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国杂技艺人Philippe Petit被纽约警方拘捕,准备落案控告时,
警员在警署的表格上,填写他的犯罪处境是﹕Man on Wire,钢索上的人。
这项罪行,其实连警员也不知应该怎样填写,因为从来没有人曾经犯下相同的罪行──
非法地在全球最高的建筑物世贸大厦顶层,表演踩钢线。
在1974年的罪行,成了35年后今天,获奥斯卡最佳纪录片、辛丹士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及最受观众欢迎的电影名称。《踩钢线的人》(Man on Wire)不单回溯了当时只得25岁的法国小伙子,如何把酝酿6年半,在旁人眼中是疯子行为的心愿实践,同时亦把Petit当时由同伴拍摄的珍贵图片和录像,都一并披露出来,令这位曾经令纽约市民「O嘴」的疯子再次成为人们的焦点。
常言道,天才与疯子只属一线之差,而刚好Petit便走在这条在线,分毫不差,从没出错。大概在1970年代或以后出生的人,都未必了解Petit事迹,小时候的他,其实非常反斗,读书时期转校5次,15岁便离家出走,不务正业,到处表演雕虫小技,引人注意、引人发噱。Petit是天才的表演者,能量充沛「扎扎跳」,终日抛水樽、抛圆球,对魔术表演有浓厚兴趣。最后,他决定把精力都放在「踩钢线」这项目上。他告诉记者,要在只有2.5公分阔的钢在线,做出一切能够做的事,当他熟练地在钢在线翻筋斗、踏单车、弹跳,甚至在钢在线放一张椅然后坐下之后,他又失去了目标和挑战,而且反过来认为这些雕虫小技看起来很「丑陋」。他计划要干一些更具「艺术美感」的事情。
提升踩钢线成表演艺术
从1970代开始,他放眼世界各地著名的建筑物,要把建筑物成为自己向世人展示的舞台,表演踩钢线。他要把踩钢线绝技,提升成为一种表演艺术、行为艺术——又或者简单一句,他希望趁年轻成名,他要一鸣惊人。
他首先在家乡巴黎 圣母院顶层两边拉起钢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半空行走。法国人酷爱艺术,眼见他玩转圣母院,纷纷掌声鼓励,当然Petit亦成功在巴黎人面前展示「胆生毛」伎俩。好了,功成但没有身退,Petit的第二站,是更高更危险的澳洲 悉尼 跨海大桥。1973年某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澳洲驾车驰过大桥时,抬头便看见Petit正拿着杠杆,在半空横越悉尼海港。
再一次有惊无险的成功,叫Petit更坚定地向梦想迈进,早在1968年纽约计划兴建世贸大厦开始,Petit已经双眼发光,对这一双一对悬在云端的建筑物虎视眈眈。他在圣母院的表演、在悉尼大桥的行为艺术,都只是为了攻陷世贸大厦的热身。踏入1974年,Petit开始筹备工作,找志同道合的伙伴,计算世贸大厦的高度、风速与钢索对衡的力量,目标直指同年的8月,世贸大厦落成的一刻。
这段叫世人「O嘴」的过程,亦是全片重心。他如何计划,如何筹备,背后的信念是什么,还有更重要的,是他如何突破守卫森严的层层关卡,带同大量工具、钢索,潜入世贸大楼,登上顶层非法表演。
英国 导演James Marsh曾经替乐队Velvet Underground成员John Cale拍摄纪录片,今次制作《踩钢线的人》,当然需要Petit首肯及合作,还有翻箱倒柜寻回很多在70年代拍下的珍贵录像。Petit亦早有预谋,要把自己的事迹搬上大银幕,所以当时已找来摄影师,拍下他在巴黎表演、在森林练习踩钢线,和跟伙伴开会讨论如何攻陷世贸等片段。
早录下筹划练习过程
纪录片叫人动容的地方,是深切感受到Petit的热情。就算事隔30多年,从片段的访问中所见,Petit谈起往事,仍然是如此生龙活虎,滔滔不绝。尽管当年参与者,今天个个白发苍苍,但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表示,为当年的「犯罪行为」而感骄傲。
Petit从1974年8月6日下午4时多潜入世贸,一直潜伏至8月7日凌晨,才能在大楼顶层开始工作,他们准备了弓箭、闪灯,待两边发出信号准备就绪,便用弓箭串连,一切看似不可思议,却又向他们实现计划迈进一步。直至早上7时15分,Petit终于在纽约1350呎高空踏出第一步。他站在世界的顶端跳舞。
市民逐渐围观,警员接报到达现场戒备,电视台直播「犯罪现场」,Petit快要让警员捉着之前,又转身走回大厦与大厦之间的高空,时而躺下,时而下跪接受欢呼,走在钢线的他如履平地。正如他的同侪说,这次亡命行动,最好的后果是「被警察拉去坐监」,最坏的后果当然是粉身碎骨。结果,Petit在半空走了45分钟,才因警方呼吁会用直升机活捉他之下,回到安全之地。自此,Philippe Petit的名字便成为传奇,他更形容当时不少女士叩门要求与他欢好。
影片把Petit的行为,以「Destiny」来慨括,是一场命中注定的事情。世贸大厦在911事件 后,今天已被夷为平地,Petit所作的「罪行」,早已被定性为「上世纪犯罪的艺术」。
文 皮亚
大浪淘沙,沙尽见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