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克林岭东杜琪峰：“铁三角”的30年传奇

　　初出茅庐：结义五台山

　　相比于电影，电视更是后起之秀。电视(Television)这个词语缘起于希腊语，意指“从远处看”。而在电视正式的诞生之前，德国、法国、俄国甚至匈牙利等国家的技术人员都在研制，但直到20世纪30年代才终于发明出了电视，随后是彩色电视的兴起，而早期的电视节目以肥皂剧、情境喜剧、综艺节目、音乐节目等为主。二战后特别是进入六十年代后电视对人类的影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尤其是越战、登月、奥运会等这些重大事件都很快的通过电视传遍全球后，再加上卫星通信的推动，电视成为日常生活中的重要一部分。至于香港的电视业，首先是1957年12月由英国资本“丽的呼声(香港)有限公司”创办了 “丽的电视台”，以有线方式播出黑白电视节目，十年后另一家商营电视台——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简称无线电视台)开播，设有英语、华语两套节目，初期是黑白颜色，七十年代后开办彩色电视，而七十年代也成为香港电视业的蓬勃发展的时期。而徐克、林岭东和杜琪峰，都是在七十年代就进入电视业中工作，结义五台山——当时的电视台集中在九龙广播道，人称五台山，因为最多时有五个电视台。

　　1977年徐克(当时还叫“徐文光”)从美国回到香港，数次碰壁后终于进入了无线电视台。当时，无线电视台节目部经理梁淑怡创立了“菲林组” (即用十六毫米影片拍摄电视节目的一个部门，后来也成为香港电影新浪潮的发源地)，并聚集了一批从国外学习电影回来的年轻人，如严浩、徐克、许鞍华等，也提拔了自学成才的谭家明等。徐克在无线期间相继的执导了《家变》、《小人物》、《大亨》、《金剑罗曼史》等类型多元化的作品，但因为1978年梁淑怡的离开无线电台等缘故，徐克他们也另寻出路，如徐克就进入“佳艺电视” 公司，拍摄了根据古龙的长篇武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金刀情侠》，而播出后一度万人空巷。也因为这部电视剧热播的缘故徐克认识了吴思远，随后为思远影业有限公司三部作品，即《蝶变》、《地狱无门》和《第一类型危险》，三部作品题材各异，但构思奇特、布局巧妙，不过，在票房上却不是很讨好，而香港电影则是以商业电影为主……

　　而林岭东进入电视台比徐克还要早几年。1973年18岁的林岭东就考进香港无线电视台第3届艺员训练班，跟周润发是同班同学。完成训练班的学业后林岭东进入香港无线电视台工作，先是演员，然后是助理编导，直到1976年独立的执导电视剧，即《民间传奇之江山美人》、《大报复》、《家变》等不同题材的作品，其中《家变》是林岭东与徐克合作的作品。离开无线电视台的林岭东也是选择了进入佳艺电视机构工作，而执导了警匪动作电视剧《急先锋》，并获得很大成功。这部电视剧在拍摄之前就被佳艺机构的负责人定下基调，即以电影的手法制作出一部优秀的动作片，但毕竟电视跟电影是不同的艺术也有各自的手法，林岭东在这部电视剧热播后，放弃了电视台的工作，而到多伦多的约克大学攻读电影课程……数年后回到香港进入电影圈，同事又是徐克！

　　相比于徐克、林岭东的在无线电视台的进出，杜琪峰则在无线电视台待了十多年，从最初的在无线电视台担任信差，到考入香港无线艺员训练班，然后担任助理编导，参与制作大型电视剧《陆小凤》，尽管并非一帆风顺，但也让杜琪峰学习到不少的东西。杜琪峰也从助理编导晋升为编导，参与了金庸的武侠大作《射雕英雄传》的部分剧集的导演工作，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于是，杜琪峰又先后监制了《京华春梦》、《女黑侠花木兰》、《鹿鼎记》、《雪山飞狐》等无线电视台的“大戏”，并凭着《雪山飞狐》获得美国纽约国际电影节金奖。而这期间，杜琪峰也受到香港凤凰公司的邀请执导武侠电影《碧水寒山夺命金》，但正式的进入电影圈已经是八十年代中期了，他进入的是新艺城公司，而再度的遇上了无线时的同事徐克和林岭东。

　　电视是以电影不同的艺术，但也正是电视台的工作，奠定了这铁三角的事业基础，为他们的往后的电影生涯铺展开了道路，特别是对徐克而言，就如论者所说，“其实这批青年人(即徐克、严浩等——引者注)，早在拍电视的时候，就一再表明心迹，他们的最后目的是电影，电视是过渡期。而梁淑怡时代的无线菲林组，更可以容忍这群充满朝气与锐气的编导大幅度的创作自由。他们视这一段时期为实习期——相对于电影而言。而渐渐地，他们的意愿也成了事实”。

　　而这些电视台的经历，也可以看出徐克在驾驭多元化的题材的能力；林岭东则偏向于写实；杜琪峰却是悟到“观众们喜欢看的正是那些通俗的故事”的道理。

　　新艺城岁月：联手风云

　　在“铁三角”之中，徐克是最早进入新艺城的，时间是1981年，这时新艺城刚成立不久。

　　七十年代则嘉禾崛起，跟邵氏双雄并立，他们控制了香港的大部分一流电影院，使得他们的新作品往往可以在他们的院线公映吸引大量的观众。当时的金公主院线则以经营西片为主，但七十年代末西片在香港逐渐的没落，老板雷觉坤想经营港片，而片源不足，于是想自己制作电影；与此同时，爱好电影并自组独立小公司“奋斗公司”的麦嘉、黄百鸣及石天三个人分别担任导演、编剧及主演等要职，而拍摄了《疯狂大老千》、《咸鱼翻生》等数部小制作而高票房的作品。于是，雷老板出资并占股51%将奋斗公司改组为新艺城电影公司，大力推行“新商业电影”，以出品制作精良、题材新颖的各种新式类型片、娱乐片等。

　　徐克的到来，是徐克与新艺城的双赢事件，因为，徐克的天马行空的思路更加适应于时代的发展和新艺城的拓展新类型的决心，而新艺城的意图跟邵氏、嘉禾并立的野心也使得它大力的支持徐克的新作(但后起之秀的新艺城也有其缺点，如在大制作上，徐克为了拍摄《新蜀山剑侠》而与嘉禾合作)。徐克的进入新艺城的第一部作品是《鬼马智多星》，不但赢取了748万港元的票房名列年度第四，且在当年的台湾金马奖上获得了最佳导演奖(此外还有最佳剪辑、最佳摄影等)，可以说是名利双收。这部影片也被石琪一而再的赞许，如“这类私家侦探警匪趣剧，当然都是为戏做戏，但徐克与编剧(黄百鸣、司徒卓汉)搞得曲折风趣，奇峰迭起，而又全部干净清新(除了一副假牙略有异味)，娱乐性层出不穷，成为香港罕见的上乘佳作”、“徐克以后的《蜀山》和《上海之夜》，各有可观之处，不过亦欠缺了《鬼马智多星》那种从容自若、娱人娱己的游戏感，而回复了过分急促的紧张感”。

　　而新艺城最为人称道的还是其编剧小组，即七人小组。所谓的七人组，是由新艺城的三个老板，即麦嘉、黄百鸣、石天，再加上后来的徐克、施南生夫妇，泰迪罗宾、曾志伟两大矮星，一共七个人组成。黄百鸣是以话剧出身而对戏剧结构与元素有心得(他编剧的第一部电影《搭错车》就取得了不俗的成就)，曾志伟喜欢玩而见多识广，泰迪罗宾来自音乐界且导、演都俱佳(这也使得《鬼马智多星》不但音画的配合出色，就连演员表演的举手投足之间也合符音节)，麦嘉喜欢意大利的光棍喜剧而把那种生活智慧与态度用于创作，石天是喜剧演员喜欢从演员的角度看剧本，施南生则从女性的角度看问题，而徐克是一个集导、演、编等于一身的天才……于是他们常常集在一个房间里讨论，一起聊天，然后让黄百鸣来写剧本，而且，他们创作出来的剧本并不要求谁来当导演 (他们的“最佳拍档”系列、“合家欢”系列等就几乎每一部换一个导演)，但是不允许导演私自改剧本……

　　徐克虽然在1984年与施南生一起创办了电影工作室，但这是类似于嘉禾旗下的众多的独立制片公司，而徐克在不少时候还为新艺城监制了众多的动作片、喜剧片等，更重要的是，也为新艺城引进了不少的人才，如吴宇森、杜琪峰等。

　　林岭东是1981 年学成回到香港的，随后进入了新艺城公司。因为新艺城的“七人小组”的存在，很多的新艺城导演，只是按照七人小组的意旨将影片拍摄出来，纯粹的是打工。而如何的别人编好的剧本中表现出自己的特色与能力，这成为林岭东进入新艺城后所思考的问题，不过，在开始的《阴阳错》、《君子好逑》、《爱神一号》、《最佳排挡之千里救差婆》等作品中并没有多少的发挥的余地。1986年由新艺城出品、吴宇森导演、周润发主演的《英雄本色》的成功终于给予了林岭东发挥的机会，麦嘉要林岭东也导演一部新片，反映男人之间的情感，至于故事及其它则由林岭东自己操纵发挥。于是，有了这部《龙虎风云》，林岭东也以写实的手法展示了男人之间的情义——不同于吴宇森的男人之间的豪情壮志，而是多了苍凉与悲情。再加上此后林岭东为新艺城所拍摄的《监狱风云》、《学校风云》，成为了林岭东的“风云三部曲”，也成就了林岭东的辉煌事业……

　　当杜琪峰进入新艺城的时候，已经是1986年，虽然这时的新艺城已经不再像初期那样七人小组开会讨论好剧本然后交给导演实际的操作，但像黄百鸣这位被誉为“桥王”的金牌编剧的影响力还是很大，杜琪峰开始也只是按照黄百鸣他们编好的剧本拍摄成电影，如《开心鬼撞鬼》、《八星报喜》等，杜琪峰延续了其在电视台时期感悟到的“观众们喜欢看的正是那些通俗的故事”思路，结合起黄百鸣所编剧的通俗易懂的喜剧故事，而有了最初的在电影圈中的成就。但1989 年的《阿郎的故事》可以说是杜琪峰早期作品中的代表作，以人物命运为主线(以往的动作片、喜剧片往往是以动作或喜剧场面为主)，讲述出了小人物的悲情。

　　新艺城在1990年画上了休止符，但是，新艺城却给铁三角提供了一个让他们施展身手的舞台，也让观众，越来越认可他们的作品，推动他们“笑傲江湖”。

　　黄金时代：笑傲江湖

　　九十年代是香港电影的重要转折点，从极盛时期急剧下坠，而铁三角的电影生涯，也在这个阶段经历了沉沉浮浮潮起潮落。

　　徐克在九十年代初的新武侠电影风潮中如鱼得水、笑傲江湖。首先是联合程小东、李惠民以及六七十年代的武侠电影大师胡金铨一起联合探讨金庸的小说《笑傲江湖》的改编，一向思路天马行空的徐克也在构思中坚持了“只取原著人物精髓，重新编排情节”的观点(这与胡金铨的一贯的“实”有所冲突，也导致了后来的胡金铨离开剧组，但是影片中还是有不少的胡金铨的影子，如服装设计，如染布房的几场戏，都有着明显的胡金铨的《龙门客栈》、《空山灵雨》等作品的痕迹)，而将这部《笑傲江湖》充满豪情壮志的展示在银幕上，赢取了票房与口碑(如石琪评论说，“久违了的古装武侠片，始终别具奇趣，徐克监制的《笑傲江湖》把这种奇情世界加以新旧合璧的包装，便拍的多姿多彩，趣怪好玩，娱乐性相当丰富”)，并掀起了新武侠电影的风潮。

　　但徐克并没有满足于《笑傲江湖》的成功，此后的《黄飞鸿》系列将传统的流传已久的岭南文化中的黄飞鸿文化再度的改编为电影(之前已经有胡鹏导演、关德兴主演的《黄飞鸿》系列，也有刘家良、袁和平导演的系列作品)，并在面对九七回归的基础上，把黄飞鸿这个人物改为置身于动荡时代和东西方文化夹击下的英雄人物(以暗喻当时的香港社会处于回归前夕的风云变幻与中西方文化的冲突中)，展示出徐克的家国情怀。其中，《黄飞鸿2男儿当自强》更是这个系列中最经典的一部。

　　此外，徐克没有被武侠电影风潮所限制，还导演了《财叔之横扫千军》、《棋王》、《双龙会》、《青蛇》、《梁祝》、《金玉满堂》、《花月佳期》、《大三元》等各种类型的作品，其中不乏闪光点，如《金玉满堂》中将功夫与厨艺融为一体，如《花月佳期》的时空的逆转等——徐克的天马行空的思路与想象力，在这个时期得到更大程度的发挥。不过，他的1995年公映的武侠片《刀》，则改编自六十年代张彻的经典名作《独臂刀》，并一改以往的风格，以写实的方式再现了江湖的险恶。

　　而在香港编剧、监制动画片《小倩》之后，徐克也赴好莱坞寻求电影发展之路。

　　林岭东一贯不是多产的导演，在这个时期在香港的影响也不是很大。1991年他执导了《监狱风云》的续集《监狱风云2逃犯》，紧紧围绕着“逃”字展示了数个人物之间的矛盾纠葛，将处于监狱中的犯人的无奈与警察的压迫表现的非常的具有张力感。但这部影片无法再有当年的《龙虎风云》、《监狱风云》时的辉煌。《侠盗高飞》是1992年的作品，仍然是由他的同班同学周润发主演，并在原来的沉郁、落寞、无奈的基础上融入了狂野与迷离的气息(不知道《我心狂野》是否对林岭东的这部《侠盗高飞》的创作有影响)。《新火烧红莲寺》则是林岭东的首次的古装武侠片的尝试，《大冒险家》则是动作剧情片，但这时期的香港电影已经逐渐的衰落，何况这两部作品在同类作品中显得并不突出，林岭东的在香港的电影事业，处于了冰河期。不过，因为《龙虎风云》的缘故，他得到了好莱坞制片人的欣赏，而投身于好莱坞的电影制片……

　　与徐克、林岭东的出走好莱坞所不同的是，杜琪峰一直的坚守着香港这块阵地，尽管香港电影业已经在逐步的衰落。这时期，杜琪峰仍然是跟着电影的思潮而拍摄一系列的商业化作品，并在商业潮流中探索艺术的发展。王晶因为导演《赌神》系列使得赌片一度在香港电影中风起云涌，加上《至尊无上》的成功，杜琪峰便拍摄了跟风之作《至尊无上2之永霸天下》(其实应该是《至尊无上》的前传)，并将刘德华和王杰所扮演的角色之间的男人的情义抒发的淋漓尽致(当时王杰与《一场游戏一场梦》等专辑而取得音乐上的轰动，并成为悲情歌曲的代言人)；喜剧电影仍是唯一与动作电影相抗衡的电影类型，这时期杜琪峰导演了《审死官》、《济公》(这两部都是由周星驰主演，也使得周星驰的喜剧风格进一步的成熟)、《赤脚小子》等；新武侠电影在徐克的《笑傲江湖》、《黄飞鸿》系列等中发扬光大，杜琪峰则导演了《东方三侠》、《现代豪侠传》等作品，且与《九二神雕侠侣》等一起成为香港的未来派武侠电影的代表作……这就是杜琪峰，他的作品以跟风为主，但也努力的在跟风中注入新的血液。

　　1995对于杜琪峰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时期，他也从早期的商业“作业”过渡到了个人的实验作品，此后银河映像的成立也成为了杜琪峰的新电影阶段的标志。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杜琪峰曾经说过：“以前导演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电影工种。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界定。1994年整整一年没有拍电影之后，我意识到作为一个导演，应该要以自己的电影作品去跟人家比。不管电影是商业还是不商业，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电影本身应该带有你的思想，你的看法。观众看完了电影以后，就会明确地评价这是哪个导演的风格或是哪个导演的意念。我觉得自己的电影风格要自成一个流派，这样我的电影就能生存下去，电影生命力可能就比别人的要长一些，否则如果继续走主流商业电影路线的话，时间拍的久了，可能自己就完全麻木了，可能还干不下去。”《无味神探》也就成为杜琪峰转型的重要作品，一方面是他之前所走的那种主流电影的路线(警匪、枪战)，另一方面融入了很多个人的思考与风格，特别是黑色的影像风格，成为往后很多银河映像出品的作品的重要风格。1996年的《十万火急》由杜琪峰、韦家辉共同担任影片的监制，且杜琪峰导演，此外，游乃海担任影片的编剧，游达志则是执行导演，刘青云主演，这样的合作班底正是后来银河映像成立时的基本班底(后来加入编剧司徒锦源、欧健儿等)。

　　1997年，银河映像公司正式成立，杜琪峰的电影事业，再上一个高峰。

　　转折期：各显神通

　　好莱坞是目前世界最为健全的电影工业所在地，但并非每一个优秀的导演都能在这里大展身手找到自己的位置。如徐克和林岭东，就陆续回到了香港，继续他们的电影事业。

　　《顺流逆流》是徐克利用美国哥伦比亚公司的投资而在香港拍摄的一部“回归香港”的动作片，以淋漓尽致的镜头语言表现出与以往香港动作片所不同的风格。香港传统动作片的风格特点，就如香港电影研究专家大卫·波德威尔所说的，大量使用慢镜头，配以近景-特写景别以凸现精妙细节和力度；而《顺流逆流》主要以远景-中景表现动作场面，甚至是透过带有些许遮挡的前景取景，配以倾斜构图、快速移动镜头等，使得这部新作诚如石琪所言，“冲劲很猛，再度证实他是火力特强的导演，亦是他近年一部特别飞舞流丽之作。不过正如片名，顺流逆流形成漩涡，整体实嫌急急躁躁，还未畅顺地立稳马步”。这部《顺流逆流》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数码奖，并被美国《时代》杂志评选为年度十大最佳作品之一。

　　《蜀山传》是徐克再度的改编还珠楼楼主的小说的作品，借助于当代的电脑特效，将蜀山这座古代时被李白誉为“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瑰丽而神秘的山再度的搬上银幕，在全片1800多个镜头中竟然有1600多个特效画面，但也将美轮美奂的风景与故事本身的急剧转变形成鲜明的对比，如孤月变成李英奇，师兄却变为失忆的徒弟，前世的徒弟也突然起死回生……成为了当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电影代表作。

　　相比之下，2005年的《七剑》比《蜀山传》好了一些，风格上从之前的天马行空回到了写实主义，故事上尽管也有部分情节因为电影篇幅的关系而显得突兀，但不至于让人糊涂——不过，这部向黑泽明的《七武士》致敬的作品，以后者相比也显得不是一个层次的作品，尤其是影片的主题上的混乱。

　　而林岭东从好莱坞回到香港后的数部作品，跟徐克的相比也是半斤八两。开始的前三部作品，《高度戒备》、《极度重犯》和《目露凶光》，特别是《高度戒备》，可以说是香港警匪片中的佳作，将以往作品中的沉郁的风格，加上悲剧式的叙事手法和人文式的关怀，以人性的善与恶的冲突作为影片剧情的推动因素，既使得影片中警匪之间的所代表的善恶之间的冲突生动而真切的再现于银幕，更使得这部作品具有了港产动作片所缺乏的人性的内涵，而直指人的内心深处。不过，他往后的作品，则是一部不如一部了。

　　留守香港的杜琪峰则在这十年中成为了香港电影导演中数一数二的“作者”导演。开始时他主要是担任《一个字头的诞生》、《两个只能活一个》、《恐怖鸡》、《最后判决》等影片的监制，这些影片以独特化的个人风格奠定了银河映像的影像风格的基础，但这些影片基本上都遭遇了叫好不叫座的命运，而香港电影又是以商业片为主，所以，杜琪峰再度的担任导演，推出了一系列的卖座作品，如《真心英雄》、《暗战》、《孤男寡女》、《瘦身男女》等，但在商业制造的同时，他并没有舍弃对于艺术个性的追求，于是，在杜琪峰的系列银河映像作品中，明显的分为两大类别，一种是商业化制作，如《暗战》、《孤男寡女》、《瘦身男女》、《向左走，向右走》、《钟无艳》等，而另一种则是杜琪峰的风格化的实验之作，如《暗花》、《枪火》、《大只佬》、《大事件》、《黑社会》、《柔道龙虎榜》等。但总体而言，商业化的作品只是少数的一部分，更多的是风格化的制作。而杜琪峰的这种以商业片带动风格化作品的方式，使得他成为这十年当中最重要的导演。

　　如今，相识早已超过三十年的徐克、林岭东和杜琪峰再度的聚首(其实在1999年，杜琪峰带银河映像加入中国星制片公司，然后又联合徐克等导演合组了一百年电影公司)，并共同的推出了这部年度期待的作品《铁三角》，且是以故事接龙的独特方式展示出来，大约也会造就这部三大名导的佳作，使得他们的艺术创作，更上一层楼。

　　尽管“铁三角”的黄金时期并非同时的出现(徐克主要是在八十年代初跟九十年代初，林岭东是八十年代后期，而杜琪峰是近十年来，所以，这样的三个人的故事的安排是很合适的)，但是，徐克的天马行空式的思路，会给这部作品带来不俗的开头；而林岭东的偏向于写实的风格，以及近几年的注重心里戏的刻画，则会将徐克的故事进一步的发展，并沉淀下来，人物形象也会更加的丰满；而杜琪峰的素有艺术才华与商业头脑的创作，再加上风格化的叙事，又会将整个故事引向如何的结局呢？

　　我们拭目以待。

这三个墨镜，再加上王家卫

哗啦啦~~~~

 

香港四大墨镜——

硬派，我喜欢~~