛佬救出小纳拉,回到港口,自然又与夫人相见了,三口子团聚,惊魂甫定。丧心病狂的弗莱彻怎能让夫人高兴,他举枪瞄准了小纳拉,而无处不在的乔治王这回没有麻烦神灵,他亲自动手,远距离扔出一枚投枪,膂力惊人,穿透了坏蛋的身体,终于消除了阿什利夫人的所有隐患。夫人在这片大陆上总算站稳了脚跟,英国人殖民澳洲的洒满血泪的奋斗史自此告一段落,前途一片光明。话说回来,像阿什利夫人这样有钱有事业心的美丽女贵族殖民到哪里会不受欢迎呢?澳大利亚有福了。
唯有一个谜没有揭开:小纳拉的身世。唯一知道答案的母亲把秘密带进了坟墓。冰雪聪明的阿什利夫人曾抢先断言弗莱彻是父亲,狡猾的会计模棱两可,弗莱彻显然另有打算,不肯吃哑巴亏。勇拦惊牛那一刻,夫人在悬崖边百感交集地抱住小纳拉,想必惊觉到这个懂事、乖巧又能干的孩子身上的价值与使命,内心已认下了这个孩子。乔治王不愧是极品巫师,在结果弗莱彻时,加上一句“他是你儿子”,留给这个坏蛋下地狱后慢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