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辰巳
《黑蔷薇升天》
(1975年 日活 72分钟)
许多导演有AV情结,我和他们共同之处在于,我也有AV情结。比较著名的是,保罗·托马斯·安德森,这位我十分欣赏的美国导演就声称自己的电影之路始于AV,并且在《不羁夜》中也可以看到很多AV情结娴熟的运用其中。但是他不算异色导演,神代辰巳才是一位十足的异色电影大师。在他去世之后,欧洲开始重新认识到他的影片的价值,并且开始举办他的作品回顾展。这位出道甚晚的日本导演(1927年出生、1968年拍摄处女作)以软性色情片著称,可以说,没有日活就没有神代辰巳,没有日活的Roman Porno计划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经典的软性色情片。出道早期,神代辰巳和深作欣二十分相似,都是高产导演,作品也都是公司安排的“连场放映”,影片长度也都在六十分钟左右。不同的是,神代辰巳出道就开始拍摄软性色情片,深作欣二则是以黑帮片奠定事业基础。当然,更大的差别,他们一个是日活,一个是东映。另外,日活的Roman Porno计划曾经被日本的电检局起诉,但最后法庭以日活胜诉宣告一个时代的开始。
尽管出道很晚,1995年去世的神代辰巳还是在短暂的时间内为我们奉献了35部影片。《黑蔷薇升天》比起之前的《青春的蹉跎》肯定算不上神代辰巳的代表作,但是却是一部十足的色情片模本,并且带有很强的自嘲性质。这不免让人想起来尔冬升的《色情男女》,也是拍摄色情片,也是自嘲,尔冬升基本上把自嘲这件事提升到了极限,刘青云出演的“尔冬升”就足见尔冬升本人的嘲讽姿态。片中阿星到顶爷家中看色情片,顶爷给阿星放的是大名鼎鼎周防正行的《变态家族》。《黑蔷薇升天》中,导演给目标女主角放的影片却是欧洲的A片。在社会还不致如此开放,技术条件也达不到如今AV制作要求的1975年,片中的导演的确使用了浑身解数把AV中的声音配到点上,还勾搭了家庭主妇成为AV女主角。倒是也让我们见识了,早年日本AV都是怎么拍出来的。
神代辰巳与一般的软性色情片能手不同的是,色情情节在影片中并不是硬套上去来激发男性情欲的。从《黑蔷薇升天》就可以看出,细数片中的色情情节,多数竟然还套着感情的因素在其中。在《黑蔷薇升天》之前,神代辰巳拍摄了《青春的蹉跎》,是一部十足的文艺片,并且对学运的关注达到了新的高度,汤祯兆甚至拿他和大岛渚的《日本夜与雾》相提并论,足见神代辰巳的位置。软性色情片与硬性色情片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裸露的程度,香港那部地位与《深喉》在美国地位相当的《血恋》,其裸露程度就算是硬性色情片里的。日活的软性色情片宗旨还是和香港三级片一样,不露下体。几处镜头的克制倒也使得《黑蔷薇升天》运镜上有许多奇妙的地方。特别是拍摄AV时的现场,基本上说得上是物尽其用。就连那处喜剧浪漫并重的导演和新任女主角旱冰做爱的桥段,加上那熟悉的配乐,克制得游刃有余。神代辰巳在处理摩天轮两场戏的时候也颇有心得,在狭小的空间内,尽可能的抓住了角色的点,长镜头的贯穿也随着摩天轮的升降变得游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涩。AV导演为了寻找新的女主角,用尽法术像骗一位看似良家妇女的夫人来出演AV,还在灵肉结合之际,大玩儿了一次流氓手段,霸王硬上弓。前任女主角想隐退,原因是想生孩子,而且也找到了对象,剧组中的男主角兼音效师,最后挺着大肚子的她还不得已要看自己的男人在眼皮底下与新任女主角演AV。人前风光,背后有着许多辛酸和病态生活的新任女主角被骗之后爱上了她的导演,演出过后,喃喃的一句“我们有钱了”既达到前后照应,彰显喜剧色彩,也颇让人辛酸。影片整体上来看,也有很多地方出于女性性解放的考虑,对传统的摒弃,比如夫人穿着传统的和服看“不应该看的东西”,然后和导演鱼水之欢,都无疑是对传统观念的反抗。
神代辰巳在影片中增加了很多精心刻画的喜剧细节。使得这部软性色情片不单单是为了让男人达到性满足的目的。制作班底单一,制作成本极其节约,涉及的人物和场景也很少,但是这样一部连如今电视电影的价格都比不上的影片,却很戏谑。神代辰巳想通过软性色情片来抒发自己的观点和观念,从《键》对谷崎润一郎原作的再一次剖析(正好在市川昆之后、池田敏春之前)到《青春的蹉跎》对学运的反思,再到《黑蔷薇升天》对拍摄AV尴尬境遇的自我嘲讽性的描述。神代辰巳绝对不是一位拘泥于软性色情片的导演。虽然早年有过不成功的电影经历,去日活拍摄软性色情片很大程度上也是一次冒险,但是并没有抹杀神代辰巳想表现的艺术思想。步入中年才正式出道,但是仍坚持自己的想法和风格,一直到1995年离世。神代辰巳的这35部影片可能算不上日本电影史上响当当的,即便是软性色情片里也有比他更大胆直接的导演,但是不可否认神代辰巳这些影片的价值,不光是1996年鹿特丹电影节的再次挖掘,每部影片带给人的快乐(注意不是“快感”)也可以让人久久难忘。
最后要讲的是,学运加色情基本上是神代辰巳以及大岛渚早期影片的关注元素,这样比较来看的话,去年炒得沸沸扬扬的娄烨的《颐和园》莫不是如此。虽然,《颐和园》的裸露镜头(比起不断克制的神代辰巳来更大胆直接)和限制场景很大程度上是拍给法国人看的,但是加入色情和学运不知道是不是对神代辰巳和大岛渚的继承。

远景避免裸露下体


缓推到“我想生个孩子”

仍旧是避免裸露下体



发现“女主角”

与上一个截图是一个连贯的长镜头





不堪心灵上的重负


哭诉

上车

后悔

逃跑


说服

硬上弓


新一轮拍摄,前任女主角心愿已经达成


意外




“亲爱的,我们有钱了”
GAME OVER...
编剧都是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