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曼的经典作品《野草莓》讲述了一个年迈的的医学博士伊萨克在儿媳的陪伴下驱车前往一所大学接受荣誉博士学位,途中遇到了种种事情,老教授陷入对往事和旧情人沙拉的回忆,往事的回忆和恶梦使老教授开始对自己的一生进行反思。
伯格曼的电影被称为“意识流”,大师对时空的随意切换,甚至是不同时空人物的对话,使整部电影像是流动的意象。其实电影的叙事是很清晰的,也就是一个旅途的故事,但是它并没有按照一般的电影一样,旅途中给观众惊喜,而是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这样的处理也没有闪回来表现,而是人物直接到了过去的时空,这样过去和现实时空在同一画面内出现。回忆和现实难以区分,电影的时空观念从中解放了出来。老教授第一次回忆是一个旁观者,他看到了年轻时的情人沙拉,沙拉在草丛里摘野草莓,草莓在这里赋予了特殊的意象,有很多评论家都试图解释“草莓”的意义,情欲、性感、初恋的美好,往事的回忆在于那一颗颗娇艳欲滴的草莓中,只可惜沙拉最后嫁给了表哥。第二次回忆中,影片中出现了镜子,沙拉拿着一面镜子和老教授对话,此时沙拉仍是那个年轻的沙拉,教授已到垂暮之年,,伯格曼再一次让显然不同时空的人物放在一起,旨在表现伊萨克已到暮年,暮年是一个人反思、总结的时候。镜子在这里充当了很好的道具,镜子是什么,能够看到自己,镜子中的那一头是你的另一面,它真实又虚幻。镜子又是一个人寻找自我的表达,那里能看到你的真实,不管你愿不愿意。第三次老教授做了一场噩梦,接受学位,却似乎在接受考验,作为医学博士,他甚至不能回答医生最重要的意义是什么,一个病人,他竟误以为已经死去,甚至是对逝世已久的妻子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竟然看到了妻子和别人偷情。如果说初恋是美好的,那这场噩梦几乎是对他一生的推翻。伯格曼实在是有胆量,他时刻关照着人生,初恋、回忆、反思人生的阶段在伯格曼的电影里如诗意的流动,对过去的眷恋和反思表现了伊萨克不断地追寻着人生的意义。
人的垂暮是无法挽回的,人人常常要到行将朽木时才突然顿悟人生。影片一开始,伊萨克面对着没有指针的时钟,伸手看自己的手表,竟然也没有指针,还有老母亲给他的没有指针的表。时间似乎停止了,伊萨克正像这没有指针的表一样,青春已无法挽回,已入垂暮之年。接着,伊萨克看到一辆拖着灵柩的马车,棺材从马车上摔下来,一双手伸出棺材,它似乎要抓住伊萨克的手,伊萨克拼命地想摆脱,他竟然看到躺在棺材上的是自己,生存和死亡都在这一副画面,伊萨克是面对死亡的恐惧,死亡不可避免的,内心无助的抵抗。
人何以面对死亡,生命的终结之前很多事情放不下,很多回忆总会浮现,想起《生之欲》中那个老文员,一辈子碌碌无为,得知生命就要结束时,才想到做一件善事,不至于让生命毫无意义。《野草莓》里,伯格曼多次强调伊萨克的垂暮之年,他去接受学位,何尝不是他去接受世人对他的评价,他能担得起这份重量吗,于是旅途中他看到了初恋,看到了以前的自已。
电影不单是梦,它更是中一种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