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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位置:首页>>群组>>红花会(3H)>>李仁港:浪漫武侠第三代掌门孤独一枝

李仁港:浪漫武侠第三代掌门孤独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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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27 15:14:14

 

“许鞍华是一个正派的武功;徐克是一个魔教的高手;张彻是一个大宗师,好像张三丰一样;他们对我影响最大。”

——李仁港

 

武侠电影若论资排辈,李仁港自认第三代。他第一部做副导演的电影是许鞍华的《书剑恩仇录》;成名作是武侠剧《九阴真经》,令徐克大为赞赏;导演处女作《94独臂刀之情》,则被武侠片宗师张彻引为知己,并曾有意与徐克、李仁港这老中青三代武侠片导演合拍一部电影。

 

在我看来,李仁港拍武侠片,情怀如剑气,恍若段誉施展“六脉神剑”,往往充沛盈溢到纵横失控,与浪漫派张彻、徐克可谓一脉相承,确有渊源可探。如此说来,按照武侠世界的规矩,李仁港堪称浪漫武侠派的第三代掌门,只可惜,这一代已经人才凋零。而访完李导,最大的感慨还是他能永远坚持自我,固守浪漫风格。李仁港保证新作《锦衣卫》仍是一如既往的情怀之作,仅此一点,已值得我辈影迷期待。

 

 

 

壹·幼学文武艺  出身名族门第

 

李仁港出身名门,祖上李新与朱元璋是凤阳同乡,当年追随明太祖打蒙古人,官拜明朝光禄大夫征西都督大元帅,下一代也都是征西将军、昭勇将军,不打仗之后,第三代已经是太学生。李仁港一家都是读书人,父亲李国军毕业于安徽大学,49年到香港,二十多岁时已经是中学校长。李仁港自幼听父亲讲三国、明朝故事,不仅受历史文化熏陶日久,对武术更是极感兴趣。后来从国外念书回来从事影视工作,承蒙前辈刘松仁、徐鞍华指点,渐有心得。

 

“我十岁开始学国画书法,先学国画,老师是范子登。我是有缘拜在一个很好的老师门下。如果我现在有一些中国艺术修养,那都是老师教的,从小训练,一直到去国外大学念书才停下来。我的家境一般,念书也很困难,但比较幸运,念了大学。我从九六年开始学太极,从小练柔道,初中二年级拿了一个全香港比赛第三名,那时十五岁左右吧。我对武术一直很有兴趣,也特别喜欢中国文化和宗教,譬如道家学派,兵法更有兴趣,但这些书我30多岁时才开始看。我是有点糊涂的那种人,以前念理科,念电影是我哥叫我念的,那时我在国外加拿大念书,我哥说你不像理科的,应该念视觉艺术,拍电影电视照片,可能对你比较适应一点。但我爸爸叫我念工科,我哥叫我念我也念。

 

毕业回香港,84年进亚洲电视台,那个年代,亚视人工很低,但有一个特点,只要你想学,什么都让你做,所有人都不想做事,最好什么事都你自己干。做了一年半副导演,我就升导演。跟许鞍华,那是一个机缘,是刘松仁介绍的,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在电视台认识的。他说你不应该在电视台,应该跟那些好的导演去学习。跟许鞍华去内地拍《书剑恩仇录》,我做副导演,什么都做,反正香港人没那么多,那个年代国内电影发展不是那么成熟,反正你懂了就应该去帮忙。《书剑恩仇录》拍完才分(上下集),拍了一年,我参加了后半年,去了山西,跟下来是承德,回北京,最后去天津。

 

我感觉,拍那个戏,跟许导演学的东西,比我念三年大学还要多,非常感谢。她本来就是我很喜欢的导演,问她东西,回答很直接具体。电影为什么好看?她马上告诉我为什么好看,好看的地方在哪里,那些是我们不懂的,给我很多角度。作为电影工作者,不一定是个导演,她有一个很正确的态度,我今天对事情的看法和态度,其实基本上是许导演教我的。反正我能帮忙都有去帮忙,(关系)很密切。”

 

 

贰·同是武侠迷  分享浪漫情怀

 

李仁港从小就是武侠迷,这影响到他日后拍武侠片经常找当年的“大侠”重出江湖,譬如《94独臂刀之情》的姜大卫、刘松仁、徐少强,《三国之见龙卸甲》中的岳华、狄龙、刘松仁,最厉害的当然是请到姜大卫、狄龙同时客串《少年阿虎》,绝对是超级发烧友的行径。他知我也是同好,所以特意讲述一些江湖往事,分享这种浪漫情怀。

 

“《少年阿虎》找姜大卫狄龙演出,他们没有同时出现,但晓得对方存在,但也不问我。他俩以前自然有些距离,说真的也没有什么。”

 

“难得我们见面,分享一些经验。拍《94独臂刀》的时候,在沈阳,我们住一个很小的酒店,对面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饭店。拍戏的时候冬天下大雪,有一天刘松仁在,姜大卫在,徐少强也在,难得一块去一个小馆子吃饭,四个人一起喝酒。那天是我感觉武侠片最享受的一天,三个大侠一起喝酒。姜大卫说,我回去拿在海关买的一瓶walker过来。过来一看,盖子不见了,徐少强说,不用找盖子,不会剩下来。喝完,徐少强喝多了,就睡在地上,姜大卫喝醉了,他走到我房间跟我说,他非常欣赏徐少强这种浪子性格,可是他做不到。我感觉我还是幸运的,我喜欢那种文化,可以碰到这三个大侠一起喝酒。刘松仁也是一样帅。狄龙就比较拘谨,他说话好像很健谈,但感觉跟他说话时,好像要这样子(抱拳)叫”大侠“,姜大卫就很现代。像哥哥一样,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他人比较看通透。

 

 (《94独臂刀》中的姜大卫)

 

拍完独臂刀,有一天一个朋友找我,他说张彻导演找你,请你拿那本带子到他家给他看。我马上拿带子去他家,这是我第一次见张彻导演。我陪他一起看,你想压力有多大,他看了大概十五分钟说,我大概了解你是什么状况,那边坐,我跟你聊一些别的事情。原来他找我拍一部电影,他腰不好,说:“有一个概念想拍成电影,找一个人帮我拍,我了解了你,你可以帮我做这件事情。”

 

我说:“导演,这样子吧,我来帮你吧,你拍就对了,不用找我当导演,我当你副导演就很开心了。”他写了一句话说:成功不必自我。我们讲话都是用写字来交流,因为他耳朵听不到。往后那几年,我跟他很密切的通传真,到他家写字交流,我存起来那么多纸。有一天,他在家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记者会,请了徐克杜琪峰姜大卫狄龙,还有罗莽那些人,也请了我。他那天很开心,刚好我跟他写纸谈话,刚好徐克导演就到了,徐导演就送他雪茄,我每次到他家都陪他抽雪茄,老人家开心嘛。

 

他跟徐克写:“你,跟我,跟仁港,是武侠片的老中青三代,其实咱们可以一起拍部片子。”徐克马上就写:“随时可以,你说我就做。”结果没多久,张彻身体走下坡,就过去了。但他过世之前,我不晓得你知不知道,有一帮外国人,德国也有,法国也有,他对中国香港武侠片,尤其是邵氏片,他们是疯子,比我还熟。有一个法国记者,他出了一个HK Magazine(杂志)很有名的讲很多很久的片子,法国保存了很多的老片,他说我晓得你认识张彻,可以帮我安排个访问么?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知道他真正喜欢,就马上跟张彻导演说,他说是你的朋友没关系。结果一来一帮人,都是从法国过来,拍摄影机的,拍照片的。他(法国人)自己访问,他第一个问题:1965年,一个访问,你是这样说的。今天,要是我问你同一个问题,你也会是同一个答案吗?我是感动得不得了,你们那么爱我们的中国文化!我是享受,帮他们翻译,到最后,那个法国人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让我非常尊重他。他说:“张导演,你在邵氏那么多年,可以告诉我在邵氏最开心的一件事,还有最不开心的一件事,你可以告诉我么?张彻怎么回答?他很快写下来,他说:“我在邵氏很多很开心的事,很多很不开心的事,开心不开心对消了,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感觉骄傲,他(张彻)脑袋可以想到,看通了这件事。那个时候,我感觉我们爱护这个武侠片,我们应该光荣,一个外国人问这个问题,他给了最好的答案,这是事实。最后法国人就写下来,说:“你在我们心目中,就像黑泽明在日本心目中那么重要。我们永远都会爱护你。”我很荣幸,那个访问对我很重要。我了解到,一个导演,他的路程,他追求什么,追求一个平和,什么都没有。我感觉好与不好应该是一个对消,人生都是要是用佛家来说,我要这样来,我要这样去,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希望,到最后什么东西都扔掉,走得潇潇洒洒,顾虑没有,开心没有,不开心也没有,清清楚楚,好像小孩子,这是我在张彻导演身上看到的。我希望也这样,很困难,但我追求是这样。

 

胡金铨、徐克、楚原三个武侠风格当然不同,我个人来讲,最喜欢张彻,我感觉他比较有血肉,很直接。他过世的时候,香港搞了一些活动,一些研讨会,关于张彻导演的,当然他们会找我,但我并不愿意去,我感觉说得不是,我认识的,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张彻。你们去研究他的电影什么好什么不好,其实在我来讲,太简单,他好不好就是直率的把一个感情尽量讲好,他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复杂,是你们去把那东西变得复杂,他最简单就是一刀下去把那人砍死,背后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报那个仇,就是那么简单。最好方法,(就是)去享受,爱上他电影就对了,分析下来没有太多东西,最好东西就是简单。我个人倒是喜欢这样子。

 

 (动情:谈武侠片始祖张彻哽咽)

 

 

叁·伯乐姜大卫  独臂刀奠风格

 

综观李仁港早期从影经历,向来不缺贵人相助,比如真正令他有机会做电影导演的伯乐就是姜大卫。其实,李仁港之所以运气好,根本原因还在于才气纵横,正所谓“怀才有遇”,他一出道就以独特的动作影像风格技惊四座,对其欣赏有加的不仅姜大卫,还有徐克,但让人意外的是,李仁港根本没有做电影导演的打算,当机会降临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退缩……

 

“从亚视出来,我就去当美术指导,(90年代)进TVB拍一年电视剧,拍完就离开了。拍了三部,一部是《王重阳传奇》,郑伊健主演;第二部中间插进去一个警匪片;第三部是《九阴真经》,最做到我想做的就是这部。(主要是)做了一些语言不同吧,基本上,之前那些武侠片再看下去,没有感觉了,太设定了,基本上是一三五镜头,二四六拼上去,这个镜头到这儿……我就提出来,要用一个新闻记者的摄影机,去拍一些大侠打斗,拍出来好像是新闻片,抓到一个人在街上打碎一个瓶子扎你,那可能很刺激,因为感觉很真实。没有按照一个固定的镜头位置,要是你给他太固定了,会告诉你这是彩排之下来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感觉,所以我就用手提VIDEO来拍,我很熟悉,因为以前拍电视剧,我完全了解用电脑剪接时速度是怎么样变化。我拍时很快,弄慢时会很模糊那种速度感,所以试着用那个方法去拍姜大卫打。以前他们是很标榜一个镜头打很多招,然后我补了很多镜头,他(姜大卫)就奇怪,说会不会剪得太碎了,不好看?我就把《王重阳》做过的一些剪接给他看,他看了,噢,OK,就放心了。剪,当然不好剪,都是master,我回去是把一个master,最好看的一些效果,剪拼起来,再用几个master剪拼起来。剪接要花很多倍的时间,但是我感觉武侠片如果不是这样拍,就很呆板,很闷,不好看。姜大卫是因为《九阳真经》找我拍独臂刀,徐克也是因为这个找我拍《黑侠》。

 

 

姜大卫是第一个找我拍戏的,我喜欢他这个人,感觉他很帅。我常常跟他说:“要是我到那个年纪能像你这么帅,就好了。”他每天晚上跟太太通电话,这是我理想的一个人生。他很感性,有时候会哭,为了吃口饭,跟加拿大的家人拉得那么远。经历那么多,他说有时候不开心。《94独臂刀之情》(投资老板浮乐莲此前还拍过一部《92黑玫瑰对黑玫瑰》)题材不是我提出来的,我不晓得是姜大卫,还是浮乐莲的公司,但姜大卫跟她很熟,说找个年轻导演来拍独臂刀吧,一定要找我拍。我记得找我拍时,老板约我见面,我当时把它推了。我说:“这样吧,让我考虑一下,要是合作不了,下次再说。”因为那个时候我看到,可能在一些导演身上,譬如说许鞍华,当个导演很无奈。姜大卫还特别找我辅导一下,他说:“应该是这样子,你往后做也好不做也好,反正做过,就当感受一下。”——是这样开始。

  

做完《94独臂刀》,徐克就找我,其实他很喜欢《九阴真经》。第一次约我见面,很有趣,他(徐克)找姜大卫约我出来吃饭,以前我在他公司打过工(《铁甲无敌玛利亚》)他不认得我。当时那么多人在现场,他是大哥,我是小工。谈起来,他说:“我家里头有一个图书馆的带子,什么戏都有,恐怖片科学片爱情片都有,特别有一个书架,放一些片,做什么呢?就是我拍戏的时候,想不到怎么拍,就从里面拿一些刺激灵感,《九阴真经》我就放在那个架子上面。哇!我多开心!那个时候,原来是这样子,我不敢相信!《九阴真经》的监制曾经告诉我,徐克问过,那个导演是谁?

 

我拍《94独臂刀》的时候,也是他(徐克)想拍《独臂刀》,他拍的《刀》,其实就是《独臂刀》,只是没有用这个名字,因为我们用了,所以他变成《刀》。他(曾经)问我:“你拍《独臂刀》其实没有太大诚意嘛,讲的是另外一个故事。”但是我告诉他:“重拍《独臂刀》,不应该模仿没有手的情况下怎么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它应该变成了一个技术,用单手打变成一个解决问题的答案。断手的定义是解决问题,断手之后就应该永远不能拿刀,不是单手就怎样去打,把那定义放到最后去说,类似的想法是这样。

 

 

 

 

肆·大魔头徐克  工作室那些事

 

李仁港把徐克称为魔教高手,初闯电影工作室也曾战战兢兢,做好随时被搞死的准备。“老怪”一教练功果然邪门,完全不理循序渐进的正宗心法,李连杰首部进军国际的大制作何其重要,也敢放手给之前只导过一部电影的李仁港。如此“拔苗助长”,效果又如何呢?

 

“我刚进徐克电影工作室那个时候,真的想象自己是令狐冲。记不记得《笑傲江湖》里有一个向问天,他骗令狐冲去梅庄救任我行。我的感觉就是,去工作室搞不好会死掉。有人跟我说,徐导演很爱才,他会把最好的人抓来公司,他就拿你最好的东西放到他电影里,反正好多这种说法。但我感觉,吸收年经人的想法也很正常,我们学他那么多东西,对不对?都很正常的事情。我进去的时候,心情就是不晓得他随时把我杀掉,哈哈,很怕。问他(徐克)为什么找我拍戏,他很直率,说:“很累。我跟你说,我说累的时候,真的很累,我从来不说累的。所以《黑侠》我想找一个年轻人。”可能他觉得自己拍会很浮躁,找个年轻人拍会好一点。那个时候他刚好在拍《刀》,拿些样片给我看,说我拍了些东西,过两天你帮我拍好不好?我都不敢说YES OR NO!我很怕,你说YES,人家可能想你算什么?叫你拍你就拍?我也不敢说NO,我叫你拍你不拍?我太年轻了,不晓得怎么回答才好,我说,要是你需要我去就去,我是无所谓。后来我拍自己的东西,就没有帮他拍。

 

 

《黑侠》是我第二部电影,也是中国星第一部大片,96年5、6千万,大制作。把向先生他们吓得半死,找个新导演去拍黑侠?他(徐克)都会请李连杰过来,然后就现场来讲。李连杰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他肯定会看到我是真正做事的,我是热爱那个的,每天都在想这个怎么弄。他(李连杰)还跟我说,那么年轻那么新的导演拍大片有他好处、有他不好处,可能死得很快,有一大堆具体问题。有时候李连杰等了很久,我跟他说不好意思让他等,他说我等是无所谓,反正我接受那工作,时间都给你,你最重要是要紧牙关去过这一关。

 

我自己经验是,越大场面越兴奋,我很喜欢,《黑侠》现场可以拍四组,袁和平拍一组武打,我拍一组武打,一组文戏,副导演补一些镜头,每天都是现场四组去拍。我是享受那个调度,完全不怕复杂,很享受现场大场面的那种冲击和压力。拍《黑侠》的时候,跟徐克谈起,应该怎么拍,结果方式是这样子:套招我们去谈,现场袁和平他们肯定去套招设计,掌机都是我来,刚好是一个很好的平衡——就是很古典的去拍一个套招,但用我的镜头去拍。我感觉徐克是故意找袁和平的,要是他找一个新的脑袋,可能又太新了,袁和平那套是很经典的,《黑侠》你想想看,要是我们不注重灯光摄影那些,也不会那么好看。袁和平说,谁怕谁,他很喜欢这样说话的,这样拍就这样拍。

 

《黑侠》是第一部李连杰片在美国上映,在欧洲说也很不错。那个年代还分不出来我拍得好还是不好,反正尽力去做了。说实话,我拍戏很少再回头看,你看《阿虎》,停了那么久,到今天都没有回头看,《星月童话》也是。

 

 (自诩:遇到三大高手的令狐冲) 

 

伍·连累尔冬升  星月未必童话

 

本以为李仁港与尔冬升的渊源与姜大卫有关,细问之下原来非也。尔冬升与李仁港合作时,正是人生最苦恼的阶段,拍《烈火战车》累到要看心理医生,本以为客串李仁港的新戏轻松一下,结果被连累得依然深陷难拔,找他做导演拍戏也是阴暗压抑得可怕,难道李仁港是一个“黑暗骑士”?

 

“我拍《黄飞鸿》电视剧的时候,尔冬升找人打电话给我。我们俩在许鞍华的《今夜星光灿烂》认识,我当美术指导,他客串一个角色。《烈火战车》听说他拍得很累,头都大了,要看心理医生,每天压力很大,又怕撞死人。拍完之后,他就找我,原来是找我帮他剪《烈火战车》的片花。我们认识,无所谓,你找我就做,正好当时我在拍《八大天王》找不到反派,结果他找我,哎,我说这样吧,你给我演一个角色,我就这样跟他换。其实他(尔冬升)也想,那个时候脑袋很累,想做一些事情拉开,也是好事。徐克也想不到我找尔冬升,问:他做么?我说他做,已经答应了。

 

怎么晓得我给尔冬升剧本,刚好里面魔真这个角色,正是他现在的状况,他说你怎么会拍这个?我已经是这样子,你还叫我走进去。(当时)造完型之后,我给他看的剧本,站在街上面,准备拿车开车门的时候,跟我谈了一个小时。我说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一个故事。可能他现场看我拍戏很好玩,他说你拍戏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说本身就应该是好玩吧,然后就找我拍《我爱你》。那个剧本是他先让我改一本书,那本小说我没有太多感受,他说要是你没有感受,就自己编一个故事,我对一个离婚案件很有兴趣,我拍离婚最黑暗的一面,那时是我搭嘎的。要不然光讲一个文艺片,可能不是那个心情去做,要是拍得黑暗一面呢,对我来讲是强项,我很喜欢,同时它是一个很真实的事情,压迫感很够。所以我从来不敢回看《我爱你》,音乐我都不敢听。

 

  

《星月童话》故事是我编出来的,但开始是日本找香港合作,他们提供常盘贵子,港方就提供张国荣,题材要浪漫,开始剧本搞得不好,我就按照演员想象了一个故事,反正我拍就是警匪,比较好看一点,警匪世界讲浪漫,好过直接讲浪漫,武侠片浪漫一般都好看,因为它是武侠片。要是今天(拍《星月童话》),我会把一个想法做得清楚一点。其实我是想讲一个故事,就是那个日本的未婚夫,他准备结婚的时候,坐在栏杆上,他看到那个女孩子,彻底把他压住,但他很快就死掉了,他最后的一个意识:我一定要跟他恋爱,但是你死掉了。所以女孩子回香港,那个张国荣其实用他另外的身份跟他再爱过一次,有点轮回的意思。最后我拍完那个戏,剪了一个片段,开始香港的张国荣跟她(常盘贵子)碰面的时候,他不是给警察追么?所以他碰到常盘贵子就故意说,哎呀我等了你很久,结果抱着跟她亲嘴,后面的人一看,噢,原来是约会,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个人。到他们爱上了之后,我又剪回这个画面,“我等了你很久”。其实这个是快死的张国荣说的。那个时候我想法是这样子,但是时间很赶,差不多一个月弄那个剧本,最后要是给我重剪,也可以把它剪得清楚一点,当时就是没有交代清楚,我最想讲的就是这点。我感觉比一般那种浪漫可能更浪漫一点。是一个灵魂,他投进去另外一个人。

 

 

  

陆·三国志不改  最难面对自我

 

“三国迷”李仁港视“三国”为自己毕生必拍的一部戏,但《见龙卸甲》拍完公映后引来争议纷纷。面对诸多指责,包括结局肆意篡改历史,李仁港依然坚持自我。在他看来,拍戏首先要对得起是自己,为了观众妥协?起码拍《三国》做不到……

 

“拍《三国见龙卸甲》很多都想讲,但限于篇幅,没法讲清楚。最近我跟徐克导演,都在横店,很久没见,所以很长时间聊天。我们感觉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不可能像外国人讲这么细,比如说最近的《蝙蝠侠》,我个人非常喜欢,但因为它几乎是两个半三个小时的戏,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所以不能太复杂。《三国》本身就应该是一个长片,有些拍长了,都要按照市场规律剪掉。有些事情外国人不能理解的,要是他不理解,他就停在那里,不能跟下去,影响整个戏。

 

打个比方,大殿里赵子龙与关张打架。我心目中的诸葛亮,我是这样写的,他在走这个难关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没有准,那么困难怎么想到一个办法解决?不可能解决,他是军师,不是神仙,只要你是人肯定没有办法。刘备问他怎么解决,他不可能给你一个答案。好了,到大殿里头,诸葛亮就看到打架,其实我拍的时候,关公用大刀打来打去,其实刀风把佛头砍掉,打完时候,刘备分开众人,刚停时佛头就滚下来,滚到门口。本来已经很弱势了,那么困难了,佛头又下来了,刘备心情是怎样?肯定是更糟了,天绝我了。怎么晓得诸葛亮跑过去抱起佛头,用两个阴阳铜,算了一卦,是大喜之卦,“我算到是乾卦的见龙在田”,关公马上说,原来太子还在田野没有死掉,其实他(诸葛亮)说的龙是赵子龙,但刘备就对号入座,以为是自己的孩子。诸葛亮就逼迫赵子龙替罗平安去救阿斗,其实是成就了一个赵子龙,因为他好用,往后只要你成功之后,就一辈子为我服务,在年轻的时候,帮我打架,再行的时候,更打更强,老朽的时候,用你最后一口气,帮我输掉,我感觉这才是诸葛亮。我觉得英雄,就应该男儿当死在战场,不怕死,应该为国家效忠。在诸葛亮想来,赵子龙应该明白我在做什么,他应该不会怪我。因为他帮国家最大的一次就是败一次。我捧了一个偶像出来,我要他败,带给我最大的好处,这才是三国演义的智慧,但我说的算卦那些东西,外国人不可能理解。

 

 

 

《三国》把我最想讲的都讲出来了,但拍的时候很复杂很乱,很多人告诉我们应该这样子那样子。可能我年纪大一点,经验比较稳重一点,难得融到这么多钱,难得找到这么好的演员,票房会有一定保证,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老老实实面对自己。我追求那么多年想拍的东西,应该老实一点讲出来,不要因为市场。明知道那个结局观众会骂,不管了,自己感觉是对的就拍出来,这才对得起自己。最后我对家人说,要不是这样子,我对不起母亲了,她把我生出来,家庭也不是那么富裕,供我去外国念书。我开始穷得不得了,没有钱给他们,他们不说一句话,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我儿子喜欢这个工作,相信会做得很好,只要给他时间。许鞍华导演也跟我说过,当一个导演,最难面对是自己,自己那关最难过。

 

你刚才说那些情况,拍之前我都会考虑,人家也给我意见。我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拍这部戏?还是怕人家骂,就不拍这个么?那十几年来那么想拍,你会因为按照观众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么?我当然了解,如果我很顺畅的拍得很灿烂一点,他们喜欢看的,票房可能会更好,但我宁可是这样子。

 

要是我一辈子只拍一部戏,那就是《三国演义》,我拍别的戏,可以妥协一点,但三国我不能妥协,因为他包括我整个人生观,我要对自己负责。

 

 

 

柒·锦衣莫夜行  武侠公路电影

 

李仁港说《锦衣卫》是古装公路片,一定会给观众惊喜,但同时又强调,这不是拍历史,没必要拿《百家讲坛》的标准要求。有时候,还原历史很难看,何况电影本来就是虚幻,不如用现代眼光重组古代万象,恐怕会是另一番美妙风景。窃以为,概念很对,施行很难,但现在看来,起码美术重组得还不错。

 

“十年前我拍《星月童话》找甄子丹做动作指导,因为我看过他自己导的一部戏,《杀杀人跳跳舞》。我感觉他很有自己的风格,他很热爱动作,很简单的动作,他跑步我都觉得很帅,很喜欢他。后来约他聊天的时候,他说很喜欢独臂刀,他看的时候,心想哪个人拍这种戏?怎么会这样去拍,发疯了,敢这样去拍武侠片,哈哈。子丹说,其实你自己就可以去拍(动作),我说想找一个人给多些角度放在这边,希望把他的想象放进这部电影。《锦衣卫》这个故事拍《三国》之前就有了,一直在想,我感觉拍锦衣卫应该没有人比他(甄子丹)更像,在这个戏种,在这个正邪之间,还有动作本身的一个动力。

 

  

我以前拍过很多片,比方说《黄飞鸿》也好,拍李连杰也好,本身他们就有一种动作的魅力在。后来拍一些文戏多一点的,比如刘德华拍《阿虎》,它是故事多于拳脚,虽然我也习惯了用一些演员,不是最专业的武打,但是这回我是特别找一个真实武打的人去打。《锦衣卫》还是我这种武侠片的风格,包括镜头剪切,我想不到有更好的方法呈现一个真实感,要不然它会流于我说的那些已经设计好的镜头,但它不会完全是这样子,我会做一个平衡。《锦衣卫》其实就是古装片的公路电影,要是你看到每个景都熟悉就没意思了。马车追都用直升机去拍,尽量让你感觉到风沙的速度是怎样的。

 

作为电影人,我们都不是历史专家,但是人性是什么,我非常有自己的意见。我跟他们说,你不要把历史压到我上面,我们拍电影是一个享受,同时把人性最好的一面也许最丑恶的一面,呈现出来让你看,这是我喜欢做的,我感觉这不是一个问题。历史是什么?有多少历史谁敢说都是真实的,说不清楚,我了解的历史是重复的,三国那种,永远都是这样子,赵子龙这个常胜将军最后面对失败,所有人都可以对号入座,我们都碰到过,这是每个人的历史,这种历史我最喜欢讲。但是你要说,那些柜子是什么,拿着的东西是什么,我尊重那个历史,尽量能看的,我都会参照。现在我拍《锦衣卫》,跟70年代邵氏那版有何不同?现在拍应该有21世纪的人对事情的看法,他对感情,对负面,对责任感,对压抑,对逼迫,这些的看法是怎样,同时也应该有现在美术的感觉。我现在应该拍那个《锦衣卫》出来,应该用明朝的美学重组一下,用2000年的眼光弄到最好看,所以那个美应该全世界都接受,就是这个年代的美。我不能因为明朝有这个,我就做这个,那不对,我们这是偷懒。我告诉老板说,这个道具为什么难看,因为博物馆那个就是这样子。你在博物馆看过,你再做一遍,可以说他做得很真实,真实是好事么?电影都不真实,电影只是一个心理面上的真实。

 

 

(历史:锦衣卫不是《百家讲坛》)

 

 

捌·人生如擂台  永远直面困境

 

从《阿虎》到《少年阿虎》,可以发现李仁港对擂台戏情有独钟。事实上,热衷学武的李仁港对擂台确有太多心得,最简单一点,就是人生如擂台,在最困难的时候,该如何选择?

 

“要是你今天问我,喜欢当导演么?我告诉你,十年前我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现在我会说,我很荣幸,我很喜欢。为什么?因为它把我逼迫到一个地步,我不能逃跑,只能了解面对自己,打个比方,一场比赛,我很喜欢擂台那个概念,我跟周比利学泰拳,在泰国也学过,拍《阿虎》就自己去学。我学泰拳的时候,师傅说,在擂台上,有句俗话,在这四条绳子里头,你可以跑,但不可以躲,跑是一个方式,跑不代表输,但是不会躲,躲是怕你,永远都要面对对手。我太喜欢这个概念,我跟人家说,要是你让我比赛,上台的时候,明明晓得可以把对手打倒,我就已经没有兴趣,我希望挑战一个至少强我一倍两倍的人,才会逼迫得我本身只有一百分,他可以逼迫我到两百分。

 

拳台打五个回合,第一个第二个回合都是叫开场白,没事的,你打我我打你,到第五个回合,三分钟就完了,到最后一分钟,你就碰到最大困难,因为你已经受伤了,已经太累了,对手太强了,他一拳打过来,你手不能举起来挡,哪怕是挡都没有力量,那个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境界,你不能逃避,你就了解,今天李仁港有两个选择,投降跟不投降?我选择不投降,噢,原来我是不投降的人。这个很清楚,不能骗人家,你可以把我打倒,但是你不能把我打晕,我就站一边,绝对不会投降。到一个地步,我有一个信念,他本来再打五拳的时候,可以打倒的时候,我也不是很弱的选手,要是他把我打到这个地步,也很累,其实他可能只有五拳的力量,要是我逼迫自己冲过那五拳,捱他十拳,给他一个很大意外,这样我就有机会赢。其实所有四个回合的比赛,其实都等待第五个回合,最困难的一分钟。

 

电影永远都给你最困难的时候,每天晚上那么累回到房间,睡觉还是不睡觉,跟投降不投降一样,绝对可以睡觉,老板也不会怪你睡觉,因为太累了。要是我晓得不睡,功课会做得好一点,我就不睡。要是不睡更坏,我肯定要睡觉,这不是一个意气的问题,它给你很多韧性,去了解原来我可以这样做,以前从来不晓得,但是你不碰到那么困难的时候,不会发觉。

 

  

现在的《锦衣卫》,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会尽力把它拍好,我小心一点,它不会坏的,剧本是这样子,演员是这样子,我筹备这么久了,绝对不会差到什么地步。但是我追求最重要的一个点,是它可以给我更多机会去问自己,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碰到困难,这件事你会怎么解决?今天拍不好你就会面对他。我很享受这种状态,最后还是许鞍华讲的那个问题——如何直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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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总被风吹去 风情幸与同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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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管理员给此话题奖励了 3 分!
2009-7-27 15: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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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小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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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2009-7-27 15:29:29
晕,阿尊专访明日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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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总被风吹去 风情幸与同好说
2009-7-28 11:51:50
厄,严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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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2009-7-27 19:14:50

《星月童话》真是部不错的作品,建议没过看的筒子找来睇睇,很有腔调的。

 

“我刚进徐克电影工作室那个时候,真的想象自己是令狐冲。记不记得《笑傲江湖》里有一个向问天,他骗令狐冲去梅庄救任我行。我的感觉就是,去工作室搞不好会死掉。

-----老李是不是记错了?救任我行石头剪刀步,哪是向骗令,分明是令要冲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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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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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楼

 
 
2009-7-27 23:53:09
我怎么记得好象是令狐冲被骗去的,他不知道是要去救任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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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跟大家讲我这次来的目的。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杀大家。
2009-7-28 11:37:31
嗯,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变成任我行的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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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我,走向那些 曾经的,生涩胆怯
 
 
2009-7-27 23:17:40

"在他看来,拍戏首先要对得起是自己,为了观众妥协?起码拍《三国》做不到……"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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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 ☑奔3  ☑没房 ☑没车 ☑没钱  ☑没相貌 ☑没身材 ☑没才 ☑没经验 ☑没成绩 ☑没身份 ☑没背景 ☑没爱情  ☑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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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2009-7-27 23:44:38
我看过这期杂志,好几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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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2009-7-28 11:55:14

印象最深是《94独臂刀》与《我爱你》,天南地北的时代和题材,一模一样的冷色和压抑,多少传递些共同的东西;

这导演看着谦虚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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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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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

2009-7-28 12:29:50
《星月童话》确实不错,原来是他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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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楼

2009-7-28 16:09:04
94独臂刀,真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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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友话我知,世界末日会好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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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

2009-7-29 21:59:21
《九阴真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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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聂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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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

2009-7-31 0:17:42

“《黑侠》你想想看,要是我们不注重灯光摄影那些,也不会那么好看。”

 

这话超级赞成,影片气氛弄得很成功,和整体技术指导理念脱不了关系。

 

范文芳在本片中也蛮勾引当时血气方刚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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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猛士 敢于直面妖娆的恐龙 勇于正视淋漓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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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

 
 
2009-7-31 0:42:27
黑侠 ?范文芳?
是说她吧http://www.mtime.com/person/924798/

范文芳挺纯情路线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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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批湿字一闪念,灵魂深处爆发革命
2009-7-31 5:52:59
啦啦啦,应当是叶芳华,NND,她俩的名字俺总是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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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猛士 敢于直面妖娆的恐龙 勇于正视淋漓的鼻血
2009-7-31 8:35:42
这两人倒是都有颧骨,看到范文芳我也下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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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我,走向那些 曾经的,生涩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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