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电影30年之“后新浪潮”——打造最好的港片时代

 

 

 

 

 

 

 

 

        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后期，警匪片成为香港电影的重要类型，虽然大部分出品依然是表现正邪对立、邪不胜正的传统样式，但一些导演还是致力于不落俗套，拍出个性。林岭东1987年导演的《龙虎风云》中，卧底周润发跟劫匪李修贤之间从针锋相对到惺惺相惜，但在职责跟友谊间备受煎熬，贼窝被警察包围的时候，周润发出于极度内疚告知自己的警察身份，友谊灰飞烟灭自己亦重伤身死。此后香港涌现出一批描写游离于警匪对立的灰色人物的电影，包括后来被好莱坞改编的《无间道》和《伤城》。  

       

《龙虎风云》

    

     《龙虎风云》之后，警匪游戏又有了很多新的玩法，比如黄泰来导演的《明月照尖东》，警察黎明跟悍匪张学友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两人的对峙斗法就有了很多公私夹杂的意味，片尾张学友陷入重重包围，将女友甩给黎明驾车逃离时候回头的一个微笑，透露出人物在凶狠之外的真情。杜琪峰1995年的作品《无味神探》开始将黑色和荒诞元素带入警匪题材，警探刘青云一次追击逃犯时身受重伤嗅觉失灵，谁知正是这失灵的鼻子最终救了他的命，片尾刘与逃犯再次遭遇弹如雨下之时，四周煤气泄漏，逃犯怕引发爆炸不敢开枪，而鼻子失灵不知危险的刘则毫无顾忌地拔枪射击击毙对方，最终才得死里逃生，影片的主体依然是邪不胜正，但却有了更深层和丰富的况味。

        

     

       林岭东在回归前导演的《高度戒备》是他从好莱坞归来的作品，影片将刘青云和吴镇宇这对对峙的兵贼置于各自无尽的烦恼中，两人的正邪对立便有了互为镜像的内涵，而观众在饶有兴味地观看兵捉贼的过程中，也不经意领会到关于人性变异和社会批判的议题。陈嘉上1998年导演的《野兽刑警》又有翻新，警察黄秋生跟黑社会大哥张耀扬是好朋友，前者生活拮据爱情失意，偶尔收收黑钱，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后者的地位则面临着新人的觊觎。影片的精彩之处在于，在维持一个警匪对峙的传统故事同时，用生活化的方式描摹出一副警匪共存共生的暧昧状态，由此囊括了当年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男主角等五项大奖。次年杜琪峰的《暗战》出笼，讲述身患绝症的江洋大盗跟警察之间亦敌亦友的故事，片尾刘青云故意放走时日无多的大盗，显出超脱法律之上的人性的复杂和豁达。杜琪峰监制的《暗花》、《非常突然》以及导演的《机动部队》等片，票房虽不理想，却在警匪片的题材视野内有所创新，并对警匪片的影像形态进行了个人化的拓展。

影片直接催生了美国电影《落水狗》，为此昆汀曾专门对林岭东登门致谢，可惜类似的佳构在林岭东后来的作品里少有延续。

片中两个角色的设置显然花了心思，警察刘青云家庭破裂老婆出走，而吴镇宇虽有一个棒打不散的死忠女友，却无时无刻不承受着杀人恐惧症的折磨，双子式的电影结构设置比较成功。

片中张耀扬被杀前一天和黄秋生一起泡澡，唉声叹气地发牢骚说，“以前出来混，警察没几个好人，街坊邻居都对我们都奉若神明，后来有了廉政公署，警察的日子不好过了，我们连做英雄的机会都没有了，街坊现在表面对我们是笑哈哈，背后就操你妈”。神来闲笔，揭示出香港黑帮的历史和现状。

 

 

 

       黑帮电影一向是香港电影最繁盛的类型之一，从早年讲述底层市民对黑社会以暴抗暴的社会片，到后来对帮派分子明贬实褒的所谓枭雄片，以及苦口婆心奉劝年轻人远离帮派的说教之作，一直很难跳出单纯批判或美化的二元桎梏，对香港社会的这一客观现象缺乏更深入的描摹和思考。虽然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江湖情》、《英雄好汉》这样的帮派传奇片因为有大制作和大明星依然能够大行其道，但同时还是有人逆流而上拍出了一些在内容和形式都让人眼前一亮的解构黑帮之作。比如王家卫的处女作《旺角卡门》，乍看起来是两个古惑仔同生共死的忠义神话，实际上描摹悲剧性格、追述时代情绪才是他的目的。

       

 

《旺角卡门》

        

        从1996年开始，《古惑仔》5部接连推出，打打杀杀充斥银幕并带起一片跟风之作（到2001年底，以古惑仔命名的电影达16部之多），但是同年查传谊导演的《旺角喳fit人》和《去吧！喳fit人兵团》两部作品，却显出独特的视野和另类的风格。前者说凶恶无耻的黑社会大哥吴镇宇遭枪击入院，生命垂危之际讲述自己上位的过程，他说了两段故事，到底哪个故事才是真的？影片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让观众在思索的过程中反思黑社会产生的根源。

 

      

 

      第二部《去吧！喳fit人兵团》中，吴镇宇是一个在帮派中专门负责拉皮条的小混混，爱吹牛皮但本质不坏，一次逞英雄让他被选中去刺杀对方帮派的老大，绝望的他在行动之前想给父母打个电话，竟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记不起家里的电话号码了，最后吴在刺杀中几乎不可能地死里逃生而且躲过了死刑的惩罚，荒诞和讽刺之余，透露出导演对帮派异化人性的某种思考。有了以上类似作品的积累和对相关市场的拓展，杜琪峰在2005年拍出反思香港黑社会历史和文化的集大成者《黑社会》，斩获多项大奖的同时，在市场也获得不菲的回报。

 

以黑帮片入道，王家卫却拍出反类型的味道，影片流光溢彩却落寞疏离的都市霓虹，已显露出后来风格的端倪。

导演：査传谊

主角讲了两个故事，第一个故事里他是一个胆小善良的青年，被黑社会迫害到家破人亡山穷水尽之际突然醒悟，要想不被人欺负，自己也要当黑社会而且是最坏的那种；第二个故事里，他是一个天生的无赖，好色贪婪而多疑，因为多疑，他杀死给自己庆生的朋友，打死管教自己的父亲，但却总能在险象环生之际逃出生天继续逍遥，运气好得连自己都嫉妒。影片的多重叙事手法，在港片中颇显另类，用类型的手法，揭示出黑帮源起的复杂。

导演：査传谊

片中不乏古惑仔街头对战的大场面，但跟《古惑仔》之类显然趣味不同，一个带着孩子的三口之家从中哆哆嗦嗦地穿过，透露出导演类型之外的现实用心。

 

 

 

 

        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徐克开创的新派武侠、成龙洪金宝等人的时装功夫以及吴宇森如钟摆般精准的枪战英雄片已经在市场上呼风唤雨，并开始被跟风的人大量复制，成为统治枪战、动作片市场的标杆，与此相映成趣的是，当大家都一窝蜂地搞威亚飞天、拳脚相加和弹如雨下的时候，一些另类的枪战和动作电影却相反被凸显出来。

       

《侠盗高飞》

      

       林岭东1992年的作品《侠盗高飞》有着B级英雄片和CULT电影的混合气质，片中侠盗周润发跟任达华团伙合作打劫押款车，却临阵被任暗算失去一切自己更变成残废，周苦练枪法最终报仇雪耻并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故事虽稍嫌老套，但枪战场面却颇多奇思，手枪在角色手中成了近乎古代暗器一样的兵器，例如只见任达华射击却从不见他手中有枪，而是变魔术一般随时隐藏在一块擦脸的手巾中，周润发更是枪法如神，可以随意将对方手中挥舞的椅子打成两截，而你却根本看不到他拔枪，另外片中土法炼钢泡制出的子弹轨迹跟拍镜头在港片中并不多见，而从轰鸣出膛到直扑敌人脑门的子弹主观镜头也一气呵成冲击力十足，剪辑得滴水不漏，最后一场周润发用弹簧刀击败任达华手枪的场面，亦拍得合情合理。

     

《侠盗高飞》

 

       杜琪峰1996年到1999年监制并导演了三部枪战片，在场面设计上均有新意，其中由梁柏坚执导的《摄氏32度》将文弱的吴倩莲包装成冷酷的职业杀手，讲述她如何在逐步摆脱杀手身份的同时一步步踏入死地，枪战场面轻快而又决绝，是颇为成功的尝试，片尾吴倩莲在车场一人对阵十几个枪手的场面拍得惊心动魄而黑色感十足。杜琪峰导演的《真心英雄》是一部颇为煽情的末路英雄片，枪战场面借鉴了西部片中的烟火效果，子弹出膛同时带出阵阵烟雾，慢镜下，烟雾弥漫为场面带来景深的层次，人物穿进钻出射击躲避犹如舞蹈，但与吴宇森发泄式的弹如雨下和血染白衣又显出旨趣不同，等到了《枪火》一片，杜琪峰在枪战场面上进一步发展出自己的特色，将人物静态构图和运动镜头相结合，创造出颇为干净却又张力十足的枪战场面。

      

《摄氏32度》工作照

 

       动作片方面，新派武侠的天马行空开始往现代都市蔓延，《急冻奇侠》、《91神雕侠侣》、《摩登如来神掌》等片因为新鲜卖座不错，但在解决神奇武功跟现实生活之间的矛盾时往往显出生硬潦草（比如无法解释神功跟枪械哪个厉害），直到杜琪峰1993年执导的《东方三侠》及其续集《现代豪侠传》（与程小东合导），这种“时装武侠”才开始有了完整成熟的形态。两片聪明地将时空设置为模糊的未来时代，风格化和漫画化的场景为主人公的飞檐走壁神奇武功提供了合理的解释，以女性为主角的动作场面则显得飘逸唯美，而绳索、钩镰以及飞镖等道具的使用又为种种神功提供了物理上的解释，毕竟在有枪有炮的年代，血肉之躯随意升空或者一掌将地面轰出个大洞还是很难让人信服的。

 

 

影片其实是一部枪战版的武侠片，故事几无新意，拍法却生猛凌厉，全片使用孤冷的电吉他SOLO，给人华丽又无奈之感。

 

片中十几个黑衣人在街头追击吴倩莲，被汽车同时撞飞的场面让人咋舌。

 

 

 

          跟新浪潮相比，这段时期的香港写实电影更加深入关注本地的各种社会现象，以悲天悯人的态度关照经受动荡和折磨的各种人群。如张婉婷描写香港人移民美国悲惨生活的《非法移民》，林岭东揭露监狱倾轧犯人的《监狱风云》，罗卓瑶描写香港太空人家庭的《我爱太空人》（妻子移民身边无人谓之“太空”），刘国昌关注少年犯罪的《童党》等。林岭东1988年的《学校风云》尤为惊世骇俗，影片以残酷写实的手法揭示黑帮对学校的渗透和滋扰，全部实景拍摄，大量使用非职业演员（为了真实还夹杂了真正的黑帮成员），不事雕琢的影像带来让人震撼的实感和压抑的氛围。

       

《童党》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一些较为温和的写实影片，如张之亮描写两代母女冲突的《飞越黄昏》、揭示鳏寡孤独及底层贫民辛酸生活的《笼民》，以及刘国昌在大量社会调查基础上拍摄的揭示底层鸨母家庭生活的《庙街皇后》等。随着社会的发展，写实电影的对象也在不断更新，如陈德森的《晚九朝五》描摹出社会上涌现出来新新人类的群像，他们沉沦物欲及时行乐，但编导并没有粗暴指责和就此说教，而是以轻松客观的手法拍出趣味，并将思考和评判的权力交给观众。

       

 

       香港地小人密，因此一旦发生奇案大案往往很快震动全港形成热议风潮，电影商人瞅准其中商机，大量投拍真实案件改编的影片，到80年代后期，电影三级检查制度实行，为了票房，此类影片开始打着剖析案情细节的招牌大量展示暴力、色情和血腥镜头，有剥削受害者的嫌疑。1988年李志毅的《血衣天使》讲述两个护士被强奸殴打后奋起反抗将暴徒推入焚尸炉的故事，片中的暴力镜头开始让人如坐针毡，到1992年邱礼涛的《羔羊医生》，已经开始详尽展示连环杀人犯任达华杀人分尸乃至奸尸的过程，其残酷程度让人发指，此后的《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替天行道之杀兄》等片继续在这条路上愈走愈远。

 

 

       但不能否认，此类剥削影片中偶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佳句佳篇，如邱礼涛1993年的《的士判官》就没有把重点放在残杀细节上，而是较严肃地探讨了一个社会冷漠的受害者是如何一步步变成害人者的，另外像《香港奇案之吸血贵利王》中一个较有意味的人物是变态杀手吴启华，影片开始时他是让人望而生畏的角色，但当高利贷逼得自己邻居一家家破人亡时，竟然连他都看不下去，愤而拔刀相助锄强扶弱，黑色荒诞的笔触传达了“高利贷猛于虎”的主题。

       但此类影片真正的突破来自査传谊1993年导演的《溶尸奇案》和次年的《屯门色魔》，前者利用多角叙述将一宗情杀案讲述得扑朔迷离，剧作、表演、气氛营造都堪称精彩；后者讲述侦破色魔杀人案的警官原来也是性侵的受害者，与色魔斗智斗勇的过程也是他找回自信重建自我的过程，影片情节缜密节奏撼人，而且有不少意味深长的镜头调度，例如色魔清晨犯案侮辱弱女，镜头一摇，带出楼下晨起锻炼神态自若的老人，借三级题材传达出社会批判的弦外之音。

 

 

袁洁莹本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因为一次偶然招惹上黑帮，从此过上了永无宁日的生活，先是背上巨额债务，只好卖淫还债，而好友的惨死让她精神崩溃点燃学校，后来父亲阻拦她卖淫时又被黑帮砍死，她奋起反击却激起黑帮的野蛮报复，片尾黑帮在深夜的学校里疯狂追杀师生几人，最后时刻的危险关头，一向文弱的教师刘松仁野兽般怒吼一声挥刀砍向黑帮制止暴行的画面让人久久难忘。

虽然片中的笼屋为搭建而成，但狭窄逼仄的环境和长镜头的结合，创造出颇强的写实感。

 

影片让角色像真实人物一样接受采访，在香港电影中并不多见，为故事增加了真实的氛围。

 

 

 

 

       喜剧向来是香港电影最具代表性的类型，80年代伴随着香港社会逐渐中产化，港人生活逐渐富裕，而贫富差距也逐渐显现，这段时期的香港喜剧电影全面转向都市化，以嬉笑怒骂的方式展示大都市人生的喜怒哀乐。

       

《表错七日情》

     

 

      例如张坚庭1983年为邵氏导演的时装喜剧《表错七日情》，讲述穷困潦倒的物业封屋员钟镇涛遭遇失宠的阔太太叶童，两人之间因为生活、地位的差异闹出很多让人捧腹的笑话，但前者的淳朴善良逐渐赢得美人的芳心，但最后情投意合的二人却不得不因为叶童丈夫的浪子回头而分手。影片以略带夸张的方式展示80年代初香港贫富分化的社会景象，例如钟镇涛住的破烂棚屋跟华丽别墅的差异，但影片的故事无疑告诉观众，人穷不要紧，只要善良本分，人生往往会有意外的收获。这部影片在当年取得了票房第三的好成绩，而且赢得金像奖最佳编剧等大奖，类似的趣味方式显然颇合时宜。

      

《表姐你好野》

       

 

        进入90年代，张坚庭打造出喜剧《表姐，你好嘢》，以温情搞笑和时装警匪的方式展示两岸三地的文化差异及融合的趋势，郑裕玲饰演的鬼马搞笑却亲切善良的“表姐”一度成为港人对内地同胞的称呼，影片票房大获全胜，连拍4集才告一段落。

       

 

        高志森1987年编导的《富贵逼人》曾经掀起家庭喜剧的高潮，影片的主角是一个普通却有些拜金的香港家庭，从天而降的2000万六合彩奖金，让每个成员陷入前所未有的狂喜，由此闹出不少“为富不仁”的笑话，充满香港世俗生活的氛围，人物繁多而且搞笑更疯狂，虽然成本低廉没有大明星，影片却在当年以黑马的姿态狂卷2780万票房，取得卖座第四的好成绩。影片以无伤大雅的方式讽刺了渐趋泛滥的拜金主义，呼唤善良真情的回归，却又肯定了为物质生活勇于奋斗的精神，可谓说到了香港人的心坎里。

       此后，高志森团队不断推出一系列的家庭类喜剧，像只拍了13天却创造5000万票房的《家有喜事》，卖了3700多万的《大富之家》等，特别是上映于1992年初贺岁档的前者，让当时事业一度陷入低谷的周星驰重放异彩并重新赢回投资商的信心。另外高志森还打造出《水浒笑传》、《花田喜事》等古装喜剧，亦受到观众的欢迎。另外，刘镇伟导演的《92黑玫瑰对黑玫瑰》尝试将疯狂无厘头搞笑带入现代生活题材，虽然被很多业内人士视作无聊，但2700万的票房证明了此种趣味有着自己的独特潜力。

 

片中得知中奖的当天晚上，肥肥和骠叔夫妻二人兴奋得一夜未眠，躺在床上馊主意大喷发，这边妻子说以后要给天天给丈夫吃鲍鱼鱼翅、龙虾当早餐，丈夫说胆固醇太高，只好作罢，丈夫又奉劝妻子不要再跟街坊打麻将，以防一时嘴快泄漏天机，妻子说那不怕，我明天就把家里东西拿出去当，让他们看看我们有多穷，话刚落音，只见丈夫望着天花板嘿嘿傻笑，妻子严肃地问想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保暖思淫欲，哼，有钱我可不许你想其他的女人。如此这般的笑料在片中俯拾皆是，而且生活味道十足。

影片对90年代三地的微妙关系有绝佳的表现，而且看起来毫不说教，让人捧腹。

 

 

      80年代中后期的文艺片在香港电影中依然不是主流，在市场上也极少呼风唤雨之作，但一直有着层次较高的固定观众群体，而且往往因为大明星的加盟而得以不断周转和维持。跟同时期癫狂暴力的商业电影相比，它们一般舒缓委婉，娓娓道来，关注的焦点也多集中在生活中转瞬即逝的点点滴滴，以及百转千回的人物内心。

       

      关锦鹏的处女作《女人心》就是这样一部影片，灵感来自他的一个朋友和太太间所发生的婚外情遭遇，表现家庭主妇缪骞人在浪子回头的丈夫周润发和独身生活之间的举棋不定，揭示出香港女性面对婚姻的矛盾心理。由于贴合到社会心理，影片票房意外大卖，但关锦鹏之后的《地下情》依然延续这种生活化的风格，只是线索更多，情节更复杂，市场反应毫无悬念地冷淡许多。1987年的《胭脂扣》则因为比较完美地融合了写实、鬼魅、怀旧、爱情等元素，不仅在金像奖和金马奖同时风光无限，而且拿下不菲票房。

       
《秋天的童话》

 

       女导演张婉婷1987年根据自己在纽约读书的经历拍摄了《秋天的童话》一片，讲述海外漂泊的香港男女之间的微妙情愫，影片赴美取景，卖座明星周润发钟楚红担纲主演， 而且有着唯美的画面和细腻的故事，改变了普通观众对文艺片就是大闷片的成见，影片由此获得票房和奖项的双重肯定，12年之后她的野心之作《玻璃之城》继续用俊男美女和爱情故事包装香港历史，依然收到雅俗共赏的效果。另外，杜琪峰的《阿郎的故事》也用动听的音乐和煽情的手法包装起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在赚取观众眼泪的同时，为文艺片赢得了更多的观众。

        另外陈嘉上的《小男人周记》、李志毅的《风尘三侠》、《婚姻勿语》、《天涯海角》等文艺片都在招徕观众上各出奇招，比如《风尘三侠》的轻喜剧手法，《婚姻勿语》的三角恋爱，《天涯海角》的异域风光等，但共同的特点是都会力求将故事讲述得入情入理丝丝入扣，争取不让观众在影院里打哈欠。而此时的王家卫已经通过第二部作品《阿飞正传》宣告同传统香港类型电影的决裂，转而走上了一条研磨个性的电影之路。

 

影片今天看来颇有新意，而且对于生活常态的描摹有台湾新电影的痕迹。

光看故事很俗气，李志毅却将它讲述得一唱三叹如泣如诉，让人动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