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田小青离开邓先生那张偌大的床之后,人们便几乎不再听见她的消息。
妇女们茶余饭后偶然提及她,竟像说一桩前尘往事般不知从何下口,面面相觑,生出一种
被故人遗忘的尴尬。
可谁也不服气,回敬给对方的眼神像是在反驳:
“看我干嘛?她不也没和你联系嘛!抛弃的何止我一人?”
又一个天朗气清的下午,妇女们照例聚首说别人闲话,磕瓜子儿的功夫她们总结出发人深
省的结论——
关于田小青消失一事,大凡不过两个原因:
要么田小青过得太好顾不上和妇女们联系,尽情享受美好生活的她只恨光阴太少不够细
细品味;要么田小青过得很糟糕,不愿妇女们见识她的狼狈。
大凡这两种极端,不然平淡无聊寡味的日子,田小青的生活是无法缺失这班妇女的。
其实妇女们愿意她过得好,这样来日见了面,也能听得更多见闻;可即便她一塌糊涂罢,
妇女们也习以为常,反正田小青这人——用妇女何姨太中肯的评价便是“人好命不好。”
你可千万别低估了妇孺思考的能力,她们这段“极端言论”几乎总结概括了田小青消失期
间的种种生活。
>>>>>>>>>>>>>>>>>>>>
次日打麻将时,何姨太头牌便出冲林翘楚一个清一色,不到四圈,筹码全输光了。
何姨太怒气冲冲地拍着麻将桌:
“都怨这个田小青,你是死是活,也不问这班娘儿们费心思量你。麻将我都不会打了,只
会一个劲点炮!”
妇女们决定不等也不忍了,非把田小青给揪出来不可。
还是林翘楚神通广大,发动种种可利用不可利用的人际关系,第四天便带着田小青赶赴妇
女大会现场。
>>>>>>>>>>>>>>>>>>>>
你可以猜得到,何姨太第一个兴师问罪。
“哟,这不是田小姐吗?好久不见,有空摸八圈呀?”
田小青耷拉个脑袋,又抬头望望这一圈包围她的这红唇,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妇女们心中大
概有了个故事的形状。
“抽烟吗?”何姨太软了下来,眼珠子转了转,从桌上拿起一包烟。
“戒了。”
“什么!从前我们这有一杆大烟枪,誓死不戒烟,她叫田小青,请问你认识她吗?”何姨
太都快跳起来了,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刻薄,转而说道:
“其实戒烟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事发生在你身上....戒了十年也没戒成,这一见面就成
良民了,有点...突然。”
“下面我要说的事更突然,你们都得有心理准备,不能妄加评价。”田小青理了理衬衣上
的盘扣——
“我结婚了。”
>>>>>>>>>>>>>>>>>>>>
妇女们还来不及对田小青的话做出任何反应,一致看向带田小青来的林翘楚,好像她事先
知道一切内幕,做了叛徒似的。
林翘楚连忙摇手,“我不是知情不报,不是不是!”
田小青看看她,转脸对何姨太说:“戒烟是因为准备怀孕了。”
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妇女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期间也推搡着田小青木讷的身体,
那劲头,比她们把自己嫁出去还喜庆。
“多好的事啊,你怎么不早说。”李月棠最温柔传统了,“只是没想到你尽成了我们中的
第一段姻缘。”
“我自己都没想到,到今天都好像在做梦似的。”田小青说。
“好呀好呀,我们要做姨娘了,要做姨娘了!”林翘楚拍着手说。
“这不还没怀上吗?瞧你激动的,好像我快生了似的。”田小青反而清醒。
只有何姨太没有如上反应,她往后退了几步,屁股重重落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那
一股劲,震掉了燃尽的烟灰,长长一截落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些瞬间渗入红色麻布纤维里。
“他是谁?”
何姨太揭开的话题。
<未完待续>

喜
每个人心里一亩田,种桃种李种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