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后工业时代的终极断想

导演：申·阿克
配音：伊利亚·伍德，约翰·C·赖利，詹妮弗·康纳利 等

    细究一番《9》的“剧本创作史”，我们大抵能发现一些宿命的渊源。或而是短片《9》中先入为主的念想在作祟，致使长片的整体构思一度受阻；或而是蒂姆·波顿意图给新手更宽裕的创作空间，而没有过分地介入其中；又或者窃如众人所说的，《9》从一开始就只适合拍成短片。——陆支羽

　　影片改编自著名CG工作室WETA摄制于2005年的同名动画短片《9》，而导演正是当年的申·阿克；再者，蒂姆·波顿的鼎力加盟又使其在宣传之初就“一石激起千层浪”。于是，我们像笃信《第九区》会成为“奥斯卡黑马”一般，开始揣测《9》的成功之路。然而，事有殊异。
      电影所呈现给观众的科幻氛围，一如蒂姆·波顿作品中的哥特式末世异境。那鬼魅的树影，阴冷的浮雕，庞大而空寂的教堂式建筑，以及那漫无边际的脏乱废墟，一件件构筑起影像的整体外围空间。
      从而，这注定是一个破旧不堪的世界，一如后工业时代的终极断想。而那些庞大诡异的动物机器，则是这个世界中欺凌弱小的致命存在。

暴力的“数字脸谱”

      以探照灯为眼睛，以粗线麻布为皮肤，《9》中的主体人物就是这群造型诡异的布偶机器人。他们通过人类博士之手被缔造出来，并被无端地赋予了不同的秉性，或而意指着“勤劳”，或而意指着“智慧”，而主人公“9”则被强制性地塑造为如耶稣般的救世主。
      固然，在这支细小的团队中，亦同样存在着残酷的等级差异，它们被人为地以布匹的质量优劣来彼此区分，而人物的称谓则同样以简单的数字来明码标注。
      在我以为，这样以数字符号“脸谱化”地诠释人物的做法是极为暴力的。当一部电影中的主人公唯是一群人类手中的“提线木偶”时，在我想来，只会本能地引起人类自身的厌恶。
      或而，亦如许多人所说的，关于影片中的“数字1到数字9”，我们唯能以宗教的眼光去阐释之；而那位德高望重的博士则成了缔造这一切的创世主，不仅在于他创造了一个世界的所有品质，更在于他还创造了如“9”这般的救世英雄。

萎靡的科幻气场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9》，其整体科幻气场上的驱动力显然都是至为脆弱的，甚而暴露出一丝难以挽回的“萎靡不振”。窃以为，这番症状是即便用再宏大的战斗场面、再猛烈的眼球轰炸都无法抵消的晦气。
      我们尚且无从得知蒂姆·波顿的介入多大程度上决定了整个故事的走向，但无疑的，初执大片导筒的申·阿克确而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纵观全片，没有如《第九区》那般一气呵成的内动力，亦没有如蒂姆·波顿经典作品中那般通达酣畅的黑色调气息。或而，正如大伙儿所调侃的，原以为“9”是这个季节电影市场的幸运数字，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原初噱头浩大的《9》并没能至终成为如《第九区》那般的电影季“黑马”。
      众所周知的，《9》之所以难成大器的最终原因还在于其剧本环节的过分薄弱；而这一环节的薄弱是再声势浩大的宣传都无法复合的“致命伤”。细究一番《9》的“剧本创作史”，我们大抵能发现一些宿命的渊源。或而是短片《9》中先入为主的念想在作祟，致使长片的整体构思一度受阻；或而是蒂姆·波顿意图给新手更宽裕的创作空间，而没有过分地介入其中；又或者窃如众人所说的，《9》从一开始就只适合拍成短片。

厚重的感人片段

      除却剧本等诸方面的不足之外，《9》尤而颇有诚意地呈献给了观众一些难得的感动。在我以为，正是这些出离于轰炸之外的细小的感动，才真正架构起了整部电影的最后一方净土。
      其一，在危难中为众人解谜的那个偌大的图书馆是全片的细节亮点之一。沉甸甸的书架，高高架起的木梯，充溢着古老而神圣的光辉，一如人性中“神”的一面在熠熠闪光。试想，这里该藏匿了多少个世纪的璀璨文明，又有多少次关于末世的浪漫遐想被载入史册？倘若这个图书馆亦将随着世界的沦丧而遁入毁灭之地，那该是怎样一番文明的绝境啊？当人类再也无力思考的时候，上帝亦同样丧失了发笑的权力。
      其二，布偶机器人在废墟中翻阅人类残留唱片的段落亦是至为感人的，更而令我想起《WALL-E》中那些扣人心扉的细节。在悠扬的女声独唱中，我们不由慨叹，这个被人为糟蹋后的失落了文明的世界，究竟还留存着多少艺术的贞操和涉世的价值？
      其三，在我以为，充溢于影片中的立场宏大的哲性思考，实则极好地建构起了一个没落时代的异质影像。影片最后，那些被巨型怪物吞没掉魂灵的布偶机器人重又冲破了死亡的牢笼；它们的灵气像一枚枚被解构的符号升华入苍穹，而后，又幻化作流星坠回大地。
      那一刻，整个世界下起了一场圣雨，用以祭奠那历经淘炼的莽莽苍苍的动人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