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科幻片(SCIENCE FICTION ,SI-FI)
美国十佳科幻片:
(1)《2001:太空漫游》
(2)《星球大战》
(3)《外星人》
(4)《异形》
(5)《终结者2:审判日》
(6)《超人》
(7)《地球停转之日》
(8)《独立日》
(9)《银翼杀手》
(10)《第三类接触》
第一节 象征和诗意的幻想世界
科幻片(SCIENCE FICTION)曾经被认为是恐怖片的亚类型,或者幻想片的亚类型,但随着科幻片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突飞猛进的发展,科幻片已经成为完全独立的重要电影类型。科幻片与科学技术,幻想力和想象力直接相关,它会涉及到英雄,遥远的星球,不可能完成的探寻,不大可能出现的场景,幻想之地,恶毒残暴的坏人,未来技术,未知与不可知的力量,以及由疯狂的科学家或者核子浩劫创造出来的非凡怪物(来自空间的事物或生物体)。科幻故事常常具备一种预言式的特性,时间也往往设定在未来,并通过壮丽的场景和先进的技术装置,科学化的发展或幻想式的特技效果将其视觉化。
随着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人类在享受物质和科技带来的成果的同时,也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科学技术对社会造成越来越深远的影响,而这样的影响也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和控制。因此人类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无法排遣的焦虑和不安,科幻片正是表达了社会对科学技术发展的焦虑和不安,对科学技术发展带来社会变迁的惶恐和反弹。这样一来,科幻片中就经常会出现人类与异形或其他生命体的邂逅(有时来自我们深层的潜意识,有时又来自外层空间或其他维度),他们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战斗(善恶对抗),并体现为某种可识别的原型形态。
也许正是因为科学事实上就是将不大可能或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与之相关的科幻片也成为当代文化的一个主要产品。一般认为,科幻片所呈现出来的未来景象是以我们的当代世界为基础推导出来的。例如,太空旅行片就脱胎于现在的空间航行努力,并将其推展到未来可能的发展当中;而像《银翼杀手》就从现实生态环境的恶化出发,为观众展现幻想的未来污染和人口爆炸带来的终极恶果。然而,正是这种必然和或然与将现实倾向性推向看似不可能的程度的结合,激发了我们对于科幻片和我们自身畏惧的信念。
德国著名的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在《技术问题》(THE QUESTIONS OH TECHNOLOGY)中说过:“技术的本质与技术无关。”美国科幻片一直被当做是用类型化的手法来对社会关系进行诗意的描述,而科幻片本身又是由现实的技术氛围创造和改变着。因此,科幻片这一类型倾向于更多地关注大众的境遇和社会危机,而不大考虑个性的心理和个体的危机。它的基本情节冲突来自于技术成就带来的广泛和意外的文化后果,它的戏剧动作考验着社会和社会体制抵挡或接受(常常是全球化的)激进变换挑战的能力。
从这一焦点出发,科幻片的叙事范围从时空上来看是宏观和流动的,而不是微观和固定的。这一类型片的推论性和思辨性时间跨越了想象的现在,过去和将来的范畴,从《2001太空漫游》浩瀚的时光之旅,到《星球大战》的“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银河星系”。它的流动性体现在科幻片故事环境的选择上,既可以是像《孤岛世界》(THIS ISLAND EARTH,1955)想象的被战争蹂躏的玛塔鲁纳星球那样的异域和宇宙之地,也可以是《第三类接触》中熟悉和平凡的印第安纳州小城郊区。
与西部片和警匪片固定的时空界限不同,科幻片的视听意向也是流动和可塑的。虽然我们倾向于将科幻片的特征与太空船,机器人,外空环境和特技效果等概念联系在一起,但他们并不是科幻片所必需的;即便在它们出现时,它们的视觉化和叙事涵义也因影片的不同而产生变化。这一特点不在于建立一个特殊的和决定性的视听意向,激发它的类型化连贯性,而在于创造一种类型的基本“感觉”:将它宽泛的焦点集中在先进科学和应用技术的转换能力上,并通过叙事和视觉的手法将其展示出来。的确,如果说科幻片存在什么一致性的话,就是它在主题上对先进科学技术非凡功能的持续性强调,科幻片的主要视觉课题就是创造出惊人和奇异的影像。大预算科幻片更多地依赖技术的发展,倾向于一种乐观的理想主义色彩(《目标月球》和《第三类接触》),尽管有时会有某种黑色和冷嘲热讽飞元素(《异形》和《银翼杀手》);低成本的科幻片则强调悲观和反讽的现实主义,对科技的发展和人类命运抱着明显的怀疑态度,如《X放射线》(THEM!1954)和《来自另一星球的弟兄》(BROTHER FROM ANOTHER PLANET,1984)。
总而言之,科幻片赋予我们社会进步和灾难变换的历史想象一种坚固的叙事形态和视觉形式,赋予世界中人类生存的模糊多义性,而这个世界中先进技术正在改变着个人化和社会化存在的外形和含义。科幻片时空上的极端流动性,视觉上的极端可塑性以及对技术变换的强调,昭示出科幻片不仅仅是一种幻想式的类型,而且更是一种对当代历史语境作出回应的类型,而回应的主旨就是诗意和象征性的焦虑和希望。一个有趣的悖论是:科幻片经常被谴责为逃避现实的电影类型,而它在展现未来世界前景时却又往往显得十分的悲观。当全世界和全人类都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之时,区区个人是失业和失意就算不得什么了。
科幻片经常表现科学技术对于人类和人类社会造成毁灭的潜力,这很容易将它与恐怖片混淆,特别是在技术或异形生命形式变得不怀好意的时候;进一步说,有很多科幻片与其他类型片特征混合或杂交的例子,如与恐怖片混合的《来自另一世界的生命》(THE THING,1951和1982两个版本),与西部片混合的《偏远之地》(OUTLAND,1980),与浪漫爱情片混合的《我的继母是外星人》(MY STEPMOTHER WAS AN ALIEN,1981),与动作片混合的《终结者2:审判日》(TERMINATOR2:JUDGEMENT DAY,1991),甚至和警察伙伴片混合的《异形帝国》(ALIEN NATION,1988)。
电影通过自身的技术将我们幻想的不可见的事件视觉化地展现在银幕上,这使得科幻片在早期的无声电影时代就颇受欢迎。纵观电影史,科幻片常常体现为一个一个的浪潮:50年代的“第一个科幻片黄金时期”,70年代的科幻片成熟年代和90年代的科幻灾难浪潮,不像与之接近的恐怖片那样具有持续和大量的产品出现。原因之一就是恐怖片更多地直接应付我们内在的恐惧和焦虑,创造一种植根于我们心中的作为恐惧符号的噩梦世界,而科幻片所激发的情感则涉及我们对科学技术的反应和对外部实在的焦虑。
科幻片在描述外星人与人类相遇相知的同时,也表现出对于异形生命和科学技术同等的无知和恐惧。《异形》四部曲((《异形》(1979),《异形2 》(1986),《异形3》(1992),《异形4》(1997))体现了父权社会和男性性向传统之下的女权主义观念。与20世纪50年代政治文化遭到威胁(冷战和核武)不同,现在是(白种)男人的性向文化受到挑战。在《异形》当中,男人生出了异形婴儿,而惟一的女性竟然是异形蛋人工受精的复制品。男人的生殖能力直接威胁到女性独有的生殖权利,这也引起女权主义批评家对于科幻片的注意:因为它们展现了科学技术的危险性,探索了生命再现科技实验所带来的潜在社会焦虑,以及建构了魔怪式的女性性向观念。
科幻片绝大多数都涉及消极的政治动机。科学技术应该受到质疑,而外星人(外来物)应该受到仔细审查,但事实往往并非如此。在太空战争(SPACE FIGHT),外星人入侵(ALIEN INWADES)和未来社会(FUTURIS TIC SOCIENETIES)主要科幻片类型中,弗兰茨朗格的《大都会》作为未来社会类型的样本,通过挑战20年代现代主义的信仰(技术进步作为社会变革的源泉)为未来的都市空间设定了形态的标准,而这种形态标准仍然充斥在当代的科幻片(雷德利斯科特《银翼杀手》和吕克贝松《第五元素》)当中。其次,太空战争类型则习惯性地炫耀电影技术的优势,作为对人类英明伟大的赞颂。但《2001太空漫游》的出现,对人类关于自身凌驾于技术之上的信念提出了重大挑战。最后,由于外星人入侵类型的影片常常是三种类型中最赚钱的,它也就往往是最传统和最保守的一类。它们将外星生命(或物质)当做威胁人类生命和社会生活的存在,使人类(美国人,或者美国白种男性)的“担忧和恐惧”具备强烈的性别歧视,种族歧视和大国沙文主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