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个崇尚侠义的国度。《史记》为游侠立传，唐传奇为剑客立言，李白作诗篇《侠客行》，都成千古绝唱。侠文化中最脍炙人口的除了金庸小说，就是武侠电影了。武侠电影并非中国独有，日本称古装片为“时代剧”，现代动作片为“活剧”，与中国的武侠片遥相呼应。中日武侠片立足于各自的民族文化，创造了灿若星河的经典影片和经典人物形象，在世界影坛上争奇斗生，熠熠生辉。武侠电影和其他艺术形式是一样的，写人是第一位的，人物树立，则英雄不死。“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且让我们仿照金庸的名文《三十三剑客图》，来一个按图索骥，为电影中最具代表性的武侠人物勾勒一幅群像，看看这些英雄侠士是如何侠骨留香，置之世上活着的真英雄中并无愧色的。
1、保家卫国，侠之大者：黄飞鸿
出处：《黄飞鸿》
创造者：徐克
饰演者：李连杰
一提中国武侠片，你第一个想起的人物可能就是黄飞鸿。而你头脑里的黄飞鸿肯定不是关老爷子戴瓜皮小帽那位，而是李连杰眉宇轻扬、英姿飒爽的那个。近十年来“黄飞鸿”系列的成功，构成了武侠电影的最高峰，奠定了李连杰、徐克在武侠片圈子里的江湖地位，并且黄飞鸿形象的影响力早已超出了电影圈，俨然为中国武侠文化的集大成者。对此，徐克的推陈出新实有造化之功。“广东十虎”之一黄飞鸿是近代粤港武林具有重大影响的人物，许多香港影视圈活跃的名武师和武侠片导演系出他的门下。1949年起胡鹏导演、关德兴主演的《黄飞鸿》拍到70多集，从集数上创造了一项世界纪录，但这一系列里的黄飞鸿只是一个乡间武师的形象。在90年代徐克的作品里，黄飞鸿以俊朗青年的面貌出现，置身于东西方、新旧文明的激烈冲突之中；更重要的是，他实践了金庸提出的武侠最高标准：“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以保家卫国、匡世济民为己任，不仅与洋人、官府斗，而且与民众的疾病和愚昧斗争，给黄飞鸿注入了理想主义、超前意识和启蒙思想，使他具有了旧式武人和赤脚医生之外先知先觉者的形象，也使一贯形象正面的李连杰成为黄师傅的化身，从而远超关德兴、成龙、黄元申、谭咏麟等演绎的一切版本，足可视为中国武侠电影当之无愧的代表。
2、青衫磊落险峰行：方刚
出处：《独臂刀》
创造者：倪匡、张彻
饰演者：王羽
1967年，张彻初次执导、改编倪匡小说的《独臂刀》，是香港第一部票房冲过百万的电影，捧红了香港第一个超级武侠片巨星：王羽。王羽在本片中饰独臂刀侠方刚。他是义仆之子，被主人大侠齐如丰收养。如丰之女齐佩爱他不成，串通师兄将他右臂砍断。在少女小蛮相助下，方刚练成左手神刀，于危急之际救了师父父女，最后携小蛮远走天涯。方刚这个形象很可能是倪匡从他最好的朋友金庸那儿取经来的，他的经历和人格与“神雕侠”杨过如出一辙。电影改编金庸小说都不成功，《独臂刀》却是影史经典，张彻的阳刚美学赋予断臂英雄以独特的悲壮美，不计前嫌救人的义举更衬出人格的孤高，喜欢杨过的读者不妨把《独臂刀》看成是金庸小说的另一种电影化。王羽在《独臂刀》及之后的《大刺客》、《金燕子》等片中，树立了一种白衣翩翩、举止潇洒的侠客形象。与郑少秋那种折扇轻挥的白衣少侠不同的是，王羽的白衣侠客绝没有文采和闲情逸致，他秉承了师父张彻的硬朗风格，在银幕上下都是打架大王，造型强悍，武打动作果断有力，打斗场面激烈血腥。有鉴于他影片里的“武”相对于“侠”呈压倒之势，王羽可能是中国武侠片里最有武气、最够暴力的一位明星。
3、生为恩仇，死为快意：关小楼
出处：《报仇》
创造者：张彻
饰演者：姜大卫
姜大卫是王羽出走后，张彻和邵氏公司着力培养的又一位偶像派武侠巨星。当王羽走后选他当主角，曾有人说：姜大卫能红，愿意从邵氏片厂爬到尖沙嘴。1970年，姜大卫凭《报仇》在亚太影展“封帝”，他叹了一口气，说：什么仇都报了！《报仇》是出民国戏，青年关小楼与胡大帅等一批权势人物有夺嫂、杀兄之恨。他从乡下赶到城里，几番血战手刃了仇人，自己也身中数枪，直立着死去。姜大卫的义士形象英气勃勃，但不像王羽那么暴力和有反社会倾向，较为深沉内敛，清俊中透出一股高逸之气，为他在演艺上取得更深造诣和饰演黄药师等更为复杂的角色种下了基因。他与狄龙搭挡演主演的《十三太保》、《大决斗》、《恶客》、《水浒传》、《刺马》等各类武侠片最得人心，《大决斗》与狄龙在雨中以长竹对打，堪称武侠片决斗场面的经典，其快意恩仇的凛然形象，一度成为诠释张彻电影刀山剑林、英雄人物在结局悲壮死去的最有力工具。
4、月照天涯雪满刀：傅红雪
出处：《天涯明月刀》
创造者：古龙、楚原
饰演者：狄龙
一身黑衣，神情落寞，风吹开了额前散发，追寻着心上的“明月”，一个孤单的男子，带刀行走天涯。这就是狄龙演绎的天下第一刀——傅红雪。狄龙1969年与姜大卫共同主演《死角》登上银幕，1976年主演楚原第一部改编古龙小说的电影《天涯明月刀》，从此更为走红，由傅红雪、《多情剑客无情剑》、《萧十一郎》、《大旗英雄传》，一直演到1994年的《边城浪子》，以中年之身再次演绎了孤独刀客傅红雪，沧桑感之余更见功力。狄龙的古装扮相沉着磊落，因富于正义感而被称为“标准大侠”，正气中透出几分落寞、几分忧郁，是古龙笔下傅红雪、铁中棠等“成熟男人”大侠形象的最佳诠释者。
5、精武雄风振国魂：陈真
出处：《精武门》
创造者：罗维
饰演者：李小龙
看过电影的人都不会忘记，李小龙在《精武门》中所演的陈真大施拳脚，痛扁了害死他师父、在中国横行霸道的日本武人，大灭了敌人威风，大长了民族志气。特别是“闯馆”一段，他用惯有的戟指动作，将“东亚病夫”四个大字奉还日本人，大快人心，以他凌厉的表情、刚劲的动作，外加矫健的肌肉，给所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由此树立了陈真这一影史不朽的形象，也确立了李小龙“功夫皇帝”的至高无上地位，连影片中挨揍的日本人都把他奉为习武者的头号偶像。虽然影片末尾，陈真在乱枪弹雨中凌空飞出，像张彻影片的英雄那样壮烈死去，但作为影史上民族意识最强的图腾形象，李小龙这一版还是比成龙、李连杰、甄子丹的版本给人们印象深得多。
6、相逢意气为君饮：金燕子
出处：《大醉侠》
创造者：胡金铨
饰演者：郑佩佩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这是古人诗中闯荡江湖的少年游侠画像。1966年胡金铨的第一部武侠电影《大醉侠》，掀开了注重武打实战色彩的新派武侠片高潮，本片虽以“大醉侠”为名，真正出彩的却是郑佩佩所演的少年女侠金燕子。她女扮男装，与醉侠范大悲不是相逢就畅饮，却是几历曲折、几经试探之后，金为醉侠所救，进而两人联手歼灭强寇。郑佩佩凭借舞蹈造诣，用她的敏捷身手、曼妙姿势、灵活顾盼，活画出一个涉世未深、略带心浮的少女英侠，以此一举而红，先后主演了《影子神鞭》等武侠名片，赢得“武侠皇后”桂冠。金燕子之名也不胫而走，1968年张彻的《金燕子》仍由郑佩佩主演同名女侠，王羽演白衣侠银鹏，演绎了另一个金燕子的两男两女“四角恋”故事。结局金燕子和另一个红颜知己共同为银鹏守节，引出了胡金铨和张彻电影里罕有的男女之情，更为回肠荡气。
7、弱质江湖斗风波：朱辉、邱莫言
出处：新老《龙门客栈》
创造者：胡金铨、徐克
饰演者：上官灵凤、林青霞
1967年胡金铨编导的《龙门客栈》和1992年徐克改编的《新龙门客栈》，同属中国武侠电影艺术成就高超的代表作，这两部影片又有一个相同的亮点，就是女一号都由女星反串：《新龙门客栈》中林青霞脍炙人口的男装侠女邱莫言，对应着25年前《龙门客栈》中上官灵凤所扮演的男装侠女朱辉。朱辉是名将于谦旧部朱骥之妹，兄妹俩在搭救于谦子女时得江湖义士萧少鎡相助，她是与《大醉侠》中的金燕子相似的初涉江湖的少女，稚气未脱，与影片中任何男性都没有发生爱情。《新龙门客栈》梁家辉的周淮安，融合了旧版朱骥、萧少鎡两人形象，与邱莫言的感情生死以之，林青霞在他“洞房花烛”之际痛饮数坛“酒”，最后陷入流沙生死诀别之态分外动人心肠。相比之下，上官灵凤的朱辉单纯明快，除了英姿飒爽惹人喜爱也就没什么好说了。另外，旧版龙门客栈老板娘名吴宁，虽也开黑店、耍泼，但比之新版张曼玉的金镶玉，从名字到骨子里的风骚泼辣，还是稍逊“风骚”。
8、洁于霜雪冷于冰：杨慧贞
出处：《侠女》
创造者：蒲松龄、胡金铨
饰演者：徐枫
胡金铨1970年到1972年拍摄的《侠女》，可能是武侠片篇幅最大之作，上、下集共187分钟，也是胡金铨武侠艺术的登峰造极之作，获1975年戛纳电影节最高技术综合大奖。《聊斋》里的侠女没有名字，身世不详，而胡金铨赋予她名字：杨慧贞，是著名清流杨涟之女。小说写侠女“艳如桃李，冷如霜雪”，“举止生硬，神情可畏”，影片中的侠女平时也是神态凛然，只是与顾生几次接近时才展露嫣然。徐枫所饰演的这个侠女，给人的最突出印象就是：严肃。慧贞，果然明慧坚贞，身负向当权太监讨还血债的使命，仿佛日本的修罗雪姬，都是为复仇而生。徐枫的杨慧贞与影片阴森冷寂、禅意空灵的氛围融会协调，其冷漠与情热在历史的重压和禅意的领悟之下，都给人纯出自然之感；侠女跃上竹尖飞身而下，一剑穿心的竹林决斗场面，以出色的人物演绎和视觉效果，创造了电影中最有骨格气的侠女形象，胡金铨的御用女将徐枫顺理成章成为侠女代言人。当然，电影还是有比原著光明之处，如结尾高僧舍身涅槃，侠女不是舍夫离去，而是与丈夫孩子一同远走高飞。
9、别有夜来幽香远：东方三女侠
出处：《东方三侠》
创造者：杜琪峰
饰演者：梅艳芳、张曼玉、杨紫琼
“东方三侠”是少见的中国独创的漫画式武侠形象，而且是现代都市女性。梅艳芳、张曼玉、杨紫琼饰演的三个人物在生活中各有角色，张是玩世不恭的阿飞，杨是干练的典型侠女；梅昼为高级警官的贤淑妻子，夜则为头戴钢面具的飞天女侠，与企图操纵城市的恶魔作对，丈夫想都想不到，认更认不出。这不是说，中国也有佐罗—超人—蝙蝠侠一样的双重身份的侠客吗？三人的服饰造型一黑一红一绿，全片影像奇诡艳丽；三人的关系情同姐妹，有时也会因性格而砥牾，最后还是携起手来行侠、破敌，演出了一折女性自强、威风不减须眉的“现代豪侠传”。
10、天外有孤城，西门花吹雪：西门吹雪、叶孤城
出处：《决战紫禁之巅》
创造者：古龙、文隽、刘伟强
饰演者：刘德华、郑伊健
文隽策划的《决战紫禁之巅》荟萃了古龙群侠：四条眉毛“陆小凤009”、西门吹雪、叶孤城，还有一个少女金燕子（赵薇），而且是皇家真金的金燕子。这是一出搞笑版。但片中也有决不搞笑的部分，那就是西门吹雪和情人、叶孤城和情人原著所没有的情缘。白衣剑客西门吹雪以麻衣灰衫、扁扁胖胖的造型出现，怕你不相信他忧郁，“明治维新”式的发型前面点缀了一点华英雄的白发，不仅毫无杀气，而且你看他为她做饭还挺亲切；叶孤城完全借刘德华超级偶像的大情人形象，与皇家真金小燕子隔纱一吻，果然魅力四射，由你信不信，赵薇都说被他征服了别的女生还能不陶醉？叶孤城的真情比他的野心倒是更能打动我们的心。不管怎么说，这也聊备一说，为武人侠士高不可攀的形象抹上了一笔温暖的色彩。
11、姿三四郎
出处：《姿三四郎》
创造者：富田常雄、黑泽明
饰演者：藤田进
1943年，黑泽明第一次执导就拍了姿三四郎，藤田进首次担正主角，演出了这个正派而拘谨的青年。这位青年柔道家为了探求武术的最高奥义，不停地应付着他人和自己的种种挑战，以仁厚的心对待打不过他的人和嫉妒他的人；师父罚他泡在池塘，他目睹清晨水面绽放的一朵莲花，悟出了武道最高境界并非暴力。藤田进的姿三四郎浓眉大眼，肩阔腰圆，但他的态度永远是谦和，神情永远是腼腆的，在姑娘还显得笨拙可笑，与郭靖有些相似。战争时期拍摄的《姿三四郎》及其续集，“侠”的突出表现是解救被外国人欺负的武师，姿三四郎三招两式就教训了曾经在日本横行的外国人。1978年重拍的《姿三四郎》电影，三浦友和主演姿三四郎。
12、清水次郎长
出处：《次郎长三国志》
创造者：村上元三、牧野雅弘
饰演者：鹤田浩二
远州清水港的赌徒次郎长，是日本传统艺术界以讲谈、浪曲等形式广为大众熟知的一个游侠人物。在众多以次郎长为主角的古装武侠片中，名声最响的是的《次郎长三国志》系列。该系列由牧野雅弘编导、鹤田浩二主演，1952年到1954年在东宝公司连拍了9集，后来转到东映，又连拍了4集，被称为次郎长电影的决定版。所谓游侠，往往都是流氓无产者，说穿了就是带有无赖气。鹤田浩二的次郎长是白面小生的面目登场的，宛若京剧和歌舞伎里的武生，武功不高，耍赖、交友、与妓女打情骂俏的功夫则不可谓不高，他的相好阿蝶，朋友鬼吉、大政、法印大五郎，对手森林石松，在日本就像韦小宝和他周围的人在中国一样为人熟悉，令人又气又爱。鹤田浩二后来和高仓健、藤纯子合作主演赌片、黑社会片，中年形象已经严肃得多了。
13、七武士
出处：《七武士》
创造者：黑泽明
饰演者：三船敏郎、志村乔、木村功等
《七武士》里的七名武士个个形象鲜明，极尽生动，创造了武侠片写武的绝诣，更创造了写人、写侠的绝诣，刻画了过目难忘的人物群像，这已是不待赘言的了。七武士之侠在于抛弃了虚名、实利，以生命和每餐白米饭的代价，为农民保卫村庄。每个武士都贯穿着黑泽明人本主义的追求和人道主义的理想，每个武士都有可贵的同情心和善良品质，其中老武士勘兵卫之沉着，冒牌武士菊千代之豪，年轻武士胜四郎之纯，参谋长五郎兵卫之精，平凡武士平八之随和，以及剑豪久藏武艺之高强与做好事之深藏不露，尤其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几乎可以说，有电影在，就有《七武士》和它的人物形象。影片启迪了1989年郑少秋、梁朝伟、罗烈等人主演的《忠义群英》，在写人方面体现出中国特色。
14、桑畑三十郎、椿三十郎
出处：《大镖客》、《椿三十郎》
创造者：黑泽明
饰演者：三船敏郎
两个三十郎是黑泽明继《七武士》之后最成功的流浪武士形象，演员是同一人，连名字也一样。“大镖客”原名“用心棒”，直译过来就是“顶门棍”，这个浪人来到两伙恶霸称雄的小镇上，说要给两方当帮手，东挑一下，西挑一下，挑得他们互相残杀。最后，桑畑三十郎就用顶门棍打狗的势头秋风扫落叶，将两伙恶霸一气扫清。椿三十郎就好象是桑畑三十郎的后身，点拨某诸侯家一群青年武士反抗结党营私的权臣，末了与权臣的首席打手决斗，一刀劈出，血就像喷泉似的从对手腔子里冒出来，创造了日本武士片暴力场面的绝诣。这两个人物堪称武侠之中非正非邪的另类，充分发挥了三船敏郎仪表堂堂的外型和豪放磊落的演技，让人看了就是觉得痛快，感到这才是堂堂男子汉。黑泽明以这两人创造了不为社会秩序所束缚的“一匹狼”形象，也许代表在强权和暴力横行的世界里，暴力本身就是最本质的正义。
15、盲侠座头市
出处：《座头市》
创造者：子母泽宽、三隅研次
饰演者：胜新太郎
1962年，由三隅研次导演、胜新太郎主演的《座头市物语》开始，日本银幕上出现了一个盲眼的剑侠——座头市。到1989年，《座头市》系列共拍了26部，是日本最长的武侠系列片，胜新太郎是其唯一饰演者。40年来，这套电影经久不衰，座头市盲剑侠的形象在日本深入民心，还曾西渡中国，与港台合拍了《独臂刀大战盲侠》、《盲剑血滴子》等，被民间视为武侠系列电影首屈一指之作。胜新太郎的座头市外型粗豪，圆圆胖胖，胡子青茬，还是光头，属于典型的硬派武生角色。一般来说，古代日本盲人不是操琴就是按摩为生，像《春琴抄》里的春琴和她师父往往性情乖僻；但座头市胖有他胖的好处，非常随和，他擅长按摩，旅途中以按摩为副业，和人说话常常由给人按摩手臂肩膀开始，出语幽默，而且极之话多。当然他听风辨器，武功极高，出剑之准、之快，与他察人之准，语流之短、之快相比是毫不逊色的。
16、宫本武藏
出处：宫本武藏
创造者：吉川英治、内田吐梦
饰演者：中村锦之助
宫本武藏即使在中国也是大名鼎鼎的了，他是日本历史上剑道第一高手，出身名剑客之门，却像霍元甲违背家风自创“迷踪拳”一样反出家门，自创“双刀流”，经过一乘寺与吉冈、岩流岛与最强敌手佐佐木小次郎决斗取胜，与平民姑娘阿通、公主悠姬的无果爱情等磨炼之后，终成一代剑圣。武藏电影中成就最高的是60年代内田吐梦根据吉川英治小说改编的五部作，中村锦之助演宫本武藏，高仓健演佐佐木小次郎。这也是日本古装武侠片的最高代表作。中村锦之助出身于歌舞伎世家，不顾家人反对去演电影（这点倒和武藏、霍元甲很像），50年代以《吹笛童子》等片登上银幕，立即走红成为最受欢迎的古装武侠片巨星，至70年代引退，出演武侠名片无数。他的武侠角色通常脸皮很厚，浑身精力弥漫，男性气概十足，自主意识非常强，给人感觉十分真实和亲切。
17、眠狂四郎
出处：《眠狂四郎》
创造者：柴田链三郎、三隅研次、池广一夫等
饰演者：市川雷藏
眠狂四郎这个名字是与市川雷藏分不开的，可以说眠狂四郎等于市川雷藏，市川雷藏就是眠狂四郎。市川雷藏是谁？在70年代以前，他的名字可比高仓健响亮得多。他是有“银幕贵公子”之称的日本电影第一武生。受观众欢迎的武侠明星很多，同时获专家称赏的却凤毛麟角，市川雷藏以其158部武侠片和文艺片赢得影史最佳男星之一赞誉，若不是他于1969年37岁英年早逝，电影艺术成就将会更大。《眠狂四郎》是他武侠形象的代表作，根据柴田链三郎的长篇连载小说改编。狂四郎是江户盛期浪迹江湖的一个剑客，身负无双圆月剑法的绝学，武功天下无敌，流转江湖的过程中，奇遇无数，杀敌无数，掳获佳人芳心无数。他的外型俊朗，顶心处有一束前掠发，是他最明显的外表特征。看了眠狂四郎，你才知道什么是美男子，什么是英气逼人。
18、花田秀次郎
出处：《昭和残侠传》
创造者：牧野雅弘
饰演者：高仓健
高仓健以英俊小生形象登上银幕，为红歌星美空云雀配戏，一度屈人篱下不得志。到了武侠巨匠牧野雅弘发现他，为他度身定造《日本侠客传》、《昭和残侠传》等系列片，加上石井辉男的时装动作剧《网走番外地》系列，发挥了高仓健高大硬朗、身手矫健的长处，这才使他一跃而登上国民偶像的天皇巨星之位。其中《昭和残侠传》是现代武侠片的代表作，称为“义侠片”，故事讲述黑社会帮派之间的争斗。该系列共8集，到第4集才固定高仓健演的角色为同一人：花田秀次郎，池部良演他的黑道朋友风间重吉。每一集里，高仓健的角色不是黑帮头目，就是监督工地的工头或新出狱的暴力分子什么的，为了组织或群体的利益，自以为正义地向着邪恶的一方拿刀冲去。身穿和服、留一头刚硬的寸发，挺拔的线条、坚毅的表情，再加上铿锵的台词，这就是现代社会里残存着的侠客。
19、漂泊江湖洗旧仇：拜一刀
出处：《带子雄狼》
创造者：小池一夫、小岛刚一、三隅研次
饰演者：若山富三郎
《带子雄狼》是小池一夫、小岛刚一合作的著名武侠故事连环画，1972年到1974年由三隅研次等三人先后导演，若山富三郎、富川晶宏主演拜带子雄狼拜一刀和其子大五郎，共拍了6集。拜一刀原系幕府刽子手，执掌威慑诸侯的重任，引来幕府爪牙柳生一族嫉恨，设计将他全家灭门。拜一刀带上儿子漂泊江湖，途中不断粉碎柳生一族的追杀，并做刺客杀人取酬，成了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带子雄狼”。若山富三郎是胜新太郎的亲兄，他的雄狼宽衫凸腹，不修边幅，一副落拓草莽的形象，推着婴儿车（车上遍布连珠枪、刀剑等暗藏机关），缓步而行。有道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武侠电影杀人是家常便饭，但像带子雄狼杀得这么多、这么惨的绝无仅有，婴儿车所过之处，杀人如斩瓜切菜，仇家首级遍地，血流量车载斗量。但雄狼杀人极有原则，必先让委托方详述原因，不该杀的人绝对不杀，该杀的人杀后索酬一律五百两。拜一刀的台词大概也是武侠片主角最少的，但他在沉默中洞彻世事，义助妓女、少女、仇家之女，受辱、受打在所不辞，都在不动声色间。
20、剑断红尘花胜雪：阿雪
出处：《修罗雪姬》
创造者：小池一夫、小岛刚一、藤田敏八
饰演者：梶牙衣子
《修罗雪姬》与梶牙衣子的另一代表作《701号女囚》同为小池一夫、小岛刚一的武侠连环画，雪姬身世之惨比杨慧贞只强不差。她母亲小夜一家无端遇劫，丈夫、儿子被四个恶棍杀害，小夜被霸占后杀仇入狱，怀着报仇志愿在狱里找男人日做夜做，女儿阿雪由此而生。阿雪生来又死了母亲，为好心人带大，又向老翁学会了过人的武功，先后杀死活着的三个仇人中的两个。最后一个仇人已成社会名流，情侣为救阿雪挡住仇人子弹，阿雪举着短剑透过情侣身体刺入仇人胸膛。她报了仇，但最后一无所有，结尾更被仇人之女尖刀插入腹中。后来本片又拍了一部续集，讲阿雪没有死，身手被秘密警察看中，要她暗杀革命党以免除死罪。这与《701号女囚》同为男权世界的异端暴力，阿雪形象的悲剧性，梶牙衣子那女煞星似的倒竖柳眉、双眼杀机，配以雪白的脸色、艳丽的阳伞与和服，每一出场，一股凄厉的慑人之气都扑面而来。
发表于《电影画刊》2002年8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