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序:
下面的文章是前几天写的,一直想找一段话来总结自己的感悟,但是总觉得好像有点多余。这样的一部电影,或许仅仅是一种流行文化的体现罢了。许多年之后,它也许变成了大家记忆中浓缩时代特征的一种符号。我想,这已经算是一种成功了。
正文:
如何来评论这样一部电影,说实在话,我还真不好用一句话能概括了。首先,我从网上找到了电影版的《风声》,打起精神看完了这部最近很火的电影;然后,在10月29日《南方周末》上看了本报记者对《风声》作者麦家的一些访谈,我便在脑海中加深了对这本小说的好奇。而从访谈上来说,我也算是对《风声》有了一种总体上的把握;最后,基于前面的好奇心理,我把小说版《风声》粗略的读了一遍。这样的一个“三位一体”的品味让我对这个故事有了更大的兴趣。
【由小说改编成电影】
这是一个老掉牙的命题,自从中国电影想要获得良好的票房或者大点的奖项,这种讨论便见怪不怪了。这样的电影决不是第一部,也不是最后一部。诸如此类只是文学与电影在获得一种平衡后的一次成功的对接。单单从票房上来说,电影无异是成功的。而从故事上说开的话,这样的电影也仅仅是中等的水平,离优秀还有点距离。
忘记谁说过中国电影的水平相当于文学的水平,由此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便有了被改编成电影的前提。而对于很多写电影剧本的作家,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难。大名鼎鼎的王朔不就经常靠自己的文笔混在电影圈里吗,不也捣鼓了很多既叫好又卖座的电影。另外,还有苏童的小说,受益的人不但但是张艺谋吧!至于说道张艺谋,我便想到了《活着》,小说精彩,电影也改编的精彩。不管本部电影是不是禁片,我想张艺谋至少拍了一部足以证明自己的电影。而借着小说的名字,电影的营销攻势便有了足够的噱头,比如李安的《色·戒》。
通过电影去看对应的小说,这似乎成了我阅读主体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每当这时,自己便将小说和电影的形象混为一谈了。然而,在读小说和看电影之间,很自然便会发现两者的差距。不管是先看电影还是先看小说,我的感触便是小说比电影往往更精彩,更有想象力。这应该是两种艺术不同的表现力而导致的。对小说而言,它以想象力为前提。字是死的,脑子是活的,这便有了想象的空间。同时,想读便读,有极大的自由性;而电影呢,是以直观性为前提。每一个场景,每一帧的画面都是可见的,它们都是“真实”的呈现在眼前,大脑容不得太多的思考,有种紧迫感在里面,所以不很轻松。
倘若,用一个诞生了一百多年的艺术和诞生了几千年的艺术相比,这种差距根本不可能抹杀。如果真的抹杀了,那么小说便不是小说,电影也不是电影了,因为彼此都失去了各自的特点。说到这里,我便觉得麦家对于这种差距说得不错:“不管电影拍得如何成功,都无法完全表达我小说原有的意蕴和驳杂的东西。我认为把一部长篇小说改编为电影,就好像吧一片滚滚麦浪做成一盒饼干,饼干虽然好吃,但怎么可能有滚滚麦浪的风景和大地的姿态?”
如果说电影是成功的(票房或荣誉),我便加深了对中国电影剧本原创力缺失的认可。毕竟,电影剧本不能单单靠文学来过生活的。而对这种成功的电影,我从不把功劳都记在导演身上,因为这个故事是来自小说的,是属于小说家的;而电影失败了,那么便只能说明导演在浪费资源了,菜都准备好了还整不出好来,太糟蹋东西了。由此,改编这个活是两头都不讨好。
【电影】
先发一点感慨。电影给我的留下的一个思考:人的一种信仰。在电影的最后,影片将剧中人物的舍生取义的行为上升到了一种信仰的高度。其实,在当下这个社会,谈信仰似乎是一种难于启齿的举动。但是,在物质如此发达的如今,有多少人会坚持自己的信仰呢?小说虽没有对信仰做直接的阐释,但是故事中已经将这种信仰深入骨髓。电影则发挥了这点,能给我借鉴的便是:人活着都需要给自己制造一种信仰或希望,这样才能度过人生中的各种危机。
接下来说电影。如果说今年什么样的影视题材最受欢迎,那么无异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谍战戏。我觉得这种新型的商业类型片只是在原来那种肤浅的间谍片基础上衍生出来的,它的本质是满足人的一种刺激感和探求欲。这种演变很像香港的警匪片转变成如今的卧底片,还是警察和黑帮,不过是彼此换一种身份,寻求一种新鲜的观感。其实,娱乐说到底也是一种商品,只不过这种商品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商品一样,它只对你的精神产生作用,不会改变你的生活质量。其实,看不看《潜伏》或《暗算》和看不看《无间道》或《风声》,对个人的生活没有一丝的影响。毕竟,娱乐是茶余饭后的一种补充。
电影版的《风声》如前面所言,票房很好,人气也很高。除了小说的底子,更重要的是华谊兄弟所做的一种尝试。有了好本子,再加上好的演员(华谊的一线演员中名头大的都现身了),至于导演,高群书还是认识的,一部《东京审判》还算有点名声了,而陈国富就不认识了。这样一个班子,再加上今年大家对谍战戏的期盼,这在商业运作上是成功的。后来的种种也证明先前的营销攻势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而对我而言,这样的一些数字或者罗列都略显遥远,我关心的是这部电影所透露出当下电影市场的一种热度。从商业上讲,如今的看电影是一种时尚消费,有点略显“小资”,很有市场;从电影制作上来讲,中国的商业电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氛围,已经有了一定规范的市场,否则不可能那么多人明知道赚不到还敢投资。至于这样一部商业电影,会不会引发新的电影热潮,或者对形成健康的电影体制有借鉴作用,我想这都要需要时间。
回到电影的剧情。在看电影中,我对故事情节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出彩。由于前几天刚刚看了一部比利时的《阁楼》,两者比对,我觉得电影在对情节的设计上还是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作为谍战戏,由于剧情的需要,五个人玩的是一种猜谜游戏,这个与前几年流行的“杀人游戏”很类似。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毕竟有人说假话,有人在搅局,要体现每个人的智慧。至于说刑罚之类的,那些不属于智力范畴,那是低层次的游戏。而电影一开始还中规中距,到了一半便死去两个,剩下三个人,这样的难度便降低了,大家也就对推理没有了兴趣,转而去关心先前所宣传“上刑”的场景。如果较真的话,这样的一部电影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连小说的作者都说了一些看法。由此,中国这类的电影还差火候,中国的文学或许写意的过多,而缺少了许多推理上的严谨。
不管如何,这部电影是成功的。这和冯小刚的《集结号》一样,它也建立了一种新兴的商业类型片,成了一部结合了众多商业元素的“主旋律”电影。
【小说】
上学那会儿,对历史便很感兴趣,但是从不怀疑历史上所陈列的那些人儿和事儿。等长大了,参加工作了,看了一些历史方面的书籍,便也随着别人对历史产生了一丝的怀疑。其实,怀疑本是人的一种天性,只不过有的人不愿意怀疑。而如我这般脑袋不怎么灵光的人,大致属于杨德昌在《麻将》中所说的那类人:需要别人告诉自己怎么做的人。
之所以认为小说版《风声》比电影好看,就在于前面我所列举的那些。小说里逻辑比较强,由此便成了一个相对完整而没有多少漏洞的故事(由于粗略的看,大致这么认为)。而故事的主角虽然名字和电影一样(武田变成肥原),但是结局却是大不一样的。小说中的李宁玉是老鬼,最后用死传递情报;顾小梦是军统的人,身份没有暴露,后来去了台湾;白小年和张司令结果不可而知,消失了;吴志国被屈打死了(他被怀疑,但是至死都不承认,而是一口咬定李宁玉),他是真正的“剿共”者;王田香也没有死,后代一直存活至今;武田在小说中叫肥原,被顾小梦雇人杀掉(顾小梦接受采访时说的)。
小说在结构上被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东风”,是作者根据一些老潜伏者的相应资料整理和演绎的故事。其中,作者多次和一些当事人或当事人的后代讨论其中的一些细节;第二部分为“西风”,顾小梦没有死,对作者的第一部分产生了相当大的不满,并对其中的细节进行了批判,说其歪曲了事实,作者在这一部分罗列了顾小梦的观点;第三部分为“静风”,作者对所有的事情写了一个不带评论的结尾,留给读者去思考。
从小说上看,电影只是借着第一部分的壳子,然后重新演绎了,只是表达了小说中一部分的意味。而这样的一个三段式在我看来便是对历史的一种态度(当然,当年看《罗拉快跑》的时候没有产生这样的感悟,看《英雄》的时候更没有体会,所以说,我太后知后觉了)。虽然,作者说这是最肤浅的一种主题。
肤浅不肤浅,我不想管它。我只是认为这样的故事带给我的感触便是如此。一个故事,不同的人带给我们不同的过程,虽然故事的结局大体一致,但是有多少人能够明白这种即矛盾又统一的悖论。想想自己对于记忆中的那些事儿,有多少还是真真实实的生活还原,又有多少经过自己情感的加工变的不可捉摸。我想这样的一种自我体验便验证了历史也是如此。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局限中去看问题,自己永远不可能超越自己。纵使自认为多公正,也是不可取的,就如我常常认为以史为鉴那样。当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儿》中说的很实在:“以史为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发现,其实历史没有变化,技术变了,衣服变了,饮食变了,这都是外壳,里面什么都没变化,还是几千年前那一套,转来转去,该犯的错误还是要犯,该杀的人还是要杀,岳飞会死,袁崇焕会死,再过一千年,还是会死。所有发生的,是因为它有发生的理由,能超越历史的人,才叫以史为鉴,然而我们终究不能超越,因为我们自己的欲望和弱点。所有的错误,我们都知道,然而终究改不掉。能改的,叫做缺点,不能改的,叫做弱点。顺便说下,能超越历史的人,还是有的,我们管这种人,叫做圣人。”
历史是一个过去式,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还原。顾小梦和潘教授的父亲(以及当事人的后代)的不同阐述,证明历史便是如此。同时说明人性也是如此,是没有对错的。而想从历史中获得感悟,达到借鉴的目的,方法估计只有批判的吸收这一条路。学习历史真正的目的,可能就是明白世间万物的生存周期,从而知道自身的位置,仅此而已。
似乎有点跑远了,但是历史这个命题确实如此。至于小说引发的思绪,足够可以罗列很多。比如肥原和老鬼之间的智力较量,他虽然镇定却不免受到他人的一些干扰。虽说已经努力做到客观了,但是难免有点主观,这便是人的一种自身不可改变的秉性;人在一种压迫的环境中,到底能将自己的信仰坚持多久,这是一种很难准确回答的问题。而自古以来总有人用行动证明着这个疑惑,我们将他/她们成为英雄。
小说的最后引用了一段话对这样一群无名英雄做了不算评论的评论。而这些用自己的生命和智慧缔造新中国的人是不该被忘记的。然而,历史虽然不会忘记他们却没有告诉所有的世人,这些人曲折或者惊险的经历已非常人所能承受,也非艺术可以还原的,而小说和电影只是一种致敬罢了。
而对于历史上的那些秘密,我觉得还是如顾小梦所言:“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试图努力忘掉一些事情,你去追问它是不道德的!”其实,人何尝不是如此!
2009年1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