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陆支羽
“世纪末的狂欢,光与影的悲叹”,人说,那是艺术的标杆倒塌的一年。这一年,有太多的东西被解构,又有太多的人与事在亟待重建中骇人地苍老。直至千禧年的钟声敲响,我们所处的光与影的时代终于不再独属于过往的大师,上个世纪的迷影人亦终于开始一批批寂寞地死去。无奈何,那一年我们经历了太多或喜的风景和或悲的伤逝。
那一年,奥利弗·斯通度过了没有谋杀的星期天;马丁·斯科塞斯一身轻装去了意大利旅行;安东尼·明格拉还如此睿智而康健地活着;误以为早已远离牢狱之灾的罗曼·波兰斯基尚不曾拍出奥斯卡级别的《钢琴师》;极言“一生只拍十部电影”的吕克·贝松适才来势汹汹地拿出他的第七部作品《圣女贞德》;而吉姆·贾木许则突发奇想地把日本武士道精神融入进美国文化拍出了名震一时的《鬼狗杀手》。
那一年,独独令人痛心的是,伟大的库布里克竟如此急不可待地死在美国,留下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大开眼戒》。于是,年轻的阿汤哥和妮可姐无论如何也说不清老库想表述的“神谕”。
曾经兀自以为那个胡子邋遢的“怪蜀黍”老库是老不死的上帝,然而,他却像凡人一般一声不吭地躺进黑鸦鸦的棺材里,准备永远地睡去,甚而来不及押过他心心念念了数十年的2001。于是,那一场伟大的太空漫游将永远只属于电影。
那一年,阿莫多瓦凭借《关于我母亲的一切》荣膺了奥斯卡的褒奖,香醇浓烈的西班牙红与奥斯卡的红地毯辉映成章;达内兄弟的《罗塞塔》在戛纳电影节熠熠闪光,从此,金棕榈迎来了一大批手提摄影的经典佳作,特里尔的《黑暗中的舞者》,桑特的《大象》,克里丝蒂安·蒙吉的《四月三周两天》。
那一年,愤世嫉俗的大卫·芬奇拍出了大胆前卫的《搏击俱乐部》,亦由此西雅图爆发了反资本主义大暴动;而一度崇尚“暴力美学”的北野武却一反常态拿出了温情脉脉的《菊次郎的夏天》,执意要把电影一玩到底。那一年,大卫·柯南伯格凭借其乖张变态的《X接触》赚到了柏林的银熊;而遁入瓶颈的大岛渚却再也找不回他的“新浪潮”时代,就像冢本晋也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凌厉与锋芒一般。
那一年,是中国大陆的“第五代”颇有成绩的一年,张艺谋和张元在威尼斯双双拿奖,令无数影迷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新希望。一部《一个都不能少》一时间洞彻无数影人的心扉,直至若干年后,我们才暗自想及,其实张艺谋是借了阿巴斯的东风;而张元凭着那部寓言式的《过年回家》一举夺得了威尼斯的最佳导演,亦是始料不及的惊喜,直到他在艺术与商业的夹缝中越走越窄,我们才暗自慨叹,他曾经离成功只有那么一步之遥。
那一年,陈凯歌还是执拗地秉承着《霸王别姬》的骄傲,花费巨资却拍出了遭人质疑的《荆轲刺秦王》,事隔多年之后再回头细看这部电影,却兀自发现其实真的还不错;固然,使该片免受责难的还有另一个原因:《无极》。
那一年,《宝莲灯》像一株刹那盛开的奇葩,点起无数国人对动画事业的热情。然而,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那一年,中国的“第六代”还在艰难地成长。甚而,贾樟柯也还在他那更好更真实的“地下”时代中低着头行走。
以下的四十四部作品都系诞生于“那一年”的电影,谨以缅怀那过往的1999和关于1999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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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陷入生活,要孩子般执迷不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