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立波的海派清口有吸取北京的单口相声和香港的栋笃笑等单人的戏剧表演艺术的优点,再接合自己所在地域文化(上海)和自身的优势,发展出来的一种单人滑稽剧的表演,就其本质上来说,和单口相声栋笃笑都属于同一类型的表演模式,即耍嘴皮子功夫,配合肢体动作、音乐、道具等东西,以针砭时事,调侃文娱,社会民生为题材,属于语言创作上的个人表演秀。
因地域文化原因和传播途径,我一般很少接触北京的单口相声或者东北的二人转,周立波此人也是机缘巧合第一次接触。倒是香港的栋笃笑却是看过好多,许冠文、黄子华、詹瑞文、张达明、林海峰都是个中的佼佼者。香港的栋笃笑表演比较夸张,娱乐性较强,而且基本上都会涉及到政治题材,这也是国内的此类表演所不能及的,当然九七过后,香港的此类表演在政治题材的调侃上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犀利和激烈受众欢迎度也大不如前了。香港的文娱圈比较小,所以很多文娱圈的人物都是纵跨多个领域,像上文提到的众多栋笃笑表演者,都在影视圈或者音乐圈舞台剧圈有所涉及,甚或者那些才是他们的主业,栋笃笑只是副业而已。
就所看到周立波的表演来说,也就是文章标题提到的“笑侃三十年”,基本上还是比较满意的,以“衣食住行”为主线,笑侃整个社会三十年来的(主要是上海)的变化,有辛酸,有无奈,有幽默,虽然少了一些辛辣,当中或多或少涉及到一些敏感问题时,也点到即止,让人有隔靴搔痒之感,不如栋笃笑这般刻薄犀利让人痛快淋漓(这是文化和政策上的差别)但也大体符合“滑稽”的“谈言微中”(太史公《滑稽列传》语),让人会心一笑之余能略作思索。例如在谈到上海的磁悬浮列车时,周立波皮笑肉不笑的调侃道,“一投一百亿,解决了三十公里的交通难题,我上去坐过呀,百分之六十是无人区。”关于股市则这么说道:“证券公司门口的大屏幕一直碧碧绿,没有翻过红,麻雀又看不懂,它们以为共青森林公园到了,它们以为延中绿地到了,一个个冲上去,冲一个死一个……我们的股市不但玩人而且还玩鸟,连鸟都给你们玩死了,那我们还玩个鸟呀?”……此类针砭性质的笑侃散见于全场两个半小时的个人表演中,未必会让人笑足两个半小时,却也不会让人一无所获。
一般来说,传统的戏剧表演都会有其地域性,受众面不那么广,生存空间较为狭窄,比较难以有蓬勃的生命力。如何让我们的地方性戏种能焕发生命力,在地域性和全国性,传统性与时代性中找到一个平衡点,这不单是我们政策扶持所要做的考量,也是众多艺术表演工作者所必需面对的问题。再拘泥于传统与行规的做法,无疑已经很难适合如今社会的发展需要,文艺的多元化,也必须要求创作和发展的多元化。周立波的海派清口脱胎于上海滑稽剧,吸取各地众家单人表演艺术之长,在表演上仍是以上海话为主,立足于上海的本土市场,自己也强调不会做外地演出,争取上海1300万人口的市场即可。但是,在多元化社会的今天,郭德纲的德云社,东北的二人转,如今也不仅仅局限于本地市场,香港的栋笃笑表演也进入了广东(虽然仍是一个语系和文化地域),如何常变常新,面对新时代和多元化的冲击,让地方戏剧在本土市场占有一席之地之时,考虑如何融合适应于一个更为广泛的市场与群体,也未尝就是削足适履之举。毕竟闭门造车孤芳自赏,不和外界交流融合还是很难跟上时代的发展,取得更好的进步。
削足适履是愚蠢的行为,但是从此就不穿鞋也不见得聪明,关键是找到一双适合的鞋。
众人皆醒,我何妨独睡; 众人皆睡,我又何必独醒; 第八天,上帝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