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商场,走在炎热的春日里,身体在流汗。手心温润地好象抓不住任何东西般无力。
伸手拨弄一下头发,不想让汗湿的刘海贴在眉心里。
一个男人追上来,拍拍我的肩膀。
“小姐,你丢了东西。”
接过手来,是刚才买烟的发票。红双喜,7块。
“谢谢。”把废纸塞进包里。
我昨天在的地方太市区,没有杂货铺,买烟得大费周章,商场的烟酒柜台。
晚些时候天气骤变。
从房间窗户看去,蔷薇在风中乱舞,花瓣和叶子再怎么用力把持,也抵挡不住气流的庞
大动力,零落在院墙外。
像是女人热情褪去后的低姿态。
他们说这寒流是从西伯利亚赶来的,南下的一路驱走阳光,乌云和雨水是它的同党。
我不知道。因为西伯利亚或满洲里都是太过遥远的名词。
早上友人说,我这里下了好大的雪。而我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留在那里。
春末的雨水伴随着惊雷,总是让我害怕。
记得小时侯常常一个人在家,妈妈出门前总会关照,下雨打雷的时候要把窗户关上,切断
所有电源。
于是每一个春雷隆动的雨夜,那个小姑娘总是一个人在房间蜷着,台灯都不敢开。
唯一陪伴她的是一个上了发条会摇头的八音洋娃娃,穿了一身黄色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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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红双喜的发票从包里撵出来团着抛进垃圾桶。
这个晚上,我又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坐火车,带着我养育了许多年的棕色母猫,一起迁居到某个远方。
她棕色的圆眼睛,及其温顺,喜欢与我近距离对视,毛发总是散发着我的洗发水味道。
她最近怀孕了,肚子浑圆的,走路的时候像是要拖到地上,我愈加小心翼翼照料她,也希
望她撑到火车到达时才生产。
我们坐在窗边的位置,过江时,我抱起我的棕色猫咪一起看江上壮阔的风景。
谁知道她猛地一越,撞破窗玻璃,从高高的铁路桥跌入江中。
一团水花溅起落下,又混入滚滚江水往下游去了。
我害怕极了,疯了似的不知所措,嚷着要下车救猫咪。列车员一把抓住我,吼道,
“过了江的小站就让你下,现在把行李收拾好,一停车你就赶快走。没人受得了你了,你
最好闭嘴。”
这时候我再没有力气和她争执,快速收拾物品,包括猫咪用食的一只陶制浅口小花碗,碗
底的牛奶还没干。
我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没有出站,而是穿越月台边的农田到了江边的一个小镇上。
田埂上的烂泥沾得满脚都是,但我根本管不了这些,我告诉那些村民关于棕色母猫落江的
事,他们却说:
“没关系的,猫会游水。”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戴着草帽的农夫走过来。
“姑娘,你要找的猫是那只吗?”他指着不远的地方。
我走过去,那是一户人家的门前,种着葱蒜这样的调味品。
那果然是我的猫,而她的小猫已经出生了,又四个鲜活的小生命。
她虚弱地躺在那看我,湿漉漉的。看见她腹部松弛下来,我心疼极了。那个农夫对我说:
“它大概忍不住要生产才从火车上跳下来的。你的猫养了很久了吧,它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摸摸她和她的孩子们,“你不会拖累我的,我要给你和你的孩子们都取上名字。”
养了这么久,她都没有个名字,我一直管她叫猫咪。
“这有四只小猫,你能分清楚吗?”
“让我仔细看看,它们都会有自己的特点。”
农夫笑着走开了,我在他后面喊着谢谢,又蹲下安抚我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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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有了孩子,女孩就叫春晓,男孩取名立夏。
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